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复仇计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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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默不作声,又道:“曲水流觞宴规模不小,京中但有名姓的王孙公子都要出席。如今你弟弟萧非凡已与郑家和离,身边无个妥善人照顾,你不若趁此机会看看,哪家女子温柔贤淑,好聘之为妻。若是好时,朕便下旨赐婚,可好?”
听到萧非凡这个不成器的孩子我便气不打一出来,嗔道:“萧非凡若要娶妻,自去下聘,又与我何干?”
陈文昊愣了一下,只当我开玩笑,便劝慰道:“常言道长姐如母。他的婚事,早晚落在你头上。”
是以本公主最讨厌长姐如母这句话。若是他做的不好时,刚刚要教育一二,便一句“他还小,等他长大就好了”、“你是姐姐,你要让着他”,拦在头里,待到他伸手要钱或者闯下祸事要人擦屁股时,方想起长姐如母,是躲不掉、推不却的孽债。
上辈子一句长姐如母,叫本宫如同被吸血鬼缠住了似的,将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财全然奉上,尤嫌不够,直至丢了工作,被送入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还有人因此遗憾不若直接车祸死或者医疗事故死,犹能赚上一笔赔偿金呢。
所谓的权利义务,都是相互的。萧非凡在本公主落难之时未拿我当姐姐看待,凭什么要本宫拿他当弟弟好生疼爱呵护?
“既如此,皇上倒要叫萧非凡好生准备准备,也好在曲水流觞宴上一展身手,让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见识见识他的风采。”我心中甚是厌恶,面上却勉强笑道。
“好说,好说。”陈文昊善于以自己的想法揣测他人,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异状。
然而,曲水流觞宴上,不学无术的萧非凡自然没有半点出风头的机会。这等场合,原本便是似崔伯言这等文士大放异彩的舞台。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沁水园中便才俊如云而至,酬唱应答声不绝于耳。又有衣香鬓影,京中贵妇与名门之女三五成群,缓缓而行。这是当朝皇后娘娘一力主持的盛会,达官显贵无不捧场。
陈文昊身为皇帝,这等盛会自然是要在最后一个压轴出场的。而郑蓉锦据说身子沉重,也怠怠地只说要出席后半场,王婉瑜居中统筹全局,所以本公主身边,只跟了杨思嫣、卢筱晴两位宫妃,一左一右,结伴游玩。
其间习俗尚属开放,便是后宫嫔妃,亦有机会在此场合抛头露面,只要不孤身一人私会男子便可。
在园中一角,我一眼便看到了崔伯言。他正坐在一尾七弦琴前,静气凝神地弹奏着一曲雅乐。他的周围,许多男男女女驻足而听。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本公主素来自谓是个狠心的人,然而见到似崔伯言这等姿容清朗的温润公子蜕变为这副模样,还是不免有些心惊。他的气质仍旧出尘的很,令人一眼可以从人群中将他认出来,然而昔日的光华,却俱已不再了。
或者这才是杨思嫣的本意,想借此激起本公主的内疚之心来?
我狠狠瞪了旁边的杨思嫣一眼,却见到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眼睛里一派迷茫的神色,口中喃喃道:“原来世间……竟有这般神仙样的人物?”
我气愤之余,心中便又有些好笑。神仙?自然是神仙一般,崔伯言比先前至少瘦了整整两圈,以本宫对他的了解,只怕身上的肉都瘦尽了,只拿皮包着骨头,穿起深衣来,自然只觉得飘逸潇洒,一派风流气象,岂不知是看着舒服,摸着难受罢了。
眼见杨思嫣和卢筱晴同时开始发花痴,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崔伯言看,本公主也不好再责怪她们什么。只有没见过多少精彩男人的女子,眼皮子才像她们这么浅。想来杨思嫣真是可怜,只怕从小到大,只见过寥寥几个外姓男子吧。
本公主不好跟这种可怜虫一般计较,只得悄悄拉了拉身边的浅薇,两个人悄无声息地转身,欲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崔伯言却不肯放过我。
也许是他弹琴不专心,眼睛的余光瞟到了我,抑或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心电感应,只听得一声脆响,七弦琴的琴弦突然间断了。
众人一派哗然。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我听到站在他身边的好友杜子陵大声说:“诸君切勿惊疑!琴弦断,并非不祥之兆,只恐有人偷听,惹得伯言兄心神不宁矣!不知道……”
我心中一惊,急忙扶着浅薇,快步躲进一片桃花林中。
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传来。
“夕月!夕月!”崔伯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走快些,离这个讨厌鬼远些!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冲着浅薇催促道。
浅薇叹了口气:“公主,再躲下去,只怕中了别人的奸计。公主岂是怕过人的?更何况,他姑姑……”
想起崔卓清,我顿时战意倍增。
我扶着浅薇,慢慢地转身,在林间站定了,望着崔伯言越来越近的身影。
崔伯言原本是在不顾形象地奔跑,见我停了下来,他犹豫了一下,便也顿了顿,虽然还是步履匆匆,却终于显出几分世家公子应有的风仪来。
一阵风吹来,有大片大片的桃花自枝头而落,在林间飞舞。崔伯言在这一片桃花雨中,越走越近。
我突然就想起七八年前,我在桃花庵养病时,有一日不甘寂寞,口中淡的慌,由浅薇扶着爬到树上去偷鸟蛋吃,一转头窥见隔壁的甘露寺中,一个青衫少年站在一片桃花丛中呆呆地看着我,见我看见他了,便羞涩地笑了一笑。那慌乱羞涩的神情真是令人一见难忘。
记得当天我便催促半夏道:“旁边甘露寺中住着一个十分俊俏儒雅的公子,面相颇有几分像张云澈。你去打听打听,看他是谁家的孩子。若是惹得起的,便抓来用一用。”
桃花的花瓣在风中翻飞,崔伯言的身影越来越近。恍惚中他同七八年前那个慌乱羞涩的青衫少年融为一体。
我定了定神,看他在离我一丈远的距离站住了,神色里满是踟蹰,似乎想再走过来些,却毕竟不敢。
“娘娘!”崔伯言迟疑片刻,终于叫道,“你……你瘦多了。”
我心中莫名开始暴躁起来。这简直是废话。本公主和陈文昊朝夕相处,便如同与虎谋皮,与狼共舞,每日里殚精竭虑,必要时还得使出装病的苦肉计来,却还有个王婉瑜和崔卓清处处同本宫唱反调,本宫刻意在颠覆,她们便努力修复……这过的简直不是正常人的日子,能不瘦吗?
“是……是我无能。”崔伯言轻声说道。
本公主感到十分之诧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说是崔家长房长孙,除了身份清贵外,于朝中事务没有半点发言权,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少铭贪生怕死,不愿来见娘娘。我……我无能,请他不动。”崔伯言慢慢讲道,“你受苦了。”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能,是因为楚少铭娶了陈幼瑛的缘故啊。可他以为他是谁?本宫决定了的事情,便是楚少铭也没办法更改,他凭什么?
“娘娘,你莫要难过。”崔伯言继续讲道,“楚少铭心中并非没有娘娘,他……”
“够了!”我颤声说道,“你一口一个娘娘,便该知道,本宫现在是陈文昊的女人。虽然眼下还没有位分,但他曾经应承过本宫,早晚要立本宫为皇后。楚少铭……他……我曾自请做他婢女,他都不肯……他若念及半分旧情,也不至于……”
事起仓促,本公主原先没有做好要哭的准备,然而此情此景,也只得微微红了眼睛。
“竟有此事?”崔伯言惊道,“我……我不信!先前我曾寻他理论,他那神情,分明是十分在乎娘娘……”
我“哇”的一声,终于哭出声来。
崔伯言忙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来,作势要与本公主拭泪,堪堪将及本公主,却又猛然醒悟过来,转将帕子递给浅薇。
“莫用他的帕子!”我忙着制止浅薇,从自己袖中取出帕子来。
崔伯言吓了一大跳,沉默半晌,涩然说道:“是。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些开口和离,事情也不会弄到如此田地。但是你说皇上曾应承封你为后,此事万万不可轻信,也莫要与别人说起,免得惹来无谓的麻烦……”
“为什么不可轻信?他明明答应我的!”我大声说道。
崔伯言解释道:“只因……只因皇后有太后娘娘撑腰,也因朝中……”
崔伯言的话却没能够说下去。因为他的好友杜子陵已经赶到了。
“伯言兄,琴弦已经换好了,大家都等着你的精妙演奏呢!”杜子陵兴冲冲地奔来,“哟,我来的不巧,赶上伯言兄邂逅佳人了!哈哈,他日婚宴之上,我可定要多讨几杯酒喝!”
杜子陵一向便是这么大大咧咧,待到再走近了几步,看清楚我的模样,他便僵住了:“竟然……是你!”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他自然也清楚,才子于曲水流觞宴上邂逅佳人,以此时之风气,已无大碍,然而私会宫妃的罪名,却不是一般人担当得起的。
然而杜子陵却也没有拿本公主当正经的宫妃看待。
“竟然是你!”杜子陵愣了一愣,压低了声音,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你将伯言兄害的还不够吗?你……”
我才不去管杜子陵,只是问崔伯言:“听闻你要娶妻?可有中意的姑娘?”
崔伯言连忙摇头:“没有!都是没影的事!”
有了杜子陵的打断,本公主先前要和崔伯言深谈的话题,显然无法继续,但本公主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崔伯言被杜子陵连拖带拽,扯出桃花林外。紧接着,便有悦耳的琴曲传来。本公主沿着桃林中的小径,向更深处走去,但那缥缈的琴声却始终萦绕在耳边,不知道为何,我竟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哀而不伤的意味。
纵使不通琴曲,我也熟知这旋律的掌故。只因这首曲子是崔伯言昔年曾在甘露寺中反复弹奏的,他曾几次三番喋喋不休,说这曲子便是我们的定情之曲,名曰《凤求凰》。
只是当年司马相如以此曲情挑卓文君,其后三心二意,卓文君做《白头吟》,作势决绝。所谓的才子佳人,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本公主和崔伯言的相识,源于欺骗,终于欺骗。所谓的海誓山盟,不离不弃,只不过是精心策划的谎言。
☆、曲水流觞宴(二)
曲水流觞宴是大周朝的第一次盛会,因此颇得各大达官显贵捧场。
有的人家只得一位两位才俊有资格参加,却携族中从弟足有十数人一同前来,便是不能列席其中,也要凑在外围,美其名曰见见世面;还有的人家,根本就不在帖子邀请范围内,却仗着王婉瑜好说话,拐弯抹角地求到面前,给家中小辈这么一个历练的机会。
横竖朝廷委任官员多从名门世家、名士高人相互举荐而来,焉知今朝的曲水流觞宴,不会变成他日的上品官吏同学会呢?更何况是当朝皇后娘娘亲手主持,更加不同凡响。是以挖空心思,削减脑袋也要往里面钻。
而京中贵女们的心思就更加简单了。尚未婚配的女儿家抛头露面的机会有限,更兼都知道曲水流觞宴上人才济济,是相看夫婿的好时机,焉有不动心的?而已经出嫁了的贵妇人,有那不甘寂寞的,便多半会寻这个机会寻找可心可意的人儿,秋波暗送,成就一段风流韵事。
但本公主却有些兴致缺缺。
只因本公主经历的一众男人们,无不是出类拔萃的,便是陈文昊,纵然风流了些,然容貌才华心性仍多有称道之处,本宫见惯了乔木,自然对眼下这群强差人意的小树苗不感兴趣。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本公主天性不喜遮遮掩掩,是以帷帽周围只得浅浅一方丝纱,容貌若隐若现,却看呆了一众初出茅庐的青涩士子的眼。
一个白衣青年突然间奔到我面前,涨红着脸递过一枝桃花,要我收下。
“在下姑苏钱益之,请教夫人芳名?”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言行举止却全然是初哥模样。
我心中很为他惋惜,因他长相颇为白净,轮廓亦数清秀,若是本宫还是炙手可热的明镜公主,说不定会避开驸马和楚少铭,同他眉来眼去一番。然而此刻,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却不能害人害己,自误误人了。
我正要自报家门,暗示他皇上的女人不是好惹的,好将此事小事化了,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有下人匆匆寻来,向我禀报道:”娘娘,安乐侯萧非凡和昌平侯打起来了!”
钱益闻言,身子巨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我却顾不上理他,带着浅薇急急朝着来人引路的方向而去。
昌平侯王子恭,却是王婉瑜硕果仅存的弟弟。昔年琅琊王氏封地上发生农民暴动,作为琅琊王氏旁支,王婉瑜的全家人皆被暴民杀害,剩下王婉瑜和王子恭两人,大难不死,幸得好心人收留。王婉瑜将这个弟弟疼爱得如同眼珠子一般,便是嫁入陈家后,也时常照看。王子恭不负王婉瑜的疼爱,弓马娴熟,小小年纪亦是一员勇将。
因了这些原因,本宫对王子恭和萧非凡打架的原因也大抵心中有数。萧非凡是个混蛋自不必说,然王子恭轻易不动手,若是真个打闹起来,只怕是萧非凡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果然,刚刚赶到,便见王子恭新娶的妻子红着眼睛站在旁边,一帮人怎么劝也不肯先事梳洗。
王子恭弓马娴熟,这场打架自然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萧非凡被他骑在身下,拿铁拳不住地往他身上狠揍,萧非凡哪里受过这般委屈,痛的鬼哭狼嚎,嘴巴里不住地乱嚷嚷。
王子恭一边打一边吼道:“如今你便是把天王老子搬出来也没有用!任到哪里去说,都是我有理!……”
萧非凡起初还嘴硬说他姐姐必会为他出头诸如此类,待到被打狠了,也只有眼泪鼻涕横流讨饶的份了。
本公主冷眼旁观,见这情势,只怕是萧非凡色胆包天,顺手调戏了王子恭的夫人。眼下这情形着实尴尬,本公主欲不管时,萧非凡好歹算是本公主的人;欲要管时,又觉得过意不去。
正在这当口,王婉瑜却也赶到了。她打老远就提着声音叫道:“住手!”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
王子恭见到亲人,当众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