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隋唐-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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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好了。”
宇文宁抿嘴笑了笑,“多谢你了大伯。”
“那你先等会,我去给你收拾一下。”
单雄信摇了摇手中的酒瓶,一瓶已经喝没了,看见店家去了后院,说不得,只能自己起身去拿,宇文宁正要寻他的晦气,便挡在了他面前,“单通,东西找回来之前,不许再喝酒。”
单雄信听她语气不善,神色多有鄙薄,不觉动了气,重重搁下空酒瓶,“不喝便不喝,你这么凶干嘛。”
“你……”宇文宁指着他,气得脸色发白,抓起那空瓶子摔在了他脚边,掉头便走。
一声脆响,那酒瓶便摔做了碎片,单雄信跳开几步,才堪堪闪过,重重盯了她一眼,道:“脾气还不小。”
他声音不大,却偏生被宇文宁听去了,她便立马反唇相讥,“背后说人长短,小人!”
“随你怎么说。”单雄信走回桌旁,捻了一颗花生米抛进口中,提步便向小饭馆外走去。
宇文宁见他走了,反而慌了,“单通,你要去那里?”
单雄信在门口站住,头也不回,“小宇文,我去追回你丢的东西。”那语气分明带着几分嘲弄。
“谁让你这样叫我了?”
单雄信也不理会,大步走入了雨中。
屋子里一灯如豆,只在门口照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的身影转眼便消失在了光晕外的黑暗中,走的果断,不拖泥不带水,果断的让人觉得他似乎都不曾来过。
宇文宁不觉又想起了罗成,他那天走的也是何其果断,果断到再也不曾出现!想起罗成,她心头的气消了些,悲伤却不可遏止的涌上心头,正望着雨幕出神,恰好店家也拾掇出了屋子,叫她去歇息,宇文宁便随着他去了房里。
屋子虽然小,却洁净暖和,宇文宁净了面,把包袱与匕首都压在枕头下,熄了灯,直接和衣躺倒,长期的颠簸流离,她早学会了如何看管号自己的物品,如何保持体力。却难以入睡!窗外风雨凄凄,帐内的人满腹忧伤。
因为下雨,街上打更的便走的较往常匆忙,稀稀拉拉的更声在空寂的雨夜里寂寥的回响着,一阵风来,手中原就微弱的灯便被吹灭了,那风带着股子阴冷的劲,打更的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后背升起股子冷意,直凉到了心里去,手中的灯笼不由便坠落在地,他愣了愣,就在弯腰要拾起灯笼的时候,一道暗影在他眼前一闪,飞掠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打更的唬得啊了一声,灯笼也不拾了,撒腿就跑。
这里虽然只是个小镇,可是再小的镇子上也会有家赌坊,天寒地冻,漫漫长夜,更何况忙碌了一年,到了农闲时,庄汉们总要找个乐子。
赌坊的门半掩着,因为天气冷,里头便悬了道厚厚的布帘。单雄信掀了帘子进去,一股混着各种气味的热流便扑面而至。
气味自然不会太好闻,单雄信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堂里聚了几桌赌客,光线虽然不甚明了,赌客眼中的光芒却很亮,不止亮,还发直,他们吆五喝六,浑身精神抖擞,似乎这个世界上除了骰子,便再没有有趣的东西。
单雄信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观察着每一双被*占有的眼睛,这里却没有他要找的人,他有些失望,心里暗暗想,莫非那人真的离开了这里?
他不死心,便想要找个人来问问,可是那些人那里会搭理他,他们现在关心的只有庄家手中的骰子。
一个黑衣客不知道何时便站在了角落里,他头顶上方放着一盏灯,灯光都照在了远处,灯下,反而很黑,或许,单雄信进来时,他都已经在那里了,只是那里太黑,太安静,他才没有看见他。
不过现在,单雄信看见了他,绕过赌客,向他走去。
“你是来找人的吧?”那黑衣客居然先开口。
单雄信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站很久了,阁下也进来有一会了,到这里来,不是赌博,便是找人,差不了。”
“高见,在下确实是来找人,阁下可见过……”
黑衣客不待他说完,便道:“我知道你要找谁,跟我走吧。”
单雄信不由得一愣,“去那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似乎是笑了,抽身便走,原来他身后竟然有一道门。
单雄信随在黑衣客身后,穿过一个狭长漆黑的过道,进入了一间屋子,屋子当中有一个大火炉,火烧的正旺,里面不知加了什么香,整个屋子里便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气味。
黑衣客伸手在火炉上烤了烤,拢了拢衣袖,“阁下要找的,可是个小偷?”
“正是。”
“我想问阁下,丢的是什么东西?”黑衣客神色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单雄信摇了摇头,“东西是我朋友的,我只知道有一个玉佩,一个荷包,却没见过。”
黑衣客略点了点头,良久,缓缓道:“这就是了,原来阁下是不知情。那个玉佩我见过,拿着他,罪过可是够杀头的。”
“杀头?”单雄信神色一凛。
“前朝皇室的遗物,想必你那个朋友的身份也非同寻常吧?”
东西丢时,她确实嘱咐说,那两件东西都很要紧,单雄信却想不到,竟然关系如此之大,单雄信神色肃然,向那黑衣客抱拳一揖,道:“在下确实不知其中曲折,请阁下指点,那个小偷现在何处?”
黑衣人打量着他,淡淡道:“那个小偷已不是关键,他的功夫,不知阁下可看出了出处?”
“出处?”单雄信不由又把日间那一幕在脑中过了一遍,当时他明明已抓住了那人肩膀,却被他轻易溜走,他周身滑不溜手,单雄信眸子一亮,“太白寒冰手?”
黑衣客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不错,那个小偷原是太白山寒松真人门下的弟子,后来寒松真人发现他行止不端,便逐出了门外,不过他倒是也有些见识,看出了那块玉佩非同寻常,便巴巴的送回了师门。”
单雄信思忖片刻,道:“阁下对内情如此洞悉,莫非也是寒松真人门下?”
黑衣客呵呵一笑,道:“惭愧,在下也是个不成器的弟子,离师门久矣,当今天下,乃隋杨之天下,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却与前北魏朝皇室颇有渊源。当年北魏分为东西两魏,东魏又被北齐取代,西魏被北周取代,隋杨灭北周,北齐,平南陈,萧梁,一统天下。北魏覆灭久矣,人心已死,可是师父他老人家,却一直未曾放下过恢复北魏的理想,今有了北周皇室后裔,只怕师父要利用她,振臂高呼,唤起未亡的周人之心,来完成他自己终身的抱负与使命。”
单雄信胸口如蒙重击,愣怔片刻,道:“原来是这样,多谢阁下相告,我这便去太白山走一遭。”夺门便要走。
黑衣客招了招手,道:“阁下且慢,我这里有些物事,交还与你。”
单雄信有些纳闷,“是什么?”
黑衣客淡淡一笑,道:“阁下在谢柳小店里丢失的马匹,宝剑,与行礼,那家小店,也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师弟的产业。”
单雄信大喜,道:“在下单雄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现在无以为谢,只求日后能报答阁下一二。”
黑衣客淡淡摇了摇头,道:“我还有个师兄,姓王,唤作王伯当,技艺非凡,城府颇深,阁下此行,需多留意。至于在下贱名,不说也罢,阁下请吧,我已教童子把马匹行礼放在外面廊下了。”
单雄信见他不肯说,也不再勉强,所谓大恩不言谢,他也只告了辞,便离开了。
☆、第26章
单雄信出了赌坊,外头廊下果然系着一匹马,正是他那匹乌龙驹,马背上搭着他的行礼与宝剑,旧物失而复得,单雄信心中喜悦,伸手在那马颈上轻轻摩挲,马儿见了旧主,也亲昵的用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
良久,他才认蹬上马,雨却更大了,纵马奔于雨中,冰凉的雨水蚯蚓般顺着衣领爬入他的脖颈,脊背。每一滴都让他轻轻发颤,那是一种痒痒的,凉凉的感觉。
单雄信到了那馆子楼下,本不欲停歇,却一眼瞥见二楼临窗那间屋子的窗户大开着,在风中吱扭扭响。单雄信心中疑惑,遂下马走过去喊门,“店家,店家……”叫了几声不见答应,他心中疑虑更重,从马上取下宝剑,纵身一跃,便抓住了二楼那窗沿,又一翻身,就落在了屋子里,借着窗外依稀的天光,只见室内一片狼藉,似有打斗的痕迹。
单雄信心中一紧,扬声道:“宇文,宇文……”也不见答应,心里暗道,不好,只怕那寒松老人已派人来过了,掳走了公主。他又在店中找了一圈,才在柜台后找到了被绳子捆起来的店家夫妇并他们的女儿,口中被塞了布,故而听见了单雄信在外叫门,也答应不了。
单雄信用宝剑割断他们身上绳索,“店家,发生什么事了?”
店家老婆与女儿脱了束缚,便抱头大哭起来。
店家也被唬的不轻,起来便推着单雄信朝门外送,口里嚷嚷道:“小哥,你快走吧,强人都是你们招来的,小人做生意不过为了讨口饭吃,枉自搭上性命可不划算,你赶紧走吧,求你了,小人一家都感谢你……”说着老泪纵横,竟哭了起来。
单雄信心想,这一家三口受了惊吓,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安慰他道:“好了,我这就走,你们不用害怕了。”走了两步,心里过意不去,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搁在了柜台上。
这小镇距太白山不过百十余里地,单雄信坐下乌龙驹快若闪电,天将明时,便赶到了太白山下。
一夜细雨,天空澄澈若镜,恰一轮红日升起,单雄信仰望太白山,山顶白雪皑皑,映着红日的金辉,光芒万丈。
单雄信打马循着山间小道,蜿蜒向山上行去,林间雾凇缭绕,地上枯草蔓藤盘根错节结着白霜,山林寂寂,杳无人语。太白山连绵数十里,最高的山峰高约千丈,要在其中寻人,可谓是大海捞针,单雄信走了一程,山路难行,便只好下马步行。
他牵着马走了一会,忽然见远处林间一缕炊烟袅袅直上,心头一喜,朝着烟升起的方向走去,隔着林间树影,遥见几间木屋屹立在一块巨岩后头,单雄信走出这一片林木,见那木屋背靠巨岩,坐落在一片地势开阔的山崖边。
屋子外围着一道矮矮的篱笆,养着几只鸡,一旁还种了几畦萝卜。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在门口喂鸡。
单雄信见了这般光景,心中更喜,陪着笑脸道:“老人家,小可初到此处,想向你打听个事。”
老妪置若不闻,佝偻着背,嗓音干涩,喉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抓着瓦罐里的稗子喂鸡。
单雄信声音又高了几分,“老人家,老人家……”
一个老翁双手笼在袖中,施施然从木屋中走了出来,“后生,我老婆子耳朵不好使,你是上山采药的吧?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要寄存马匹吧?好说,好说,你自己牵到后头那窝棚里去吧,还是老规矩,草料钱,回来时候一并结算。”
单雄信忙转过去抱拳一礼,“老伯,小可并非采药,而是来山中寻人的,请问老人家可知道这山里有个寒松真人?”
老翁觑着眼看了看他,“寒松啊?多着呢,那边,那边林子里都是松树。”说罢转身便要朝屋子里走。
单雄信愣了下,知道是这老翁听错了,抢上去道:“老伯,小可并非是找松树,是找一个绰号叫寒松的人。”
老翁在他面上又瞧了瞧,喟然摇头,“没听说过。”跚跚然的踱进了屋中。
单雄信在门口稍站了片刻,心里想,看来这老伯并不知晓,他这里既然能寄存马匹,我不妨把马寄存在这里,左右在山里走,也用不上马,牵着还累赘。他遂在门口又抱了抱拳,道:“老伯,那小可便把马匹牵到棚子里去了,劳烦老伯照料几日。”
老翁不答,自顾自走回房中。
单雄信安置好乌龙驹,从木棚里出来时,那老妪仍旧站在那里喂鸡,瓦罐中的稗子已尽了,她一双干枯的手仍旧颤悠悠的伸进去,再伸出来,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单雄信见她风烛残年,还要如此劳作,心生恻然,从怀里掏出锭银子,走上去递入他手心,老妪适才看见了他,浑浊的双目怔怔望着他,单雄信挑眉一笑,道:“老人家,你多保重,告辞了。”
老妪直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林间,才低头看了眼手中银子,她慢腾腾的走到木屋廊下,放下瓦罐,声音干瘪,“老头子啊,那个后生心肠不错,叫狐狸去给他带个路,这山里头野兽出没,别伤了他性命。”
老翁在屋子里道:“我瞧那后生啊,八成是来者不善,寒松真人向来庇护我们,明知道是麻烦,还能给他朝山里引吗?”
老妪脸上现出鄙薄的神色,奚落道:“你一辈子看人,何曾看准过?不然我们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说罢扶着墙,慢慢走到一旁窗下,屈指在窗台上叩了几下,口中唤道:“狐狸,乖乖的狐狸,去给那后生带个路,回来奶奶赏你鸡肉吃。”
窗内咯噔一声,便有一团白影从窗牖中闪出,蹲踞在了窗台上,浑身雪白,竖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双目滴溜溜转动,流露出狐族特意的娇媚,却是一只白毛狐狸。
老妪眼中流露出慈祥的光芒,伸出手在狐狸头上抚弄了两下,“去吧。”
狐狸撒娇般嘤嘤叫唤了一声,一个纵身,便如一团雪球般,射了出去。
老翁颤巍巍走了出去,抬起胳膊指着老妪,喟然道:“你啊你……”
“我怎么了?又要说我使性子是么?”
……
篱笆中的大公鸡咕咕叫着,昂首挺胸巡视着他这方寸疆域,母鸡们讨好般的咯咯叫唤,似乎是在应答,他们早都听惯了这老两口拌嘴,这一切于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又是一个晴暖的日子,一天光景的开始。
单雄信信步走着,早春的太白山,一冬沉淀,透着股子清寂的美,忽然斜刺里蹿出一团雪白的物事,在单雄信眼前一晃,便不见了。
单雄信只当是寻常小兽,也不在意,刚要走,那团雪白又是一闪,攀在一截枯木上,单雄信定睛一看,却是只狐狸,狐狸扬着脖子冲他叫唤了两声,一条雪白的大尾巴左右摇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