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反派男主的二三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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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皇后娘娘对废太子妃的恩怨,纵然陆大人不过是相像,只怕她也会把这份相像化为恩怨移到荣国公夫人的身上…这宫廷之中,打杀不过上位者的一句话,她心中也是害怕荣国公夫人这样好的人受到牵连。
她想到这是又看着沈唯说道一句:“奴也是怕娘娘牵连于您。”
沈唯闻言却不曾说话,书中对那位废太子妃也不过用了寥寥几笔,她自然也不知道究竟那位废太子妃和柳梦闲有什么恩怨,只是思及茗烟先前那番话…只怕这恩怨还不小,若不然这丫头也不会这么担心。
不过——
若是她不曾记错的话,茗烟进宫才几年的光景,怎得会知晓这么多事?何况当初赵准登基后,可是把这宫里宫外都清洗了一遍…
茗烟看着沈唯这幅沉吟模样倒是也能够猜出几分,因此还不等沈唯说话便轻声开了口:“当初陛下登基后,宫里便被清洗了一通,如今在这宫中的人只怕没有多少人会认识陆大人的容貌,奴也是在皇后娘娘的宫里看到一幅画…”她说到这是又稍稍停顿了一瞬,大抵是想到什么,连带着声音也弱了下去:“当初奴刚进未央宫伺候,洒扫的时候曾翻到一幅画,后来听姑姑说那上头所绘的女子便是废太子妃。”
其实有一句话她不曾说,当日她瞧见的那幅画上布满着被刀划过的痕迹,旁边还有个扎满针的小人,只不过瞧着年岁很是久远。
姑姑是跟着皇后娘娘的老人自然知晓这些事,怕她日后再胡乱行事便与她提点了几句这其中的关键…
后来姑姑走后,她便被提了上去近身伺候皇后娘娘,有好几个夜里,她都瞧见皇后娘娘拿着刀一下又一下划过那张画上女子的脸。
那个时候皇后娘娘的神情和动作,她此生都难以忘记。
茗烟想到这些不自觉得打了几个冷颤,这回却不是因为夜风打在身上泛出的冷,而是从心底生出的害怕。而后她什么也不曾说,反而是反握住原先被沈唯握着的手,紧跟着是抬了一张惨白的脸一错不错得看着人,口中也是仓惶一句:“夫人,日后您一定要小心皇后娘娘,她并不似表面看起来那般和善。”
沈唯虽然早就知道这宫里的主子都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和善,倒是未曾想到茗烟会如此害怕。
她心中留了个心眼,面上却是未有什么表示,只是温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待把人先前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沈唯才开了口:“我知道,今日多谢你了,日后我会小心的…”等这话一落,她是又跟着一句:“今日宫里主子多,你这幅模样可别冲撞了去,且先寻个地方拾掇下。”
茗烟闻言倒是也未再多说什么。
她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是朝沈唯屈膝一礼,跟着才朝小道走去。
等到茗烟走后——
沈唯才朝原先站着的地方走了出来,先前茗烟在,她面上也不好有什么显露,可此时四下无人,她却还是免不得把她先前所说的那番话理了一通…陆起淮竟然长得像废太子妃,这个长相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倒是也没什么,可偏偏是陆起淮。
且不说皇室这三个人的异样,就连谢老夫人对陆起淮的态度也有些不同寻常。
难道?
她心下有个念头,其实这样的念头并不是头一回存在,每每瞧见谢老夫人对陆起淮的态度,她便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只是往日的那些念头也不过刚刚起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可今日…
沈唯也不知怎得,竟然觉得身子有些不自觉得发冷。
此时星月高悬,廊下和两侧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大晃,使得这本就不算明亮的一处越发显现出几分昏沉,而就在这一片昏沉之中,她却看到一个身影…那身影走得不急不缓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即便是身处昏暗之中也好似能够要寻到要去的路。
那道身影起初披着黑夜而来,她也只能隐隐瞧见一个轮廓,只是在他穿过小道的时候恰好有一盏灯笼折射下的光打在他的身上。
陆起淮…
沈唯的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看着陆起淮的身影穿过小道,她也不知怎得竟然跟了上去…原本这后宫各处自然皆有人把守,可今日或许是因为千秋宴的缘故,这一路过去倒是未有什么人。
何况她发现,陆起淮走得都是些避开人群的小道。
倘若来时,沈唯只是觉得陆起淮闲庭信步,那么现下便能瞧出这个男人岂止是闲庭信步?这些弯弯绕绕的小道于他而言像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沈唯想着先前心中的那个念头,眼中的神色却是又跟着敛了几分,她仍旧不远不近得跟着陆起淮,只是眼瞧着四处光景…虽然她也来过这宫中不少回,只是以往她都是由人引着去未央宫,自然也不知道现下是在什么地方。
只是眼看着陆起淮的身影,她咬了咬唇却是继续跟着人的步子往前走去。
待又走了几步,沈唯便瞧见陆起淮停了步子,她顺着人的步子一道停下,而后是循着月光往前看去,月光之下,她眼瞧着那座被青苔包围着的宫殿,心下却是一沉。
果然如此。
如果只是相像的容貌也就罢了,可这个男人明明是头一回进宫却能在这夜色中如此熟悉宫中的布局,看来她心中的那个念头是对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陆步巍的长子,而是…那个原本该葬身于火海之中的皇长孙。
这的确是一件玄乎的事。
当年先帝不信自己最爱的长子和皇长孙会葬身火海,不知派了多少人来调查,虽然火海烧焦了所有人的身体,可天下能人不少,若想细查却也非难事…可不论他们怎么查,得到的结论却只有一个。
当年的废太子和皇长孙的确是死于火海之中,就连素来多疑的赵准也不曾有所怀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陆步巍身为赵准的左右臂竟然会暗中救出了皇长孙,还会在临死之前让他以另一个身份入主荣国公府,更奇怪的是…这桩事竟然连谢老夫人也知晓,他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沈唯眼看着站在那道东宫面前的身影,清冷的月色打在他的身上,即便隔得远,她都能察觉到陆起淮较起往日不同寻常的气势。
这抹气势太过凛冽,也太过强大——
她隐隐觉得好似在哪里瞧见过,一时却有些记不起来,沈唯想到这便又拧了一回眉,只是此时此地并非细想这些的时候。先前来时她不过是想一探究竟,可如今真得探查出了这些事,她却希望先前根本就没有来过。
陆起淮手段毒辣,为人又深沉,倘若让他知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只怕她的下场…沈唯想到书中原身的下场,脸色却是又惨白了几分。
她什么都不曾说只是遥遥看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而后她紧咬着唇不动声色得往后退去,等到瞧不见陆起淮的身影,她才松了一口气。
而原先立在东宫前的陆起淮察觉到身后离开的身影却是挑了挑眉,等听到身侧的暗卫说道一声,他是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东宫,而后才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沈姐:发现了大秘密,害怕,想逃。
小淮:嗯?你以为还逃得了吗?(莫名一种霸总语言是怎么回事)
第74章
章华宫。
沈唯去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注意; 回来的时候也照旧没有多少人关注…除了坐在她左手侧的赵纨眼看着她回来; 倒是笑着同她说道一声:“回来了?”
等这话一落——
赵纨眼看着沈唯较起先前要惨白几分的面容,还有那没有丝毫血色的唇畔却是微微一怔。
她把手上的酒盏置于桌上,而后是压低了声又说了一句:“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舒服?”
沈唯来时想了一路陆起淮的事; 越想越觉得后怕,生怕让他发现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而落得一个和原身的结局,因此这过来的一路自然是有些惴惴不安…只是如今听着赵纨的这一句; 她倒是恢复了些清明。
她敛了面上的神色待重新归于座位; 而后才如常与人开了口:“大抵是外头寒风露重; 有些受凉了。”
她这话说完眼见赵纨面上的担忧便又同人温声说道:“您别担心。”
大抵是殿中人多,热气也浓; 沈唯在这处待了一会,面色倒是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赵纨见她的确没有什么大碍便也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又让身后侍立的宫人给沈唯倒了一盏热酒却是让人暖暖身子。
沈唯原本并不想饮酒;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先前的那一番事; 她心中的确需要好好平一平自己的思绪…
因此这一盏酒,她却是未曾拒绝。
只不过她刚刚握过酒盏还未曾饮用便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沈唯皱了皱眉; 而后是顺着那道目光半抬了眼看去便发现陆起淮正从外头进来,而此时他的目光就落在她的手上。
沈唯也不知怎得; 眼瞧着陆起淮看过来的视线,握着酒盏的手止不住便是一顿。
这个目光有着说不出的怪异,并不似平日陆起淮朝她看来的模样; 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沈唯想到这,握着酒盏的指尖却是不自觉得又收紧了几分,只是再等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却是早早就移开了视线,就连面上的神色也一如往日,看起来并没有丝毫差别。
难道,是她看错了?
可不管是不是她看错,这一盏酒,她却是没了饮用的心情。沈唯索性把酒盏重新置回到了桌上,转而和身后的宫人说了一声:“劳烦给我倒一盏热茶。”
宫人闻言自是应诺一声去安排了。
而原先坐在沈唯身侧的赵纨眼瞧着她这番动作也未曾多说什么,只是待又饮下一口盏中的热酒后才看着沈唯说道:“我听说皇后娘娘很喜欢你,每月都要叫你进宫陪伴,只是往后若无事,你还是少进宫。”
“这宫里红墙绿瓦,四面宫墙的,总归不是个好去处。”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挂着温和笑意,声调却比先前要低上许多。
倘若是先前,沈唯自然不清楚赵纨此话何意,可如今她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地方?可明白归明白,面上该露的怔忡却还是得露的,只是还不等她说话便又听得赵纨温声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除此之外却不肯多言。
沈唯见此便也不再多说什么,此时丫鬟已奉来了茶盏,她致过一声谢意便握在手上,而后她是假借喝茶的动作朝座上的柳梦闲看去…殿中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好不热闹,而坐在高位的柳梦闲虽然面上也挂着笑,可眼中却有着一抹散不开的阴沉。
而此时她的目光正一错不错得朝陆起淮的方向看去,这眼中的阴沉带着往日沈唯从未见到过的狠辣和嫉恨。
她看着这幅模样,握着茶盖的指尖便收拢了几分,看来如今这位皇后娘娘和当年那位废太子妃积怨颇深啊。
沈唯收回了看向柳梦闲的视线,而后是朝坐在对侧的陆起淮看去。
陆起淮倒是一如先前,他安安稳稳得坐在那处与太子觥筹交错,面目含笑却是再正常不过的模样了。
倘若以前沈唯只是佩服陆起淮心性非常人能比,如今却不得不说一句折服。
如果他真得是当年那个皇长孙,那他所经历的一可不是简简单单一句“非常人能比”就可以揭过的,那个男人曾经历过这世间极大的悲痛…沈唯想到这,在那一抹恐人发现的心绪之中,竟然平添了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月上中天已是亥时时分,而今日的千秋宴也已进入尾声。
柳梦闲今日原本因着近来的事心情极佳,可在瞧见陆起淮那副相貌后却掩不住心下的阴霾,如今她倒总算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待受了众人的跪拜后,而后是又同他们慰问了几句才让宫人引着他们出去。
…
外间的宫道上。
沈唯辞别了赵纨,刚要由秋欢扶着坐上马车,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先前在殿中多用了几盏酒还是真得在外头吹多了冷风,她的脚步竟然不自觉得趔趄了下。
陆起淮就站在她的身侧,眼瞧着这副模样自是忙伸手托扶了一把。
等到沈唯重新站直了身子,他才收回手,口中是跟着温声一句:“母亲,没事?”
沈唯耳听着这一声便朝陆起淮看去,眼瞧着月色之下,眼前的男人依旧是素日的温润模样,心中也不免有些腹诽…他倒是真得能忍,面对一个本该属于下臣的妇人喊着母亲,在一堆故人面前也能安然自若,倒也怪不得他能够一路披荆斩棘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不知第二部 中的陆起淮最后究竟是什么模样?
大抵是想到这些,沈唯竟然在陆起淮的面前犯起了怔忡,到后头还是原先坐进了马车的王氏眼瞧着马车一直不动才掀了车帘往外看来,眼瞧着仍旧站在外头的两人,她便有些拉下脸来。倘若不是因为如今还在宫中,只怕她早该发作了,可到底恐人瞧见便只好忍着气说道:“大嫂,咱们该回去了。”
沈唯听见王氏这一句倒是回过神来。
她收回了落在陆起淮身上的目光,而后是朝人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先前他那一扶,余后她也未再多言只是只是由秋欢扶着坐上了马车…而陆起淮却是等沈唯坐进马车落下车帘后才收回视线,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
帝宫。
原先说还有公事要处理的赵准此时却是一身便服站在书桌前。
他的袖子稍稍挽起几分,此时正依着烛火握着狼毫作画,那画应该是作了许久,如今已快完成了,等落下最后一笔,他才落下手上的狼毫放进笔洗之中…而后他便依着烛火朝桌上平摊的宣纸上头看去。
那画绘得是一幅美人图,美人的年岁看起来并不算大,此时便坐在秋千上头踮着脚尖轻轻晃荡着。
画虽然是静态,可赵准作画之时用尽了心思竟使得那副画恍若会动一般,这般看去就好似那画中女子是鲜活的一般。
此时笔墨尚未干,赵准也不敢用指腹去触摸,他只能把指尖停在半空虚虚照着美人的面容勾勒一通。
夜色寂寥,时而有风轻拍轩窗,而他看着那幅画喃喃念道:“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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