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天天想谋反(穿书)-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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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官员罪证,一一供出。”
说着又是“哐当”一声。
晏清毓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张大人真是演了好一出慈父的戏码,只是你的儿子就是儿子,那些因为你贪污而饿死的孩子们就不是别人家的儿子了吗?”
“下官有罪,万死难辞。”
然后又是“哐当”一声。
摇光听得自己脑门都疼了,但是她一点都不心疼张府丞,也一点都不为他的爱子之心而感动,反而觉得更加恶心。
他因为自己的贪婪,枉顾百姓生死,又因为自己的懦弱,枉顾儿女未来,现在又因为嫡子,枉顾一家子老小的死活。
他所看重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的贪念和想法。
所谓爱护嫡子,也不过是他对门楣传承的执念,而并非全是所谓的父爱,不然他身后那些庶子庶女就不是他生的了么?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这个人的嘴脸越发可恶。
只是那在桃花林里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张蹊也确实是无辜的,是个老好人,不该因为他所不知道的他父亲的龌龊事而毁了一辈子。
于是摇光冷冷说道:“你自然万死难辞,你这些看着你为非作歹的家属,也没一个好到哪儿去。今日你若一一招来,毫无隐瞒,那本宫言出必行,若张蹊却是不知情,本宫保他,若他也是助纣为虐之辈,依法处置。”
张府丞又是一个叩首:“罪官谢过长公主隆恩,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后面的事,便交予晏大人了。”摇光侧过身向晏清毓点首示礼,“本宫于此等事情,并不精通,还劳烦晏大人,若晏大人有什么需要,只管差人来府上寻本宫便是。”
晏清毓也拱手回礼道:“殿下客气了。”
然后转身冷声道:“来人,都给我带下去,还有把那些个府尹典正全给我叫了来,本官今日倒要看看,这南陵府是怎么个蛇鼠一窝。”
众兵吏一一领命,由杨沥和左言安排着去执行任务了。
一片喧哗后,众人纷纷散去,晏清毓看了看摇光,最后温声说了一句:“夜深露重,殿下多保重身体,早些回去休息吧。”
然后便离开了。
摇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一瞬间掠过百般思绪,洛衍书瞧着她这样子心里却不高兴了,一把从后面箍住她:“不许因为别的男人难过。”
摇光低下头,摇了摇头,笑道:“我没有为别的男人难过,我只是觉得人生无常罢了。”
愧疚,抱歉,却又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里,南陵府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南陵府府丞落了马,顺藤摸瓜,查出了好一桩贪腐大案,查的查,抄的抄,斩的斩。
那个温柔儒雅的钦差大人一时间竟似换了一副面孔,手起刀落,杀伐决断,毫不留情面,整个越州官场笼罩在一层巨大的阴影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直至后面好多年都不敢有人再去贪污那赈灾钱粮了。
与官场上的一片阴霾不同,民间阳光明媚,春光灿烂,直道昭安二年的夏天,是越州百年来最好的一个夏天。
而那贼人张覆,在午门被斩了首,一家子男女老少,男的充军发配,女的沦为官奴。唯有一子张蹊,因学识尚佳,品行端正,为人良善,于学子百姓中颇有口碑,遂免其罪罚,只剥夺士籍,并勒令六年内不得入仕。
张覆下葬的那一日,张蹊才从渝州赶了回来,跪在其父坟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又朝着围观的百姓们磕了三个响头,再无别的话语。
只是后来听说这张蹊,却再也没有参加科举入朝为官,而是寻了处偏僻的村镇,开了个私塾,教导穷人家的孩子,也不强收束脩,只让学生家长随意就好。村民们问张先生图什么,他便笑一笑,说是为了赎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血雨腥风过去后,越州呈现出了一派官清民睦的景象,士农工商,百业俱兴。
越州百姓除了夸钦差大臣好,便是处处称赞他们越州的福星,长公主殿下。说得多了,传到了其他州去,其他州的百姓们皆艳羡不已。
盛安还有好些官员上疏洛衍书,请求大力赏赐天枢长公主。
洛衍书则拿着那些加急送来的奏折,对摇光笑道:“这群老顽固,天天就知道让我赏你,却不知道我家底都快要被你掏空了。”
摇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就这么点家底,怎么娶我?你就说你还赏不赏了?”
洛衍书摁住她的脑袋就亲了一口:“赏,赏,我把我自己都赏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每次这种时候,糯米都默默转过身,觉得没眼看,然后埋头算着积分。
而帽帽则会用它肥短的翅膀捂住眼睛,大喊:“羞羞!羞羞!”
长公主府也就有了个不成文的规定,帽帽喊“羞羞”的时候,清狂居不得打扰。
就这样到了七月,越州一应事宜处理完毕,朝中诸事也颇为复杂,洛衍书也不好再借口躲在相国寺里不出了,于是也就准备随着晏清毓的钦差队伍一道回盛安。
他们走的那天,摇光去送了他们。
三个人骑着马走在前头,队伍远远跟在后头,三个人什么也没说,就那样默默行着,身后是残阳似血。
终于行到了南陵府府界,晏清毓开口道:“殿下便送到这儿吧。”
洛衍书也点点头:“回去吧,再送就要送到盛安了,无召入盛安可是要杀头的。”
摇光白了他一眼,不知道这人到底在嘚瑟什么,然后转过身对晏清毓柔声说道:“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摇光有些话想对晏大人说,却不知晏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借一步说话?”
“殿下,请。”晏清毓微微笑了笑,点点头,侧过马身,让出一条路,然后两人便往不远处一个长亭行去。
第92章
摇光从来没有为人送行过。
因为从前她未曾有过有牵绊之人,便也谈不上分离。
这是她头一遭送人离去; 还是送她两世以来最在意最珍重的人。
她不知道和洛衍书说些什么; 想来想去都只有前世一位作家的一句话:你走,我不送你; 你来,无论多大风多大雨我都去接你。
又觉得说这样的话不如不说,索性便让他走,以后是怎样,便是以后的事了。
然而晏清毓,她却是有话要对他说。
两人驱着马慢慢踱到了长亭; 长亭有些年代了,梁柱有些残破,芳草萋萋连天; 斜阳就挂在身后; 摇摇欲坠带着血。
摇光突然明白为什么古人总能写那么多送别诗了; 因为莫名的胸腔里就会弥漫着酸涩,闷在心里,难受得紧。
两人一时无言; 许久; 晏清毓先开了口; 面上依然带着清浅的笑意:“殿下,可有何事?”
他一如既往,无论这一年经历了多少事情,无论他在官场上历练得怎样雷厉风行; 可是他骨子里的那份温润是抹不去的。
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他总是努力待别人好,他总是努力担着他应担着的责任。
可是他失去了他敬重的父亲,他还失去了他的爱人。
她不忍心让他孤身一人,心无所倚。
摇光直直地看向他,开口问道:“晏清毓,你可信我?”
“信。”简短的一个字,但是从晏清毓口里说出来,就显得格外有力。
摇光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笑了笑,点了点头:“信我便好。”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晏清毓。
古朴而雅致的木簪,在余晖的照耀下流转着厚重的光泽。
晏清毓已明了一切,伸手接过木簪慎重地放进了怀里。
摇光看不出他神情的变化,遂开口问道:“你可曾怨我?”
晏清毓轻轻摇了摇头,看向她的目光温柔而又包容。
他开口道:“从未。”
“我曾接受了这木簪,如今又把它还给你,你当真不怨我凉薄?”
晏清毓笑了笑,云淡风轻,眉目间却有些怅惘:“是我没来得及赶上与你一起看梅花,不怨你。”
摇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垂下眼帘,沉默不语,她有些难过,心里满是愧疚自责与歉意还有心疼,可是她也知道,现如今的她心里爱的是洛衍书,这份心意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似是看出她心里的想法,晏清毓轻声唤了一句:“摇光。”
“嗯?”摇光这才抬起头,看向他。
晏清毓伸出手理了理她乱的鬓发,浅淡地笑着,语调轻柔,一字一句却砸进了摇光心里:“我幼时曾读过一句词,‘赌书消得泼茶香’,那时我未曾明白是怎样一番情景,后来我遇见了你,再想到这句词时,我想到的全是你。我曾以为,你终会成为我的妻。”
“可是摇光,你未曾做错什么,这世间情之一事向来是最由不得人的。我不与他争,不是因为我畏他,让他,而是因为我知晓你心中欢喜的是他。我这一生,不过希望能看你平安喜乐一辈子,至于身边是不是我又有什么重要呢。”
“所以摇光,无论以后如何,答应我永远不要让自己难过,可好?”
“好,我答应你。”摇光知道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了,可是她仰起头,冲着晏清毓明媚一笑,是少女最耀眼的样子。
晏清毓也随着她笑了,他的摇光,他守了十年的摇光,终究从那个怯懦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可以享受这世间至好的阳光,那便够了。
“晏清毓,我答应了你,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她的神色很认真,晏清毓想也不想便点了点头:“好。”
“晏清毓,这世间有很多事超出了我们常人的想象,有的事我不知道该怎样与你说,但是你答应我,如果以后有个姑娘来找你要簪子,无论她说了什么话,请你相信她,这个姑娘可能是很多人,也有可能是我。但无论如何,请你相信她。”
摇光的话,听上去玄之又玄,就像是诓人的,可是她的神色认真又坚定,眸色中还带了些期许,晏清毓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相信她这样说便自然有她的道理。
既然她这么说,那他便等就是了,等一个来问他要簪子的姑娘。
“好,我答应你。”
长亭外,落日下,离人情。
那一次送别的话,往后竟真的一语成谶。
摇光没有再送他们,自己驱马回了城,洛衍书远远地瞧着她离开了,只有晏清毓一人回到了队伍里,她连一句再见也没对自己说。
洛衍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她与你说了什么?”
晏清毓勾起嘴角笑了笑:“殿下与我说,待我们走后她要好好收罗美男子,藏在府中,让微臣回了盛安后便差李大人把绿枝红叶给送来。”
说完便抽了马儿一鞭子,往前疾驰而去,留得洛衍书一个人在身后黑着脸。
你都抢了我放在心上十年的姑娘了,那我气一气你应当也不打紧。
晏清毓回头看了看南陵府,只觉得天地间辽阔而落寞,而他心间澄净如初。
而摇光也相信,这世间多的是痴男怨女,为爱生恨,由爱生怖的,数不胜数,而晏清毓不会,他光风霁月,坦荡磊落,他心中有天地,他会等到那个问他要簪子的姑娘的。
洛衍书离开后,摇光再回到长公主府,觉得空荡荡的,也没心思说话,兀自回了房间,抓了把瓜子儿磕,却觉得磕得嘴皮疼。
怎么回事,这才一天不到,怎么就有些想那个给自己剥瓜子的人了呢。
真烦。
她懒懒地躺在床上,抓过糯米,举着它的两只爪子把它晃来晃去,晃得糯米“喵呜喵呜”叫。
糯米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谈恋爱谈疯了?你要不要这样?等回头你回了现实世界你该怎么办?”
摇光叹了口气,问道:“我还差多少积分可以回现实世界?”
“我最近一直在统计积分,还差一小半吧,而且你现在还有一次开挂机会,就是野战那次攒的。”
“。。。。。。”摇光晕厥,“请你注意你的措辞,我没有野战,我们只是在野外谈情说爱,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儿。”
“咦~”糯米发出了一声不属于猫叫的鄙夷,“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摸了,该打飞机的也打了,你能不能就不要装纯情了。。。。。”
“。。。。。。”摇光彻底崩溃了,“你不是说该和谐的地方会和谐的吗???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儿?!”
糯米无辜地搓了搓爪子:“咳咳咳,是和谐了,我偷偷上后台看的。反正总之你不要赖账了,你们都到这一步了,就抓紧时间上垒成亲,然后回现代吧。”
摇光无力地瘫倒:“糯米啊。。。。。。”
“嗯?”
“唉,算了,没什么。”
摇光把头埋进被褥里,她想说她不想回现代了,她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他。可是这么自私的想法她怎么能说出口呢?
糯米大概也猜到了它主人的心思,也就安安静静趴在她旁边,试图用自己的可爱安抚一下她。
房间里正沉默着,本来歪着脑袋在鸟架上睡觉的帽帽突然扑棱着小短翅膀扑腾了起来,尖声叫道:“先生!先生!”
摇光一下抬起了头,苏珩回来了?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南州的十万大军他难道解决了吗?他回来了怎么不来找自己?
想到这儿她提起裙摆就往外奔去,糯米紧紧跟在她后头。
等她到了醒竹院,发现安梓萱和左言他们早就围了上去,前厅的气氛很凝重,安梓萱还在抽抽搭搭着。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待她走近,左言侧了侧身子,沉声道:“殿下。”
摇光透过他侧开的那个缝隙,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苏珩,微弱地喘息着,一袭白衣道袍上面全是斑驳的血迹,因着干涸,暗红得触目惊心。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又走近了几步,看清楚了那的确是苏珩,素来清逸出尘的面容此时苍白虚弱,狼狈不堪。
他看见了摇光,费力地张开了口:“王陵。。。十。。。万。。。蛊兵。”
断断续续,说完就陷入了昏迷。
“大夫!叫大夫啊!”摇光一时顾不得别的,高声喊道,“都愣着干嘛!叫大夫啊!”
安梓萱小心翼翼拽住了她的袖子,哽咽道:“已经去让人找大夫来了,殿下,苏先生他不会有事吧?”
摇光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慌,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