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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系统逼我做圣母-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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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将皇甫超骑在马背上,望着眼前的大火,神情凝重。
  虽然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这一路他们披星戴月,一面马不停蹄往江州行军,一面还要不断清理路上遇到的乱军和小股势力。以他们的兵力,自然无惧这些盘踞山野的乱兵,但是为将者最忌骄傲自满,每一场战斗他都全力以赴,以免阴沟里翻船。
  就像这晚夜半时分,他们连夜行路,在南下的路途中偶然遇到一股匪兵。郎主立马山崖,只淡淡扫一眼山谷中那支队伍,他便立刻会意,当即召集急行军冲破对方大营,烧毁他们的粮草,杀了个天翻地覆。
  气候干燥,火势越来越大,皇甫超抹把汗,拨马转回山道上。
  士兵们忙着收拾战场,清理战利品,清点人马,确定战损,漫山遍野都是人。
  滚滚浓烟中,迎面一人一骑逆着人流慢慢靠近,皇甫超认出对方是郎主的心腹怀朗,迎上前,问道:“这一路我们看到乱兵,要么杀,要么招抚,从西往东,收复了大片州县,郎主是想趁着回鄂州把江陵也占了?”
  怀朗笑道:“不错,这一路所过之处,尽归郎主。”
  虽说早有心理准备,皇甫超还是骇异,本以为打退契丹后,郎主可能会先缓一缓脚步,用心经营新拿下的徐州和淮南,没想到郎主掉头往南,一路势如破竹,吞并所有被乱兵占据的城池州县,这架势,简直是摧枯拉朽、气吞山河!
  诧异了片刻后,皇甫超热血沸腾,压抑不住激动之情,挥拳道:“好!”
  郎主志向远大,他们这些追随者才能跟着更上一层楼,建功立业,扬名立万。
  乱世之中,大丈夫当如是!
  “马上就到江州了,江州有周都督坐镇,这位可不是寻常乱兵能同日而语的。”皇甫超抹干净佩刀上的血迹,道,“怎么打江州?”
  怀朗收起笑容,摇摇手,“江州不一样,郎主自有打算,你警醒些,别一时脑子发热!”
  皇甫超哈哈大笑,道:“既然郎主早有成算,我听郎主的就是!”
  怀朗岔开话题,问了些伤兵的事,拨马回到山崖上。
  崖边风声烈烈,周嘉行骑在马背上,凝视南方,远处翻涌的火光照亮他的侧脸,五官线条凌厉,眉宇间一抹锋锐,气势厚重如沉渊。
  怀朗道:“郎主,刚收到唐泽的信,九娘他们应该快到江州了。”
  其实如果不管路上的乱兵,他们早就追上九宁了。不过周嘉行坚持要清理乱兵,所以他们走一走、停一停,总赶不上九宁。
  估算一下,九宁明日天黑前就能抵达江州,他们刚好会落后一步,要后天才能到。
  周嘉行嗯一声,问:“派去金州、潭州那边的人有没有回信?”
  “回信了,金州、潭州刺史已经向郎主表达效忠之意,他们许诺说绝不会和江州结盟。”
  周嘉行点点头。
  乱兵匪兵尽数被诛,金州、潭州许诺不会出兵支援江州,现在,江州孤立无援,几乎等于一座孤城了。
  “改走水路,去江州。”
  他沉声道。
  怀朗恭敬应喏,传达命令,清点人马,刚刚获胜的大军拉开阵势,风卷残云一般赶到渡口,登上停泊此处的楼船,和留守的军士汇合。
  隆隆鼓声响起,五艘楼船荡开水波,如离弦的箭一般,撕破沉沉夜色,直扑向江州。
  ……
  两日后的凌晨,斥候来报,前方渡口有江州兵马把守。
  幕僚陈茅心急火燎,赶到甲板上,道:“郎主,我军兵士多是北人,不熟悉水上作战,此战攻打江州,不宜从水路发兵!”
  其他幕僚跟在他身后,个个急得满头是汗。
  “郎主,江州兵不仅擅长野战,他们的水军亦敏锐无敌,不可轻敌呀!”
  “据说周家三郎这几年训练出一支水军,横扫大江,纵横湘地流域的水匪都被他收编成水师,郎主若要攻江州,宜从北面攻打。”
  众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滔滔不绝。
  争执声中,周嘉行背过身去,早已走远。
  众人吵了半天,一扭头,发现郎主已经下船去了,面面相觑。
  他们没敢耽搁,拔步追下船,“郎主,万万不可和江州水军正面对上啊!”
  怀朗被吵得头疼,佩刀出鞘,拦住陈茅,“谁说现在要攻打江州?”
  陈茅一愣:“郎主直接掉头直冲江州而来,还备下这么多兵马……不是为攻打江州,那是为什么?”
  怀朗白他一眼,“江州早就是郎主的囊中物,何必派兵攻打?”
  陈茅怔了怔,忽然想起自家郎主和江州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是啊,郎主一直保留着周这个姓氏,周家知道郎主如今和李元宗平起平坐,隐隐有雄霸之势,肯定巴不得郎主再认祖归宗,怎么会和郎主为敌?
  郎主不需要出兵攻打,周家就会主动来投。
  陈茅长吁一口气,抹去鬓边汗水。
  “既然如此,郎主为什么还要派人围困江州呢?”
  怀朗摘下酒囊,仰脖喝了几口酒,嘴角抽了抽,道:“这是郎主的家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陈茅一噎,眼角风扫一眼怀朗,决定不和这个酒不离身的胡人一般见识。
  他猜得出郎主的用意:当年郎主母子被赶出江州,受尽苦楚,如今郎主扬眉吐气,该是周家还债的时候了。
  陈茅沉吟半晌,既然是郎主的家事,那便静观其变罢。
  ……
  数万大军水陆并进,将江州围得密不透风,江州人心惶惶。
  这几年鄂州兵对他们围而不攻,他们起初担心鄂州兵随时会攻打过来,夜不能寐,但鄂州兵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渐渐的,他们认为鄂州兵大概永远也不会攻打江州,慢慢放松警惕。
  然而,没等他们喘口气,鄂州兵忽然收拢包围圈,一步步朝江州靠近!
  周家内部人人自危。
  这日一大早,族老们结伴来正院讨一个说法。
  昨天刚落了场雪,庭间假山石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色,堂前珠帘高卷,头束软巾,身着一袭海青色宽袖圆领锦袍的年轻男子坐在窗下书案前翻看战报。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男子抬起头,眉眼温润,气度优雅,温和中略带郁色。
  书僮饮墨快步跑进屋中,小声道:“三郎,族老们来了!”
  周嘉暄撩起眼帘,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战报,用卧狮镇纸压好。
  族老们是来劝周嘉暄投降的。
  他们直奔进侧间书房,开门见山道:“周使君是我周氏儿郎,他如今称霸一方,势力足以撼动李司空的河东军,我们为何要与他为敌?”
  周嘉暄站缓缓起身,对开口的人道:“五叔公,当年周嘉行在祠堂与我父亲恩断义绝,您认为他会不会认周氏儿郎这个身份?”
  五叔公脸色一僵,道:“牙齿还有碰着舌头的时候,何况亲子血缘?只要我们先放低姿态,诚心请他认祖归宗,他肯定不会拒绝!”
  周嘉暄没说话。
  若事情有这么简单,周嘉行早就认祖归宗了。去年天下人嘲笑讥讽他的身世,鄙薄之意呼之欲出。他不声不响,既没有因此动怒,也没有因此消沉,依旧埋头坚守西线。后来还是长安那边连下几道旨意才把事情揭过去了。他宁可被天下人排斥轻贱也没有松口要和周家缓和关系,现在他势力大涨,坐拥数百州之地,掌数十万大军,又怎么会和周家和解?
  族老们不认可周嘉暄的看法,在他们看来,宗族是一个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从来没有谁能真正脱离宗族。周嘉行想逐鹿中原,离不开宗族的支持。
  想得更长远一点,将来他打败李元宗,坐到那个人人梦寐以求的尊贵位子上,身边少不了宗族亲人扶助——还有谁能比宗族更忠心拥护他?
  族老们一致认为现在应该打开城门,迎鄂州兵进城,托他们向周嘉行表达善意。
  周嘉暄沉默不语,脸色慢慢沉下来。
  族老瞥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三郎,二郎是你兄长,要你给自己的兄长低头,有什么难的?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饮墨怒目圆瞪,想插话回嘴,看到周嘉暄紧皱的眉头,暗叹一声,没敢张嘴。
  正吵成一团,一名兵士连滚带爬地跑进正院,扑在门槛前,跪地道:“鄂州节度使回来了!”
  众人齐齐呆住。
  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片刻后,五叔公最先回过神,踉跄几步迈出门槛,抓住传话的兵士,“二郎回来了?”
  兵士点头道:“周使君就在城外,他带了好多兵……好多船,周使君要进城!”
  五叔公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诡异的沉默中,不知道谁蹦了起来,抚掌大笑,道:“好啊,二郎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就说嘛,他还是要回来认祖归宗的!”
  其他人跟着回神,想了想,认为他说得有理,登时个个喜气盈腮,满脸堆笑,一扫刚才的焦虑不安。
  “二郎回来了,快去告诉使君、都督!”
  “准备好仪式,打扫祠堂,二郎这是要认祖归宗啊!”
  “对,快准备祭品,要最好的香!我们周家出了个能人啊!”
  众人相视一笑,幻想着周嘉行认祖归宗后的景象,把臂走远。
  ……
  饮墨嘴角一撇,暗暗啐一口,一回头,发现周嘉暄不见了。
  他吓了一跳,忙追出门去,找到人群最前面那个高挑清瘦的身影,忙拔步追上。
  周嘉暄走得太快,饮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才追上他。
  “三、三郎……还没派人去通报都督……”
  周嘉暄脚步不停,走着走着干脆跑了起来,宽袖里鼓满了风,身影穿过长廊,看不见了。
  饮墨目瞪口呆:他还从来没看见自家郎君这么不顾仪态地在庭间奔跑!
  他拍拍胸脯,顺好气,抬腿跟上去。
  周嘉暄跑得很快,快得呼吸都快跟不上来了。
  他从来没跑过,族老们就在身后跟着,周围侍女仆从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从身边经过,他呼吸急促,什么都顾不上,只记得机械地迈出脚步,朝门口跑去。
  周嘉行回来了。
  观音奴在他手上。
  他回来了,观音奴呢?
  九宁的亲笔信辗转千里送到他手上,信上她依旧言语活泼开朗,絮絮叨叨告诉他她一切都好,已经找出自己的身世,要他不必担心。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既然她得知自己的身世,那周嘉行肯定也知道了,她和他没有血缘,周嘉行会怎么待她?
  冷风灌进嗓子里,喉咙刀刮一样,火辣辣的。
  周嘉暄管不了那么多,他甚至连靴子都没穿,只着薄薄的鞋履,翻身上马,挥动鞭绳。
  出城的道路不近,他心急之下不断挥鞭,驰过长街,远远听到一片称颂声,长街旁欢呼雷动。
  长街对面,一人身骑黑马,在亲兵的簇拥中飞驰而来。
  百姓们守在长街两侧,等着那人驰到自己近前,神情激动,眸中透出炽烈的向往。
  周嘉暄一眼就认出对方。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仿佛蓄了一池碧水、透着冷意的双眸,正是阔别已久的周嘉行。
  周嘉暄停顿了一会儿,催马上前。
  “观音奴呢?”
  “她在哪?”
  两人同时问出一句,都怔住了。
  下一刻,周嘉行眉头紧锁,扯紧缰绳。
  骏马嘶鸣。
  周嘉行没有犹豫,立刻回头,叫来怀朗。
  怀朗诧异道:“唐泽说九娘确实是往江州来了!他们昨天就该就到了才对。”
  那头,周嘉暄反应过来,明白九宁没和周嘉行一起回江州,而且周嘉行以为九宁在江州才会直接进城。
  他脸色阴沉,道:“她没回来。”
  周嘉行瞳孔急速收缩了几下。
  这时,一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泥土四溅。
  “郎主!”来人奔到周嘉行面前,手捧一封帛书,下马跪地,“鄂州送来的!”
  怀朗正想下马去取信,一道身影迅疾闪过。
  周嘉行飞身下马,比他更快一步拿走帛书,展开来,眸光如电。
  他看完信,手背青筋暴起,眸子里暗流汹涌。
  她居然去了鄂州。


第124章 
  周嘉行放下帛书; 转身即走。
  周嘉暄松开缰绳,下马,几步追上他,“你把观音奴带到哪里去了?”
  周嘉行面色不善,脚步没停。
  周嘉暄扯住他胳膊。
  “她在哪儿?!”
  他语气低沉,一字字道:“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嘉行停下来,冷冷地扫他一眼; 挥开他的手,翻身上马。
  马蹄声嘚嘚; 沙土飞溅。
  周嘉暄胸膛剧烈起伏; 还想追上去,周围的亲兵围过来; 将他拦在路边。
  “三郎。”怀朗走到他面前; 手按在刀柄上,咧嘴一笑,“江州的安危就在郎主一念之间。时至今日,郎主想做什么; 已经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了。”
  他刻意停顿了片刻。
  “除非,你愿意拿整个周家、整个江州去赌。”
  周嘉暄身形一僵。
  怀朗朝他笑笑; 招呼左右的亲兵上马; 一行人拨转马头,朝着城外渡口的方向驰去。
  路边百姓面面相觑; 这……人还没进府呢; 怎么就走了?
  等周家族老们反应过来时; 周嘉行早已经登上楼船,直奔鄂州而去。
  族老们大失所望,抓着周嘉暄一迭声追问。
  周嘉暄呆呆地站在道旁,任族老们连声诘问,一言不发。
  饮墨气喘吁吁,挤到他身边,附耳小声道:“三郎,都督找您!”
  周嘉暄神色微动,如梦初醒,看一眼周嘉行刚才离开的方向,转身回周府。
  ……
  鄂州。
  天气阴沉,接连落了几场雪。
  九宁恍惚想起,第一次被朱鹄带到鄂州的时候,好像也是阴冷的落雪天。
  南方的雪没有北方的那么大,雪点絮絮往下飘落,落在头上、脸上、手上,又冰又凉,不一会儿就化成水,在雪里骑马走了一会儿,帽子就湿了。
  多弟急得直冒火,要是放在平常也就算了,现在九宁病着,怎么能冒雪赶路呢?
  他们走的是一条捷径,山路崎岖,不能乘马车,必须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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