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想静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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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季迟心中一喜,面上却只随意道:“没来过?罢了,改日碰到再说吧。对了,本王要进去找本书,你去沏壶茶来。”
“是。”
书童领命往楼下去了,陆季迟快步进了藏书室,却并没有看到孟婉妍的身影。不过这地方大,右侧临街的一面还有一排用木门隔开的隔间,名曰观书小屋。因此他也不着急,假装找书似的慢慢往里头走去。
孟婉妍清高矜傲,定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围观,她应该是在观书小屋里。而要想从她口中探出有用的消息,只能装成巧遇,不能太过刻意,那么,怎么做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她引出来呢?
正思索着,不远处忽然传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陆季迟心下一动,飞快转身,对上了姜姮含笑的双眼。
“……怎么是你?”
姜姮袅袅婷婷地走上前:“臣女来道谢,方才多谢殿下出手相助。”
她声音不大,但陆季迟还是赶忙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小声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
“……猜的这么准?”
姜姮压着声音笑了起来,波光流转的美目扫向不远处的观书小屋:“殿下今儿是来找孟二姑娘的吧?”
陆季迟明白了:“你知道她在这里?”
“是,约莫半刻钟前,孟二姑娘说要上来找几本书,一直也没回去,我想她应该是一时看得入迷,忘了时间。”姜姮说着顿了一下,微微勾唇,“殿下若是想与她来个偶遇,直接进去怕是不合适,不如我以郡主之名把她请出来?”
陆季迟眼睛一亮的同时心里莫名抖了两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什么的,这丫头聪明得有点儿吓人啊!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殿下替我解围,我自该报答殿下。”
想起刚才的事情,陆季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就算我不出现,你自己也有办法脱困吧。”
“有是有,但只能勉强不得罪郡主,却不会有现在的收获。”生母早逝,父亲一心建功立业,继母只在意自己的孩子,她习惯了万事只靠自己,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是头一回有人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虽说没有他她也不会有事,可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
挺新奇也挺不赖的。
姜姮笑了一下,低声提醒,“孟二姑娘今日神色有些不对,看起来似乎有心事。”
陆季迟一愣,点头表示知道了。
姜姮又笑了一下:“那我去了。”
“好……”陆季迟轻咳一声,“谢了。”
自打上回一起在长丰酒楼吃过饭之后,他在自己面前就越发不掩饰了……姜姮颇觉有趣地看了认真与自己道谢的少年一眼,说了句“殿下客气了”,这便转身朝那排观书小屋走了过去。
“孟姑娘?你在吗?”
少女声音软软的,甜糯却不腻人,陆季迟不知怎么有一瞬走神:这声音要是唱起歌来,大概会很好听吧?
正想着,姜姮又重复地唤了一声:“孟二姑娘?”
陆季迟回神,悄声往前走了几步,却什么答复都没有听到。
姜姮又叫了几句,依然无人应答。
正好这时那去沏茶的书童回来了,少女上前叫住他:“郡主命我来请孟二姑娘下楼,不知她在几号小屋里?”
书童恭敬答道:“一号,那是我们先生给二姑娘准备的专属小屋。”
先生显然是指孟春林,孟婉妍是他的侄女,有这样的特殊待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姜姮点头,又问:“二姑娘一直都在里面,没有出去过吗?”
“这……小的方才给晋王殿下沏茶去了,并不能肯定。”
“晋王殿下来之前呢?”
“晋王殿下来之前小的一步也未曾离开过这里,那时二姑娘一直在里面,没有离开过。”
姜姮微顿:“那……”
“茶沏来了?”却是陆季迟突然从书架后走了出来。
“是,殿下,这是……”
书童还没说完,陆季迟就打开那茶壶闻了一下,随即面露嫌弃道:“本王不喝雨前龙井,去换一种。”
书童一愣,却是不敢不从,又端着茶壶下去了。
他一走,陆季迟就收起了脸上的不耐之色:“这小书童走了之后我一直都在这里,除了你之外什么人也没看见。”
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朝那一号观书小屋看去,“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孟婉妍肯定还在那里面。”
姜姮看了他一眼:“也许是睡着了,我进去看看。”
“好。”
“孟姑娘,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姜姮走上前,边说边推开了木门……
“空的?!”陆季迟很是吃惊,忍不住从暗处现身。
姜姮也挑了一下眉,随即走到旁边将所有观书小屋的门都推开看了一遍。
全是空的。
孟婉妍根本就不在这里!
陆季迟:“……那小书童骗了我们?”
“也或许,是孟姑娘骗了他呢。”
姜姮若有所思的声音让陆季迟回了神,见她目光盯着某处不放,他微愣,跟着看了过去:“你发现什么了?”
姜姮没有马上回答,走进一号观书小屋,四处看了看。
小屋不大,但因靠窗的缘故,光线很足,虽然这会儿窗户紧闭,却仍是满屋亮堂。屋里的摆设简单,但十分雅致,除了用来看书休息的桌椅之外,墙上还挂着画,窗边还摆着花瓶,地上也铺了毯子,看起来非常舒服。
“真会享受。”陆季迟忍不住感慨。
“殿下这是羡慕了不成?”姜姮被他逗笑,目光扫过案桌上摆放着的文房四宝与孟春林诗集,最终落在了桌角边的角落里。
见她忽然弯腰捡起一条手帕,陆季迟顿时来劲了:“这是孟婉妍的?”
“是,我先前见她用过。”
“这么说她确实来过这里,只是……”
“她还在这里。”
这话叫陆季迟蓦然一愣:“什么意思?难道……”
他忽然一脸悚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姜姮美目微转,故意压低了声音,恶趣味地说:“殿下不知道么?这世上其实存在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带着调侃的笑意都快从她眼睛里涌出来了,陆季迟嘴角微抽,下意识抬手戳了她脑门一记:“小丫头吓唬谁呢!赶紧坦白从宽,不然本王大刑伺候了!”
额间突如其来的陌生体温吓了姜姮一跳,她微愣,见他反应过来后飞快地缩了缩手,一脸怕她会骂他臭流氓的尴尬样子,顿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人怎么这么好玩啊!
见她只是笑,并没有生气的迹象,陆季迟顿时就松了口气,他没有对姑娘家动手动脚的恶习,实在是她刚才的样子太过调皮,让他想起了从前邻居家五岁的小姑娘,所以才会一时顺手……
“咳,别笑了!赶紧的,一会儿那小书童该回来了。”
姜姮这才停下,只是眼底仍盛满了笑意:“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毯子下面应该设有暗道。”
陆季迟顿时就惊了:“暗道?!”
姜姮笃定点头。
“……你怎么知道?”
“我在朔城见过很多暗道密室,对这方面有一定了解。”朔城位于大周北部,毗邻大周的强敌北夏,姜姮的父亲就是那里的守将。姜姮从小在朔城长大,对那里很是熟悉,说起这些,眉眼间不自知地透出怀念,“朔城靠近北夏,北夏人时常来犯,烧杀掳掠,行事凶残,城里的百姓们为了自保,一般都会在家里挖条密道,建个密室什么的,我家里也有,我的房间下面就有一条逃生用的地道。”
这样的生活从前离陆季迟很远很远,可此时此刻,看着姜姮平静的,习以为常的双眼,他却忽然有了一种自己正身处其中,并受之影响的真实感。
他一时怔住,半晌才开口:“那现在呢?北夏人还会来吗?”
姜姮被他莫名严肃的表情逗笑:“自打陛下御驾亲征将他们击退之后,他们就不怎么来了,如今朔城的百姓人数比几年前增加了一倍,人们生活也越发安稳了,殿下不必担忧。”
陆季迟松了口气,这一刻,除了畏惧与警惕之外,他忽然对昭宁帝生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敬仰来。
这便宜哥哥实在太牛逼了,他一定要抱紧他的大腿,一百年不动摇。
***
姜姮猜得没错,那地毯下面确实有一块地板是没有钉死的。陆季迟将它掀起来一看,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
“是条小楼梯,好像是通往楼上的。”
见姜姮说着就往里头钻,来自和平的二十一世纪,从来亲眼没见过这种地道的土鳖陆同学顿时从满心惊奇中回了神:“等等,你就这样下去啊!”
姜姮抬头看他,不然呢?
“有危险怎么办!”陆季迟指了指自己身后,“我先下去,你一姑娘家家的,跟在我后面走。”
姜姮不解:“为什么会有危险?”
“万一有机关什么的……”
“机关?为什么会有机关?”
因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电视剧里也经常这么放……陆季迟沉默片刻,对一脸惊讶的少女微微一笑:“没什么,本王瞎说的,反正你走后边就是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显然是想歪了,姜姮忍着笑点了点头:“那殿下先请。”
两人这便相继钻进那窄小的入口,沿着那黑漆漆的小楼梯往楼上走。
这楼梯是木头做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不过两边都是墙壁,倒也没有什么危险。两人一前一后,怕被人发现,步子放得极轻,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到尽头了。陆季迟琢磨了一下,估计这里应该是文渊阁的五楼。
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下试图找到出口,然而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个低哑的女声:“我不想走。”
是孟婉妍!
陆季迟回头和姜姮对视一眼,紧接着便竖起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妍儿……”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听起来非常有魅力,但他才刚开口,就被孟婉妍打断了。
“我不想走!”孟婉妍的声音有点儿激动,听得出来情绪不大好,“我才刚来了一小会儿,我们连话都还没说几句!”
男人沉默,孟婉妍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忽然,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音:“为什么我一来你就要我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是不是厌倦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了?”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只是见你这两天精神不大好,想让你好好休息。”男人似乎有些心疼,忙低声哄道,“好好儿的怎么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这么大的姑娘了……”
孟婉妍本来还压着声音,听了这话,顿时大声呜咽了起来。
男人有些无奈,却仍是耐心地哄着她。
孟婉妍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等她平静下来之后,男人才叹道:“你最近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孟婉妍的抽泣声有一瞬停滞,半晌才闷闷答道:“没有,我只是……只是我们现在这样,我有些不安。”
男人顿时沉默了,片刻,孟婉妍的声音变闷,应该是被他揽入了怀中。
然后……
两个人就亲上了。
暧昧的水啧声与孟婉妍带着哭音的低吟声像是一道惊雷,猛然劈在了陆季迟脑门上。
我日啊这!活春宫?!
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不是羞的,是尴尬的——他身后还他妈的跟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呢!这这这,摧残祖国小花朵啊!他心里又窘又急,想都没想就转身用袖子捂住了姜姮的耳朵。
猝不及防的姜姮:“……?!”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盛满了惊讶与疑惑,陆季迟低头凑到她耳边,干巴巴地解释说:“小姑娘家家的,别听这个,对你不好。”
姜姮:“……”
小姑娘家家的?他是不是忘了她已经定亲,过不了多久就要出嫁的事儿?
外头动静越发大了几分,显然两人又进了一步,陆季迟脸上烫烫的同时有点儿怀疑人生。
说好的古代女子含蓄羞涩呢?这孟婉妍瞧着……挺奔放啊!
他心里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加大,姜姮嘴角微抽,忍不住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脑袋,要被挤扁了。”
陆季迟猛然回神,讪讪地放松了力道:“抱歉……”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殿下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很淡定,还带着点儿笑意,陆季迟愣了愣,终于想起她即将嫁人的事儿。
才十六岁,搁现代高中都没毕业呢……作孽哦!他越发尴尬,飞快地收回手,强做镇定道:“哦,那,那什么,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
听出他的不自在,姜姮心里笑意越发地浓了几分:“不知,我刚回京没多久,认识的人不多呢。”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陆季迟又窘了一下,想说什么,孟婉妍突然发出了一声似哭似喊的低叫,男人也闷哼一声,急急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两人就没有动静了。
握草可算结束了!陆季迟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时孟婉妍又声音微哑地开口了:“你说过要带我走的,小叔叔,咱们明儿就走……不,今天就走好不好?”
小……小什么?
陆季迟有一瞬懵逼,姜姮也一下愣住了,小叔叔什么的……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怎么又开始闹了?”男人一顿,越发低沉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来,“不是说好了么,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大哥大嫂坦白,取得他们的谅解之后再光明正大地带你走,不然我如何对得起他们?还有你,我不想委屈你,更不想叫你因为我与自己的父母决裂,你乖,再耐心等等好不好?”
孟婉妍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可是我……”
“虽说我并非父亲亲生,可妍儿,名义上我到底是父亲的庶子,你的小叔叔,若是叫别人知道我与你……我们不能着急,只能慢慢筹谋,否则一不小心,我们两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你能明白么?”
这下可以确定了,这个男人就是文渊阁阁主,左相那个大文豪庶弟孟春林。
他居然不是左家血脉!
还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