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芳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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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孟老庄头当即啐了女儿一口,“你当这村子里你的,你说什么二奶奶都听?她如今已经摆明了不用咱家了,你还印帕忱翟谡饫铮翘稚突故翘执颍俊�
此时孟大娘回过味来,也劝起女儿,“算了,妮子,听你爹的,好生嫁出去吧。若娘家还在,你腰杆子也硬不是?”
可孟三妮不愿,“嫂子,你也帮我说句话吧!”
可跟她平素里极是亲厚的孟大媳妇却也低头道,“妹妹,你好生嫁了吧,嫂子给你再添些嫁妆。”
她不能不如此,因为小姑留下,势必就要影响到她儿女的利益了。
如今的孟金墨,可不是只有她一个媳妇,他还多了个妾。而这个妾,还是孟大媳妇替他娶的。
这事说来也有几年了。
当年在孟金墨跟着宁怀璧到桐安县安定下来之后,孟老庄头本是想让大媳妇跟金墨出来的,否则男人身边长期没人,迟早生事。
可孟大媳妇却舍不得家里赚钱的营生,便想着要替丈夫纳个妾,还特意从自家的穷亲戚里找。
她原打的主意既是自家亲戚,总好拿捏,等表妹日后生了孩子,就抱到自己跟前养,只当这表妹是伺候男人的丫头便完了。于是便挑了最老实,最不会争,姿色也最平平的一个表妹小翠。
谁知这世上最易变的,便是人心。
那小翠跟金墨过了三年,便是只狗也养出情份来了。何况这丫头比他足足小了十岁,又乖巧体贴,勤快肯干,所以小翠头胎生了儿子,孟大媳妇想要抱走时,金墨就拦着了。
“你别怪她,她什么也没说,这是我的意思。咱家如今好过了,你跟前也有儿有女的,犯不着把她的孩子也抱去。若担心日后兄弟分家反目,家里那些都归你,我另挣一份给她便是。”
孟大媳妇错愕无语。
再看抱着儿子,不声不响的小表妹,这才生出悔意。
要说金墨也不是对妻子没了感情,只是既然她觉得守住家里的钱袋子比陪伴他更重要,那么他也可以选择对朝夕相伴的小翠生出感情。
妻子想把孩子抱走,无非是担心妾室威胁到自己和儿女的利益。只要他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为何不能妻妾一家亲?
孟大媳妇想吵,想闹,想不顾一切挠花小表妹的脸,都没了借口,所以她只能说一句,“你以后照顾好相公。”就孤身败退回村了。
孟金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孟拴柱,孟大媳妇也不是当年那个畏首畏脚,买一朵三五文钱的珠花都要算计半天的小媳妇了。
时光流逝,他们的日子在变,处事的方式方法也都在变。与其跟丈夫闹得两败俱伤,不如相互妥协。
丈夫替小妾和庶子女放弃了乡下的家产,她也要放弃丈夫曾有过的全心全意。
难过吗?
肯定的。
孟大媳妇也不知道如果重来一次,自己又会不会还是做出同样的选择。但她知道,如果公公注定要失去庄头之职,那么让小姑嫁出去,才是保障自己利益的最好办法。
小姑的权职交到婆婆手上,不一定以后就是她的。或许会给老两口留下,又或者会给小叔。但这么做,毕竟也能减轻她的负担。
但如果留在小姑手上,再把妹夫招进来,就绝对没有她的份。所以利益面前,就算与小姑再亲厚,她还是只能劝她退让的。
孟三妮到底哭着走了。
她好不容易说了门好亲,自是不愿意退的,况且她都十八了,再不嫁就是老姑娘了。从前仗着爹是庄头,家里又攒了些钱,还可挑三拣四,等人人知道她爹失势,还能怎么挑拣?
于是,孟家就这么轻飘飘先被分崩瓦解了一半,而等上溪村得知下溪村传回来的信儿,再没一个敢吱声的。
下溪村有肉吃,他们才有汤喝,若连他们都没肉吃了,他们还喝个屁啊?
去喝西北风么?
程七太爷再不敢吹牛,甚至悄悄命人套了几只山鸡野兔,命他孙儿,新村长程长春赶紧送去赔罪。
第270章长大
村里这些事,因怕惹宁四娘生气,故此一开始都瞒着她。等报上来的时候,夏珍珍已经和宁芳母女两个商议着,一并处置好了。
故此她听了,只淡淡吩咐了句,“传我的话,年底村里的分红,照往年减一半。”
孙女和儿媳还是心太善了,只是口头敲打算什么?就算动了个别人的利益,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痛么?要打就打个狠的,让他们知道痛了,往后该怎么行事,心里也就有了分寸。
横竖这个家迟早是要交到媳妇手上的,不如由她出面来做坏人,让村民们记得她们母女的仁厚,倒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知道消息的上下溪村,出奇的平静。没人敢多吭半声,甚至连问都不敢问,反倒是对主家安排下来的差事,更加尽心尽力。
看着大家恭敬又小心翼翼的目光,宁芳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几年前,她们刚到村里时,那时更穷的乡亲们都还敢上门送个鸡蛋咸菜,路上遇到也能笑着问声安好。如今日子好过了,可家家户户看着她们却是头都不敢抬了。就为了几个钱,至于么?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
宁芳回过神来,只见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正在她眼前晃啊晃,摇动间几滴水落在脸上,还带着淡淡泥腥。
“还不快拿开!”
看她嫌弃的惊叫起来,成功捉弄到人的安哥儿这才开怀大笑,“谁让你走神的?叫半天都不理人。三舅公刚带我们捉了好多螃蟹,晚上蒸螃蟹吃!”
“傻子!这么小的螃蟹蒸出来,哪里有肉?送去厨房,让她们起一锅油,炸着做零嘴吧。”
“那姐姐你去弄。”
“知道啦知道啦!”
说着话,姐弟二人往回走了,远远瞧着的程岳这才放下心来。
因祭祀完没了正经事,他也享受起悠然的田园生活。原本只是想清清静静钓两条鱼,谁知钓起一只小螃蟹。
安哥儿在旁边瞧见,顿时惊喜坏了。立即呼兄引弟的,钓竿渔网齐上阵,开始比赛捞起螃蟹。
程岳只让人看好别让他们落水,便由得他们去玩了。只是忽地瞟见宁芳呆坐在林间大石上,托着小脸似有心事,才给安哥儿提了个醒,去把他姐姐叫来。
这会子被安哥儿拖回来的宁芳,自然没工夫想心事,擦着脸,过来给他见礼,程岳扬着下巴,示意小姑娘坐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宁芳在他对面的小马扎上坐下,挥手打发呼啸而过的弟弟们去给厨房送螃蟹,才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觉得人长大了,怪没意思的。”
看她目光远远落在湖边那几个毕恭毕敬的乡亲们身上,程岳心中了然,淡淡道了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宁芳愣了一下,忽地就明白过来。
从前她们母女来到乡下时,下溪村的乡亲们所求的不过是三餐温饱,对她们虽然敬畏,但毕竟敬畏得有限。
但现在她们全家再来,却是手握他们盖房嫁娶,年底分红的主子,他们再看她们,岂能跟从前一样?
程岳看着她,“没有哪一任君王在登基之初,不想做个好皇帝,开疆扩土,名垂青史,可最后有些人却成了暴君、昏君、甚至亡国之君,难道都是他们自己的错吗?你兄长前些天读史时还做了这个功课,你不妨去跟他交流交流心得。”
不用交流,宁芳也明白了。
她虽也想做个好主子,善良宽厚仁慈大度,可事实上,这样的好主子也通常意味着懦弱无能,软弱可欺。
店大欺客,奴大欺主。宽严相济,才是上位者之道。
当别人有求于你更多时,意味着你已经承担得更多,这个时候,没必要为自己的严苛自责,更没必要去强求他人的亲近和善。
相比起从前只能提供三餐温饱的仁厚主子,宁芳相信,现在下溪村的乡亲们,肯定更喜欢能给他们带来富足生活的严苛宁家。
长长吐了一口气,程岳就见对面的小姑娘重又笑靥如花。
“三舅公,你晚上想吃蟹肉粥还是蟹肉包子?我让人去买好不好?”
连吃只鸡都讨厌吐骨头的程三公子,自然不屑于去吃安哥儿他们钓的小螃蟹。但又不好别人都有得吃,他反倒看着,所以宁芳才有此一说。
能惦记着吃,就证明她想通了。
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程岳心中已然勾起一抹浅笑,却面无表情道,“上回不过吃个鸡腿饭,都被你唠叨了几日,再要你去剥一回蟹肉,更有得说了。罢了,想吃大螃蟹了就让人去买,我也不要你伺候。哼,你三舅公剥螃蟹的时候,你还不知生下来没有呢。”
对面的小姑娘顿时厚着脸皮顺杆爬了,“祖母说,贵人吃蟹都有蟹八件,吃完摆好又是一个囫囵个的。那回头三舅公帮我剥好不好?”
这回,连程岳也忍俊不禁了,“调皮!”
正想伸手去捏捏那个近在咫尺的小脸蛋,安哥儿又大呼小叫的,老远跑了回来,“二姐!二姐!”
宁芳皱眉,“这也太没规矩了些,三舅公莫怪,我回去必要罚他。”又忍不住高声道,“你慢些,当心摔着!”
程岳心中暗暗摇头,小姑娘到底还是心软。他还没怎样呢,这就先把情求上了。
谁知安哥儿还是懂规矩的,那么样的大事,难为他一直憋着,直到近前,才觑着三舅公的眼神,低声道,“汤家又,又来提亲了!”
宁芳一愣,程岳的脸色却立即阴沉了下来。
不是已经退了么?怎么又来了?这合着耍人好玩么?
宁家的小院里,亲自带着儿子上门提亲并赔罪的汤老爷羞愧万分。
女婿严显回去的时候,他才知道老妻背着他干的好事。当下夫妻两个,又是一场大闹。
在汤老爷看来,若汤夫人实在不赞同这门亲事,可以明白的说出来,然后夫妻两个再商量着要怎么办。可这样问都不问他一声,就上女方家去退亲,是要闹哪样?
你不想结亲,可也别结仇啊!
眼下把事情闹成这样,就算夏家女儿真的不能生,也必须把人娶回来了。否则这若传扬开来,让汤家的名声往哪儿搁?
是让人笑话汤老爷糊涂,不问青红皂白就订亲好呢,还是说汤夫人跋扈,背着丈夫私下退亲好?
况且,这其中还夹着个汤姑奶奶,这事儿闹的,让池夫人的面子又往哪儿搁?日后不得成整个金陵城的笑柄?
正好此时,汤颢也出门游历回了家,听说母亲干的好事,简直无法理喻。
男人出门在外,信义二字值千金。
不管他爹给他订的婚事怎样,既然有过承诺,还送了玉环,那么这婚事就算有了一个凭证。
就算要解约,也该由他爹亲自出面,给人家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他娘背着他爹,就跑到人家府上说要退亲,这不仅是不给宁家面子,也是不给他爹面子。身为一个男子,汤颢此时毫无疑问,是坚决的站在他爹这边的。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他的妻子敢背着他做出这等事,他会不会一怒之下要休妻。
至于说什么夏家女子无生养之事,他倒恰好可以给他娘一个解释。
第271章走运
汤颢如实道,“我在桐安县,结识了那位娶了夏家女的魏秀才,恰好听说过一些他的家事。他的妻子是体弱些,却更因是岳丈岳母的嫡出幼女,故而才舍不得早嫁。后又因给外祖服丧,才拖到今年完婚。前几日我归家前,他还托人给我送了银子来,说是家中女眷害口,想太湖的小银鱼干吃,请我帮忙买些。可他家中只一个寡嫂,及两个尚未成年的小侄女,除了他妻子,还能有谁害口?”
汤夫人听着心虚,又扯,“那,那还有嫁到齐家的那位呢?可是好几年肚里都没动静!”
汤老爷听了更气,“此事我原没跟你说,只因是旁人私事,你也没问起,不大好说。倒是妹妹怕我误会,早跟我解释过了。那齐家规矩大,怕小媳妇进门不适应,故而先不让她生孩子。这也是妹妹跟顾家太太交好,顾家又和宁家交好,才知道缘由。至于那宁家二奶奶,我是亲眼见过的,她出身是不高,却是极通情达理的一个人。怎么听你女婿一说,就成了刁钻跋扈了?也不想想你叫你女婿上门办的那事,人家听了能不生气么?你嫌人家商户出身不好,可咱家不也做着买卖么?难道我们为着名声,如今连家里的生意铺子全都不要了?”
汤夫人只能扯,“那宁二奶奶只生了三个女儿,总是事实吧?”
可汤老爷听了反气得笑了,“原还嫌人家不能生,这会子有得生,你又嫌弃全是女儿。可若是能替家里挣来御赐的女儿,生再多老子也欢喜!再说若真不能生,纳妾你不会么?如今小宁大人的两个儿子都是妾室所出,足见那夏氏的肚量,人家有害得宁家无后么?”
汤夫人噎得无话可说,被父子两个同时厌弃,关键是宝贝儿子气得都不肯理她了,汤夫人这才悔不当初。
只好哭哭啼啼,说自己是一片好心,只是误听谣言,担心子嗣云云,这会子汤家要再去提亲,她也不拦着了,反倒表示会重重的送上一份聘礼,好让宁家有面子。
可汤家父子却没这么乐观。
人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就由得你这样一时说娶,一时说不娶的?尤其是见过宁四娘的汤老爷,觉得这位亲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但不管是为了赔礼道歉,还是为了儿子的终生幸福,汤老爷还是得带着儿子亲自来走这一趟。
只是当他们赶到金陵时,却听说长房下了乡。而池夫人听说嫂子干的好事,直气得差点跟哥哥翻了脸。死活不肯跟他们同来,只说等宁四娘回家,她再单独上门赔罪,方显诚意。
于是,汤家父子只好又一路追到下溪村来,好在总算见了人。可不出所料,宁四娘还没表态,但夏珍珍已经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上回我们扣着玉环不给,是怕落到不明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