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医娇-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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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坐下,便又丫鬟奉茶。她只严整坐在上首,道:“玲珑。”
“舅娘。”阮小幺起身一礼。
“你可知错?”她声音大了一些。
阮小幺道:“玲珑不知。”
大娘子并非老夫人,心里头也明亮的很,只不过因着老夫人的意思,今日定要教训教训这丫头。她面色一沉,斥道:“今日你私自出府,禀过了何人!还打伤了看守的门子,怎敢如此骄扬跋扈!”
她记得那日叶晴湖来看诊时,已与老夫人说得明明白白,往后她出府寻他,并不用报过谁。本来上报便繁琐,到了阮小幺这里,恐怕更要受上头刁难,如此一来,十天半月想出府一趟都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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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一场小风波
“舅娘,当日我师父说得明白,舅娘也在场,应听得外祖母已应下了,我若是出府寻我师父,并不需报知他人。”阮小幺丝毫不怯,“至于那奴才——他出口不逊,非议主子,我未再责罚他,已是大度之极。他若再反咬一口,玲珑不惧与他当场对质。”
“真是胡闹!商家对下人一向宽待,未想到你一来竟如此专横!”大娘子拉下了脸,道:“你既要对质,我便着人与你对质!”
“将林安家的带上来。”她向丫鬟道。
丫鬟刚下去,又有人来传,“二娘子来请安;陈姨娘携柔姨娘、兰姨娘来请安。”
大娘子点点头,让人进来。
二娘子是正室,并不与几个姨娘一道,先进了来,一眼也未瞧阮小幺,向大娘子见了个礼,便坐定在了一边。
几个姨娘锦衣如云,容貌不俗,一个个也都进了来,分次坐定。
二娘子这才开口,“不知姐姐此时有客,搅扰了。”
“你来了也好,我正不满这丫头专权跋扈,私自责罚下人。你在一旁,与我听听,她是怎样狡辩的。若今日说不准一个理,即便她是我们商家的血脉,也要受罚。”大娘子冷冰冰道。
几人俱是明白前因后果,便都安坐在一边看着。冷眼旁观的有之、奚落白眼的有之、高高挂起的也有。
阮小幺心里头冷笑一声,这哪是来请安,本就是事先商量好的。如今不早不晚的,正室与姨娘一同来请什么安!
只是出乎意料,今日那死老太婆居然不在,错漏了一场好戏。
她道:“舅娘,今日之事,情节很是严重?”
“这是自然!”大娘子道。
“的既然情节严重,为何不见外祖母到来?我向来很听外祖母的。若是她来了,她说甚,玲珑做小辈的自然不会违逆。”阮小幺又道。
大娘子道:“老夫人今日身子不爽,这事由我来处理。就不惊动她老人家了。”
下头人将林妈妈带了过来。
阮小幺一见那面上带泪的胖妇人,蓦地便恼了。
原来是这个老女人!
她第一次去商家,大娘子拨了两人伺候,一是杏儿;第二个便是眼前这妇人。
当时便是一副迎高踩低的模样,如今仍是没变,只是更老了。
那妇人泪眼婆娑,甫一进来,便跪倒在地,嚎哭道:“大娘子!您要给奴才做主啊!”
阮小幺坦坦然立在一旁。
“你不是要对质么?无话可说了?”大娘子道。
她扫了那妇人一眼,怪道:“我训的是个小厮。关那妇人何事?”
“姑娘!你虽是主子,却也休要太过霸道!”那妇人停了嚎,恶狠狠道:“我那小侄儿素日最是老实,平白无故被你打的头破血流,更是遭了莫大侮辱!难道姑娘仗着势大。便可如此任意妄为!?”
阮小幺听得发笑,道:“真未想到,我一个弱女子,竟能将你侄儿打得‘头破血流’!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他前来?难不成有大舅娘及各位姨娘在此,还请不动一个门子?”
那妇人面上一红,只把一双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大娘子。
“那小厮已是受伤不小。哪还能强撑着前来?你与林妈妈说了便是!”大娘子断然道。
阮小幺话锋抖厉,“‘头破血流’——他伤的是头又不是脚,难道还走不过来么!”
说罢,直直看向大娘子,对方不说话,她便打定了注意不开口。
在场众人都有些心惊。压根未料到她小小年纪,竟不慌张,更生出了一些气势来。
“舅娘,玲珑请那小厮前来!”她加重了那一“请”字。
大娘子只微皱着眉,片刻后。便发话让苦主来见。
堂下哭天抢地的妇人神色稍见慌乱,却又低了头,不再言语。
生事的门子很快被带了过来,额上已重重缠了白布,额角一块还清清楚楚渗出了一点血渍。两边脸上的巴掌印子倒消了许多,只是仍是愁眉苦脸,比自个儿那姑母好不到哪儿去。
那妇人一瞧,更是哭得厉害了,“大娘子您瞧瞧!面上都伤成了这般,往后他还怎么有脸留在商家!”
大娘子冷然看着阮小幺。
阮小幺不慌不忙,近了两步,仔细盯着那白布半晌,忽而笑了笑,伸手便扯了下来。
一场闹剧,亏他们也能如此小事化大!
那门子一个冷不防,包裹的布条儿都被捏在了她手中,一时间呆了住,然而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面色涨得通红,“你、你……”
“下回你若想做戏,千万要敬业一点,好歹你也沾点鸡血鸭血什么的,甭拿朱漆来糊弄我,丢人现眼!”她随手把布条儿扔在地上。
再看那门子,额上一点朱红,皮肉却完好无损。
此时,柳儿也大着胆子道了一句:“姑娘那汤婆子并不太重,砸得力道也不大,当时也只是红肿了些而已,哪会就破了呢?”
“玲珑……”
大娘子话还未说完,却被阮小幺似毫不在意地一句话打断,“这种奴才,仗着家中有几个亲眷在主子跟前伺候,便愈发无法无天,今日他们不把我放在眼里,倒也罢了;长此以往,他眼里还能有什么人?”
“舅娘,你也看到了,本不过是奴才出言不逊,我责骂了几句而已。”她又转向了大娘子,不急不缓道:“在玲珑看来,完全不为过。若舅娘还是觉得玲珑该罚,那我也无话可说。只是一点,这商家——我是再不敢呆了。”
大娘子此时也很苦恼。
老夫人近年来年岁渐大,处事便没了往日的一向谨慎,一碗水端不平,宅子里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偏巧又碰着了个玲珑,不知怎的就成了她老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什么小过小差都要抓着把柄不放,说到底就是要找这丫头的不痛快,如能敢了出去,那是最好。
只是她在一旁都瞧得明白,这丫头身后还有几个不能得罪的人呢!
如今黑脸她来当,可真是让人为难。
阮小幺继续道:“本想着血脉亲情,虽我娘我犯了过,到底我还是商家的子孙,没料到如今时过境迁,连个看门的小厮都能随意欺负我。如此看来,外祖母家我还真是呆不得了。柳儿!”
“柳儿在。”
“收拾好行装,我们这便走了吧。”她道。
柳儿咬咬唇,道:“姑娘,咱们是否要去叶大夫那处?”
“不去了,男女大妨,自然得守礼一些。前日里秀姨不是还来过么?便去她那处暂住吧。”阮小幺道。
她说着,作势要与堂上之人告辞。
却又一把一个女人扶住,笑道:“哎,都是一家人,你说这话好是让人心疼!大嫂不是还未发话么?你急什么?”
是二娘子,她一边说好话,一边还往大娘子那处看。
“我怕让舅娘为难。”她浅笑道。
为难什么?
自然是老夫人。
大娘子叹了口气,又看了看两个跪着的一男一女。林妈妈早已垂头不语,额上披了冷汗;那小厮却是一副懊恼丧气的模样,也低了头去。
罢了,她这回不想顶撞,也得顶撞了。
“既然如今真相已白,是林安家的之过,顶撞了姑娘。”她一锤定音,草草了结此事,“你们二人还不向姑娘赔罪!”
林妈妈慌不迭拉着侄儿来磕头赔罪,后者还一脸不太乐意的模样。
阮小幺淡淡笑道:“我只是个任打任骂的姑娘,向我赔罪做甚?你们在大娘子跟前做戏,应当向她赔不是才对。”
那两人又乖乖向大娘子磕了两个头。
“玲珑,你莫不是还未消气?既是如此,我将这二人敢出去便是了。”大娘子道。
“玲珑不敢。此事已害得舅娘为难,我又怎敢再不知足?”她道。
大娘子细细看了她一眼,这倒是个不会死抓着不放的,进退有度,说话也知礼。
——可惜了。
来时如雷霆万钧,走时却轻飘飘成了一阵烟,散了就罢了。
打发了二人,大娘子揉了揉额角,似有些疲倦。
二娘子一瞧,起身便道:“大嫂,你为着这事儿,也费了心力,如今事了了,还要好好歇息歇息。我便不搅扰了。”
大娘子应了声,送她出了门。
柳儿在后头悄声道:“姑娘,咱们也走吧。”
阮小幺点点头,便要带她走。
大娘子回了头,却又叫住了她,“玲珑。”
“舅娘疲倦,玲珑也不多打扰,这便告辞了。”她道。
“你莫要……”她想了半晌,最后仍是未说出口,“罢了,你去吧。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玲珑谨记。”她欠身行礼,离了去。
芜风苑一如以往的平静,两人回了屋,柳儿还在外头东望西望了一会儿,这才关了门。
阮小幺看得好笑,道:“你瞧什么呢?难不成还怕人来捣乱?”
“可别说,我还真心里头不踏实!”柳儿道:“商家上上下下对你如此不敬,难保这院儿里的其他姑娘来掺上一脚!”
“我这才住下几日,与她们生平未见,又无瓜葛,她们为何要来?”她道。
柳儿道:“谁晓得!我那时在王大嫂家,就那样的小门户,妯娌间、姐妹间还有不可说的龃龉呢!”
第二百五十一章 进寺祈福
“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来一个轰一个,总之大人处的欢心也不指望了。”阮小幺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柳儿面上有些心疼。
想了一会,她还是道:“不如这样,我瞧着老爷对姑娘不错,姑娘不若去求一求老爷,让他准你在外头采买两个丫鬟小厮,专任你听用。如此一来,咱们这处人多一些,也不会吃了他们的亏。”
阮小幺躺在榻上,先是笑,后转念一想,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也记在了心上。
安安稳稳过了两日,偏屋这边无事,那头无事生事,又闹了一出老夫人病倒的戏来。
她如今也是商家子孙了,按理也要去探望一回。
柳儿对此不大放心,问道:“这是否是老夫人又做给姑娘你瞧的?”
“不知道。去了不就知晓了。”
阮小幺特意穿了唯一一套领来的衣裳,月白色素面撒花小袄,裙儿也是月白的,无甚纹样。
去老夫人院儿的路上,左右也瞧见三三两两穿得富丽华贵的少女,同她一样从芜风苑出来,只是见着了,也是招呼不打一个,目含轻视,擦肩而过。
柳儿的压低了声音,有些委屈,“人家领的都是胭脂红宝石蓝的色儿,到了姑娘这处,只一套不说,还如此糊弄,这月白的色儿,丫鬟们穿了都嫌素呢!”
“素有素的好。这是外祖母特地‘关照’着做的,不穿过去给她老人家瞧一瞧,倒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她浅笑。
老夫人正在卧房休息,两人去时,正瞧着二娘子携一面貌机灵的少年出来。两下见着了,阮小幺规规矩矩行礼,二娘子却是只斜斜扫了她一眼,便微昂着头出去了。
倒是那少年,目不转睛地盯了她片刻。硬是拉着二娘子的衣袖,道:“娘,她是何人?祖母新收的丫鬟么?”
“尽胡说,这是咱们玲珑姑娘。初来家中,你可莫要欺负了去!”二娘子道。
那少年似是好奇,又看了她一会,直到阮小幺浅浅一点头,这才转身随他娘离开了。
屋中,老夫人正在里间软榻上靠趟着,带着暗色儿绣吉祥字样宽面抹额,神情虚弱。
旁边正有两个妙龄少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着她。
这二人皆是大娘子所出,一个唤商岚心。家中排行第二;一个唤商岚琪,排行第三。
老夫人正被哄得开心,乍听下人来报,玲珑姑娘来了,满心儿的舒畅又烟消云散。总觉心里头那根刺又长了上来。
商岚心与商岚琪也自觉不再笑脸开口,乖顺在一旁等着老夫人发话。
阮小幺进了里间,先行了礼,后道:“听闻外祖母身子不爽利,玲珑特来探望。”
“你有心了。”老夫人神色平淡,慢慢道:“前几日身子还好,不过听着前几日你闹出了点儿事。心中一急,便又有些下不来床了。”
三姑娘商岚琪平平打量了阮小幺一眼,向老夫人道:“祖母,您就别恼了,玲珑想必也是初来乍到,礼数有些欠缺。往后多教导教导就是了。”
老夫人点点头,“说的正是,这丫头也需个嬷嬷来教一教,免得日后出了门,坏了我商家的名声。”
二姑娘商岚心在一旁以袖掩口。轻声嗤笑。
阮小幺面色平静,“外祖母教训的对,若是外祖母无事,玲珑这边回了芜风苑,好好习礼数去了。”
她话音刚落,忽见外头一个丫鬟来报,“外头有个高僧,说屋内有业障,缠时久了,对人无益,想来瞧一瞧。”
老夫人一听,合掌大喜,忙派人请他进来,道:“果是高僧!我近日只觉身子不适,却被他一语说中!”
商岚琪拉着商岚心,道:“我还未见过高僧是什么模样儿的!祖母,我姐妹二人便不走了,只在那处回避,也好听听高僧说的甚!”
她指着一旁雕花的木屏风,兴致盎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