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继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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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枝听到阿晚起身的动静就进了房间来服侍,阿晚已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她转头看她,问道:“绿枝,表哥他进宫去了吗?”
绿枝点头,道:“嗯,姑娘,世子爷寅时末就出府了,不过他出府前有来看过姑娘,姑娘不记得了吗?”
阿晚的手脚冰凉,明明先前已确认,但再次得到证实那心还是又往无底深崖再坠了坠。
她不想让绿枝看出自己的异样,转过身背对着她“嗯”了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去打水过来服侍我洗漱吧,我们快点去给外祖母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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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皮肤好,从来都没有涂抹胭脂的习惯,但今日为了掩饰自己苍白如鬼的面色还是稍微搽了点,她在镜中看到自己左边脖颈近耳垂之处也有一块红痕,怔了怔,但手握着脂粉犹豫了片刻之后却又放了下来,没再刻意去用脂粉遮掩那红痕,就这样去了寿安堂给赵老夫人请安。
大约人受惊过度之后也会逼出无限的可能,此时她一举一动反倒是异常镇定了下来。
陪着赵老夫人用了早膳之后,她就看着外面的大雪有点忧愁道:“外祖母,这雪下得越来越大了,路上的积雪这么厚,怕是不好走,我看我还是早些出发吧。若是等表哥回来,他定是要送我的,可是从这国公府到将军府,这样的雪天,来去怕是要上两个时辰,表哥至少要耽搁到晚上才能回府,天黑赶路,我实在放心不下。”
外孙女一向乖巧体贴,外面的风雪又的确有些大,赵老夫人不疑有它,搂了阿晚就道:“好孩子,外祖母知道你的心,只是你表哥特特地赶回来,你本该再住些日子的。”
“外祖母,”阿晚垂头低低地唤了声,红着脸低声道,“也不在乎这一两日的。”
她微侧了脑袋低头,耳边的黑发滑下来,赵老夫人就看到了她脖颈处的红痕,她的目光一顿,再看外孙女脸上的羞红,心里隐约知道了些什么。昨晚孙子去了云意居她是知道的,孙子一直把外孙女放在心尖子上她也是知道的,但以前外孙女还小也就罢了,现在再这般,还是太出格了些,若是万一孙子克制不住,外孙女又一向对他柔顺,岂不是要出大事。
可就孙子那乖戾霸道的性子,她都是半点管不住他的。
她伸手怜爱的帮阿晚捋了捋头发,慈爱道,“好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在乎这一两日。”
外面的大雪越来越大,的确是晚出发不如早出发,赵老夫人仔细吩咐了护送和随侍的丫鬟婆子一路上小心服侍之后,又不顾阿晚的劝阻,硬是冒着风雪亲自送了阿晚至国公府大门,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肯回转自己的院子。
阿晚拨了车帘看着老夫人已经老迈的背影,只觉得眼睛一阵的酸热。
老夫人真的很好,就算前世她只是个和国公府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女,她也从来没嫌弃过她,待她像亲孙女般,对她母亲云氏也好,她只希望将来自己不管做什么都不要太伤了老人家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晚:是顾晚,是顾晚残留的意念控制了我
男主: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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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风雪很大,路上积雪深厚,被压之处又结了冰很不好走,为了避免意外马车行得很慢,这一路怕是漫长,阿晚想了想,就唤了绿枝和秋红去了后面仆妇们的马车上去坐,又唤了曹嬷嬷在自己马车上服侍自己。
这些时日她一直忙着各种事情,没来得及也无心去细细打听顾家之事,现如今即将归家,便打算唤了曹嬷嬷跟她打听打听顾家之事。
前世她是赵云晚的时候也知道些顾家之事,但知道的并不详细,更何况这一世母亲有了自己,顾家的形势估计又已是不同。
曹嬷嬷是自她幼时就照顾她的老人,这几日阿晚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曹嬷嬷的为人行事,看绿枝和秋红等人跟她的相处,就发现这嬷嬷面上温和良善,实则很是精明能干,就是绿枝和秋红对她也是十分恭敬的。
想来是她母亲精挑细选之后才放到她身边的。
马车开始前行,阿晚靠着大迎枕,捧着梅花形的小手炉摸着上面的环扣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嬷嬷,我已久未归家,祖母原本就不甚喜欢我,现在怕是更甚,你且跟我说说现在顾家那边的情况吧,祖母那边,二叔二婶那边,最近又都发生了些什么事,都跟我说说。”
顾家人口还算简单,顾老太爷和顾老太太有两子一女,长子就是阿晚的父亲顾大将军顾恩韶,次子顾恩康,娶的是顾老太太娘家侄女周氏,周氏生了二子一女,长子顾武兴今年十七,次子顾文昌今年十三,女儿顾娆只比阿晚长了几个月,都是十五,现如今除了顾武兴是顾老太爷生前定下了一门亲事,顾娆和顾文昌都尚未定亲。
曹嬷嬷听得自家姑娘有此一问倒是也没什么意外,实则原本“顾晚”虽被娇养着,却一向是个心细的姑娘,她心疼母亲赵氏,早就吩咐过曹嬷嬷,让她注意着顾府那边的动静,有什么事都要事无巨细的跟她说。
曹嬷嬷看着阿晚苍白的面色,靠在迎枕上略有些失神的样子,很是心疼。
本来就不胖,这一场大病又瘦下了许多,原本是欢喜娇憨的性子,现在却每日里都有无尽的心事般,就是定国公世子回来了,好像也没能让她欢喜些。
但顾家之事,该说的还是得说。
她道:“姑娘,您的婚期临近,前些日子又生了那么一场大病,现在老太太和二房那边越发心急的想要把二公子过继给夫人了,老太太那边也一直都在给夫人施压。姑娘您回去,怕是老太太也会跟您提及此事的。”
她说的“二公子”便是阿晚的二婶周氏的次子,十三岁的顾文昌。
阿晚皱了皱眉。
果然还是有此事。
这事她前世就知道,顾家一直都为此事闹腾。
顾家虽说是将军府,但祖上却并不富贵,阿晚祖父原本不过就是个京中普通的五品武官将领,只是阿晚的父亲顾大将军能征善战,十几岁时便做了阿晚的外祖父定国公的侍卫,后来跟随定国公征战多年,立下战功无数,后来更是凭战功得封了一个正三品的将军之衔。赵氏也是在北疆认识的顾大将军,两人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成亲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只是十几年前顾大将军战死,顾家若没有定国公府这门姻亲,其实也就被打回了原型。
顾老太爷明理,他在世的时候还好,有他压着顾家还算太平,但自去年顾老太爷过世,顾家就开始风波不断。
顾家祖产不多,但花销却不少,每年的入项怕都还不够家里一年的嚼用的,顾家真正富贵的唯有阿晚的母亲顾大夫人一人,因为她是定国公府的嫡女,当年嫁过去之时就带了五万两银子的陪嫁,田产铺子无数。
可偏偏她却无子。
依大魏律,女子若无子无女,等其身故之后,娘家是有权取回她的嫁妆的。若只得一个女儿,那她的财产多半都会在女儿出嫁之时就给了女儿作陪嫁。
反正夫家是没有支配权的。
除非她过继了嗣子,自己愿意分得一部分的嫁妆给这个继子。
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可以保顾家数代子孙无忧的财富,怎么可能不动人心?
***
阿晚和曹嬷嬷正说着话,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阿晚抬头看向外面,但隔着车帘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侍卫的声音,禀告道:“姑娘,前面是南安侯府的马车,出了些故障,成管事已命人上前打探,还请姑娘稍候。”
南安侯府的马车?
阿晚示意曹嬷嬷道:“既是南安侯府的马车,嬷嬷你开了车门,我看看。”
曹嬷嬷应下,开了车门,阿晚刚撩了帘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踏着积雪向着她的马车走了过来,是一名披了大红色斗篷的少女,她的帽沿衣边皆镶了毛茸茸的滚边,可爱又娇俏,那帽子围住的小脸隔着飘雪也看得出眉眼明艳,在这漫天的白雪中看着格外醒目,不是原翎却又是谁?
原翎是南安侯府的大小姐,阿晚未婚夫原缜的妹妹,也曾经是阿晚最好的朋友,两人自幼相识,然后相知相交了十几年。
阿晚当初的及笄礼,请的就是原翎做的自己的赞者。
可是她已经打听过了,“顾晚”的赞者是赵媛,原翎甚至没来参加她的及笄礼,那就是说,“顾晚”和原翎关系并不亲密。
是了,赵媛说赵恩铤一直拘着她几乎不让她出门。
“阿翎。”
阿晚知道自己该唤“原姑娘”,可是理智归理智,话到嘴边,她还是忍不住低低唤出了一声“阿翎”。
她看到了她,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眼眶。
实在是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熟悉到她有一种错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是什么“顾晚”,仍然还是赵云晚,原翎笑着向自己走过来,然后逮着哪儿先掐一掐,再拉了她的手就似真似假地抱怨道:“喂,晚晚,最近你怎么一直不出来,知不知道我二哥总在我面前转,再不把你约出来,我都快被他烦死了。唉,晚晚,你这么好的性子,我还真不舍得你嫁给我二哥那么个人,以后岂不是要被他欺负死。唉,你说我们的兄长,为何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兄长,懂得爱护幼妹呢?只会一个比一个没人性。”
那时阿晚只会抿唇笑,因为她知道原缜很好,从来都不会欺负她。
可是那些都只会在她的梦里出现了,现在,他们,她们都还在,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只有她不见了。没有了她,所有人都还好好的,根本没有人知道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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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有点大,两人一个在马车之上,一个在马车之下,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还有簌簌飘落的白雪,阿晚的声音又低,雾茫茫的,原翎只看到了她对自己笑,并未听清她唤的是什么。
不过她看到阿晚的这个温柔又亲近的笑容就已经有些诧异了。
南安侯府和定国公府是世交,但原翎对这位定国公府的表姑娘却陌生得很。
这位顾姑娘一向很少出门,据说身体不好,性子还孤僻傲慢,仗着长得好和赵老夫人的宠爱一向目中无人,这些好像还都是定国公府那位大姑娘赵媛闪烁其词意有所指传出来的话。
可是原翎此时看她,目光清澈,神情温柔友善,看到自己似乎有些欣喜还有些怯生生的,看起来虽娇弱了些,却哪里有什么孤僻傲慢的影子?
原翎行到了马车前站定,笑道:“顾姑娘,我的马车出了故障,阻了顾姑娘行路,还请姑娘见谅,待你的侍卫一起帮忙移开了我的马车,清了路上的积雪,想来就可以前行了。”
阿晚听言看了看原翎身边欲言又止的大丫鬟侍雪,再看她们帽上还要身上积得一层细细的白雪,便知道她们在这路上怕是候着也有一段时间了,就温声问道:“原姑娘,你的马车可还能用?”
原翎面上露出了些无奈之色,摇头道:“是车轴坏了,一时半会怕是修不好的,不过先前我已经命人去了城中雇车,也派人回了家中报信,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阿晚听言就转头对曹嬷嬷低声说了句什么,那曹嬷嬷扶着阿晚下了马车,阿晚这才对原翎邀请道:“原姑娘,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如何能久侯?你不介意的话,就先上我的马车一起走吧?从这里回我家会顺路经过南安侯府,我便先送原姑娘回府可好,这样并不碍着我什么。”
原翎皱眉有些犹豫,说什么顺路,很可能只是这位顾姑娘这般说罢了,这大雪天,让人专门送自己回家,也太麻烦了别人些。
原翎不想麻烦阿晚,她身边的侍雪却是有些急了,小声劝道:“姑娘,既然顾姑娘邀请,您就坐顾姑娘的马车吧,您在这里已经侯了这么长时间,这样的雪天,长贵去雇马车,且不说能不能雇到,就算是雇着了,那必也是十分简陋的,姑娘已冻了半日,再捱下去受了冻着了寒,可如何是好?”
好的马车可不是临时想雇就能雇着的,都是要提前很多天预订的,尤其是这样严寒的天气。
阿晚上前拿了自己的梅花手炉递给原翎,柔声道:“原姑娘上来吧,雪天路长,我刚刚还觉得闷得慌,就不想见到原姑娘,还有些很不厚道的高兴,原姑娘莫怪,你上来,我们可以一起在马车上玩玩骰子。”
这是个什么提议?
原翎看着阿晚亮晶晶的眸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不是扭捏的性子,而且也不知为何她看见对面顾晚这样的笑容,她就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亲近和喜欢,觉得自己就不该拒绝她,大约是美人美到一定程度,就会男女通杀?
原翎只能用这个理由作解释了。
她伸手接过阿晚递过来的梅花手炉,笑道:“好,那就叨扰顾姑娘了。”
阿晚便拉了她的手上了自己的马车,而曹嬷嬷和原翎的侍女侍雪则是一起坐了后面绿枝和秋红等丫鬟们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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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了马车,阿晚还当真拿了一副骰子出来和原翎一起顽。
这个是两人以前经常一起玩的。
原翎却是没想到阿晚会是这么一副性子,两人玩比大小,输了的就说说自己听来的或者自己经历的一些趣事,玩了一路,说了许多的话,两人便已经不知不觉就很亲近了。
及至后面,原翎看着阿晚清澈对人毫不设防的笑容,一时之间都有些怔忪,好几次甚至想提醒她,告诉她怕是她身边有小人,整日里地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提防着些。可毕竟两人是刚刚相交,到底还是忍不住了,觉得来日方长,将来再说也不迟,而且只要阿晚自己能出去多走动走动,她这样的性子,那些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
不过阿晚并未送原翎至南安侯府,他们行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就遇到了得了护卫送过来的信,策马过来寻妹妹的原缜。
半个多月前还是阿晚青梅竹马未婚夫的原缜。
作者有话要说: 原翎:为何我们的兄长都这么没人性?
阿晚:(默默)总比未婚夫都没人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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