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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部分

孤王寡女-第136部分

小说: 孤王寡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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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大的口气。”小正太嘴角轻勾,“我若是不哩?”
    “那你要么高抬贵车,从我马车顶上抬过去,要么退回去绕道走。”
    “好有意思的小女娃。”小正太自个年岁也不大,却叫墨九是小女娃,“那小爷便等着好了,看你能待多久。”
    说罢他懒洋洋地靠在车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墨九姣好的容颜,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情态很是闲适。
    墨九撑住额头,笑道:“小孩子果然固执,好啊,耗着呗。”
    听见“小孩子”三个字,那小正太立马黑了脸。可墨九却不理会他,径直放下了帘子。
    这光景让墨九不由想到后世汽车发生擦刮之后,谁也不服谁的场面,失笑地摇了摇头,却不肯与这厮在这里干耗。
    她的车在前方,围观的人又多又杂,两辆马车都被挤得水泄不通,她从马车前方撩了车帘,朝阿陈招手,待他凑过头来,小声道:“他们不赔钱,你就等在这里,不许驾车离开。”
    “可……”阿陈似有犹豫,“那是三司使。”
    “我管他死不死。”墨九眉轻轻一挑,小声道:“按我的吩咐做。”
    吩咐完,她又从帘子探头出去,朝那小正太飞了个似笑非笑的眼风,像一只占了便宜的猫儿,慵懒、妩媚,小正太一愣,脸微微一红,便“扑”的放下帘子,不再看她。
    这正中墨九下怀。
    她抿了抿唇,眸底精芒乍现,对玫儿道:“你与蓝姑姑在这,等会与阿陈一道来接我便成。”
    “姑娘要做什么?”玫儿看着她的笑容,心底发�
    “时辰差不多了,我得去金瑞殿听封啊?”
    墨九扬起笑容,舒服地伸个懒腰,借了蓝姑姑的身子挡着,从马车前门自去了。
    ——
    第一次踏入南荣的心脏,皇城的金銮殿,墨九心底有些小激动。
    考古的人,对任何有考古价值的东西,都抱有兴趣。
    更何况,这并非影片,并非史料,而是活生生亲历?
    就这般边赏边走,等墨九到达金瑞殿时,里面的人都已经齐活了。
    至化帝召她来,自是排在政事之后,故而她辰时进去,皇帝和权臣们都闲了下来,君臣之间小议着政事。今时不同往日,气氛有些紧张。尤其那些与萧家走得近的大臣,脸上都略略带有惨淡之色。不过,几日过去了,皇帝并没有对萧乾动手,也未深查萧家党羽,让他们又怀了一丝希望。
    一个位高权重的臣子,要动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哪怕他是皇帝。
    第一涉及稳定,牵一发而动全身,萧乾落马,将有无数人受其牵连,到时候,恐会动摇国之根基。二来削弱了萧家,便会成全谢家,一枝独大的局面,恐怕也并非至化帝愿意看见的。宋熹已是太子,外戚太强,必将尾大不掉,危及江山,届时太子岂非受谢家掣肘?第三没有任何人相信萧乾会真的谋逆。
    乱臣贼子的骂名,并人人可担得。
    萧乾手握调兵之权,可若他是个聪明的,就算有什么想法,这时谋逆也绝非良机,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为了一个根本就没有把握的结果铤而走险,就算把皇帝拉下马,他自己坐得稳?
    故而,他们都认为,英明如至化帝,定有自己的思虑与盘算。
    “禀陛下!”殿下值事官大声道:“墨家钜子到。”
    “宣!”至化帝正襟危坐,语带笑意。
    “喏。”值事官尖着嗓子,高声喊:“宣:墨家钜子觐见。”
    大殿之上,回音很响,声音传出去,很快便有脚步声传来。
    几乎霎时,殿内众人的视线都齐刷刷望向殿门。
    墨九迈着沉稳的步子,不徐不疾的入殿,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云髻堆翠,双眸晶亮,身姿曼妙,风姿无双。尤是那一袭海棠色的罗裙,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光洁如玉,盈盈一握的腰身,有小妇人的妩媚,又有男子才有的飒飒英气,可谓国色天香,欺梅赛雪,天然一段风韵处,勾魂夺魄如仙来,便是这些见惯了美人的男人,也个个惊愕。
    他们震惊于她的变化。
    也吃惊于她绝美的容颜。
    这世上,竟有生出如此美艳的妇人?
    众人心有所想,目光便挪不开。
    墨九却似未觉,继续往前方走,目光略过众臣,看见了列班前方的东寂。
    今日小朝,太子也上殿议政,与穿着官袍的众臣相比,宋骜身上明黄的太子蟒袍,便显得尊华不少,看见墨九走过来,他刹那入魔般微微一怔后,面色如常的笑了笑,俊美的脸上,便不余其他情绪了。
    墨九唇角翘了翘,潦黑的眸子望向龙椅上的至化帝,拜道:“墨九参见陛下,愿陛下安康吉祥,福寿延年。”
    她声色清脆,语调沉稳,却不跪。
    至化帝老眼缓缓眯起,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带了凛冽。
    可他没有责怪,却是抬手,“钜子平身。”
    “谢陛下。”墨九再施一礼,便直起身子,静静而立,她没有第一次上殿面君的紧张,可灯火下的美艳面孔上,也有几分傻乎乎的迷茫,似乎与往常那个“疯子墨九儿”没有任何区别。
    看她这般样子,至化帝又松口气,“李福,颁旨。”
    他声音出口,李福却没有动静。
    至化帝转头看去,只见那宦官直勾勾看着墨九在发傻。
    “咳!”至化帝声有嗔怨,“颁旨,赐金宝。”
    宦官回过神来,吓得脊背生凉,弱弱的应“喏”,赶紧捧过圣旨,高喊唱起,从“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便开始,大概意思是说到墨家传承千年,为了国家的政事操碎了心,墨家钜子又文武兼备,是国家的栋梁,朝廷的柱石,特地御赐金印一个,望今后好生与朝廷合作,共创南荣盛世云云。
    念旨的声音抑扬顿挫,很有节奏,大殿里半点声音都无。
    待他念完,便有小太监奉上明黄绸缎盖着的一方金印上前。
    人人屏气凝神,看向墨九和那方金印。
    有了它,墨家钜子位便再无疑虑了。
    宦官看墨九直愣愣站着,眉头微蹙,“还不跪下谢恩?”
    墨九晓得怎么也逃不过这一遭,慢慢拎着裙子跪下,拜了拜皇帝,双手慢慢抬起准备接金印,嘴上高声道:“墨九谢陛下恩典。”
    “陛下!”
    这时,殿外却传来值事官的声音。
    “三司使苏逸求见。”
    南荣的政体特点是中央集权,自皇帝以下,设有中书、枢密、三司三部门,分别掌管政、军、财三件国之要务。所以,宰相、枢密使、三司使三个人的事权几乎不相上下。三司使的官职等级不如宰样,可权限却不小。虽然三司是最开始是为了分割宰相的财权而设立的,可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无所不管的部门,职权范围涉及到兵、户、工、礼、吏部的事务,且包办地方州县所有的财政事务,甚至掣肘监察部门的职权。
    有银子,就有话语权,这一点古今通用。
    而这位与宰相谢忱、枢密使萧乾共分权务的三司使苏逸,也是南荣了不起的人物。
    在年轻的一代朝臣中,位高权重者,就数他与萧乾。
    一文一武,可谓至化帝的左臂右膀。
    他是个孤儿,与萧家和谢家那种拥有盘根错节的强大根基和关系网不同,他没有后台,没有党羽,打出生起,便没有见过他的亲生父母,是由庙里的和尚抚养长大的。可他吃住都在庙里,却始终是俗家弟子,和尚也是有学识的人,打小教他识文断字,学武挽弓,他也是个聪慧的孩子,不仅学得模有样,还大大超出了同龄的孩子,五岁能诗,七岁能猎,成了临安府有名的神童。
    十六岁,苏逸金銮殿上独占鳌头,由至华帝亲点状元。他当即口述三十三条见解独到的治国之道,至化帝赞其大才,未入翰林供职,便任了度支中郎。一年后,便连升三级,被至化帝委以重任,一跃成为南荣最年轻的官员,年仅十七的三司使。
    听到苏逸的名字,至化帝脸上笑容转暖,“宣!”
    洞开的大殿门口,一个人影大步进来,身上朱红色的锦袍轻轻摆动,一双织锦皂靴踩得嘎嘎作响,他声音清脆,嗓音独特得似乎未脱稚气,可却少年老成,一举一动都极为严肃。
    墨九没有抬头,便感觉到有一束光芒似乎刺破空气,落在她的头顶。
    然而,苏逸拜倒在她身侧,“微臣来迟,请陛下恕罪。”
    至化帝笑道:“爱卿免礼!可是有收获了?”
    苏逸慢慢抬头,眸中尽是少年权贵才有的骄傲之色。
    “幸不辱命,微臣收获不小,且抓获了潜逃的易展风。”
    金碧辉煌的金瑞殿中,光线极为明亮,苏逸话音一落,灯火中那一张张脸,便精彩万分。
    众人各有所思地望向至化帝,个个缄默。
    墨九的手心,也微微攥紧。
    易展风找到了,那个有可能与他同一个时代的人?
    风雪未停,呼啸着盘旋在皇城的上空,银白色的光芒映衬着这片土地,似一双冷漠锐利的眼,要看透这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又是一块纯白色的抹布,要擦尽这世间所有的污泥。
    南荣至化三十年腊月初一,这日的风雪,鹅毛般漫天飞舞。
    这一日,南荣政局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方唱罢我登场,暴风雨前的金瑞殿,是宁静的。
    事情又起变化,仿佛提前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人人都在等待,很安静的等待,却又都在暗自酝酿自己的后路。萧家与谢家斗了这么多年,未分胜负,如今眼看萧家被谢家斗倒,就要完蛋了,为什么三司使苏逸会跳出来,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受了皇帝的指派?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囚车麟麟驶入宫城,在禁军的押解之下,一个浑身染血,衣衫不整的男人,低低的呻吟着被两名禁军拖入殿内,重重丢在大殿中间,登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至化帝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宦官李福便斥道:“你就是易展风?”
    那个男人趴伏在地上,像挨过打,上气不接下气,竟是说不出话。
    宦官李福又道:“抬起头来。”
    那个人双手染血,在地面上拖出了血迹,吃力的使了好几下劲,方才慢慢抬了头。
    “参见……陛下……”
    “啊!”墨九盯着他的脸,惊住了。
    在这之前,关于易展风到底是谁,墨九曾经考虑过千万种可能,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易展风居然会是乔占平。墨九记得,在尚贤山庄水榭时,乔占平改变了置放*蛊那个密室的十二生肖机关,但在坎墓复位和巽墓重置的事情发生后,她根本就没有把这些事与他联系起来。
    原因很简单——乔占平已经死了。
    就死在临安,死在大牢里,畏罪自杀的。
    可如今死去的人活生生在面前,说明了什么?
    当然不会是诈尸。
    在众人惊讶的疑惑中,苏逸拱手望向座中同样疑惑的至化帝,高声道:“陛下,此人名叫乔占平,易展风是他混入墨家乾门时的化名。”说到此处,他从侍卫手上拿出一个软皮的面具,扬了扬,唇角带出一丝了笑,“当然,乔占平曾是墨家乾门长老,最熟悉的便是乾门,容易给他进去。但乾门熟识他的人也多,所以,他使用了这个面具。”
    墨九看着那个面具,心里微凉。
    几乎下意识的,她眼风扫向了东寂。

坑深107米 对质

     她记得在菊花台时,东寂曾说他有许多面具,她也曾经使用过他给的面具。
    那谢忱是东寂的人,乔占平是谢忱的人,是否可以推论出乔占平也是东寂的人。他用来乔装成“易展风”的面具,可是出自东寂之手?
    他似乎没有感受到她探究的目光,波澜不惊地看着苏逸,微抿的唇角,依旧勾着暖暖的笑意,俊挺的五官,颀长的身姿,在大殿众多男子中间,亦有着强烈的辨识度,那仿佛让空气都甜出香味的暖,如芝兰,似玉树,让她无法相信他与这件事关系。
    墨九思考着,刚欲收回视线,东寂却突地转头。
    霎时,二人目光于空中相对。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询问般注视着她。
    想到先前的怀疑,墨九朝他一笑,收回视线。
    金瑞殿人很多,地龙烧得很暖和,可除了苏逸之外无人说话,气氛便有一种诡异的安静。苏逸带着乔占平上殿,带来的不仅是震撼,更是看不见的硝烟。墨九觉得有些凉,拢了拢衣裳,抿了抿唇,默默看着苏逸。
    这个时候,小正太已经把面具放下,将如何领了至化帝的旨意,暗中调查墨家一事,又如何在墨家大会前发现与曹元走得很近的易展风,从而顺藤摸瓜地揪住出逃的易展风,并发现他就是“死去”的乔占平的过程细说了一遍。
    “吁!”众人皆惊。
    至化帝对墨家钜子很关注,可谁也没有想到,他会派了苏逸秘密调查,而且这件事,既无萧家,也无谢家人知情。由此可以看出,这老皇帝心机之深。
    墨九心里凉涔涔的。
    那感觉,如同被一双眼睛时时盯着,自己却不知那双眼究竟在何处,不免毛骨悚然。
    这时,苏逸又道:“乔占平熟悉乾门的人事,换用易展风的身份再次取得曹元的信任后,不仅仅为曹元设计了机关屋,还偷偷更改了神龙台祭天台的手印,尔后趁着墨家大会乱成一团,偷偷潜逃。”哼了哼,他望向乔占平,“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便是你绞兔三窟,也逃不出小爷的手心。”
    大殿上“嗡嗡”一片。
    包括墨九在内,其实都糊涂了。
    乔占平有本事改祭天台的手印,本事之大且不说,单说祭天台的手印若真的被他改过了,那么,前前后后,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墨家老钜子留下来的手印?
    “苏使君,还请明言。”
    有人发问,苏离痕却卖了个关子。
    “这个很简单,祭天台手印只有一个。”
    当然只有一个。众人心中都这么想。
    可看着这少年权贵骄傲的面孔,也不好驳他,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刚受了御赐金宝的墨九,虚心求教道:“敢问萧使君,那手印,到底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苏逸也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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