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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朕的大秦要亡了!-第51部分

小说: 朕的大秦要亡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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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领头的啬夫不疑有他,就叫阿圆带人跟在他们队伍后头了,内心还可怜阿圆,误了期限,到时候可就惨了!
  到了水库上,长官翻出名册来,也大感奇怪,北乡的力夫明明该十日后才到,怎么这就提前来了?不过早到总比晚到好,于是大笔一挥,把阿圆带来的三队人也都编排下去。
  胡亥和赵高、尉阿撩、张蚕四人,被编入原本挖土的队伍,每人领了把铁锹,把河岸上淤积的泥土铲起装入板车里,再由人把板车推到指定位置,填埋水库溃堤之处。
  胡亥问队伍中早就在的人,“你们来多久了?每天能吃饱吗?家是哪儿的?”
  那些人耷拉着眼皮,只是机械地铲土,对胡亥的问话充耳不闻——他们只是干完每天的苦差就已经拼尽全力,哪里还有心情去满足这新来小子的好奇心呐。
  赵高在旁边急了,瞪眼道:“哎,你这人!问你话呢!”这可是皇帝问话,这厮向天借胆了敢不回话?!
  胡亥摆手,止住赵高的诘问。
  上首监工已经看到他们在私自讲话,快步冲过来,老远就甩起鞭子,骂道:“说什么说什么!今儿的活做完了?再给你们加十车土的活!”见他们不敢再说话,四散开干活,那监工才收了鞭子,却是盯着胡亥,道:“你小子再耍滑头,我抽你个满脸开花!”
  胡亥低头做恭敬状。
  那监工又盯了他两眼,“手脚麻利点!”这才慢悠悠走开。
  一直到放饭时分,众劳力才能喘口气,排着队去领饭。
  轮到胡亥了,却见只是一碗羹饭,清汤似的粥而已,里面有几粒米都能数出来。
  “这、这就是给孩子也吃不饱啊……”胡亥端着这碗羹饭,找到那监工,道:“令长,这点子东西怎么吃得饱?”
  那监工正与几个同僚喝酒烤鱼吃,闻言不耐烦拿起鞭子,叫道:“不揍你一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
  赵高忙拦在中间,陪笑道:“令长,令长,犯不着生气。您瞧,鱼烤好了——真香……”
  夜里,众力夫歪歪斜斜睡在干涸的河岸下,胡亥盘膝坐着,对着墨空中一轮朗月出神。
  赵高小声道:“您睡。明日萧少府、司马廷尉等大人来了,自然能治理这些小人。您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以身犯险。”
  那日在张伯家,夜里出事儿,游徼乱抓人;次日核实之后,胡亥便让赵高传话给阿圆,让宫中相关部门领导都赶来洛水水库。
  此刻,不只有上百郎官潜伏在力夫中保护,水库外围还有王离的军队。
  但是赵高还是担心,万一皇帝气急了,就算能保性命无虞,可不免吃一鞭子挨两脚的,所谓“主辱臣死”——到时候他赵高是死还是不死呢?
  胡亥阴郁道:“天子脚下,关中之地,上令都不能达下,更何况关外各郡?”
  他想起自己《新政语书》与返乡宫女的政策,只觉不自量力。
  如今看来,改变关中情形,这一件事做成,已经是不世之功了。
  他倒是有改变世界之心,却至此才直面了残酷的现实——终其一生,能改变自己,已是不易。
  就算是现在,他还要每天跟原主薄弱的自制力搏斗。
  赵高嗫嚅道:“您想得深了。”变着法子安慰道:“其实外面郡县反倒不敢违背律令,只是天子脚下……难免灯下黑……”
  “胡扯!”胡亥冷笑道:“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赵高闭嘴了。
  这却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半夜时分,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众力夫更深地缩在河床凹进去的地方,避雨取暖。
  胡亥看着危险,叫赵高去劝说了一趟,无人听他的。众力夫只管找暖和避雨之处,毕竟在这水库上,若是淋雨受寒病了,那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赵高回来劝道:“公子,咱们别招人注意了——等到明日萧少府等人来了,再做计议。”
  胡亥于是独自卧在雨中。
  赵高用自己的外裳给他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聊胜于无。
  阿圆带的人也随胡亥在岸上。
  雨势渐大,众人半梦半醒中,只听“哄”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上面河岸伸出来的那层土崩塌了,直落下来,还有上面原本堆放的泥土石头等物。
  众力夫,有的被石头砸个正中,有的胳膊腿儿被压住;千百人性命危在旦夕。
  一时间,黑夜里哭喊呼痛之声大作,兼着风声雨声,直如人间炼狱。
  胡亥翻身坐起,也顾不上旁的了,当即指挥阿圆与手下上百郎官,上前搬石挪土救人。
  等到水库上的长官听到动静,点着火把跑下来,就见到一副热火朝天的救人场景,而白日那啬夫说的“刺头”站在高处指挥着,而他旁边那身躯高大的中年人明显是要追着为他遮雨。
  水库长官心中一颤,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胡亥却是被赵高追得心烦,夺过他举着的外裳,道:“这点雨有什么关系?朕就能被雨浇死了?下去救人!”又道:“王离的人呢?”
  赵高先是“呸呸”了两声,表示胡亥咒自己的话不会灵验,又回答道:“阿圆已经发了信号,王将军顷刻便至。”他松了口气——陛下终于要亮身份了!再不亮身份,他就要给吓死了!
  赵高一眼看到下来的水库长官,既然皇帝不打算继续演戏了,那他也就恢复了郎中令该有的气场,一招手骂道:“傻看什么?着急水库上的啬夫,下来救人!”
  那水库长官迷迷瞪瞪的,不由自主就矮了三分,照着赵高的吩咐回去叫人去了。
  王离率领三千人马当先全速而来。
  黑压压的士卒在堤坝上,跑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王离奔到近前,弃马步行,至胡亥身前,拱手道:“末将听令。”
  胡亥道:“分两队人马去救人。再把这里的官员都绑了。”
  水库上的监工、长官,还有押送的啬夫,昨夜围着柴火烤鱼喝酒,好不欢快,这会儿人大半还在醉梦中,忽然间就被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咒骂恐吓之声响成一片。
  雨水冲刷掉胡亥面上尘色。
  赵高小心翼翼觑了皇帝一眼,只见他面色雪白,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冻得。
  “阿圆,”赵高在后面小声安排,“给陛下换身干净暖和的衣裳来。”
  天色未明,萧何、司马欣等人已赶到洛水水库;随后,皇帝御驾与李斯等人也到了。
  水库长官被绑了跪在堤坝上,先见了将军与三千兵马,已是吓得抖如筛糠,后见了黑色的六驾马车,皇帝出行的仪仗等,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胡亥已经换回了黑色宽袍,湿发束起,喝着驱寒的姜汤,道:“给底下人也都送一碗去。”见萧何、司马欣、李斯等人进来,沉着脸仍是慢慢喝姜汤。
  李斯等人路上便已接了消息,进了帐内,都躬身请安。
  见皇帝沉着脸不说话,李斯第一个跪下道:“老臣死罪。”
  他一跪,萧何、司马欣也都跪了。


第79章 
  胡亥压下脾气; 对阿圆道:“三位大臣冒雨前来; 着实辛苦; 给他们也都上一盏姜汤。”
  他起身; 走动着沉声道:“都起来了。要论死罪; 朕是头一份。朕在宫中; 真没想到外面吏治败坏到了如此地步。农耕是我朝之本,从先帝到朕是何等重视。各郡县,何处下了及时雨、谷物抽穗多少顷、未播种的田地又有多少顷,但凡有虫灾、雨灾、或是冰雹; 都要细细写入奏章。朕每日看到眼睛都要瞎了。”
  “朕如此重视,却万没料到灾患不在老天,在人。”
  “《司空律令》里面写明了的; 就算是劳役抵债、赀赎债务的力夫,到了农时也要放他们回去二十日。为的就是不耽误农时。可是你们猜猜怎么着?朕借宿的农户村子里; 就有一户家里男人农时未归; 孩子饿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给旁人起了个绰号叫‘赵大眼子’的。”
  听到“赵大眼子”这个绰号; 赵高明知不合时宜; 却还是嗓子眼里闷笑了一声。
  胡亥盯了赵高一眼。
  赵高忙一脸沉痛低下头去。
  吏治败坏; 属于监察部门失职,按道理应该是御史大夫冯劫来请罪。
  但是冯劫没被皇帝传召。
  于是沾边的廷尉司马欣只好叩首道:“此乃臣之罪。”
  胡亥摆手道:“朕叫你们来,不是要你们来请罪的。赶紧商量个办法出来才是正经事儿。”
  便是阅历丰富如李斯,面对这种从底下生出来的普遍违法行为,一时间也有些无从下手。
  胡亥沉吟着; 见三人都面有难色,便道:“你们想不出来,那朕倒是有个办法。萧何,朝廷现在存粮、用粮情形如何?”
  萧何躬身,对答如流道:“回陛下,我朝储量丰足,咸阳粮仓有十万石为一积,栎阳二万石为一积,中原积粟数千万石,昌邑存谷十余万斛,更有敖仓为天下漕运周转之处,其粟取之不竭,存粮甚多。”
  “储粮来源,一为田赋,按亩征收。一为纳粟拜爵。一为罚没之粮食。”
  “用粮之处,一为官吏俸禄。一为军队开支。一为刑徒口粮。一为驿站传食。一为粮食种子。余者则为朝廷酿酒或内库开支。”
  他最后总结道:“如今每岁朝廷所收之粮远超每岁需用之粮。若以存粮计,可供朝廷全部用粮三年充足。”
  顿了顿,萧何又道:“如今紧缺的,乃是甲胄兵矢之物。”
  胡亥道:“好。你们听着——朕要免除关中黔首三年赋税。”
  李斯等人大吃一惊。
  胡亥面色冰冷,道:“朝廷用兵,修水利,筑甬道,都需人力,徭役免不得。既然存粮可供三年之用,朕免除关中黔首三年赋税,当是无碍。此前朕减了赋税,他们底下人欺瞒黔首,照常征收。朕索性不收了。”
  李斯抚着白胡须,道:“底下恶吏伤农,着实叫人寒心。不过陛下……”
  “不必再劝。”胡亥道:“关中乃是国都所在,乃我大秦命脉。”
  他道:“周文攻入函谷关,也不过就是数月前的事情。此后又有宋留领兵,自南阳郡而来,想要西扣武关。你们不要以为反贼还远在天边,他们说到就到了。”
  “到时候,关中黔首民心向背,就能决定你们和朕是生是死。”
  真实历史上,距离关中父老箪食壶浆迎接刘邦,也不过就还有一年时间。
  “司马欣、萧何,朕要你们二人,每旬抽十日,下到关中各县各乡,以九卿之尊,亲查吏治。”
  “若还有冒名收税,强征徭役的恶吏,统统绑了来做力夫。”
  胡亥道:“你二人可能做到?”
  司马欣自做了廷尉,还着没怎么办过大事儿,忙道:“小臣肝脑涂地!”
  萧何也道:“陛下赐了张苍来少府,小臣可以将手上杂务移交部分给他,腾出时间来,先查关中吏治。”
  提到张苍,胡亥冰冷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出了一丝笑意,“他的数学教得如何了?”
  萧何笑道:“他说,皇子举一隅而以三隅反,聪明极了,学得极好。”
  见是话缝,阿圆上前道:“陛下,张家人带到了。”
  “叫进来。”
  那日游徼绑走胡亥、张蚕等人之后,张伯和老妻原本在家中抹泪,忽然来了一队人马,把他俩和大孙子也带了上,说是要带他们去洛水水库。
  老夫妻惶惶然中,就跟在胡亥后面来了这里,等了一夜,天亮时才见了幼子张蚕。
  张伯老妻扑上去,抱住儿子,“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我的儿!”
  张蚕还处在恍惚中,他昨夜亲见了胡亥指挥救人的场景,又见了好些高头大马、达官贵人次第而来,见了父母,问道:“爹,你领回来的那个人,他究竟是做什么的?”
  一家人都想不明白,忽然就又被传召到了大帐中。
  进了大帐,只见里面的人,一个个宽袍束发,着丝履戴高冠,张家人只觉如登天宫,正浑浑噩噩间,就见最上首那黑袍高贵的年轻男子低头看来——那眉眼模样,可不就是借宿的采风郎!
  “啊,啊,令长……”张伯叫道。
  赵高斥责道:“什么令长?这是陛下!”
  张伯惊得僵住了。
  张蚕缓了缓,反应过来,扯着父母跪下去,“草民……张蚕……见过陛下。”
  胡亥微笑着,沉吟道:“张蚕,一个男子却名蚕,虽是农家人朴素,兆头却不好;莫若‘璨’字,起于美玉之光泽,盛于乾坤之明亮。”
  张家人还没反应过来。
  赵高道:“还不谢过陛下赐名。”
  张蚕,如今叫张璨了,忙顿首再拜。
  只除了才六岁的张伯大孙子,余者都一时间惊呆了,只会本能反应,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好。
  胡亥冲着张伯大孙子招手,道:“这是答应你的狗牙链子。”
  二郎神褪掉的乳牙,被打磨光滑,串在一根银链上。
  胡亥给张伯大孙子挂到脖子上,那枚色泽温润的小狗牙就垂在小孩子胸前。
  “戴着它,你就能像朕的小二郎一样聪明,读书识字,将来给朕做官儿。”
  张伯大孙子摸着那枚小狗牙,“做官?”
  “做个好官。”
  忽然帐外一阵吵嚷,却是那俩冒犯过胡亥的游徼,押送胡亥的众啬夫,与水库上的监工、长官,都被绑在帐外,彼此一照面,互相攻讦,吵了起来。
  胡亥掀开帘子走出去。
  外面瞬间安静下来。
  胡亥缓步走着,一个个人看过去。
  那俩游徼抖得筛糠一般,其中一人承受不住,伏在地上,涕泗横流道:“陛下,小的实在不知是陛下……”
  “你们捉张家儿子去,是为了顶替原本该去服徭役的闾左,是不是?”
  那俩游徼不敢撒谎,慌乱叩头,道:“小的们也是没办法,上头长官交待下来……”
  胡亥眯眼,他知道不只是底下人吏治败坏的问题。
  原本城市中的平民是不需要服徭役的,可是自原本的秦二世继位后,修筑皇陵、阿旁宫等大工程同时开启,于是连城市中平民里比较贫贱的也都征发了。
  这是上面的律令太过严苛了,催迫底下的人,有关系的就找人顶替了。
  “朕知道了。”
  胡亥没有跟他们论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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