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金枝庶叶-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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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为难的,时
“有什么为难的,时间长了提及起来也就不伤心了。本来我跟父母、祖父、祖母一家人生活在离都城五百里之外的蓟县。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有房有地,日子过得殷实充裕。有一天夜里,厨房突然着了大火,把房子全都烧光了,我的父母、祖父、祖母都被烧死。我被婆子救了出来,昏迷了三天三夜才捡回一条命。没了房子,没了亲人,我便在老家奴的帮助下卖了田地,带着银子到都城来了。反正我一个人,到哪里都是家。之前我就听说都城热闹,抱着瞧瞧的念头,没想到这一来竟待到现在。”话虽然这样说,可韦汝的表情还是很难过。
老太太见状叹口气,把她搂在怀里,“好孩子,难为你了!发生这样大的变故,即便是个爷们儿也怕一蹶不振,何况你一个小姑娘?往后你只管把我当成祖母,常往府里来玩儿。”说完把腕子上的镯子撸下来,非得套在她手腕上不可。
上好的老坑翡翠玉镯,幼仪就没见老太太摘下来过,眼下即便是有银子,买这样的卖相也是不容易了。出手真是大方,不过能用一个翡翠玉镯就跟大名鼎鼎的锦绣坊汪老板攀上关系,估计会有不少人趋之若鹜。老太太虽然到都城才半年的功夫,却深知都城鱼龙混杂,能在都城站稳脚跟不容易,尤其是个孤女。在她看来,韦汝必然有强大的背景做靠山。金府在都城算不得什么名门望族,往后若是办事,没有人脉可不成。金家是皇商,韦汝也是做生意的,正好能搭上线。眼下老太太身边没带许多值钱的物件,不然不止送出一个玉镯了。
幼仪自然是知道老太太心里的想法,也知道韦汝比谁都心明眼亮。若是韦汝不愿意,她也不会挑理埋怨。
“老太太真是偏心,我可是您的亲孙女。您跟韦汝姐姐才见过几次,我们也不过才相好个把月罢了。”她抢着说道,笑盈盈的瞧着韦汝。
言外之意很明显,暗示韦汝不必太顾及自己的情面,若是不想接受老太太的好意可以拒绝。
“人与人相处是讲究缘分的,难得我跟老太太有缘。”韦汝听得明白,却还是笑着说道,“只是这玉镯看着不俗,我可没好东西孝敬老太太了。”
老太太见她如此说又欢天喜地的收下镯子,笑得越发慈祥了,“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我跟你亲近是老天爷安排的缘分,谁贪图什么东西?只要你常来常往,多在我跟前说说话就够了。”幼仪也跟着笑起来,马车里的气氛融洽极了。
一路之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就到了忻州。老太太的侄孙儿还未到,她们就到锦绣坊的分铺住下。韦汝忙活起来,着人陪着幼仪祖孙在忻州里逛了逛。忻州虽然比不得都城,却也是个热闹繁华之地,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而且忻州有不少特色小吃,既便宜又美味。老太太上了年纪,对这些小吃不感兴趣。韦汝空闲下来,带着幼仪穿大街串小巷,尝遍了忻州的美食。
这天,幼仪又央求韦汝带她去吃猪血糕。两个人不光吃了,还带回来一大包。韦汝拎着袋子扭头跟幼仪说话,不留神撞到一个人身上,站稳才发现猪血糕掉出来弄脏了人家的衣裳。
“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衣裳,我赔你一件。”锦绣坊里最不缺的就是衣裳,而且韦汝保证不会比他身上这件便宜。
“算了,无意罢了。”对方是个二十左右岁的男子,长得一脸阳光,说话的动静也挺洪亮。看他的穿着打扮不似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而且风尘仆仆好像赶了很远的路。
看见他态度很好,韦汝越发过意不去,非要他进店挑选一件,价钱不是问题。店里的伙计看见她们站在门口,忙出来说话。听见伙计喊韦汝老板,他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原来姑娘就是锦绣坊的汪老板,郁某眼拙了。郁老太太是我的姑奶奶,我是来找她来人家的。”
“呵呵。”听见这话韦汝笑了,“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幼仪妹妹,你怎不认识自己的表兄?”说着把幼仪推到前面来。
幼仪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子,觉得他的眉眼间竟有些像老太太,随即甜甜地喊了一声,“表兄。”
他有些发怔,看着韦汝笑靥如花脸颊微红,倒是一旁的小伙计机灵,说道:“想必这位就是郁公子,我们老板早就吩咐下了,若是郁公子前来就立即回禀。这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郁公子给盼来了。”
韦汝笑着请他进去,带着他直接去了后院。老太太见到人非常高兴,忙唤道跟前拉着坐下,“今个儿一大早就有喜鹊跳上枝头叫唤,我约莫是你要来了,这不,你竟真的赶到了。看样子你是见过四丫头和韦汝丫头了,她们姐妹相称,都是你妹妹。”说完又特意给韦汝介绍了一遍。
这郁公子是郁老太太兄长的嫡长孙,名叫郁常存,今年满二十二岁了。去年大考中了武举人,眼下正在家里等着谋个差事。只因闲赋在家无事可做,所以才代替父亲等人去惠州看望重病的大姑奶奶。
老太太见他的衣裳脏了一大片,问起缘由,听罢笑着说道:“这可不是缘分吗?看来若是没有我跟四丫头,你们合该也是要认识的。”
韦汝听见这话倒是一笑了之,倒是幼仪走了心。她知道,这位大表兄命硬,听说之前克死了自己的未婚妻。等到真正成亲娶了媳妇儿,新媳妇儿身体又不好,没过三年就撒手去了,连个后人都没留下。外面都说大表兄克妻,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本来是一表人才,打小开始就没让长辈操心,没曾想在婚事上这样磨牙。
如今老太太有意拉近他跟韦汝的距离,或许是有些想法。只是韦汝没有成亲的打算,而且大表兄是个粗人,也无法理解、适应她细腻、浪漫的生活情调。两个人注定不是一路的,估计连说话都很难说到一块去。倘若韦汝是个没灵魂,没思想的普通女人也就罢了,偏生她主意大,这事没什么戏。
幼仪了解韦汝的性子,她认为老太太是白费力气。虽然郁常存是她的表兄,从血缘上来说近一些,可说句实在话,她觉得郁常存配不上韦汝。这个世上,只有找个气场强大,能驾驭的了韦汝的人,才能让韦汝心甘情愿的变成小女人。
韦汝吩咐伙计拿了几套衣裳来,让郁常存挑了一套换上。她又去安排席面给常存接风洗尘,留下祖孙三人闲话家常。老太太离开南边半年多,对那边的人和事分外惦记。她询问常存,事无巨细。听见他说众人如何如何好,不由得面露欣慰之色。
☆、第八十一回 有点心思
韦汝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四个人吃,六个菜一个汤,米饭和糖饼两种主食,怎么吃都吃不完。
“这些都是姐姐一个人做的?”幼仪知道她会做菜,却不知道她这样麻利。不到半个时辰,竟然变出满满一桌子饭菜,而且色香味俱全,满屋子都是香气,勾得人馋虫都要跑出来了。
老太太见了更是赞不绝口,“没想到韦汝还有这手艺,看看这一桌子菜,大厨也莫过于此了。”好在她没说什么贤妻、宜室宜家之类的话,不然幼仪都会觉得太过露骨了。
四个人落座,韦汝笑着说道:“看着有些排场,可味道不一定对你们的胃口。这里的厨房常给伙计做些随意饭菜,很多东西预备的不全,临时买又来不及。”
老太太已经吃了一口鱼香茄子,赞道:“这道菜咸淡合适是重点,对油量要求也高。若是太咸太油腻,吃不了两口就腻歪了;可要是太清淡就会索然无味。眼前这盘的咸淡刚刚好,香而不腻,里面隐约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说不上是什么。”
“老太太好敏锐的嗅觉,这里面有我独家的秘方。”韦汝神秘兮兮地说着,“一般做鱼香茄子都要放虾仁,比较鲜香,缺点是太腻歪人。可这茄子就喜欢沾些腥味才变成鲜,所以不能去掉。我琢磨来琢磨去,试着放过几次不同的调味品,最后才选了这一味。它的味道很特别,一旦遇见茄子和虾仁便发生奇妙的反应。本身的怪味完全不见,完全融入到菜中,还解了菜中的油腻。”
“什么调料这样神奇?”老太太细细的看,在自己面前的小盘子里稍微拨弄了一下,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材料。
韦汝见状笑了,说道:“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茴香根。我用少许的茴香根熬水,做菜的时候稍微加一些。”
“原来是熬了水,难怪会找不到什么。真是好巧的心思。”老太太又吃了一口。平日里她很少吃茄子,今个儿是顺口了。
常存是练武之人,喜欢吃肉食。韦汝很贴心地做了红烧肉和粉蒸排骨,南边口味稍重,喜辣,还有一个水煮鱼。她又考虑到老太太和幼仪喜欢清淡,另外做了素炒三丝和凉拌菜心。正中央放着热气腾腾的冬瓜汤,里面放着用精肉汆的小巧的丸子,浓白的汤水上面撒着零星的香菜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红烧肉跟往常吃的口味不一样,是都城的做法?”常存吃了一大碗饭米饭,又让人添了一碗。用红烧肉里面的汤汁和饭,竟比吃肉还要香。
“这不是都城的口味,是韦汝姐姐的独创。”幼仪听见笑起来,“我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红烧肉,不是入口即化的口感,肉的熟度刚刚好,稍微带着嚼劲吃起来很香。而且里面除了肉味,还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应该是豆腐乳。”
幼仪发现韦汝做菜喜欢放各种不同的调味品,用搭配的方式调出不同寻常的味道。
韦汝笑着回道:“你就是天生的吃货,只要一闻一尝就能知道里面放了哪些食材。我只在里面放了一点点碾碎的秘制豆腐乳,你便吃出来了。”
“姐姐秘制的东西太多了,都是外面吃不到的东西。长期这样吃下来,嘴巴都养叼了。”幼仪笑呵呵的说着。
听见这话韦汝笑而不语,她初到这里,对于这里的食物味道非常不适应。好在她善于厨艺,这里的调味品还算是齐全,而且她善于老菜新做,两年的时间下来竟成了个中能手。
常存只知道好吃,却说不出什么门道来。吃饱了饭,几个人分别回去歇息,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老太太觉得吃的太饱,便在屋子里慢慢溜达起来,幼仪犯困歪在外面的榻上小憩。陆嬷嬷扶着老太太,有一搭无一搭的轻声说话。
“存哥儿是个实诚人,虽然心粗些却是个大气不计较的。尤其是他秉性纯良,对长辈最是孝顺,对平辈和气,对晚辈慈爱,满府上下没有不说他好话的。只是这天下事十有八九美中不足,偏生这孩子在婚姻上不如意。眼下他也二十多了,家都没成怎么能一心一意的去立业?我冷眼瞧着韦汝不错,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缘分。”老太太习惯了有事情跟陆嬷嬷念叨,倒不指望她能有什么好的主意,只是想单纯的倾诉。尤其是人上了年纪,更是喜欢絮叨。况且老太太身边只有陆嬷嬷一个人,幼仪又少不更事。
幼仪躺在榻上正迷迷糊糊,听见这话一下子便清醒了。她没动,假寐着听她们的谈话。
陆嬷嬷一向是顺着老太太的意思说好话惯了,“韦汝姑娘年纪不小了,即便是在都城那样的大地方也不好找婆家。况且她没有父母双亲,好一些的人家会忌讳。大老爷现如今虽然丁忧在家,却也是正四品的佐领。存哥儿是武举人出身,眼下正在谋职位,最次也是六品的蓝翎侍卫。说句实在话,若不是存哥儿在婚事上多灾多难,恐怕还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的商贾进郁家门做大奶奶。”
这话倒是属实,郁家祖上便是为官,到了老太太这一辈一共两大股,大老爷从武做到四品的佐领,二老爷从文眼下是正四品的布政使司参政。下面一共四个子侄,除了最小的郁常青还在念书,其他三人都是吃皇粮。常存的事是八九不离十,虽然还未正式上任,却没跑了。
家中的姑奶奶算上老太太一共四个,只有老太太嫁得稍差,夫君又早亡日
得稍差,夫君又早亡日子艰难些。如今她们要去惠州看望的郁大姑奶奶,夫家姓贺,是当地有名的名门望族。祖上曾官拜至正二品的资政大夫,子孙绵密又多有建树,在西北地区颇具影响力。但凡是有州官上任,都要去贺家拜访,得了贺家的支持这个官才能做得舒坦。其他两个姑奶奶嫁得也都是根基深厚的大户人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就是看重中她孤身一人。”老太太的话让幼仪不由得心下一动,往不好的地方想了想。韦汝孤身一人,可家财万贯。倘若真要成了郁家的媳妇儿,还不是把金山银山都搬了过去?难不成老太太是贪图韦汝的银子,想要借此帮扯娘家兄长?在幼仪看来,老太太还不至于这般势利。
“存哥儿八字太硬,韦汝这孩子也是个命硬的。再加上她走南闯北有主见,做那么大的买卖又魄力,这次同行我觉得她又是个会说话的伶俐人。你对存哥儿家的事很清楚,早些年兄长信佛不理家事,嫂子去得早都是侄媳妇儿当家。偏生侄媳妇儿是个拎不清的主,一味怕夫君,在儿媳妇跟前使劲摆架子。
存哥儿的媳妇是个挺文静老实的姑娘,到了家里不足三年便去了。走得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身孕,真是造孽!那孩子若是生下来,现在该会跑了。找个厉害有钱的姑娘,把她压制的死死的,省得她一天到晚的作妖!”说到这里,老太太有些恨恨的样子。
幼仪自然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听老太太话里的意思,存哥儿媳妇的死跟婆婆有关系。这样鸡飞狗跳的家,韦汝更是不可能喜欢。
“你瞧着他们两个对上眼没有?”方才吃了一顿饭,老太太一直暗暗的察言观色。
陆嬷嬷听见这话迟疑了一下,笑着回道:“存哥儿是练武之人,一向粗枝大叶习惯了,更不会什么花前月下怜香惜玉的。况且郁家家教甚严,他一个男人,怎么好意思盯着人家姑娘瞧?老奴见他吃了不少,话倒是没怎么说,眼睛更是只看着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