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意-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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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晏抵挡,也是磋磨出了三分火气,愣是忍着不还手,“我从未骗过大舅哥,我待阿瑶的心永不会变!”
“你当我会信你的鬼话!”林绍之依旧不饶,思及林瑶,眸中痛意更甚,“你可知,可知阿瑶……去之前,我拿了你署名的子阙集去,封墨台与你,我想让她作个选择。你可知她同我说了什么?”
封晏瞳孔骤地一缩,怔愣片刻又重重挨了林绍之一记,却是不顾,即便林瑶还在,却仍是不自觉地紧了声音问,“她说了什么……”
“大哥知晓我是有多喜欢那人的,若是见了不想嫁了可怎么办?”沈如意定定站着,已经看不清眼前,呐呐重复着当日所说一字不差。
林绍之揪着封晏的衣领整个人宛若雷击,连声音都有一丝颤意,“你……再说一遍。”
“你说……你说不想嫁就不嫁,若是可以,我倒希望你一辈子不嫁。”沈如意哭着,险些接不上气,“大哥舍不得,但只消是你喜欢的,能让你幸福,大哥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不惜。”
林绍之定定凝着说话之人面露惊疑,眼前的女子确确实实是沈如意无误,可那话却是他与林瑶所说,在场也不过是两个侍候的丫鬟,难道是……
“我想吃辣,可大夫不允许,你就自个在厨房弄了辣馒头丁给我吃,做得还可难吃,打那之后我就没再跟你提过要吃辣了。”
“你陪我一道写字作画,画的是四季实景,我画景,你画人,我都看见了,你是怕我不在了留着作念想……”
林绍之随着她的话语眸色越来越沉,脸上神色似惊似喜,不可置信地紧紧盯着她。
而早已弄清楚大哥暴怒缘由的沈如意眼睛酸涩得厉害,一件一件细数着过往相处的点滴,越想越是伤心。
“还有一年乞巧节你从一跛子那买了七伤拳谱。”
已经确认眼前人是林瑶无误的林绍之似是想制止,却没来得及。
“那跛子说他是武林高手,遭逢仇家暗害废了武功又瘸了一条腿,眼见武功绝学无人承袭,见你根骨不错,便以二十两银子半卖半赠与你。那时,我看你走哪都带着那拳谱还说要浪迹江湖,怕你真丢下我就把拳谱藏了起来,在一匣子里。”
“……”
“呜呜呜,那二十两还是你管我借的。”沈如意打着哭嗝,“我也不知为何,会借尸还魂在沈如意身上……”只消想到从前林绍之待自己与现下,沈如意原不想矫情的,但要是当真不认,她想到那就忍不住眼泪了。
“大舅哥若是不信,便多问几个与阿瑶相关的,且只有你二人知晓的,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封晏揽住满面泪痕的娇娘,拿绢帕替她擦拭,语气里携了几分不满,光杵着算几个意思!
林绍之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但看着哭成泪人儿的沈如意,心骤是揪成一团,下一瞬便径直隔开了封晏,失而复得的心情亦是激荡不已。“不用再确认,我的妹妹我如何会认不出。”亦是瞥见她哭得不接气儿时按揉手心的动作。
“……”被挤开的封晏默默看。
“大哥呜呜……”沈如意抱着人,满心都被重逢的喜悦与激动占据。
林绍之顺着她起伏的后背,有些无措,这么些年他被林夫人教导何曾敢弄哭这人过,下意识就道:“别……别哭,娘看见,我又该挨揍了。”
沈如意一顿,想起林夫人哭得更厉害了。
怀抱着沈如意的林绍之僵住,“……”
封晏一脸唾弃,心疼地想扒拉出人儿,就被大舅哥瞪了一眼。“好你个封晏,这事儿你竟不告诉我!你这是骗婚!林家没同意你们就不能作数!”
“……”封晏对上林绍之,沉吟半晌方是叹声道,“大舅哥原来也有这般纯良无邪的时候。”
一直在哭的沈如意噗嗤被逗笑,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月牙潭,看着大哥面色不改,想到其好面子的程度,再看了看越来越爱‘欺负’自个的封晏,抹了抹眼角,嘴角禁不住爬上一抹笑意略是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问,老夫的车稳不稳骄傲脸┑( ̄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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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小二:大舅哥,武林秘籍,绝世高手浪迹江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绍之:……
娇娘:……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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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中二时期的大舅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0章 骑射
兄妹相认,自是喜事一桩; 若非是在外面; 定是要好好庆贺一番的; 三人便约定在返京之后。而两人此时俱是狼狈; 得亏没旁人瞧见; 解开误会心结的林绍之勾着封晏先带去了他的帐子,冲他妹妹示意有男人间的话要谈。
沈如意只得候在帐子外,有些担心两人在里面打起来。
“好了; 走罢。”林绍之与封晏一前一后从营帐里走出来; 却是分外和谐。
沈如意下意识往封晏那去; 就听大哥刻意的咳嗽声; 又默默站到了他身旁去。封晏:“……”抢媳妇的大舅哥要这有什么用!
“对了; 你二人一道,晚上是怎么睡的?”林绍之突然想起; 妹妹既是扮作长随,若是落和长随一样的待遇他可不饶。
“……”沈如意倏地脸红;
“睡床上。”封晏技巧地答道。
林绍之挑了挑眉; 觉得这还差不多还想问就让一名宫娥打断。
“林公子,长乐郡主有请。”
沈如意在旁眨了眨眼; 觉得这名号听着有些耳熟; 便听见自家大哥低低叹息了声; 似是流露一丝无奈。
“不知郡主所为何事?”
“郡主没说,不过定是有要紧事的,公子?”那宫娥瞧着是个机灵的; 再声询问。
林绍之无奈,想到那位性子执拗的小郡主,恐他不去不知还会做什么出来,秉着多一事不若少一事便随了宫娥去。
沈如意直勾勾凝着二人离去的方向,秀眉蹙在了一块儿,“……长乐郡主?”
“嗯,荣亲王的掌上明珠,荣王妃早逝,荣亲王未再续弦,亦是未再纳侧妃,全心照顾一双儿女。”说起这,封晏眸中隐过暗光,复接着道,“郡主活泼伶俐,独独……独独钟情林家大公子京城皆知。前些时日方在太后那讨了大舅哥做老师学习。”
言语之间不乏欣赏,长乐郡主那敢爱敢恨,直爽热烈的单纯性子,也教人讨厌不起来。
“上回还闹出一桩,长乐郡主不知从哪听的,教人拿板砖将大舅哥脑袋砸开了花,说是能恢复记忆,送去救治就在那候着等大舅哥醒来问记不记得她,大舅哥说没有,结果罪魁祸首先在旁边哭,弄得医馆的大夫以为大舅哥欺负人。”封晏回想起林绍之当时郁闷神色,嘴角牵起一抹幸灾乐祸。
钟情林家大公子……沈如意终于想起那长乐郡主是哪个了,不由神情有些讪讪。“砸脑袋……”
“她这般胡闹亦是教荣亲王狠狠惩罚一顿,亲自领着上门赔礼道歉,之后郡主时常上门探看,林府怪是热闹的。这么不依不饶,有理有据,倒真像是大舅哥辜负了人家似的……”
“呃……当初和小郡主结识的并不是我大哥……”沈如意弱弱启口。
“嗯?”
“是我。”沈如意有一丝连累大哥的羞愧,“当初为了出门方便,我就扮作大哥的样子,相处十来年自是模仿相像……”
封晏愕然过后,凝着她,好整以暇问:“所以……”
“……”沈如意教他那一副问责的姿态一噎,“我就顺手帮她解决了地痞纠缠。”
他哼应了声,眯起眸子:“英雄救美。”
“……后一块喝茶听了个戏。”
“哦,感情升温了。”封晏凝着她,眸中涌了暗色,大舅哥与林瑶的容貌本身就是相似,大舅哥生得倜傥,林瑶自是不弱,招来姑娘喜爱无可厚非。
她救了自己一回,自此情陷,再看小郡主如此,不禁圈着人落了深沉叮嘱,“下回男的不许救,女的也不成。”
“你……没正形。”沈如意怕教人撞见,连忙挣了出来,可那人却不饶,又虚虚拍开,“同你说正经的,那小郡主与大哥性格还挺互补的。”更何况,若大哥当真不愿,小郡主便是再折腾也无益,哪还能勉强了去,偏是如今大哥这态度才叫值得玩味的。
“好女怕缠郎,同理可用在大舅哥身上。”封晏沉吟,亦是与沈如意想到了一块去。“已经晚了,过去罢。”
两人便不等林绍之先往围场那去,鼓鸣声起,明黄旗帜迎风招展,每隔几步都有士兵昂首护卫。围场东面驻有高台,白虎毯上置了龙椅,皇上端坐中央,与皇后妃嫔一同观看。
围场里,一匹匹骏马昂首喷气,气势宏伟。按照往年的规矩,都是以骑射比试拉开序幕,亦是皇上对皇子及世家年轻子弟的考核,选拔人才。若是能在比试中拔得头筹,入了皇上的眼,前途不可限量。
参与比试的俱是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骑装,摩拳擦掌,只等着一声令下大展身手。
高台之上,大病初愈的皇上脸色教明黄的袍子衬得有些苍白无力,目光巡视一圈后,在太监的请示声中沉吟不语。
“宁王到——”
随着青衣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声,一名年约二十的俊美男子骑着一匹枣红骏马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男子踩着深色鹿皮靴子,绣鲛纹的骑装化作天地间最艳丽的色彩动人心魄,腰侧一把长弓,生得是唇红齿白,却让人不敢妄动心念,此时下马与高台那行去,躬身请安。“父皇,儿臣来迟了。”
“皇弟莫不是又睡过头了?”同样一身利落劲装的太子侧过,凝着他似笑非笑道。
“入冬以来,身子总是不大爽利,早起头疼得很。”宁王声音慵懒,尚且还带着几分鼻音,似是提不起劲的模样。
“颙儿,你弟弟一向体弱,上回替你跑了江州一趟遇了雪灾冻着过,自是不如你。”皇上咳嗽了两声,不悦地说了太子两句,便招来随侍太监吩咐开始比试。
太子隐下一脸怒容,袖子底下的手抓着扶手暗是用力,就因为皇弟母妃护驾有功,父皇于他总是偏袒,明明是个中庸好色之辈,却总被抬在他身边碍他的眼,也不知这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术,若非自己年长于他,在父皇式微的情形下封作太子……他倏然想起受封太子之时险些出的变故,眸中划过一抹暴戾。
“殿下,也去活动活动罢。”一旁的郑皇后瞥见不动声色地启了口,四五十的年岁保养得极好,雍容华贵,端得是母仪天下。
太子闻言迟疑颔首,亦是入了围场。远远看去,已有人搬了座椅在父皇边上,宁王落了座,一壁正与父皇说着什么,父皇神情愉悦……他倏地握紧了弓身,花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心底涌上的戾气,他生性多疑且易暴怒,这些年虽是有所收敛,可但凡涉及此人,总是忍不住……
沈如意隔着老远,也不敢细看,只隐约扫见封墨台的身影,一身宝蓝劲装甚是打眼,更别说看台上那些低低激动的议论,不消她看,光是听便晓得是如何了。
封家长子封墨台如何威武不凡,荣亲王世子小小年纪竟能拉得开二十斤重的弓箭,魏相之子魏明轩,曹小侯爷……一个个数去,都是世家小姐们暗中关注的对象。
“墨台,你那二弟怎坐在那了,快,来个人,去把他叫过来一道玩玩呗。”魏明轩早早看见了封墨台,在围场看去,与一众上了年纪的坐在一道实在明显得很,也滑稽得很,便是故意道。
“我二弟不善骑射。”封墨台略是皱起眉头,对于魏明轩提出的,既是觉得有一丝不妥,可掩不住心底隐秘得意。
“咳,大梁都是铮铮好男儿哪有惧怕这个的,孙三儿,你还杵着干嘛,去啊。”魏明轩却是拿弓的一端拄了边上较瘦小的世家子弟,催促,眼里满是作弄兴味。
孙三儿去了看台那,照着魏明轩说的喊,“嗳,你下来试试,不会也能让你大哥教你么,一个大男人总不至于连骑马都怕罢。”声音之大快传了整个看台,使得看台上的人都不由停顿一瞬,随后发出暗暗窃笑,让封家那不中用的上围场,魏家这小子蔫儿坏。
封晏端坐,置若罔闻。
孙三儿见他纹丝不动,一时也没了办法,教众人看着显了一丝局促。沈如意从看台上往下看,晓得这是光禄寺署正孙家的,一向对当朝宰辅魏家趋炎附势,俗称狗腿子,可这儿子没主见得很,跟着魏明轩一道厮混常是当枪使。
“这儿的都有名有姓,且都有身份,这般请人的方式倒让人见识孙家的家教。”沈如意刻意隐去了身形,夹在看台上的人中间,言语锐利直逼,已是不痛快。
孙三儿听见往看台上寻去,只看到一张张笑脸,饶是羞恼喝道,“你说哪个没教养!”却是没人回应他,杵了片刻,受不住大家伙异样眼光,遂奔回魏明轩身旁耳语一阵,那边便朝着封晏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即跟着孙三儿又过来了俩,瞧着就是精明相的,直接找准了封晏去,一唱一和,话就挑着刺激人的去了。
应当说,封晏在这群世家子弟圈儿里身份尴尬,中庸的不乏有之,可像他那般无用,却又有个封墨台作衬,还当真是最惨的一个,又因为其不合群,自然被拿出来作取笑对象,至于取笑的内容可就太多,稍稍说点平时他们在一块道的,就惹得后头涌动一阵此起彼伏的哄笑。
沈如意站在封晏身后暗暗攥住了衣角,这些人明知封晏不会骑马还要如此哄抬激将,明显藏着极大恶意。她看向封晏,后者神色冷峻眸中幽深一片,心蓦地紧了一下,“封……二少爷……!”
封晏闻声凝向她,瞧见她眸中毫不掩饰地担忧,按在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黑眸中替了温柔安抚的意味。
“封晏,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底下耐心耗尽的不满爆出一句,登时引来一片哄笑。
沈如意倏地冷凝向,将说话的那人牢牢记下,藏于袖下的手紧紧攥起,气愤发颤。这般羞辱人的……
“你这是对我下战书?”封晏亦是投了视线,寒意幽深。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