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红妆-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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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仪器和技术。
“容我再考虑些时日。”慕夕望着秦沫瑶,淡淡一笑。
她曾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那间黑屋子,她曾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她都已经绝望了,可是,上天似乎只是逗着她玩。
她在小黑屋里面不知关了多少个日夜,那**的黑衣男子天天过来变着法子折磨她,后来直接挑开了蒙着她眼睛的黑布,在她面前笑的狰狞。他狂笑着说要让她好好看着他的模样,他就是折磨她的人,好让她死也死个瞑目。
她一开始还在期待,青木赫会找到她,会来救她,可是她等了又等,只等来眼前这个**折磨她,她又开始幻想着南宫长歌会找到她,于是她继续等,等的几尽绝望,结果谁也没来,就连上官墨都没有来。她被遗忘了么?她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价值,为什么,失踪数日,却无人问津?
她终于不再抱有希望。她就像死人一样,天天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可是她没想过,她能活着出来。或者说,他们竟然放了她,把她扔了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两个月前,林府疏星阁呼啦啦冲进一群人,以林惋惜为首,身后跟着林府的侍卫和一众丫鬟。他们一进院子,直接踹开慕夕的闺房,在里面一顿翻找,最后找出一叠子信纸,扬长而去。
沫儿被这突来的阵仗吓坏了,慕夕失踪了好几日,林惋惜突然来砸了屋子,她毫无办法,只能抹着眼泪,祈祷慕夕快点回来。
可府上传出林慕夕与市井郎中私通。整个林府被闹得沸沸扬扬。
林惋惜拽着信件,趾高气扬的站在林府前厅,当时厅里坐着陈御史一家人。
陈御史的夫人是林思思的表姨,李如霜的表姐。
当时陈御史正与林楚楠坐于上座喝茶聊天,厅里挤满了人,林思思与其表姐弟妹正聊得开心,就见林惋惜匆匆踏了进来,声音清明道,说林慕夕这几日不在府上,其实早已与人私奔,还拿出那传情的信件交到林楚楠手上。
顿时,厅里像炸开了锅。林楚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陈御史见状,忙起身告辞,领了一家大小匆匆离去。
可这件事就像一条导火线,嗖嗖嗖的传了个十万八千里,几乎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大家热烈的讨论。
所以,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巧合,或是一些阴错阳差。
不过在如今看来,慕夕觉得这就是命中注定。
回廊深深,天青的石板路蜿蜒而下,明王府上上下下近来总是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青木赫望着李盈盈逐渐隆起的腹部,神色幽暗道:“你有孩子了,你现在满意了?”
李盈盈唯唯诺诺的坐着,不敢言语,双手小心翼翼的护着肚子,一副深怕青木赫一个不乐意,就打掉她的孩子。
青木赫惨然一笑,“你那么害怕做什么?你以为我会毁掉自己骨肉么?”
说着,踱到李盈盈跟前,嘴角斜着,手掌附在她的小肚子上。
李盈盈本能的往后躲了躲,可青木赫完全不在意的望着她的肚子,说道:“你好好把孩子生出来,下个月婚礼,你就别出席了。”
李盈盈身子一僵,脸色苍白的望着青木赫,嘴唇颤动了几下,一颗莹莹的泪珠悄然掉落在眼角。
他还是恨她,他不肯原谅她,他为什么那么狠心?要娶一个当时百般算计他,给他下药的林思思,都不肯原谅她这个无辜的替罪羊。
他竟然不让她去婚礼,要知道王爷娶侧妃,正妃若是不参与,将来府里上下,外界该怎么评论她,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颜面么?
街上依旧熙熙攘攘,慕夕已经对人们的八卦不再敏感。
她散漫的走着,却见眼前迎来了一熟悉的面孔。
那好看的少年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慕夕看着他,他凝着她的额头一瞬后,说道:“这疤痕,我可以帮你。”
“你记得我?”本毫无波澜的眸子,忽的闪出一丝明亮,慕夕的声音听起来冰冰冷冷,可那冰冷的语气却带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欣喜。
☆、第六十三章 花开无期
一年前,初来“奇灵药铺”的时候,她还记得那满园的绿萝开的枝繁叶茂。绿色盈动间,少年从花间走出,告诉她,她身上的毒可以解。
一年后,她一身雪衣默然伫立街头,少年再次出现,就如上天赐给她的惊喜。
他的出现,似乎只为了帮她。
奇灵药铺依旧坐落于破旧的巷子中。
慕夕与少年并肩走,眉间浸着笑。穿过几条巷子后,少年停在门口,绿茗便像早已预知了似的,将门推了开来。
由于冬季,那满院子的藤萝此时只剩下错综交缠的枝干,一眼望去,枝干参天,竟带了几分寥落。
可那温泉池子却冒着滚滚的热气,几乎有一半的院子都被雾气缭绕,氤氲中,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绿茗在藤架下设了竹塌案几,煨了一壶酒,竹塌旁边升了两个炉子,头顶架起一张雪狐毛皮用来挡风。
慕夕随着少年矮身落座。绿茗递上酒盅,慕夕眉眼带笑,毫不客气的冲少年举了举杯,仰头喝下。
少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时隔一年,他的样貌看起来更年轻了些。
慕夕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他还记得他说过他的年龄要比她大十几岁,居然有人可以逆生长么?
绿茗抿了抿嘴,她认出慕夕正是一年前来求过药的女子,此时见她额间留了那么大的一块疤,且走起路来,似乎腿脚也不大方便。心中已是了然,不用等少年吩咐,人已回屋子里准备器材和草药去了。
“上次来这里,还没有问你怎么称呼,总叫你老板,也不大合适。”慕夕笑笑,眼中却是淡漠,“我叫慕夕。”
少年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眸子垂着,声音极其的温润:“我知道你叫慕夕,你可以叫我南珏。”
慕夕怔了下,转而不在意的弯了下嘴角,“你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少年捏着杯子一角,歪着头,没有答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总觉得慕夕看起来很熟悉,像某个人。可这大千世界,偶尔遇到那么一两个长得相像的人也不足为奇,他以前查过她的身世,她是林家大小姐没错,所以他不再怀疑,可今日这么面对面坐着,那种从心底冒出的熟悉感又油然而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绿茗提着一大筐竹篮出来的时候,慕夕正蹲在温泉池边,手指撩着泉水,像小朋友一样,眸中是纯然的清明。
南珏望着她的背影,心蓦地一紧,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颤抖道:“她。。。。。。”
绿茗也是一愣,目光落在慕夕的背影上,神色变的阴沉,压低声音提醒道:“公子,她。。。。。。”
南珏闭了下眼,扭头看着绿茗,唇角动了下。绿茗明白的点点头,将竹筐搁置桌前,走到慕夕身边。
“姑娘,药材准备好了。”
慕夕这才抬头,眸中的纯然还未散去,除却她额间的肉疤有些刺人眼目外,在那么一瞬间,绿茗的脸色又是白了一白。
见她愣神,慕夕跳起身,笑道:“我的疤吓着你了。”
绿茗忙摇摇手,脸色划过一丝抱歉:“不是,是觉得姑娘与一位故人长得极为相似。”
“哦?”慕夕眉头紧了下,追着问:“你的那位故人姓甚名谁?”
绿茗摇摇头:“只是像罢了,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便转身往桌边走去,不再说话。她熟练的帮着南珏一起分置草药,架起工具。
慕夕好奇的看着她,难道她认识自己的生母么?可是见她不欲多说,便又不好多问,怎么知道他们与生母有什么关系,万一是仇家,岂不是。。。。。。
此时翠白山中,仓木林下,上官墨跟在鬼面屁股后面,亦步亦趋。鬼面走走,他也走走,鬼面停停,他也停停,鬼面坐下,他便坐下,鬼面蹲茅房,他就蹲在茅房外面。
他这样跟着鬼面,已有两个月有余。
鬼面实在佩服他的毅力。他真没见过如此死缠烂打的人。
上官墨却是好脾气,每天起的比他早,睡得比他晚。只要他一睁开眼必定能见着那抹红影子飘然立于眼前,每天入睡前,总能见着那抹红影子,立于窗外。每天都跟见鬼似得,鬼面有些受不了。
本来,鬼面觉得不理他,他自会离去,可是,他似乎玩的怡然自得,一点儿都不会因为鬼面不理他,而觉得憋屈,甚至有空的时候,还与薇儿一同抚琴,帮着苏璃做做饭打打下手。
时间一长,苏璃与薇儿都挺喜欢他,毕竟人家长得好看,幽默又风趣,于是这后来的几日,薇儿也变成了上官墨的说客。
鬼面无奈。他与月宫不共戴天,上官墨要他帮着联系承影,这其实没什么,可是上官墨是为了帮月宫寻江湖令,鬼面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帮他这个忙。这不,就惹得他天天像只跟屁虫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
薇儿终是开了口,“爹,您就帮着联系一下吧,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鬼面不满意的皱了皱眉,见薇儿似乎不大高兴,又有些为难。
他与薇儿的关系这几日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薇儿难得愿意主动跟他说话,他要是不答应,薇儿又生气不理他可怎么办,鬼面忧心忡忡了数日后,这才把上官墨叫来身边,表示愿意帮他联系一下,让他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上官墨回到城里的时候,才惊觉这两个月竟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他听完将军府的八卦后,便往慕夕的院子去,没有找到慕夕,又往南宫长歌府上走,走了一半遇到南宫家的管家,才知道南宫长歌两个多月前就去了西岐国谈生意,现在还未回来。
上官墨停住脚步,干脆往上官奇妙的宅院去。
不知这老头常年在家鼓搞草药,慕夕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到底知道么?
一路想着,路过间酒馆,打包了两壶酒一只烤鸡,又听见旁边一群人在议论下个月初十青木赫的婚礼,上官墨又是一惊。
他知道慕夕与青木赫的关系,虽然他一直都不大看好他俩的关系,可是,青木赫怎么无端端就要娶林思思呢?而慕夕至今下落不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墨快走到宅院门口,忽然驻足,思索了片刻,直接从门口翻了进去,连门都懒得敲。
此时上官奇妙正端着一大箩香屑从屋里出来,就见乌压压一团黑影冲着自己扑来,饶是他老人家武功再高,也是躲闪未及,被上官墨撞了个正着。
上官奇妙黑着脸,坐在地上,香屑撒了满脸。
上官墨双手举着酒壶和鸡腿,努力的保持着平衡,回瞪上官奇妙。
三秒钟后,上官奇妙咆哮道:“兔崽子,给老子把这满地的香屑捡起来!”
上官墨头也不回的往屋里钻,打了个口哨,悠然道:“你再不进来,烤鸡就冷了。”
上官奇妙吹了吹胡子,犹豫半晌后,决定放弃香屑,选择烤鸡,可见他对烤鸡的忠诚度有多高。
“你听说慕夕的事情了么?”上官墨问。
上官奇妙茫然道:“什么事?”
上官墨不由有些怒,“你这老头子真两耳不闻窗外事,慕夕出事了。”
他因为要帮刘陵川去找承影,在鬼面那院子呆了足足两个多月,所以才对城里的事不了解,可这老头明明天天住在城里,却如住在深山,指望他还真不如别指望了。
上官墨喝了两杯酒,暖了暖身子,起身往外走。
“喂,你还没说什么事?”上官奇妙见他神色不对,忙追了出来。
上官墨头也不回道:“你在家好好呆着,若是慕夕回来,就把她留下来。”
说完,人影已飘出院外。
奇灵药铺上方,围绕着一团又一团的白色雾气。雾气缭绕间,映衬着那块古老的牌匾竟生出一番异样的景致,远远看去,仿若一不小心踏入仙境。
慕夕泡在温泉中,双眼微微闭合,池子里泡了几十种药物,混淆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梅花的香味儿。
绿茗立于一旁,算着时辰,不断地往池子里面撒一些不知名的草药。
慕夕只觉得浑身筋骨出奇的酸痛,仿佛撕裂了再重组,再撕裂,再重组。反反复复,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但她一声都未啃的忍了下来。
其实这点痛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真的是小菜一碟,不过是被蚂蚁咬了一口。
可在绿茗眼里,却是一番惊异。眼前少女明明只有十六七岁,该是天真纯净最美好的年纪,可是她,这满身的伤疤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是莹白的肌肤,此刻布满了错综交杂的鞭痕,刀痕,烧痕,甚至还有不知名的东西戳出来的疤痕。乍一看,很是可怖。
见绿茗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慕夕回眸笑道:“又吓着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语气凉凉的,毫无情绪,眸中是坦然和无所谓。
仿若这不是她自己的身子,又仿若,她在谈论一个毫不关己的事。
绿茗抿了抿嘴唇,斟酌了许久,道:“这些个疤痕看着新鲜,应该是刚刚愈合不久的,我们家公子可以帮姑娘都去了,只是这个过程,有些疼。”
慕夕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疼。”声音淡漠的散入风中,让人的心骤然一空。
是啊,在经历了那般非人的折磨后,还有什么痛是值得一提的?
绿茗只觉得有些难受,不是同情,不是怜悯,就是难受,仿若扎在自己心上,很难受。
慕夕泡了两个时辰,绿茗备好衣物于池边。待她穿戴好,引她入了屋子。南珏刚好准备好了所有东西,笑眯眯的望着她,道:“听绿茗说了你身上的伤疤,那些都好说,现在我要帮你处理额间的这块肉疤,会很疼,你要忍忍。”
“好。”慕夕清澈的眸子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坚定而又随意。
南珏道:“可是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喜欢什么花,我给你刻一个?”
慕夕脱口而出,“青莲”,忽的顿住,神色有了些许的恍惚,又道:“梅花吧,还是梅花比较好。”
南珏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手上开始工作。
绿茗在一旁帮他打下手。一会儿递上窄刀,一会儿递上纱布。
桌上的沙漏慢慢的流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
两个时辰后,南珏终于放下手中刀片,绿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