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反面教材全解-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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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岚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取出,递给容珂看:“殿下你看,这些玉石刻的真有趣,这对是兔子,这对是绵羊,咦,这个是什么?”
夏岚手里拿着一对黑白相间的玉刻,这块玉也是奇了,白玉里沉淀着许多黑色杂质,也亏得工匠巧夺天工,竟然顺着玉料刻出一种黑白交接的动物。这种动物憨态可掬地坐在地上,眼睛处是一对往外撇的眼圈,眼珠处镶了两颗黑曜石,耳朵也毛绒绒地立着,看着就让人爱不释手。
容珂也被吸引住了,接过来看了好半响,才道:“这许是……貘?”
“长这么可爱!”
“这可是战兽,五帝本纪里提到过。”容珂纠正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说,“堂堂食铁战兽,怎么长成了这个样子?”
宫女们对这些小巧精致的玉刻爱不释手,一个人说:“殿下,这位萧县令倒是有心,他人在外地,却还托人来给殿下送生辰礼,而且看这些玉器的工艺,似乎是南诏那边的。”
容珂名字里带玉,所以每年生日都会收到各种玉石,宫里赏的、其他皇子公主送的不胜其数,但是这样可爱的南诏玉雕却第一次见。容珂很喜欢这些巴掌大的玉雕,但是要维持自己公主的威严,于是挥挥手,说道:“收起来吧。”
夏岚将这几对玉雕收起,等会儿一起带回宫里。收好玉石之后,夏岚继续从木匣里拿东西,她惊呼了一声,拿出一柄团扇道:“殿下,隔层下面竟然还放着团扇。呦,这也是双面绣,和那扇屏风的针法一模一样!”
容珂接过夏岚手中的团扇,转着看了一圈,点头道:“果真绣的精巧,就是宫里的绣娘都只能绣单面,这种针法却能同时兼顾正反两面,确实难得。”
团扇用半透明的蚕丝糊成,上面用双面绣绘着灵巧的花鸟,匣子里其他扇子绣着山水、烟雨等不一而足。夏岚将这些扇子一一取出,交给容珂和其他宫女传看,每个人看到后都赞叹不已。
“这些团扇真是精致又轻巧,半透明的扇面,精致的刺绣,留给公主用正好!”
容珂却笑了:“若我真的把这些团扇留下,这位就要埋怨我了。”
“啊?这不是送给公主的生辰礼吗?”
“我一个人哪用得着这么多团扇?”容珂摇摇头笑了,“这是特意给我备着,让我送给其他几位姑姑啊。”
天下流行始于长安,长安的流行始于宫廷,若是哪位妃子或者公主在宴会上出了彩,没多久这种的衣服首饰就会风靡长安,人人效仿。若是这种精致新奇的团扇出现在公主手中,一经面世一定会惹得众人疯抢,到时候,双面绣才真正在长安打开了门面,此时自会有商队想办法收购这种团扇。
“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种绣品确实不错,就让我来借花献佛吧。”容珂将双面绣团扇放回匣子中,然后站起身对众人说,“走吧,回宫。等父亲的千秋宴之后,再用这些团扇做人情。”
八月底,皇帝的寿辰盛大开幕,长安连着三天狂欢,宫廷里也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宫宴上人才济济,今日非但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场,就连各州的代表官员也都齐聚一堂,等皇帝携皇后、公主等出场时,所有人都站起来高呼万岁。
寿宴进行到一半,等歌舞暂歇的时候,各州各道都将自家的重头戏拿出来,词都不重地祝贺皇帝千秋。皇帝身穿冕服,高坐上首,一如做储君时一般威仪端肃,看到各州送来的贺礼,他只是点头淡淡微笑,除此之外,并没有大幅的感情波动。
新帝和从前又骄又躁动不动就下场跳舞的先帝一点都不一样,虽说这才是帝王风仪,但老是这样,这搞得底下的臣子很没谱啊。
剑南道的诸臣顶着巨大的压力,向圣人献上了十幅千里江山连屏。
等这扇屏风一露面,殿内的众臣就惊了:“这是……”
“禀陛下,这是我大宣的千里江山,谨以此图恭祝圣人千秋!”
皇帝看到屏风显然怔了怔,他难得的带出赞赏之意,仔细地看着这十幅巨型屏画。
作为一个帝王,皇帝显然更喜欢这种以江山作寿的称颂方式,远比直接歌功颂德听着顺耳。皇帝眼睛扫到其中一扇屏风时,神情顿了顿。
他伸手指着这一幅,道:“这莫非……”
“没错,是当年祖父率兵攻打幽州时,一个亲历者画下的图像。”容珂接话,“最前面那位,便是祖父了。”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记得攻打幽州时我还被阻在关中,不曾跟随父亲出战,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看到当时的情形。”
“圣人……”其他臣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皇帝和先帝感情甚笃,如今再一次看到父亲,心里难免感慨万千。他站起身,走到这架屏风前,一扇一扇地辨认着:“这是陇右道,这是淮南,这是太原府……哎,上面的字是你写的?”
容珂起身应道:“是儿写的。”说着,容珂向身边人眼神示意,将研好的笔墨送到皇帝身边,“父亲,你看最中间便是长安城,还缺一副题字呢。”
“你呀!”皇帝无奈地摇头笑了,但也没有推辞,提笔便写了一行诗,最后盖上了他随身的御印。
宰相们也都从座位上下来,陪着皇帝观赏江山屏风。看到皇帝亲笔题词,宰相们都齐声赞道:“圣人英明!”
其他官也围着凑趣,皇帝最后停留在幽州那幅屏画前,目光定定地看着当年的秦王。臣子们都不敢打扰,最后,皇帝幽幽叹了口气:“世事无常啊。你们有心了,收起来吧。”
剑南道的官员大喜,其他人也恭贺声不断。御前的人很快就走上来,小心翼翼地将屏风搬走。
千秋宴结束之后,这扇双面绣屏风立刻出名了。全长安的官宦人家都知道,剑南官员献了一架绣工讲究的江山屏风,就连圣人都亲口称赞。
没几日,在各大赏花宴、游湖宴上,几位长公主手里的团扇就大大出了风头,有眼尖的人认出来,团扇上的绣工,分明和献给圣人的屏风一模一样。
虽说诸位长公主们还在守孝,但是让所有公主三年不得参加任何宴会显然不可能,所以只要不要大张旗鼓,皇帝和言官并不会管长公主们的动向。而这些团扇绣法精致,配色却多是山水、烟雨,清雅又素淡,正适合守孝期的女子,而且皇帝刚得了一扇双面绣屏风,紧接着几位公主就能拿到同样工艺的团扇,这可是极有面子的事情,更何况每柄扇子都是长安里独一份。容珂送团扇给各位姑姑,既做了人情也顺便帮了萧景铎,而长公主们也乐于尝鲜,双方一拍即合。这种双面绣团扇被长公主们带出来走了一圈,随后就有许多贵族人家在东西市打听,商人们闻到了商机,立刻就四处打探,哪里能买到类似的双面绣。
双面绣是剑南带来的,要买也只能和他们买。没过多久,许多商队就接连启程,前往剑南进货。
第76章 商机
“县令!”一个衙役急匆匆地跑进来,气都没有喘匀; 就急急忙忙地和萧景铎说; “冯屠户他们回来了!”
六月底屏风送走之后; 萧景铎立刻让陈词带着绣坊的众多女子; 绣了些围屏、绣帕、团扇之类的小型绣件; 等绣好之后; 萧景铎从衙役里挑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护送这批绣件去成都府。晋江县外四面环山; 萧景铎害怕衙役回来的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临行时又安排冯屠户随行; 不说别的; 冯屠户块头大嗓门高; 好歹能震慑沿途的不轨之徒。
当初安排这些事情时,双面绣的消息还没有传回剑南,萧景铎全凭猜测做出了这些决断。萧景铎相信绣娘的手艺,更相信长安里的容珂; 所以他大胆地屯了一批绣品; 并早早派人送到成都府等着; 如果一切如他所料; 双面绣果真在长安打响名头; 那么很快就会有商队来成都府购货,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赚取第一笔暴利。
这个方法很是冒险; 若绣品卖出去还好,若是卖不出去; 他根本没法朝县衙和百姓交待。好在,冯屠户他们终于回来了,而且看衙役的口气,似乎此行收获颇丰。
萧景铎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起身道:“他们在哪里?前方带路。”
府衙外的主街上,冯屠户这个大嗓门正兴致勃勃地和周围人分享他此行的见闻:“……你们是没见着,成都府果然繁华气派,那里的市集比我们县里的大十倍不止!我们几个人押着绣品到了成都府后,虽然大开眼界,但心里也在犯愁,人生地不熟的,这些绣品要怎么卖出去啊?我们几个一合计,第二天派了两个人分头去市集里打听,没想到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市集里来了好多外地商队,都在重金求双面绣成品!我们几个开始以为遇到了骗子,后来询问的人多了,才知道双面绣如今千金难求,听说我们手里有成品,好几个商队主动来找我们,开的价一个比一个高!”
周围百姓都兴奋地“哇”了一声,有的人性子急,忍不住催促道:“后来呢,卖出去没有啊?”
“当然卖出去了!”冯屠户笑得合不拢嘴,“我冯大从五岁起就跟着家里卖猪肉,做买卖最是拿手,我比了好几家,又仔细询问了市场上其他人的价,这才分批卖给几个信得过的商队。可惜我们货带少了,不然能赚更多。”
“那卖了多少钱啊?”
这才是重点,冯屠户虽然脑子直,但毕竟卖了许多年猪肉,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是分得明白的。他颇为神秘地笑笑,不说价钱,这是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比单卖生绢赚钱……哎县令出来了,县令我在这儿!”
晋江县衙老旧的廊柱下,一身浅绿官服的少年县令正站在那里。冯屠户兴奋地挥了挥手,用力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朝萧景铎跑去。
“萧县令,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怎么出来了?”
“我再不出来,你连老底都要抖光了。”
冯屠户摸着脑袋嘿嘿地笑:“我这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么,一下子得意忘形,我这就改,一定改!”
萧景铎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台阶下许多人都朝他们这个方向看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萧景铎对冯屠户说:“随我来。”
等走到西院花厅,再没有无关人等后,萧景铎才让这几个押送绣品的人坐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这次送货之旅可还顺利?”
“去的时候还好,但回来的时候跟了好些吸血蚜虫,好生讨厌!”冯屠户说起这个就咬牙切齿,“敢抢我冯大的货,怕是不想活了!”
其他衙役也说:“县令,冯屠户说的没错,从我们一出成都城就有人跟着,要不是冯屠户力气大性子悍,恐怕我们的钱要白白被人抢了去。”
这实在是意料中的事情,萧景铎叹气:“过几日田里不忙了,叫上县衙里其他人,我们把周围的路疏通疏通。双面绣是个长久的活计,路上不太平可不行。”
“对,路太难走了!这一次多亏了县令料事如神,我们提前到达成都府,其他人还没绣出成品,我们这才能顺利出手,若是日后成都府的双面绣发展起来,而我们路途遥远送货艰难,恐怕抢不过本地的人。”
说到这里众人有些不甘:“县令,你当初就不该把周家母女让出去,若是她们还在,那就只有我们晋江县有双面绣,哪里能被人抢生意!”
萧景铎似笑非笑:“若是周阿婆还在县内,你觉得你们这次还能顺利地在成都府把绣品脱手?”
冯屠户和衙役们都陷入沉默,见他们明白过来,萧景铎才继续说:“长安那么大的市场,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地方,光凭我们一家是吃不下的。不分利给其他人,我们如何在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过几日我给成都府刺史修书一封,我们干脆在成都府租赁一家店,安排人手在那里看着,县里定期往店里送货就好。对了,戎州也不能落下。”
冯屠户点点头,说:“县令我明白了,反正我们不可能吃独食,干脆拉上其他人一起赚钱,好过得罪人还不讨好。”
“正是如此。”萧景铎肯定了冯屠户的话,然后问起价钱的事:“你们这次出去,双面绣的价钱是怎样的?”
“县令,这我清楚。”一个文书小吏主动接过话说,“小的从小就住在市集旁边,见惯了商贩抬价砍价,最是了解这些圈圈绕绕。我们到了成都府后,小的没有贸然出货,而是打听了好几家商队的价格,又询问了成都府本地蜀锦的价格,斟酌了好久才出手。其中宫扇大小的双面绣件是八十文,一扇桌屏大小的双面绣,装框之后是六百文,手帕大概是二十文。若是双面绣图案精致繁复,还会更高。”
此时一斗米是二十文钱,一斗白面三十七文,而一匹生绢也不过四百七十文,但一匹生绢足足有两丈长,如今绣上双面绣后,不过手掌大小的帕子就能翻至二十文,可见暴利。
萧景铎听到这个价格后也大出所料:“竟然这么高,若是千里迢迢运回长安,再好生装点一番,指不定能卖到什么样的天价……”
对于长安的贵女们来说,一匹生绢说赐人就赐人,跟别说区区几十文钱。闺秀世家们不在乎银钱,一柄团扇就能花去普通百姓一个月的花销,可是萧景铎治下的百姓们却在乎。
冯屠户和几位衙役瞅到了生财的捷径,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已经在商量下次运多少货,抬多少铜钱回来。萧景铎听了半响,忍不住给他们泼冷水:“如今双面绣初次面世,长安里的贵人们图个新鲜,这才不惜重金求购双面绣。等过几个月世面上的绣品越来越多,双面绣的价钱便要下跌,到时候,能维持此时价钱的一半都算不错。”
“啊!”冯屠户等人都慌了神,“县令,那怎么办?”
若真到了那时,就只能变换新的花样,刺激京城里爱俏的贵女继续购买。不过这些萧景铎并不打算告诉属下,他们现在乐昏了头,清醒一下也好。萧景铎说:“现在考虑这些还太远了,趁这几日双面绣的价钱没有下跌,多卖一些才是正理。你们现在出去号召人手,过几日,随我一同出城疏通道路。”
“好嘞!”冯屠户几人噌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