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大秦要亡了!-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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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于深宫近六年的太子泩,终于再现于人前。
他看起来竟然比从前要胖些了,皮肤竟然养得细腻润泽,灯火下观来,他的脸就像一只圆润白洁的大馒头。
他在皇帝下首为他临时加的案几后坐下来,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底下的百官,也不敢看近旁的父皇。
赵乾为他斟酒。
太子泩手足无措,举着酒杯的手颤个不停,酒水洒了自己一身。
底下百官的反应暂且不提,一旁吕雉低声对鲁元道:“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鲁元呆呆望着六年未见的夫君,心绪起伏,直到母亲问话才回过神来,低叹道:“殿下看起来倒是还好。”
吕雉剜了太子泩一眼。
就是太好了。
好的像个家里良田百亩的老爷家的傻儿子,可不像能继承国祚的储君。
太子泩的出场,似乎是皇帝放出的某种信号。
至少部分敏感的臣子是这么认为的,甚至有人认为蒙南的请求是皇帝授意的——否则,陛下完全可以回绝他。
就在众臣观望太子泩是否要复出之时,皇帝却又没了更进一步的举动。
太子泩仍是回去闭门读书去了——仿佛大节庆宴会上那一次露面,真是像蒙南所说的,为了“安百官之心,慰陛下天伦”一般。
十日后,嬴礼交来了手抄的六百份《棠棣》。
胡亥接过来,大略翻看——还真是这小子自己手写的,没找别人代笔。
“你这笔字儿,得多练。”胡亥淡声道,当然对于一个六岁小孩的字,要求也不能太高。
“喏。”嬴礼乖乖答应着。
胡亥脚尖踢了踢案几旁的两个大木箱,里面都是嬴礼罚抄的字。
十日的时间,还有御书房的课程,他能一丝不苟写出这六百篇字来,那必然要熬夜点灯,夜以日继的。
“朕一直等着你来求见喊冤。”胡亥打量着嬴礼,道:“没想到你真就把这六百篇认了、抄了。”
他盯着嬴礼——这个孩子有股狠劲儿。
虽然这孩子看起来规规矩矩,问答之间斯文内敛,然而忍冤一抄六百篇,这事儿做得就透着狠劲儿。
对自己狠,对旁人自然更狠。
第239章
什么叫“求见喊冤”?
难道陛下知道他是冤枉的?
嬴礼忐忑而又期盼得仰头,静听皇帝的下文。
“这字儿得练。”胡亥竟无一语提及前事; 只是道:“回去好好练字儿……没一旬抽几张写得好的; 来给朕看。”
“喏。”嬴礼忙道:“孙儿一定认真练字。”
这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半月后; 胡亥亲自来御书房; 给众皇孙上了一堂课,讲述了大秦的起源。华夏一词,源自周朝。周朝以华夏自居; 有别于四方部落。若以周朝时来论,那么就连如今的秦人; 也一度是化外之民; 与西羌杂居。如今大秦一统天下,四海之内; 皆是一家,更不必提从前华夏对外的蔑称了。
拓曼若有所思。
这堂课过后,樊媛被送回了汉地; 对外的说法是要回家备嫁了。
吕嬃想要为幼女寻重臣之后佳婿的想法; 自然也就落空了。
太子妃鲁元又向皇帝请罪。
胡亥温言勉励了她几句; 说她做得已经很好了; 并没有什么罪;皇孙们的伴读; 最好是跟正主的性子反着来; 嬴嫣脾气冲些,便选性情温婉的淑女做陪;嬴祺、嬴祯胆子小些,便选有担当的将领之后为伴。至于嬴祚的伴读,就由他来挑选。
皇帝没有提到嬴礼的伴读; 太子妃鲁元便默认不需给嬴礼更换了,只接连去照着皇帝的要求,为几个孩子找新的伴读。
这日刘萤也接到消息,亲自来接拓曼,与胡亥一同往章台殿走去。
两人都没有提到胡亥方才讲课的内容。
拓曼牵着胡亥的手,边走边仰头问道:“陛下,从前的羌人、狄人,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吗?”
胡亥笑道:“朕方才是怎么讲的?”
拓曼脆生生复述了一遍。
刘萤笑道:“这孩子倒是跟陛下亲——每常在家中,有不如意之处,总说要找他的皇帝舅父去。”
胡亥晃着拓曼的小手,笑道:“就该这么做!”
其实拓曼究竟在家中提不提胡亥,无人知晓。然而刘萤这般说来,乃是做母亲的心,想要儿子得皇帝喜爱,因而故意表示儿子对皇帝的亲近。
胡亥也不深究,笑道:“这孩子小时候看着安静,大了倒是活泼些了。”
刘萤笑着点头。
其实拓曼自幼学着两门语言,说话流利程度自然不如同龄的小孩子,便显得格外沉静;待到五六岁起便渐渐说话流利起来。
拓曼的活泼又与嬴祚的活泼不同。
嬴祚的活泼便如嬴嫣的火爆脾气,纯自天性。
拓曼的活泼,则更多的是取悦长辈。
刘萤又笑道:“还要烦请陛下为拓曼也寻一位伴读来。忽巴家中有事儿,我让他回胡地了。”
忽巴与樊媛的事情,不管谁对谁错,闹出事儿来都逃不了干系——姑姑们说的话,是有原因的。
如今皇帝将樊媛打回汉地,刘萤也不好再留忽巴。
否则一个走了一个留了,便宛如一败一胜,不利于“团结”。
若皇帝觉得这不利于“团结”的做法可以接受,他就会顺口要求留下忽巴来。
胡亥点头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朕反正是要给嬴祚寻伴读的,若果真有好的,先给拓曼用了——嬴祚有他姐姐管着呢。”
两人说笑间,便把此前那场风波揭过了。
拓曼听母亲与皇帝提起忽巴,低下头去。
这位在他心中像哥哥一样的人,就因为维护他,而要离开了。
拓曼心中有些难过,但他仍是握着皇帝的手,在长辈谈到他的时候,仰头乖巧笑着,时不时说出几句童言童语,叫母亲与陛下都笑弯了眼睛。
此后胡亥为嬴祚寻了右相冯劫的孙子冯讷做伴读,为拓曼寻了郎中令尉阿撩的族侄尉敏做伴读。
冯讷十三岁,尉敏十四岁,两人都是谨慎端庄的性格,且都出身名门。
有这两名伴读在,嬴祚与拓曼身边服侍的人便都能松口气了。
伴读清理过了,皇孙们也陆陆续续过了六岁生辰,能读会写,适应了学堂生活——该是找正式老师的时候了。
政治上的老师,胡亥是早已为他们备好了的。
那就是张良。
张良还活着,当日游说张良的蒯彻,却已经长眠于楚地。
皇孙们每旬在正常课业之外,会排出一日前往张良幽囚的小院,聆听张良的教导。
胡亥是没有前去的。
但是有长史把张良的举动言行,一字一句记录在册。
胡亥只看册子,便能及时掌握皇孙们的教育动向——这也能为他节省宝贵的时间。
而皇孙们已经能认数,开始要接触加减等简单的算法了。
胡亥叫李婧特制了此前还未面世的算盘。
这日胡亥带着众皇孙去尚造司,从李婧处取算盘,也是引领他们数学上的第一课。
未来的统治者,虽然不必亲自查账,可是却也要精通。
李婧做出来的算盘,恰如胡亥所描述的,分毫不差。
众皇孙领了算盘,拿在手中摆弄圆珠子,正是新奇之时。
李婧在旁对胡亥道:“陛下怎么有空来领算盘?”
这等小事随便叫什么人来都可以。
胡亥也拨弄着那算盘,笑道:“朕难道每日就只是处理政务?朕也是人,也需要放松的嘛。”又道:“朕来的时候,仿佛是瞧见蒙盐了?”
李婧没好气道:“他是来给将士领训练兵器的。”
胡亥睨着她,笑道:“这原也不是蒙盐这大将军该做的事情?”
“说起来我就生气。”李婧道:“他的确不只为了领兵器而来,还叫我去参加他家的喜宴呢。你说有这样的人么?他大婚,还叫我去……”
胡亥微微一笑,道:“这却是你误会了。”
当初受长嫂方氏之托,蒙盐本是要娶方氏的内侄女小方氏的,还一度请胡亥赐婚。
胡亥当时拖延了两日,到第三日上,蒙盐自己改了主意。
这事儿就一直没落个结果。
而后征战匈奴,蒙南立了大功回来。
蒙盐便对缠绵病榻的大嫂方氏道:“蒙南与小方氏虽然不是一辈人,却是相近的年纪。我若是娶小方氏,难免不像样子。”
蒙南正值成家立业的年纪,为了让病榻上的母亲放心,也就应了这门亲事。
如此一来,小方氏还是嫁入蒙家,新郎却已经从叔叔换成了侄子。
“竟是如此?”李婧愣了一愣。
“蒙盐好歹也是做过大将军的人,怎么连个话都说不明白?”胡亥揶揄道。
李婧避开胡亥的视线,悄悄嘘了口气——蒙盐话才说了个开头,就被她给打出去了。
“孩子们过来。”胡亥笑道:“墨侯可是咱们大秦瑰宝,这算盘的第一课呀,就由她来教你们。”
他低声问李婧,道:“你都练熟了?”
李婧松动了一下十根手指,扯着嘴角笑了笑,道:“看我的!”
众皇孙将李婧团团围住,嬴祚、拓曼、嬴嫣三人在前,嬴祺、嬴祯在中间,嬴礼则在最外侧,都仰头盯着李婧手上的算盘。
嬴礼因坐在最外侧,被遮挡了一点视线,想要站起身来看,却又没法够到摆在地上的算盘了。
李婧看似一脸漠然,其实一切尽观眼底。
在她心中,在座的便都是她的学生。
“你,”李婧把自己身边的杂物推开,让出一个能容半人坐的位置,“来这坐。”
她说的正是嬴礼。
胡亥笑道:“朕瞧着,你若真去教书,一准也是个好老师。”
李婧翻个白眼,道:“陛下,我兼着尚造司已是不易,再兼教学就不是好老师,而是死老师了。”
皇帝面前,避讳说“死”字,连年幼的皇孙们都被反复教导过。
见李婧如此言行,而陛下仍是微笑以对,众皇孙都敢讶异。
嬴礼坐在李婧身旁,还没正式上课,已经对这位新老师充满了好奇。
第240章
在这个众皇孙们刚掌握了算盘用法的夏季; 帝国南边传来了淮南王病故的噩耗。
说是噩耗; 但对于皇帝来说,却是如久旱甘霖般的喜雨。
去岁的冬令; 淮南王吴臣便称病未至咸阳。
当时不能分辨吴臣是真的病了,还是因有楚王韩信之事在前; 成了惊弓之鸟,不敢前来。所以胡亥特意派出了使者; 以探病为名; 入淮南查探究竟。
谁知吴臣是真的病了; 一病而去。
吴臣本是接的他父亲吴芮的王位,如今一死; 膝下几个孩子也都还未成人。
在咸阳; 还有已故楚王韩信留下来的三个儿子。
两处撞在一起,正是行“推恩令”的好时机。
关于三大诸侯国的问题,中央的臣子们想起来也为帝国担忧。
这三大诸侯国连城数十; 地方千里; 且诸侯王都是实权派人物,时常对中央政令阳奉阴违; 可以说严重威胁着中央权力的巩固。
偏偏一个楚王是皇帝信臣,一个汉王太后是太子妃母亲,一个吴臣管辖的是百越杂居的黔首; 哪一个都不好轻动。
往常只是为皇帝想一想,都觉得艰难;如今虽然楚王韩信与淮南王吴臣死了,但是他们的诸侯国还在; 子孙也在,嫡长继承之后,公然又是一个小朝廷。
直到推恩令的主张被提出来,咸阳众臣才松了口气。
胡亥让夏临渊第一个提出推恩令,而后他来采纳。
圣旨下放,曰“天子观于上古,然后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
从前是嫡长子继承王位,比如吴臣从父亲吴芮手中接过了淮南王的位子,并且拥有了吴芮原本全部的管辖区。原本只能由嫡长子继承的诸侯王土地,改成诸侯王的儿子们都能继承各自的封地,只是多了几个字,实际内容却变化巨大。
原本一个人掌控的土地不断被分成几个人所有,诸侯国的势力便被不断削减了。此法固然会遭到嫡长子的反对,但却会得到其他嫡子的支持。
因而此法不仅委婉有效,且对皇帝的名声也很有利。
胡亥将才方案交给冯劫,让他与手下的人商量细则。最终制定的细则,乃是将诸侯所管辖的区域改为由诸侯王的长子,次子,三子共同继承。除了长子之外,其他嫡子也都能享受封地和财政税收,但其境内政务归中央统一管理。同时朝廷特设钦差大臣前往监督寻访。
从前诸侯国独立于郡县制之外,不受中央管辖。如今分裂后的列侯,地方只有几个县大,便会重新归入郡县制,受所在郡的管辖——也就重新纳回了咸阳的政务统治之下。
可以说推恩令的威力与优势,被最大限度的发挥了出来。
政令颁布后,虽然众人皆知上意是为了加强中央权力,却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恩旨——除了对仅有的几个原定继承人来说。
淮南王与楚王的继承人都还年幼,汉王尚年轻,这道政令并没有受到什么抵抗,算是平稳得推行下去了。
唯有汉王太后吕雉心生寒意,这才察觉韩信一倒,吴臣再去,以诸侯国的身份来说,汉地已是孤掌难鸣。
然而想到在咸阳宫中的太子妃女儿与皇太孙外孙,她又觉得反抗这道政令并不理智,也不划算。
况且儿子刘盈还年轻,等到下一任汉王之时,她该是早已入土为安了——也就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诸侯国的问题一解决,大一统天下再没有什么阻碍。
余下的便是细细调理政务,使得大秦长治久安。
胡亥召集冯劫、李由等重臣闭门商讨,才定下了“休养生息,长治久安”的政策基调,就有一桩大案轰动了咸阳。
咸阳近郊青年游侠王一猛,趁冬令雨夜潜入隔壁家,屠杀邻家父亲与三个儿子。手段残忍,影响极坏。
王一猛被缉拿之后,吐露旧事。
原来王一猛幼时,其父亲与邻人因土地纷争大打出手,被邻居父子四人混乱中乱棍打死。案件审理时,却只判了邻居四人中的小儿子坐了七年牢。
王一猛在父亲死后,出外习武,十年后归来,伺机半年,终于等到邻居父子四人俱在,于是逾墙而入,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