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芳华-第3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缓靡煌纷菜溃词窃俨桓疑系畹摹!�
谢应台给憋屈得一口老血快吐出来。
这件事还轮不到他亲自出手,自是手下得力管事去办的,谁知会办成这般模样?
而连材公公也跟皇上道,“事情确实如此。再要逼问,那两个妇人只怕立时就要咬舌自尽了。后头老奴也亲自盘问了薛少夫人,她说这珍珠确实是她的。是当年江南饥荒,她于乱中拣到,具体是哪儿来的,她一概不知。因知这珍珠贵重,她也不敢拿出来招摇,就算入了宁家,也只藏着想做个私房钱,日后若丈夫不喜,要休了她,也好变卖讨个生计。别说跟英王妃无关,跟英王府更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这,这竟成了个无头公案?
群臣哗然。
不过想想倒也合理,每逢灾荒,别说百姓,有钱人一样朝不保夕。丢失钱财,甚至于妻儿离散的也不在少数。单凭这两颗不会说话的珍珠,就定下英王府的罪过,实在是有些草率了。可再草率,谢家如今也得咬死着这一点,拖程家下水了。
否则他们何以自保,又何以在朝堂上立足?
就算还没核实过袖中消息的真假,谢应台也只得硬着头皮再阵上阵了。
“荒谬!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就有人丢了这样贵重的珍珠,偏偏就这么巧,被英王妃的丫鬟捡到?”
他话音未落,谢云溪抢着反驳了一句,“谢老大人,请您搞清楚事情的先后,不要混淆黑白。薛指挥的夫人说得清清楚楚,这珍珠是她先捡到,后面才去做了英王妃的丫鬟。而不是先做了丫鬟,再捡的珍珠。所以,就算这珍珠有什么问题,也与宁家,与英王府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有理。
洪大人更是点头道,“薛少夫人确实再三说过,珍珠归她所有,别说英王妃与英王实在不知,连薛指挥也是半点也不知情的。”
谢应台咬牙道,“就算这珍珠与英王府无关,但汪思归,此人与英王府总不会没有关系吧?”
在他怀里的小纸条上,清楚写着,汪思归又名夏启泰,正是英王妃嫡亲的二舅舅。他曾失踪多年,近日又神秘返回夏家,疑与海盗田喜来的遗孀田夫人,有所瓜葛。
但谢应台心里又有些不确定,所以想诈程岳一回,故作高深道,“英王爷,需要我来向陛下解释一下他是什么人么?”
程岳冷然看了他一眼。
那眼光极奇异,又莫名熟悉。
谢应台愣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大概是他从前看向那些被他弄死的政敌的表情?
可程岳怎么敢这么看他!
谢应台瞬间就怒了,可还没等他喷出怒火,丢出这个火药桶,一直没开口的程岳站出来说话了。
而他一开口,那丢出的不是火药桶,而是一个惊雷!
“启奏陛下,臣近日遇到一事,一直耿耿于怀,不知如何奏于圣上,今日正好借此良机,禀告陛下知道。”
他略作停顿,然后稳稳道,“年前,朝廷通缉多年的海盗田夫人,曾有一封书信送与微臣,称若皇上肯赦免她们的罪过,允其子女家人上岸,做个普通百姓。她及手下一十七名在朝廷通缉名单上的大小头目,愿以死谢罪。”
什么?
这下,整个朝堂顿时炸了锅。
毕竟在传言里,那海盗田夫人早就被妖魔化,成了一个心狠手辣,阴险狡诈的女魔头,这样的人突然愿意改邪归正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而且,她为什么会写信跟英王府联系,是他们当真早有勾结吗?
谢应台激动得老脸都发红了,“果然如此!皇上明鉴啊,要不是老臣得了线索,今日在朝堂之上再三逼问,英王爷如何会因为隐瞒不住,才肯招认?老臣请旨,即刻将英王拿下,严加审问!”
你能要点脸不?
群臣齐齐翻了个白眼,什么再三逼问,什么隐瞒不住,明明是人家英王主动放话好不好?什么时候竟成了你的功劳了?
可龙椅上的皇上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说了一个字——
“可。”
这是允了谢应台?
还是皇上终于决定对英王府动刀子了?
群臣还没反应过来,谢应台就高呼起来,“皇上英明,臣领旨!来人呀,将英王拿下,本官要亲自审问!”
当如狼似虎的侍卫们上前时,群臣都不知该说什么了。
谢云溪急得汗都快冒出来了,他想往上冲,却被顶头上司洪尚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低语,“皇上心意已决,你不要命,英王府那么多人还要不要活?”
如果一个帝王决意弄死一个人,其他人越求情,只会牵连得越多。
谢云溪犹豫了。
这个时候,戚老都督又不在,朝中可真没有一个能够劝得住皇上的人。
眼看皇上如此行事,程岳眼中勾起一抹讥讽。就知道会是如此,可才想开口,有人比他更快叫停了。
“且慢!”从殿外匆匆进来二人。
当看到领头那个人时,许多大臣只觉得惊喜交加,连眼眶都湿润了。
第579章高明
平素有他站在朝堂上,只觉得压力山大,说话行事,都得提着三分小心。
可如今再见到此人,却只觉得,还是有压力的好。因为有他在,群臣好似就有了定海神针,主心骨。于是都顾不得殿前失仪,许多官员纷纷上前打起了招呼。
“首辅大人安好!”
“首辅大人一路辛苦了!”
……
谢应台瞧着这一幕,只觉牙都要酸倒了。
这些墙头草,之前不是说那姓王的,有多么不近人情,有多么苛刻么?怎么这会子倒跟找着娘的孩子似的,只恨不得去人家怀里打个滚了?
真不要脸!
可他怎么妒忌都没用,因为永泰帝看到他的时候,也颇为感动的说了句,“王大人,你可算回来了。”
前首辅,人家一回来,便又是当今的首辅。
王恽王大人显然是一路风尘,疲倦得眼窝青黑。可就算如此,他还是端庄稳重的先给永泰帝施了一礼,才介绍起身边的人。
“多亏路上遇到魏国公府的小公子,护送着老臣一路上京,才得以顺利进京。”
至于这位小公子如何死命的催那些士兵日夜赶路,颠得他一身的老骨头都快散了,不提也罢,哎,不提也罢!
永泰帝再看向他身边那位瘦削的木讷青年,不由惊诧道,“阿鸿,是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这孩子从前也曾上京朝贺过,挺圆润富态的,魏国公府又没遭什么祸事,怎么大变样了?
崔鸿一听,顿时呜呜哭了,“皇上啊,呜呜,能见到您实在是太好了……呜呜,您都不知道,我们家在金陵听说京城出了事,急得不行……我爹当时就想来,可他没圣旨,不能来,愁得每顿要吃两大碗饭的人,都只喝得下半碗汤,三天嘴里就全是泡了……然后我,小臣就说,我只是个虚职官儿,我也没啥事,不如我就就代全家来看看皇上吧……我爹就说,那我得跑快点,呜呜……臣路上没偷懒,一天都没有。一路上跑过来,就瘦成这样了……那衣裳都大了,皇上您看,裤子都直往下掉。这都是身边小厮临时改的。可他们手笨,缝得乱七八糟的……皇上,您不会治我那个,失礼的罪吗?呜呜,臣的屁股都在马背上磨破了,可不能再打了……”
朝臣听了好笑,却也知道,魏国公府的小儿子是个傻子,也没人跟他计较。
只是龙椅上的皇上,永泰帝听得感动非常,甚至都热泪盈眶了。
还是带大他的宫女姐姐好啊,连儿孙都个顶个的忠心孝顺。
在遭遇了这么多儿孙背叛之后,终于有人无私的关心着他,惦记着他,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爽!
“不打不打,阿鸿你别怕,朕不怪你。你这孩子也是太实心眼了,你爹让你快些,也没让你这么拼命赶路。瘦成这样,朕看着心里都怪难受的。赶紧让太医给你瞧瞧,再让御膳房给你做好吃的啊!”
他微一示意,就想让人带崔鸿回宫歇着了,可崔鸿却是不动,还道,“来前我爹跟我说了,我来了,就代表魏国公府,不能给家里丢脸。这,这是朝会,臣得站着,听完了再走。皇上放心,我不添乱,我听话着呢!只是,只是王老大人着实累得狠了,给能他个座儿么?”
哎哟,要不怎么说傻子招人疼呢?
这话要是旁人来说,定要给人讥笑死了,这马屁拍得可太响了。但一个傻子说来,却是无比妥帖,且把永泰帝又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瞧这孩子多懂事,多贴心?还不自私,知道照顾人。他本就有意给王恽赏个座儿的,如今更是把这份人情赏崔鸿了。
“那你去给王老大人搬个凳子过来。”
哎!
崔鸿听话的跟着小太监去搬凳子了,可哪里真的要他搬?
小太监们早箭步如飞的捧了凳子来,直送到崔鸿的手上,让他放下,请王恽坐下,就算是他的人情了。
王恽也从善如流,谢了崔鸿,然后便望着皇上,说起正事,“方才臣进殿时,隐约听着要招安海寇,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又不说了?”
这个……
永泰帝有点卡壳了。
他这位首辅大人能干是能干,却也特别的公私分明。
只要是有利于江山社稷的大事,他是敢跟自己拍板叫劲儿的。刚才没把程岳弄出去,这会子只怕不大好弄了。
果然,谢应台还想张嘴,把这事造成既定事实,可王恽根本不理他,只望向程岳道,“英王爷,老夫方才有些没听明白,能请您再详加说明么?”
对这位大人,程岳也是敬重的。况且,他还是自家媳妇干姨妈的公公,一直明里暗里照顾着程宁两家。所以他并没有带着怨气,只平平把方才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王恽便问,“那田夫人为何会与王爷联系?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原委?能否明示?”
这才是正经问话的套路,朝臣们也都竖起耳朵。
然后就听英王爷平平淡淡,又放出一记大招。
“我家王妃的二舅舅,多年前不慎落水。他当时磕伤了脑袋,忘了家人,却恰好被那田夫人所救。当时,因田喜来已死,底下人为争夺田夫人及其势力,自相残杀。后机缘巧合之下,田夫人便嫁了我家舅舅。嗯,便是谢老大人之前提到的汪思归,本名唤作夏明泰。”
咝!
朝中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许多人都瞪圆了眼珠子,对程岳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么隐秘的事,他就这么公开招认了?
程岳不仅招认了,还主动把亲戚往身上揽,“我那夏家二舅虽失了忆,但本性纯良本份,自成亲后,一直引着田夫人和手下做正经生意。这些年捕鱼捞虾,贩些海产,日子倒也过得。兴许也是苍天终不忍见我们一家骨肉分离,旧年我夏家外祖过世之时,他终于恢复了记忆,赶回江南奔丧,跟老人家见了最后一面,我们也这才有了联系。”
听他一口一个我夏家二舅,我夏家外祖,许多人的下巴都快吓掉了。这样亲戚,旁人避都来不及,你还往自家身上认?
谢应台叫道,“王大人,你听听!这可是他自己招认的,与海寇早有勾结!”
王恽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谢大人,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如何这般沉不住气?英王爷又不是洞悉天机,一早就知道夏家和田夫人的这层干系。只怕连夏家都是刚刚得知,既如此,你叫英王爷如何一早就去跟田夫人勾结?若你有失散多年的儿子,终于找回来了,你谢老大人得把他立即杀了,先大义灭亲,也好省得他曾做错事,拖累你么?”
呃……
谢应台被噎着了,讪讪退下。
永泰帝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亲自上阵了,“既英王早知此事,为何不及时报与朕知?非要等到今日才说,你可是有何私心?”
这话问得就有些重了。
许多人听出皇上的怪罪之意,不禁替英王府暗捏了一把汗。
程岳道,“皇上问得极是,臣的确有私心。当臣最早得知此事时,就如寻常人一般,首先想的不是上报朝廷,而是如何压下此事,亲亲相隐。因那田夫人毕竟已经改过向善,而臣的二舅,更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的普通人。若因其失去记忆的时候,稀里糊涂娶了个海寇头子的遗孀,就要因此问罪,臣实在于心不忍。”
朝臣们听得暗暗点头。
亲亲相隐,并不犯法,反而是自古就有的律例。
因世人重视宗族血亲,万一有事,就算没了父母儿女,但宗亲也要相互照应。所以若是在亲戚犯法时,只要不是谋反一类的重罪,亲人包庇隐瞒,也是不追究罪责的。
否则,怎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道理呢?
看永泰帝脸色不好,谢应台灵机一动,急忙怒斥道,“话虽如此,可食君之禄,忠君之忧,尤其英王你身居高位,怎能跟无知乡人一般,刻意隐瞒?”
接得好!
程岳看他一眼,悠悠道,“谢大人说得极是。故此,我在犹豫之后,还是想着要将此事禀报皇上的。但那时皇上身子不大安稳,故此,我才派人先跟田夫人联系,看能不能说服她们,归顺朝廷。然后,才有了田夫人向我写信投诚之事。”
这,这让谢应台想打自己一个耳刮子!
这样完美的给了政敌解释的机会,他的脑子是喂了狗吗?
为了尽力挽回,他只好咄咄逼人的再问一句,“那王爷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真的是别无私心?而不是为了脱罪,在御前故意这么说?”
这个事,确实挺模棱两可的,群臣不禁替程岳担心起来,到底要怎么解释?
程岳淡然道,“就是担心日后有人会有谢大人这样的疑问,故此与田夫人的往来,我并未私下进行,而是让都察院的属官协助处理。那田夫人的回信,此刻也并不在我手中,而是藏于都察院掌卷宗的司务厅中。大人不信,即刻可以召都察院郑司务,一问便知。”
第580章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