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棵树-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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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此时也同样瞪着他,充满了不含任何杂质的仇恨的双眼,还有怨念,这眼神让孟昭离相信,要不是面巾挡住,她能扑上来咬他!
可是为什么?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这样恨自己?他迅速的回忆了可能的仇人,都想不出有谁会恨自己恨到要手刃的自己!
这电光火石的光景,他差不多要把自己这辈子都回想完了,也可能他这辈子就真的这么完了!
胸口血流如注,他抵挡剑刃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气,许是那双仇恨的眼太扎人,心里竟然只想着,不管这舞女是为什么要杀自己,也不管她到底杀的对不对,自己就要死了,她总可以不再这么恨了吧?
一根老藤绕上舞女的身体和那剑刃,迅速将她拿下,荣霜和凛风已经闪到他跟前,凛风迅速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抑制出~血,莫声棋也拿出颗丹药喂到他嘴里,周围围上的人逐渐多起来。
宾客早就乱了,逃的逃走的走。将军府里行刺将军,早就有府兵将其余四名舞女拿下,孟福顺安排人去捉那游鸿才,姓游得早就跑了,又立刻安排了人去追。孟福顺立刻带着下人安排宾客离开,只有贺拙年拔了剑去质问那红衣舞女。
红衣舞女对他毫无畏惧,并且完全不搭理,一双眼始终狠狠的瞪着奄奄一息的孟昭离。
虽有凛风和莫声棋的及时照料,孟昭离的伤依旧太重,歪靠在将军椅上气若游丝,强撑着看着大家,谢荞漳站在凛风旁边,少有的哭了出来:“将军哥哥!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莫声棋一筹莫展,莫清槐脸白的像张纸,半跪在地上握着孟昭离的手,已经慌了。
荣霜和凛风交替着为他渡气,可根本不能停。渡了几次,荣霜忽然怒极,伸一根老藤绕着红衣舞女的脖颈,将她拽到孟昭离面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红衣舞女被她勒的喘不上气,根本不看她,也不答话,双眼明显含~着笑意,十分满足的看着孟昭离,旁边的谢荞漳也怒了,一把扯下她的面巾:“遮遮掩掩的,倒看看你真面目!”
她这一拽,红衣舞女~阴鸷笑颜的面孔就完全暴露在他们面前,正对着的就是荣霜和孟昭离,于是,荣霜一呆,孟昭离在朦胧中看到她也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其他人,也全都愣住了少顷。
不管她是谁,这张脸都美艳的足以让所有人对得起他们现在的反应。加上她现在这种诡谲到极致的笑容,更加令人一见便可终身不忘!
还是谢荞漳先出了声:“你……你……你……你是……啊!鬼啊!!”
她这样一喊,正印证了每个人心中的疑惑:“楚馨慈,不是死了吗?”
孟昭离被这样一次激,喷出~血来,用仅有的力气拼了命的问:“真的是你?你……你没死吗?”
“你当然希望我死,可惜,我非不如你的愿!我还要亲手杀了你,亲眼看你死!”楚馨慈被荣霜老藤勒的脸都紫了,可这句话咬牙切齿的说出来一个磕巴都不打,一字一顿,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她有多恨!
所有人,包括伏在孟昭离身后哭的一塌糊涂的归平和浅伤,都被她这个样子震撼了,连荣霜都愣住了,就这一愣的功夫她忽就觉得小臂剧痛,缠住楚馨慈脖颈的那根老藤生生被砍断,一圈浓重的黑雾盘绕在断口,正汩~汩的流出~血来。
她一得了自由,便又挥剑要刺孟昭离,孟昭离却不再如前一剑时奋力去反抗,虽不明白为什么,就只觉得好像如果给她刺,她能不生气了,那就让她刺吧!
身边的人又怎能如他所愿!
荣霜和凛风同时去抓楚馨慈,但楚馨慈那把剑显然和黑衣人的乌金刀有同样的作用,并且看起来还强很多,荣霜再出招已无法自如的运气妖力。
凛风见荣霜的样子马上明白,将楚馨慈带往一旁,但再对阵时已心存芥蒂便处处掣肘,一旁的谢荞漳气不过便上前帮忙,她倒是不怕那剑,勉勉强强牵制住了楚馨慈。
众人这才惊觉,这楚馨慈武功奇高,又仗着乌金剑克制妖气,竟和两人打成平手!一旁的谢逸迟不断的哭喊着:“大丫头你不要添乱,你小心,哎呦我造的什么孽,哎呦你小心呀!”一边和谢荞涵躲避,以防殃及池鱼。
荣霜受伤,莫清槐赶忙上前想要帮她看看伤,但普通的伤药完全不管用,手忙脚乱的莫清槐双手蹭了不少荣霜的血,那一瞬间,她有一丝恍惚,感觉这乌金剑似乎太厉害了。
再看莫清槐,莫声棋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她这边,可被莫清槐拦着似乎是按住他不让他上前,莫声棋似乎特别激动,但拗不过儿子,表情十分复杂,才又反身去看孟昭离。
却是一声惊呼:“小将军!小将军!”
荣霜受创,凛风应战,没人再给他渡气,孟昭离眼前逐渐模糊,管不了为什么楚馨慈又活了,也管不了为什么她这么恨自己,更管不了她怎么还有这么高的武功,只觉得哪怕喘口气都钻心刻骨的疼,倒不如,就让她杀了我吧。
最后再看那个刚为自己受了伤的荣霜,她听到莫声棋的惊呼,转过来看他,忽然十分难过,又掺杂一丝欣喜,真好,最后再看她一眼。
荣霜深感伤口上的黑气不是马上可以消化掉的,可是这样她气息不畅完全没办法再渡气给他,这一刻她真的体会到什么叫绝望!孟华州死的时候,她感到心痛,非常非常痛,而此时她只感到绝望!
忽然眼前闪过孟华州死前的眼神,她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保护你儿子的。”伤口的痛楚迅速传到心口,难道这么快就要食言,眼睁睁的看着孟昭离死去也毫无办法?
耳边传来莫清槐恍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他声音很低,靠近了自己悄悄的对她说:“用你的血,给他续命。”
荣霜一惊,扭头看他,莫清槐看着她,十分肯定的又说了一次:“你的血可以救他的,快,他快不行了!”
太多的为什么,来不及多想,荣霜将还在流血的小臂放在孟昭离胸口的伤口上方,她的血就那么一滴滴的洒在孟昭离的伤口上,那血在她的小臂上还能称为血,落在孟昭离的伤口上立刻变成碧绿的浓浆,将他原本的血冲开,侵入到皮肤里。
孟昭离的伤口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愈合了!!!
但是他已经晕了过去,依旧未醒。
在荣霜做这一切的时候,莫声棋始终盯着自己的儿子,捏着将军椅的双手几乎要陷进去。
伤口愈合完毕,莫清槐马上去探孟昭离的鼻息和脉搏,幸好还算及时,命是救回来了,但刚刚失血太多,急忙又拿了颗药丸给他喂了下去,这才给了荣霜一个放心的眼神。
荣霜见孟昭离脱离危险,也是终于舒了口气,身后却又传来惊呼!
竟是谢逸迟!
楚馨慈一人对付凛风谢荞漳,她很快便发觉谢荞漳不过是花拳绣腿,凛风才是强者,不过碍着乌金剑罢了,必须在他化狼之前制服。于是她假意周旋了几招卖了个破绽,谢荞漳果然上当,千钧一发之际凛风将他救出,但他也被楚馨慈砍伤。
谢荞漳晕在凛风怀里,谢逸迟和谢荞涵摊到在一旁。
贺拙年挺剑就上去跟楚馨慈再打,楚馨慈冷笑,在场所有人都看出贺拙年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但老贺丝毫不惧,口中还念念有词:“丫头,你真的是馨慈?你怎么这么糊涂?快快束手就擒,不要再错了!”
众人:“……”
哦不,也有跟老贺一样心思的,归平浅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楚小姐,你为什么要害我家少爷啊?他……他还救过你啊,你……你没死为啥不来找我家少爷啊,他这几年多想你们啊!”
众人:“……”
楚馨慈终于开了口:“救我?哼!他是救过我,但是害我全家死于非命,我早就还他了!今日我定要手刃仇人!”
贺拙年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听她这话,还是忍不住道:“荒唐!宰相满门抄斩,是先帝下的圣旨,谁敢说个不字?且不说为何你能逃过死罪,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我说句过分的话,就算真有个通敌的罪名,也是姜赞一步步落井下石的陷害,你这是不分是非!”
真难为他一边勉励应战一边说这么一大堆的话,他与楚馨慈相比也就是多了些经验,功夫可谓半斤八两,可是他毕竟年迈,体力是比不了的,再说这么多话,更加落了下风,逐渐狼狈起来。
他这个样子,根本坚持不到荣霜把黑气逼出,凛风也受了黑气的抑制,无法幻化巨狼,在场没有能制住她的人,荣霜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手指放在口中,一声长啸发出,一直在后院睡觉的班寅将军倏地抬起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馨慈才是本书第一美女
☆、大小姐对大小姐
班寅将军自打被荣霜驯服,委委屈屈的做了她的坐骑,其实也就当年在边关的时候被她骑过几天,然后她就失踪了,后来凛风到了军营,他就跟着凛风去找她,后来又跟着大军回京,一直住在将军府里。
将军府虽不比外面自由,可是他只要老实做一只大猫,除了后来的那个谢家姑娘总来欺负他,其实倒比他在外面的时候过的舒坦很多,于是他就一直在府里,何况还有金毛腓偶尔做个伴,给他欺负欺负平衡一下,他其实在将军府过的挺滋润的。
将军宴客,他其实不太喜欢的,他在将军府里待久了,谁都知道将军家里有只温柔的大猫,来了总喜欢摸~摸~他抓抓他,他有心化了人躲起来,可来人会去问,问了将军,将军就问荣霜,荣霜就揪着他出来给人摸。
所以后来他干脆就不化人了,每每来人,就两只前爪搭在耳朵或者眼睛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今晚的宴客,他也是抱着这种心态的。
还好,来的宾客不都是帝都的人,也没那么多胆大的,并没有几个来骚扰他的,只是前面乐声太吵灯火太亮,他还是耷~拉着耳朵捂着眼睛装死。
忽然啸声高起,班寅将军立刻警觉,他知道这是荣霜向他示警,在边关她被捉走时她就吹过这个,不过那是她是让自己逃走,这次不太一样,他立刻飞奔到前院,便看到一个红衣美女和一位中年大叔正在酣战。
一看见他,荣霜立刻大声说道:“化巨形态,拿下红衣的!小心她手里的乌金剑,能克制妖气!”
班寅将军得令,立刻凭空变大了,足足占了半个院子,归平浅伤连哭都忘了,俩人不约而同看了一眼谢荞漳,见她还没醒,又对望一眼,吞了吞口水,二人想的一样:“谢大小姐幸亏晕了,不知她看到自己平时总是欺负的小白这幅样子会是个什么反应。”
有了荣霜的提醒,直接释放妖力对付楚馨慈自然轻而易举了!小白三两下便用虎尾挑飞了乌金剑,一口叼~住楚馨慈,众人都是“吁”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小白却逐渐缩小,将已经被他妖力震晕的楚馨慈放到荣霜跟前。还往她腿上狠狠的蹭了蹭,荣霜摸~摸~他的头,“好了,你下去吧。”
立这么大功都不夸一句,小白委屈的到旁边趴着去了……
一直在躲在角落里的下人们才缓缓的开始活动,孟安康立刻上前缴了乌金剑,把楚馨慈五花大绑了,孟福顺指挥着将孟昭离抬到他卧房,又安排余下众人休息。
惊魂未定,贺拙年就住在将军府。谢荞漳这个样子,谢逸迟和谢荞涵也不走了。莫声棋派了承影回家把需要的药都取来,挨着个给众人查看。
荣霜和凛风一直在打坐,这一次比之前中过的乌金黑气要严重好多,荣霜的小臂久久没有长出来,凛风的则脸上又在添一道疤痕。
谢荞漳倒还好,只是对战当时被冲击的晕过去了,莫声棋给她掐了掐人中,又含了丹参,没多久就醒了,父亲和妹妹向她讲了后来发生的是,强行让她睡觉休息,所以她直到第二天才有机会出来。
荣霜和凛风直到天快亮才疏通了妖气去休息,她转了一圈,贺拙年和自己一家一样,留宿在客房,还在睡着。
将军哥哥应该还没醒,归平浅伤轮流在屋外候着,在屋里一直照顾的是衣不解带的莫清槐,她轻轻推门想进去看一眼,门才开一个缝,他就听见莫氏父子俩虽然刻意压低的却实在难以掩饰的争论声。
一时好奇没有再推开门,可那俩人声音却真的压得低,只能听出两人争论的十分激烈,语速也很快,实在听不清在说什么。将军哥哥还在一旁深沉的睡着呢,这两位出了什么事啊要在这里吵?
也听不清,她所幸推门进去,那父子俩听到门响立刻闭了嘴,并且两人谁也不理谁,莫声棋转身去煎药,莫清槐才跟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孟昭离脸如金纸气若游丝额头微汗,莫清槐一边不时的替他擦拭,一边小声的对谢荞漳说:“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额,我睡得比你们早嘛。将军哥哥怎么样了?”谢荞漳问他。
“放心吧,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就是太虚弱,好好照顾,过了这两天就好了。”
谢荞漳照顾了一会,看着孟昭离虚弱的样子心里堵得慌,看莫清槐劳累憔悴的样子也很不好受,之前听凛风说过,这个小医生从前病秧子,最近这两三年才好起来的,不知道这样劳累会不会旧疾复发啊?
她一边在这待着一边胡思乱想,越想就越发的不忿,明明是庆祝将军哥哥升官的宴会,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呢?于是跟莫清槐打了声招呼,悄悄的跑去关押楚馨慈的房间。
为防楚馨慈逃走,孟安康一直亲自看守着。
楚馨慈被绑的很结实,嘴眼睛也都给堵上了,不管她是谁,把将军刺成重伤此时还生死未卜的,将军府上下没有一个愿意对这个美得足够摄人心魄的女人生出一点恻隐之心。
孟安康叮嘱谢荞漳小心楚馨慈,就放她进去了,谢荞漳小心翼翼的靠近她。
楚馨慈睡得很轻,一有人进来立刻醒了,但她只能听,感受谁在靠近。
嘴上绑的麻绳被十分粗暴并且不熟练的掰到下巴上,蹭的她薄唇火辣辣的疼,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说:“你真是那个宰相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