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寡女-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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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风败俗!”墨九看不下去了,正准备爬下树去,直接对他们进行面对面的批判,屋子的门再一次打开了。
入秋了,天有些凉,萧乾披了个风氅,姿态优雅地朝树边走来。墨九原本想滑下树去的举动停下了。
她屏气凝神,身子猫儿似的静静贴着树干,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为了吃这样挂在树上的狼狈样子。
萧乾在树下站定。
久久的,他昂头一叹,“下来吧。”
墨九一怔,奇怪这厮是怎样发现自己的。
这棵树枝叶很茂盛,便是大白天的也不见得能发现上面有人,更何况这会黑灯瞎火的,他在光亮的屋内看黑夜的树丛,绝对是看不见的。
她怀疑他在对别人说话,或者树上有鸟什么的……依旧厚着脸皮装死。
萧乾突地笑了:“还藏?衣角都掉下来了。”
墨九低头一看,果然古人的衣服就是麻烦,广袖云裳,听上去极美,可怎么收拾都不利索……可不是有一角裙摆落出了树干之外么?
这个样子被他瞧到,墨九不太服气。
轻轻抚了抚鬓发,她也不从树干往下滑,想了不想就直接往下跳,衣衫袂袂,姿态很美,像月下嫦娥落九天……整个身子朝萧乾砸去。
这个举动很突然。
她没有深思,萧乾自然也不会料到。
树冠离地很高,她这般落下去,若正好摔落在地上,不说摔断脚腿,甚至殒命都极有可能。
萧乾一愣,伸手接她。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重量,他想稳稳接住墨九,或者再像电视剧里那样演一出飞花飞雨洒漫天,男主纵身一跃,将女主抱在怀里,再唯美地转上几圈……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动作——所以,墨九重重砸在他身上,他运气抱住她,稳了稳身子,然后与她一同摔倒在地。
两个人一上一下睡在地上。
墨九落在他身上,没有摔着,也不觉得痛,只对这样的姿势不太满意,“噫,你不是武艺高强吗?”
萧乾脊背痛得快断掉了,可看着墨九奇怪相询的样子,又不忍住想笑,“以前旁人说你是疯子,我偏不信。现在旁人都说你不疯了,我却以为,你铁定是个疯的。”
哪有人那样摔下来的?
这样的举动,除了疯子不会做。
墨九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自然而熟悉地抚了抚他的肩膀,皱眉道:“怎么?摔痛了?”
萧乾淡淡瞄她,“你在下面试试?”
这句话提醒了墨九,他还在她下面。
与他相贴的身体像被烫着了一般,惹得身体迅速着了火。但墨九就是墨九,她并未惊慌失措,也没面红耳赤……反正天太黑,也没人看得清她的脸,她撑着地,慢吞吞爬起来。
“不好意思,我太高估你了。”
这货的意识被电视剧带歪了,满脑子都是武林高手在空中飞来飞去的画面,并没有想过萧六郎武艺高强,但也非电视剧渲染出来的效果。这般又损了他一句,她才抬头看向头顶高高的树冠,突然有一种从阎王殿里捡回一条命的侥幸。
如果萧六郎没有接住她,那后果又当如何?她脊背凉了凉,伸手去拉他,“你说你也蠢,不晓得闪开吗?若被我砸死了,多冤哚。”
这个问题很矛盾。
墨九其实也不知道,在危险的时候,她是希望萧乾顾着她,还是不顾她。萧乾似乎也很难回答,他没有去搭她的手,自己起了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裳,那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高贵。
“看来没有受伤嘛?那我就放心了,免得你找我索赔。”墨九收回手,瞟他一眼,又问:“听说你找我有事?”
萧乾淡淡道:“吃货不是有尊严?”
原来玫儿把这句话也复述了。
墨九唇角一翘,很正经地点点头,“对呗,为了吃货的尊严,我是不会在这里吃的,我过来打包。”
萧乾:“……”
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入了屋子。客堂里鸦雀无声,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俩身上,他们也都看见了方才院子里的情形,却谁也没有吭声。
“大少夫人。”薛昉满脸是笑,都没有顾上萧乾,走回来先为墨九拉开椅子,“您请这里坐。”
墨九看了一下,这个位置是挨着萧乾的,而且还在萧乾与那个妖女之间。她原本不想坐在这里,可如果她不坐的话,势必那个妖女就会坐在萧六郎的身边。
她想了想,觉得像萧六郎这种冰清玉洁的男人,还是由着他一直清心寡欲好了,万一被妖女诱惑了,实在可惜。
于是她点头坐了下来,偏头看见萧乾面前斟满的梨觞,想也没想,拿着他的酒杯,就一饮而尽。
众人都愣愣看着她。
萧乾的酒杯,她也敢喝?
他们都晓得萧乾的洁癖,不仅他从不使用旁人的物品,便是他自己用过的,也绝对不许旁人碰一下,更莫说当着他的面,拿他的酒喝了。
可……萧乾的样子,并没有生气?
他只皱了皱眉头,淡淡问墨九:“不说只打包?”
墨九转头看他,“我不得先验验货啊?”
说罢她慢吞吞把酒杯放回去,猫儿似的舔了舔嘴角,又笑眯眯道:“六郎,再给嫂子来一杯!”
萧乾看着她握杯的手……还有她手中自己的杯子,“嗯”一声,慢慢给她倒满。
“态度不错,说吧,叫我来有什么事?”墨九吃喝着,打量了萧六郎良久,这才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不对——除了她,没人在吃。每个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瞅。
“都看我做什么?”墨九古怪地摸摸额,终于反应过来,转过头去看那个沉默的异族女子,狐疑地问:“你们叫我来,不就为了让我吃饭喝菜看美人的吧?”
彭欣动了动,似是对她很感兴趣,不待萧乾说话,便道:“你就是**蛊的另一位宿主?”
**蛊三个字一入耳,墨九心脏便是一紧。她放下筷子,看着美人儿,又看看萧乾,恍悟道:“这便是你从湘西请来的解蛊人?”
萧乾目光微沉,“嗯。”
看主上的态度,不像会解释的样子,赵声东抢先拱手,致礼道:“大少夫人,这位是湘西苗疆圣女,鼓欣姑娘,她与尚雅有些师门渊源,对你和主上的蛊毒甚为了解,我专程邀她来楚州的。”
墨九“哦”了一声,态度缓和了不少,看彭欣也不再像会勾引萧乾的“妖女”了,怎么看都是一个气质孤傲的冷美人。
于是,她脸上添了几分笑,“这位美女,恕我冒昧,你与尚雅看上去,不太一样……她那么妖,你这么正,她那么媚,你这么美,你们不像一个师门出来的呐?”
再冷的美人,也喜欢听好的。
彭欣打量她的目光,也有了暖意。虽然与墨九接触时间不长,可彭欣却从她的目光里感受到一种直接,还有友好。
可提到尚雅,她仍是有些出神,“我与尚雅,确实算不得一个师门……只是有些渊源罢了。”
墨九很感兴趣:“哦?”
彭欣抚了抚怀里胖猫背上松软的皮毛,似是回忆了好久,才淡淡道:“她的师父与我的师父,原本属于同宗同祖……后来她师父偷了祖上封禁于暗室的**蛊离开苗疆,就算不得师门之人了。”
墨九笑道:“这尚雅师徒二人还真是奇怪,不偷金银,不偷汉子,却偷**蛊做甚?”
彭欣目光黯然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这事乃师门秘辛,恕我不能回答大少夫人。”
“哦,那没事。”墨九笑眯眯看着她,话又绕了回来,“那美女,你再说一遍,这个蛊叫什么名字?”
彭欣面容依然冷漠,“**蛊。”
墨九点点头,“怎样可解?”
彭欣看着她,“不可解。”
墨九一怔,眯眼看她片刻,又转头在萧乾等人的面上巡视,“那你们叫我来做什么?”
彭欣定定看她,一边摸着怀里大胖猫的背,一边用视线在她与萧乾的脸上慢慢审视,然后轻轻吐了几个字,“却可一试。”
“原来想拿我当小白鼠哩?”墨九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人,对“圣女”这种东西,一概当成神棍看待。
且不说**蛊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目前除了有些左右她的情绪,让她对萧六郎无端生了些情绪之外,并没有祸害她什么。她可不想因为解个蛊把命丢了,得不偿失。
她看着萧乾,认真道:“先说好呐,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可不干那些神神鬼鬼的事。要解你去解,最好让圣女把你弄死,我就安生了,千万莫要让我来做试验……”
“呵”一声,彭欣先笑出来,“大少夫人误会,我说的一试,并非你想的那般,但请放心好了。”
墨九道:“那怎么试?”
彭欣望向萧乾,“麻烦使君屏蔽左右。”
这件事看来比较私密了。不过从“**”二字,便可以感受得到个中内情。墨九看声东、击西、走南、闯北还有薛昉几个都陆续出去了,独留他们三个人,突地心里有些慌乱。
这情绪说不清。
**蛊若真的解去了,她与萧六郎之间好像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可若不解,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
这个世间不属于她,说不定它只是一个短暂停留的空间,萧乾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一些旖旎,不过是因为蛊毒。等蛊毒解去,他们便谁也不会欠谁。
如此,也好。
她道:“那圣女快说来听听。”
似乎感受到她的矛盾,彭欣望着她的目光深了深,方才冷声冷气地道:“**蛊,顾名思义,一名云蛊,是公蛊,另一名雨蛊,是母蛊。两只蛊一阴一阳,只寻极阳和极阴的宿主之体,栖息生长。
从你二人目前的情况看,蛊还未长成,对情丨欲的引诱不多。待蛊长大,方会催生更多情丨欲之惑。携蛊之人,必须行阴阳相合之事,方能压抑蛊毒发作,但那也只是缓解……若公母蛊的宿主无肌肤相亲,宿主或会爆体而亡。”
这样耸人听闻的话,墨九以前听了,一定只打个哈哈了事,根本就不会相信。
但经了坎墓与巽墓,在她与萧六郎之间都有了一些反常之后,彭欣再说这些,她就都信了。而且彭欣这个人很冷静,说话条理清楚,也不像一般忽悠人的神棍,也由不得她不信了。
墨九慢悠悠转过头来,与萧乾互视一眼,看他神色淡然,并未因“**”与“情丨欲”之说有半分波动,也严肃了脸,问他:“你本不近女色,可若是蛊毒发作,你……不会乱来吧?”
萧乾凉凉剜她:“我怕你乱来。”
墨九瞪他一眼,又望向神神叨叨的彭欣,言词间多了几分敬畏,“那请问圣女,这蛊虫啥时候长大?”
彭欣高深莫测的道:“蛊虫习性不同,这个——不一定。且**蛊乃我家祖上封禁之物,便是我师父所知也不多,遑论是我。”
墨九点头,又道:“那它吃什么,喝什么?我若不喂它吃,能不能把它饿死?”
彭欣:“……”
看她问得认真,她叹口气,“蛊虫依附你血肉而生,靠着你血肉而活,除非你死,它不会亡。”
墨九了解地点点头,突然阴恻恻地看一眼萧乾,不耻下问地盯着彭欣,一字一句认真道:“那我可不可以把萧六郎弄死,等他身上的云蛊死了,雨蛊对我也就无害了?”
这货问得太正经。
彭欣审视她片刻,也不知她问的是真还是在玩笑,但思虑一下,她还是实话实说,“你且保佑他长命百岁吧。”
墨九啊一声,“为何?”
彭欣又抚上胖猫的背,语气冷肃,“**蛊双生双宿,同生同死,云蛊若亡,雨蛊必死。也就是说云蛊死,雨蛊会爆体而亡。”
还真有自杀的蛊虫?
墨九想了想,突然哈哈一笑,自顾自拿了萧乾面前的酒杯,又一饮而尽,朝他眨了眨眼睛,“萧六郎,往后你可得好好护着我。现在的我,还真比你祖宗都金贵呐。”
萧乾懒怠理她,挪开眼神望向彭欣,“圣女,你只说解蛊之法,如何一试?”
彭欣久久没有回答。
似乎有些顾虑,沉默好一会儿,她方才叹了一声,幽幽道:“这个还得从**蛊的由来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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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些错字,妹仔们将就看着,等我回头再校正一遍。
最近视力越来越差,眼睛也越来越大,愣是瞧不见。抱抱^。^
坑深063章 暗夜生香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八月桂花香满夜,夹着风从并未闭合的木窗吹入客堂,带一丝香,带一丝凉,也带入了彭欣几乎不带感情的叙述。
“*蛊是我家祖师父饲喂的……”
墨九饮着梨觞,默默地听。
她的身边,萧乾的侧脸被灯火映得清凉迷离,几根鬓角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飞舞着,美好而干净,蛊惑着她的神经,让她好几次没有听清彭欣的话。
“我师父说,祖师爷当年原是苗疆有名的巫蛊师,他性好游历,常年四处走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在江南结识了同样出外游历的一位墨家【指大墨家】友人,那人与师祖极为投缘,二人结伴游遍江南,又依依不舍,共游漠北,历时一年之久。临分手时,那位墨家友人方才告诉师祖,她是下任的墨家钜子,而且是女儿之身。师姐由敬生恋,对那位墨家钜子生出了爱慕之心。
可情之一事,便是这般不凑巧。祖师爷爱而成痴,那位墨家钜子心中却另有所爱。此后数年,祖师爷多方求娶,皆被钜子拒绝……最后一次,师祖从苗疆辗转千里,前往神农山时探望,恰逢钜子成婚,师祖求而不得,生出怨恨,回到苗疆用自己精血饲喂出一双*蛊,并让蛊繁殖生养,在苗疆试验多人,在蛊历经三代繁衍后,从中挑出一对品性至纯之蛊……
师祖这般所为,是为得到墨家钜子,可他炼制*蛊却耗尽了一生心血。这一对*蛊即成,他也垂垂老矣。等他再携蛊入神农山时,这才得知那位墨家钜子已于年前过世——并留下遗言,墨家后辈子弟,终身不得沾染苗疆巫蛊。
师祖痛之又痛,再回苗疆,一怒之下毁去了所有养成的*蛊,独留下那一对心血之物,舍不得毁弃。临终之前,将它们封禁于暗室金蜂之身,令后生晚辈不得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