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缺功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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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听到的一声狗叫,和找来却完全触碰不到的毛毛。
明明是那样不可能被发现的地方,却奇迹一样的被救起。
——听到有狗在叫,就想着过来看看。
明明是很不可思议的,周正却将这件事完全串联了起来。
毛毛……是为了他,所以自杀了吗?
他丝毫不怀疑毛毛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尤其是,在看到那样的毛毛后。
穿着破烂军装狼狈躺在垫子上的军人闭上了眼。
一旁休息的伤者看到了他眼角流出的痛苦泪水,唏嘘一声。
一定很疼,都哭了。
这些军人也是不容易啊,还这么年轻呢。
帐篷外的深沟中,短发的女军人落了地,目标明确的向着地上静静趴着的黑犬而去。
她摸到了它因为泥土而有些凌乱的毛,轻轻叫了声:“毛毛,毛毛?”
黑犬没有任何反应,嘴角流出的鲜血早已经干涸。
“毛毛……”
女军人将手放在了它的心脏处,眼圈渐渐红了下来。
顾时临带着黑犬站在她面前,拍了拍它的脑袋:“你真好运。”
“有这么多喜欢你的人。”
他伸出手,将一丝金光落在了黑犬头顶,送它缓缓走进了地上的那具躯体。
“呜……”
女军人正在难过,突然感触到手下那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在跳动着的心脏,不敢相信的抬起眼,对上了黑犬润湿的眸。
他艰难伸出舌头,舔了舔另一只手,如以前那样乖巧。
“毛毛!!你吓死我了!!”
“快点,快点,再下来一个人,把毛毛带上去!”
看着激动的小心翼翼摸着黑犬头的女军人,和上方都松了一口气的人们,顾时临缓缓转身。
“汪……”
毛毛盯着他的背影,短促叫了一声。
三个月后
“崽子!!!”
干净的街道上,一条哈士奇狂奔而过,身后秦政拼命追赶,一边追一边喊着它的名字。
“臭崽子!!!你给我停下来啊啊啊啊!!”
哈士奇跑的舌头狂甩,带着脖子上的链子兴奋不已:“嗷呜呜呜呜!!!”
一条黑犬被主人牵着路过,听到动静沉默的站定看了它一眼。
就那么一眼,却让哈士奇吓得站在了原地,迟疑着不敢再上前。
“你个臭崽子!!”
秦政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地上拖了好久的链子,累的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指着哈士奇就开始骂:“是我遛你还是你遛我!你主人说的真不错!!你就是个撒手没!一会我就把你送回去!”
哈士奇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端正坐好,“嗷呜呜呜!!”
“呜什么呜!闭嘴!”
秦政训完了他怒意才消了一些下去,抬眼一看顿感惊喜:“毛毛!这么巧?”
周正右手还打着绷带,见到秦政也有些惊讶:“秦先生,这么巧啊?”
“对对对,真巧,诶,你们这是?”
“哦,我胳膊伤的有点重,提前退伍了,毛毛身体也比较虚弱,上面特批,让我可以带它走,今天去医院复查,顺便帮毛毛体检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因为秦政算是周正的救命恩人,他还提起了请吃饭,只是秦政着急把这只被临时托管给他的哈士奇送去给它的主人,没能约成。
看着黑犬稳重的跟在主人身侧,在他不方便时还能自己叼着绳子,秦政再低头望望满脸欠揍的哈士奇:“……”
早知道当初就不在朋友说要找个靠谱的人帮忙托管几条狗自告奋勇了。
这真的是一个品种吗??
“先生,要买个小饰品吗?这些饰品都很好看,送给女朋友她会很开心的。”
耳边突然传来女生清脆的声音,秦政下意识转身,看到了在路边摆摊的女孩。
她还穿着校服,面容清秀,年纪看着也就十几岁,此刻正在期盼的望着他。
秦政最受不了年纪小的女孩,这总容易让他想起青青,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人在外面待一会就受不了,这么小的孩子却要在外面摆摊肯定也是有难处。
掏了掏兜,恰好有张一百块,他递出去,“那麻烦你帮我挑一百块的。”
“好的!”
女孩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来,搓了搓冻僵的手,小心翼翼挑选了好几个小饰品,又细心的用小盒子装好,才放进袋子里递给秦政。
秦政刚接过袋子,一低头哈士奇居然在啃路面上的一个塑料袋,顿时瞪大了眼。
“臭!!崽!!子!!”
哈士奇一听这声音,立刻往前狂奔而去,秦政手上还缠着狗链子,猝不及防被带着也往前跑去。
“啊啊啊啊你这个臭崽子!!给我停下!!”
坐在小摊子边的女孩搓了搓手,站起来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作者有话要说: 写着写着突然有个脑洞,因为写开头的时候没有这么设定,所以放在作话跟大家分享一下
顾时临没有能力的时候,曾经养过一条小黑犬。
他很珍惜它,它也一直在努力保护他。
直到有一天,它死了。
在还没来得及长大的时候。
顾时临拼命地想要救它,却无能为力。
他痛恨无能的自己。
那是顾时临第一次学会送灵体轮回。
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执念。
他的小黑犬的执念,就是自己这个主人。
“汪!”
它短促的叫了一声。
顾时临为它打着伞:
——“去轮回,下辈子,会有比我更好的主人。”
小黑犬离开了。
一千年后,一条为了救主人而自杀的大黑犬出现在了顾时临面前。
他本可以不救的。
见过的生死太多,顾时临早就看淡了。
可他想到了自己的小黑犬。
当时,他多么渴望它可以留下。
他救了它,转身离开。
“汪……”
地上的大黑犬看着他的背影,短促的叫了一声。
他最终,还是救到了它。
第39章
路面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匆匆忙忙赶着回家的行人; 偶尔也能碰见几对携手一起走的情侣; 看见路边这些摆放着漂亮饰品的小摊子也会感点兴趣。
范招坐着一个小板凳,见天色晚了将摊子上的灯打开,好让这些亮晶晶的小饰品在灯光下更加好看一点,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身上一颤,连忙将双手放到嘴边哈气取暖。
风很大,经常有各种垃圾被吹到这条小街面上; 有塑料袋,玩具盒,或者是瓶子,范招把除了瓶子外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 瓶子则是弄扁了放在包里; 等着收摊的时候一起带回去。
看到有人来了,就问上一句要不要买小饰品; 如果行人不感兴趣她也不去纠缠; 就这么坐在小板凳上轻轻跺着冻僵的脚。
范招脚上的这双鞋已经穿了两年了,边缘早就被磨了皮,好在她勤快刷洗; 虽然旧,却并不怎么脏,范招始终记得奶奶说的话,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她; 她自己也绝对要看得起自己。
好在学校里没有人看不起她,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对她都很好,从来没有人瞧不起她,虽然范招知道有一些同学是因为同情才对她友善,她却始终珍惜着每一个人的善意。
只是珍惜,却不能拿别人的善意来挥霍,对于同学们每次假装无意递过来的善意,范招看的清清楚楚。
尤其是她的舍友们,更加是一直努力的想要帮助她,在她最艰难,没几件衣服身上钱又不剩下多少的那段时期,她们知道范招自尊心强,都没有明说,而是端着若无其事的神情想要帮她。
“范招,我这个面包买错了,我不想吃又怕浪费,你帮我吃了。”
“范招,你看这些衣服,全都是成套的闺蜜款,我找不到人和我一起穿,我们一起穿。”
“今天我有喜事,请大家吃饭,范招,你一定要来啊!”
要说范招不感动是假的,其实那段时间她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不是这些舍友们时时刻刻在关心她,也许她真的会寻短见。
她能撑下来,就是靠着心中想的,就算是吃再多苦,也要混出个头来,至少以后,能够报答她们。
天色越来越晚了,风也越来越冷,路上行人开始变少,范招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开始收拾小摊上的饰品。
她手指被冻得发红发肿,捡饰品时总有种这不是自己手的感觉。
范招曾经是有一套手套的,很普通的一双手套,三块钱一双,是她实在冻得受不了才买的。
可就是那样一双普通的手套,都在被家里弟弟看到后抢了过去当玩具。
他早就习惯了抢夺姐姐的东西,即使他用不上不感兴趣,能够抢范招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好玩的游戏。
范招气的发抖,可那个被她称作母亲的女人却说:“弟弟喜欢你就给他又怎么了,不就是一个破手套,你当姐姐的,还跟弟弟计较,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不知道吗?”
那天,听着熟悉的话语,范招看着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弟弟躺在沙发上得意的笑,放弃了争辩,沉默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只所以是床边,是因为她的房间空间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连个放柜子的空隙都没有,并不是房间太小,而是这间不大的房中堆满了杂物。
每天,范招都要忍受也许是在夜晚,也许是在清晨,自己还在熟睡的时候,家里人随意的打开门进来在杂物中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哐哐当当吵的她根本不能再睡下去。
曾经有同学震惊和愤怒于范招被亲人这样对待,她很热心的给她出主意,“你回家了就对着他们哭,对着他们吼,然后再闹自杀,把你之前受到的那些不公平待遇通通说出来,最好在自杀被拦下来之后来个离家出走!”
“我就是这样的,我爸妈生了弟弟就没以前那么喜欢我了,还让他随便玩我的东西,我那么闹过一回后,我爸妈都恨不得把我供起来了。”
范招对她道了谢,但她知道,这个办法自己用了也是没用的。
同学之所以用这招有效果,是因为她的父母爱着她,即使可能当时偏心二胎,也依旧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她闹,会得到父母的后悔和疼爱。
而范招什么都没有,在发烧四十度向父母求助却被骂矫□□多连个药都不肯给她买后,她就知道自己在父母心中的地位了。
想到这里,走在大街上的范招苦笑一声,早就该知道的,从她一出生,不就注定不被父母喜欢了吗?
因为她是女孩子,因为她不是儿子。
就连名字,在没改之前都是范招弟。
她小学的时候一直用的这个名字,小孩子还好不懂事,大人们却理解这个名字的含义。
他们看来的目光都是疑惑同情和不可思议的。
真奇怪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给女儿起招弟这样的名字。
就算是现在有的人重男轻女,也绝对不会给女儿起这种名字啊,这名字一放出去,将来姑娘去到哪里不都是被异样的目光看吗?
就算是结婚,男方亲人听到这个名字,都要犹豫几分的。
小时候范招也委屈过,等到长大了她就明白了,她的父母不是不知道,只是根本不在乎她而已。
范招的老家在一处很偏远的小山村里,那个村子太远太偏了,没有马路只有山路,人要出村去镇上,就得走窄窄的山路,底下就是悬崖。
因为太窄了,走人还可以,车却是绝对不敢过的,因此村子里即使到了这个年头都十分贫穷,每次卖东西只能自己挑着担子去镇上,渐渐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些老人和孩子。
范招就是被留下的孩子,由她的奶奶照顾。
她的奶奶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反而很疼爱范招这个孙女,可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里连个孩子都知道女娃娃不值钱生下来淹死都没问题,男娃娃就是宝贝需要好好照顾,可以想见,范招这样的女孩子从小是在什么样的目光下长大的。
范招的父母也是不管她的,按照她父母的思想,当初生下来一看是女孩就想直接扔了,要不是老太太非要拦下来,范招绝对活不下来,因此在他们看来,范招能活着,就是他们作为父母给的最大恩赐,她必须感恩戴德的报答他们,赶紧辍学去打工,赚来的钱都贴补给家里。
弟弟长大了以后,买房买车娶媳妇,这些都要她这个当姐姐的帮忙。
范招能上学,是靠她奶奶用着辛苦劳作换来的钱,虽然那时候家里很苦,但至少她还有疼爱她的人。
后来有了一次机会,奶奶为她改了名字,不叫范招弟,改成范招。
虽然听起来像是男孩子的名字,但至少,她的名字听上去不再是弟弟的附庸。
直到她上了初一,奶奶去世,范招被领到了这个几乎没怎么来过的家中。
她已经十几岁,又从小懂事帮奶奶干活,该做的事都会做,也算是一个劳力,因此父母丝毫犹豫都没有的就要给她办理辍学,让她下厂子做工赚钱。
赚来的钱当然不能自己留着,要上交到家里。
刚刚失去奶奶的痛苦还没抹去,就又被迫承受着父母的冷漠压榨,范招几乎想要自杀,好在她的舍友们发现了不对,赶忙去求助老师,老师又联系了校长,用利诱奖学金和威胁用童工是犯法完全可以告他们才让范家父母松了嘴。
学是可以上,生活费却是没有的,更别说其他。
学校倒是想要贴补这个可怜的学生,可他们一给钱,那边范家父母就闹上来逼着范招交钱,几次三番,范招也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出来摆摊的事父母是知道的,在闹过几次范招答应给他们抽成之后,就没有再来过了。
就算范招再早起床出来摆摊,又再晚回去,对他们来说也如同空气。
不对,准确的说,是可以提供钱的空气。
但这几天却有点反常了。
范招想着父母早上做饭居然做了她的那份,还往里面放了个鸡蛋,甚至在她出门前还给了个苹果。
这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的待遇。
到底怎么回事?
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父母有在客厅说起想要让弟弟留学的事,家里的条件一直都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