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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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这才得令回去——他抢了这桩差事; 满心以为会得赏赐; 谁知道却触了霉头。
毕竟皇室血脉凋零,乍然间太子宫人三名同时诊出有孕; 皇帝该是大为欣悦才是。
侍从猜不透皇帝的心思,黯然离去。
然而韩信在旁却是看得明白——皇帝放权给太子妃,却正是为了保这三位宫人平安诞育皇室子女。
韩信翘了翘嘴角,道:“太子殿下倒是龙马精神。”
即便是以他楚王的身份,这般点评帝国皇太子,也是太过放肆的行径。
胡亥并不计较他的态度,淡声笑道:“年轻人嘛——唔,李婧这院子好; 一股清气……”算是揭过了这桩喜事。
李婧这处院落的确好; 地处幽静之所; 依山傍水,院落中一排桑树,四处散落着木材与工具,里面三间红瓦屋舍,在经冬未凋的绿树掩映下; 好似世外桃源。
人走入其中,不知不觉心就静下来了。
好似这院落中的时间是停滞了的,外界的一切浮名虚利都与此间无关。
胡亥故意不使人通传,携着韩信,悄无声息推门而入。
明亮的窗户旁,红衣女子背对门口坐在一座巨大的木架前,正低头雕琢。
听到开门声,她愕然回首,顿了顿,才反应过来。
“臣,见过陛下。”李婧走过来见礼,看向韩信,一愣道:“你也来了?”
楚王殿下入咸阳,是何等大事,凡是关心朝政之人,无不翘首等待着结局。
谁知道李婧竟连事都不知。
胡亥咳笑,故意板起脸来,道:“怎么说话呢?这是楚王殿下——”
韩信无奈笑道:“陛下快别说了。这小姑奶奶从前就这脾性,臣惹不起。”
胡亥忙道:“你正该找个惹不起的来管着你。”
韩信但笑不语。
李婧也不接这话茬,径直向胡亥道:“陛下是来查看‘司南’的?”
胡亥一喜,道:“你做出来了?”
李婧叹了口气,指着木架上的方盘给他看,道:“实在做不出。您说那司南是用磁石磨成勺状,置于方盘上,转动停下后就能指示方向。”她举起那枚像勺子的磁石,道:“只磨这玩意,就花了好大功夫——结果做出来之后,完全没用,并不能指示方向。它停下的时候,什么方向都指……这次指着北面,下次就能是东面,毫无规律……”
胡亥略微有点失望。
不过发明的道路本来就是曲折的,他也没想能像里那样,说要什么就能造出什么来。
想到草原作战,方向是个大难题,胡亥心中仍有股紧迫感。
饶是如此,胡亥还是温和道:“朕也只是异想天开……”他安慰李婧道:“你能做出这磁勺来,也很厉害了……”
李婧并不在意皇帝的安慰,又道:“不过臣想,您想要造所谓的司南,根本是为了有一物件能指示方向。只要能指示方向,倒未必一定要是磁石做的勺子……”她两步走到东墙巨大的遮布前。
红色遮布底下,显然是有什么木制的机械。
李婧掀开了遮步,平静道:“臣做了这玩意儿——它也能指南,就是比陛下想要的司南大了太多。”
红遮步滑落,一辆木制双轮独辕车出现在胡亥与韩信眼前。
车上立一木人,正伸臂指南。
李婧凝视着它,目光专注而又肃穆。
“这是……”胡亥快步上前,俯身细看,却见此车除了两个沿地面滚动的车轮外,比普通的双轮车,更多了大小不同的若干个木制齿轮。
“这是指南车,传说中黄帝与蚩尤大战,蚩尤作大雾,黄帝就造了指南车来为士卒指路。”李婧平静道:“不过当时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臣自幼就知道这则故事,也曾猜想过指南车该是什么样子。如今陛下的想法,勾起了臣幼时梦想,摸索着做起来,失败了几次,竟然给臣做出来了。”
韩信也走上前来,颇感兴趣地打量着这指南车,问道:“这车要如何用呢?”
李婧推动指南车,演示着慢慢道:“车轮转动的时候,会带动它上面的附立足子轮。该附轮转动的时候,又会带动与其啮合的小平轮,小平轮再带动中心的大平轮——而指南木人的立轴就装在大平轮中心。”
韩信点头,他是行兵打仗之人,对于此物的作用之大最清楚,一个问题紧跟着又一个问题,道:“你说的这是直行之时,若是车转弯了呢?”
出去打仗,可不会只走直路。
李婧微微一笑,通过竹绳操纵着车左右小轮上的滑轮,推动指南车缓缓转了个小弯,道:“再加上底下的铁坠子,控制大平轮的转动,便能保证木人指向不变。比如此刻,车向右转弯,那么其前辕向右,后辕必向左。此时只要将绕过滑轮的后辕端绳索提起,经过齿轮运转,便能使木人指向不变。”
她推着指南车恰好停在窗下。
盛大的日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更衬得她眉间红痣如雪,而肌肤如雪,还似少女模样——光阴似乎对她格外优容。
因是解说着自己心爱的指南车,李婧不知不觉已是带了笑意。
她笑起来,还是十四五岁时的模样,天真而又疏离。
韩信一时看得愣住,他目光挪回指南车上,垂眸思量。
而胡亥还在埋头研究这指南车——万万没想到,在两千多年前的秦朝,竟然有位女子造出了指南车。
这简直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部 摹控机械了。
李婧当真是帝国的宝物啊!
李婧自己却还不满意,又道:“不过这车目前还有缺陷,若是转大弯,就会迷失方向。臣这阵子正在想如何解决这缺陷……”她有些痴迷地望着刚才被中断的工作。
胡亥与韩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她原本坐着的位置,前方也是类似这指南车的木制构造。
胡亥叹道:“真是精巧,叫朕大开眼界。”
李婧提起制作工艺,凝视着未完工的作品,喃喃道:“若是将车分为上下两层……”她一瞬间沉入了工匠世界中,拿起了刻刀,上前雕琢组装,竟然全然忘记了帝王在侧。
胡亥与韩信静默地看了片刻,不知为何,竟都没有出声打扰。
半响后,胡亥以目示意,与韩信悄悄又退了出来。
走出几步远,还能听到红瓦屋舍里“咄咄”的凿刻之声。
出了院门,韩信忽然道:“墨侯还未有婚约?”
胡亥立时便知道韩信打的什么主意,笑道:“这谁知道呢——她跟蒙盐是青梅竹马长大的。”
韩信又道:“女儿家韶华短暂,蒙盐怎得拖延这么久?”他似乎是玩笑道:“蒙大将军不着急,臣可就下手抢了。”
这抢的不是女人,而是能臣。
李婧能做出指南车,自然也能做出更多战场上的利器——端看她是否往这上面下功夫。
而她又是位女子。
在这时代,还有什么比婚姻更能拿住一个女子呢?
胡亥也玩笑道:“当初老丞相还想把墨侯送入朕后宫呢。”
——就算要抢,那也是朕先下手啊。
韩信笑道:“陛下可是亲口允诺过,要给臣择一位名门淑女。”
胡亥打个哈哈,笑道:“朕自己个儿还是个光棍呢——这话你也能信?”
韩信想到皇帝的实际情况,一时也哑然失笑。
关于李婧的“小玩笑”也就暂时搁置了。
然而对于李婧的婚事,胡亥却是上了心。
平心而论,李婧不管是嫁给蒙盐,还是嫁给韩信,对于作为皇帝的胡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李婧乃是李斯的孙女,父亲李由执掌内政,叔父李甲参与军政外交。
李氏一门,本就是显耀重臣。
而蒙盐和韩信都是带兵实权派。
不管是哪一种结合,都会对帝权造成威胁。
最符合皇帝利益的做法,当然是把李婧接入后宫,李氏一门也很乐意。
然后让李婧做个无子宠妃。
然而……
胡亥想到李婧望着指南车微笑沉溺的模样,长出一口气,竟有些不忍心。
这份不忍心,并非对李婧这个人去的。
而是这肮脏的权力场上,仅存的一点纯粹,好比夏夜闪烁的萤火,本也活不了几日,又何必提前毁灭它呢?
罢了,反正李婧的婚嫁还都八字没有一撇。
只要李婧一日没有要结亲之意,就由她逍遥自在一日好了。
幽静院落的红瓦屋舍里,锉刀卷着木屑,“簌簌”声中,李婧的目光越来越亮。
夜以继日,不眠不休,在李婧手中,绕着木人,又逐渐出现了两只龟、四只鹤和四个童子。
车分上下两层,十三个相互啮合的齿轮连动着木人与龟鹤童子。
“成了!”系好最后一根绳索,李婧疲惫起身,一动才觉出整个脊背的骨头都僵硬了,浑身肌肉酸痛。
然而她却毫不在意,欣喜叫道:“这下转大弯也不变了!”
她的喜悦是那样盛大纯粹。
却不知道,她能有这一隅安宁欣然,是因为皇帝陛下无声却坚实的保护。
第192章
当初在黔中郡流亡之时,胡亥与韩信、蒙盐、夏临渊等人几乎是同吃同住; 每天见面的情谊自然不同寻常; 彼时就算有误会很快也能解开。
等到北上光复; 如夏临渊这等文官还能时不时召回咸阳; 而蒙盐和韩信作为将领,则是长期在外。
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久不见面,只能通过奏折上干巴巴的只言片语传递消息; 难免会有疏远猜疑。
攘外必先安内。
胡亥要对匈奴用兵,就不想再激惹韩信,当然要安抚稳定住楚地。
这次韩信奉召入咸阳; 胡亥自然不会放过这增强君臣互信的机会,坚持留韩信在咸阳宫中,一同出入,偶尔谈兴起来,也会抵足而眠。
如此数日; 初时韩信还有些不自在——其实胡亥也并不是那么舒服,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倒是有些找回了流亡时同袍般的感觉。
是夜,殿内没有外人,胡亥举灯照着北境舆图,与韩信彼此参详意见。
胡亥也不隐瞒,道:“那冒顿单于有个儿子,是之前的阏氏所生; 名叫稽鬻,时年十余岁,据说颇得冒顿喜爱。”
韩信道:“就相当于咱们的太子殿下?”
胡亥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朕也不会护着自家孩子,根据刘萤传回来的消息,这稽鬻可比太子勇猛有为多了,已经赢得左贤王的支持。如果不出意外,将来冒顿的单于之位,就会落在此子身上。”
韩信忽然道:“照着匈奴的规矩,若是冒顿死了,刘萤得再嫁给继任者?就是这稽鬻?”
“这的确是草原上的规矩。”胡亥倒没有用此时中原的人伦规则去批判,只是淡声道:“在那之前,我们要把刘萤迎回来。”
韩信点头,思索着道:“对匈奴用兵,其实兵器、士卒等的短缺还在其次,挤一挤总是有的。然而有一桩却是棘手——中原本就无良马,十年战乱后,更是连普通的马都很少了,就连着咸阳城中的达官贵人出行,都多是用牛车。”
胡亥道:“朕正要说到这问题——你可知道从前先帝曾经封爵的大商人,其中就有以养马贸易起家的人……”
韩信想了想,道:“听说有位巨贾乌氏,养牛牧马发家,陛下所说,可是这位?”
胡亥笑道:“正是乌氏倮,这人也该六十多岁了。他的确是养牛牧马发家的,不过你可知道他如何发家?若只是养牛牧马,发不了他那么大的财。他是把牛马换成中原的丝绸宝物等,献给戎王,得到数十倍的牛马赏赐,再转卖入中原——如此一来,他的身家累次倍增,富可敌国。”
韩信也来了兴趣,道:“这经商的法门,也着实厉害。”
胡亥道:“可不是么。朕想着,把这些大商人再召集起来,就如先帝时一样,允许他们进宫朝拜——到时候朕一一见见,与他们详谈……”
这个详谈,肯定包括了用兵出资一事。
君臣二人谈到月影西沉,才沉沉睡去。
次日,胡亥去章台殿理事,韩信在院中习武过后,回来却见一名高品阶的陌生宫人正等候在殿外。
见了韩信,那宫人上前,恭敬行礼道:“见过楚王殿下,奴是太子妃身边的宫人,奉太子妃之命,来送礼物给殿下尚未出世的孩子。”
韩信略感意外,顿了顿,道:“太子妃有礼了。”
那宫人谨慎欠身,命跟随的小侍从捧了礼物上来,道:“这是太子妃亲手做的长命百岁小儿喜兜。”
原来鲁元虽然做了太子妃,又诞育了女儿嫣儿,却也不过还未满二十岁。而她从前在母亲照拂下的生活,虽然不甚富贵去,却也并不复杂。
是以当太子在她孕中,接连临幸多名宫人之时,鲁元并没有想到后果。
好在鲁元虽然没有想到,吕雉送到她身边的姑姑却是懂的。
正是在姑姑提醒下,鲁元才召了太医,给太子殿中的宫人统一请了平安脉——一次性检测出三位有孕来。
这三人之中,一位宫人是连自己还没意识到,一位是虽然意识到了却还没拿定主意是否上报、如何上报,至于最后一位,却是太子的爱宠二丫。
三人有孕的结果一出来,姑姑道:“此事先告诉王太后,不宜张扬。”
鲁元仁厚温和,却并不傻。
鲁元道:“既已确诊,告之我母亲的同时,岂有不告诉陛下与太子殿下的道理?”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即便不告诉,难道陛下就不知道了么?”
于是这才分三处通知消息。
皇帝处平静的回复,让鲁元焦灼不安的内心安宁了些。
吕雉第一时间入宫来看女儿,安抚道:“不过是几个连姓甚名谁都无人知晓的宫人,你且放宽心。如今你只要调养好身体,诞育下子女便是。”
鲁元见了母亲,纵然自己心中又酸又涩,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母亲,把陛下的回复又转告了母亲,道:“您放心跟阿盈去封地就是——这咸阳城中,有陛下坐镇,定然不会亏待女儿的。”
吕雉犹豫了一瞬,然而赴封地一事实在不能再拖了,她做了抉择,柔声道:“你放心,我陪你弟弟过去,等万事稳定了,十月半载便回来陪你。”
鲁元笑道:“母亲还是把我当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