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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部分

奸臣之妹-第83部分

小说: 奸臣之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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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名叫做康和泰; 面上是这漱妆阁的掌柜,实则是皇极会在这京城分坛的总香主,职务不低。上次李惟元拿了白玉牌来这里; 便是这个康和泰接待的。也是他将上官宏胜寄存在这里的信物交给了李惟元。
    见到李惟元,康和泰便也要倒身拜下去; 但立时就被李惟元伸双手扶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 康香主客气了。请坐。”
    康和泰道了谢; 落了座。随后小伙计的奉了茶上来。
    李惟元就吩咐小伙计:“你去前面铺子里照常同人做生意。”
    小伙计恭敬的应了一声; 转身自去了。
    李惟元就又问着康和泰:“近来会中可有何要事发生?”
    康和泰便拣了几件要紧的事说了,李惟元听的仔细。随后他又问着:“那日自我来之后,可也有人持同样的白玉牌,说同样的接头暗语来找寻过你们?”
    一听他问起这个,康和泰面上立时便正色了起来。
    “不出主上所料。五月八日晚间便有一青年男子持了白玉牌过来找寻我们,又说了同样的接头暗语。但属下等得主上一早提醒; 晓得是有人冒认,所以便只面上装作应承,内里全然没有理会。”
    “那人是何身份?可有查探出来?”
    康和泰面上便做了愤恨的模样出来:“兄弟们已经查清了,那人竟然是狗皇帝的儿子,当今四皇子谢蕴便是。”
    李惟元闻言,心中暗惊。
    没想到这皇极会原本该是四皇子谢蕴所有。但他记得李令婉那时候语焉不详的说过若有人问起你的身世,你只说上官宏胜已悉数与你说清即可,若这样说来,那四皇子谢蕴有什么身世?难不成他还不是皇上的儿子不成?
    李惟元心中狐疑,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依然眉目不动的轻抚着手边桌面上放着的白底绘墨竹的盖碗边缘。
    康和泰暗自忖度了一番他面上的神色。
    上官宏胜算得上是康和泰的世伯,但他却从未见过面。只知道父亲临终之前遗命,要他将来一定要听信上官宏胜的话。后来便有个人,说是上官宏胜派遣来领他入京的。再后来他便做了这皇极会北京分坛的总香主。虽然上官宏胜偶尔会来找他,但却始终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前段时间上官宏胜更是说他早些年已经找到了幼主的下落,留了一半信物和暗语给他,言明若他日有人持了另一半信物过来找他,且说对了暗语,那他便是幼主,可将掌控整个皇极会的印信交给他,让他接替自己成为这皇极会的会主。还要康和泰往后无论如何都要辅佐幼主,成就大事。
    而五月初八那日清早,李惟元便持了信物上门来。于是一番盘问之下,康和泰便将那枚印信交给了李惟元,对李惟元倒身下拜,尊称他一声主上。
    只是虽然面上尊称李惟元为主上,可见他年纪轻轻,康和泰心中多少还有些瞧不上他。但后来他见李惟元行事缜密,手段果断,轻易不能猜透他心中所想。这些日子又将会中一应要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倒教他心中丝毫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主上了。是以当下康和泰便恭声的问着:“主上,请问对这位四皇子,该如何处置?”
    李惟元正揭开了盖碗的盖子,闻言他便一松手,只听得叮的一声脆响,碗盖准确无误的落回了盖碗上面。
    “杀了。”
    极清极冷的声音,让人听了,只觉心口陡然发凉,透身冰冷。
    他原就是鸠占鹊巢,为免日后身份败露,自然是容不得这只鹊还活在世上。
    康和泰心中一惊,忙从椅中起身站起,肃色应道:“谨遵主上之命。”
    李惟元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坐。随后又道:“我还有两件事,需要劳烦康香主费心。”
    “请主人吩咐,”康和泰又起身自椅中站起,“属下无有不从。”
    李惟元对他做了个坐的手势,然后慢慢的说着:“这第一件事,十五年前有个孙御史卷进了一桩案子里面,全家遭流放云南,新近又被皇上下旨平反了,召回了京来,授了左副都御史一职。他有个女儿,名叫做孙兰漪,你去查一查十五年前有关她的所有事。”
    康和泰应下了。随后又垂手站在那里,静等着他吩咐的第二件事。
    却见李惟元右手食指屈起,正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片刻之后,才见他眸光微凝,声音极冷的开了口:“广平侯有个儿子,叫做梁丰羽。你让人想法子接近他,装作意外,杀了他。记得要做得隐秘些,不能让人看出任何异常来。”
    自上次广平侯府来李府提过亲事之后,双方互换了庚帖,已择定于明年三月十八日让梁丰羽和李令婉成亲。虽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但这件事就如同深深扎在李惟元心中的一根刺一般,日夜让他难受,所以他一刻都不能等。
    最好梁丰羽现下就死了,那这门亲事自然就做不得数了。
    康和泰闻言,心中暗暗一惊。
    广平侯他还是略有耳闻的,也晓得前些日子李家的一位姑娘刚刚和这广平侯世子定过了亲事,怎么现下主上。。。。。。
    他这是要杀自己的妹夫么?
    但康和泰不敢问。
    有些人天生就有领导者的魅力,极容易就教人信服,而很显然李惟元就是这种人,康和泰心中还是很信服李惟元的。而且,皇极会有会规,对主上之话只能无条件的听从,否则自有刑罚伺候。
    于是康和泰也恭声的将这事应承了下来。
    李惟元这时看了康和泰一眼,见他垂手站着,面上神情恭谨,于是他面上就带了一丝笑意,随后开口,慢慢的说道:“康堂主清慎勤谨,实心任事,值得嘉奖。即日起你便做这京城分坛的堂主吧。”
    皇极会为上官宏胜与其他几位同僚创立,虽为民间秘密组织,但上下职位完善。而康和泰先前是香主,现下李惟元让他做堂主,实则是职位升了。
    康和泰闻言自然是大喜过望,忙双膝跪下谢了李惟元。
    李惟元自椅中起身站起,倾身弯腰,双手扶了他起来,笑道:“若他日大事得成,我自然不会委屈了康堂主。”
    虽然他几次听康和泰提起过往后成大事了如何如何,但实则并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到底是什么大事,可这也并不妨碍他能从中猜测出几分来。而现下对康和泰说了这句话,无疑就是要康和泰往后对他忠心了。
    康和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下他喜不自胜,忙道:“属下定然唯主上马首是瞻。”
    李惟元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就忽然听得外面小伙计的声音猛然的响起:“这位客人,您想要买什么?”
    又听得一道清隽的声音在道:“我不买东西,只为找人。”
    李惟元听了这声音,就冷哼一声。随后他伸手拿了放在手边,装着那支牡丹步摇的锦盒子,抬脚就走出了内室的门。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回头对着康和泰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跟过来。
    康和泰会意,对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直接进了后院。
    李惟元则是抬脚,掀开面前阻隔前后的斑竹帘,微微低头,走进了前面的铺子。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淳于祈正双手拢于袖中,垂首看着柜面上的各样首饰。
    眼角余光看到李惟元从后面过来,淳于祈抬起头,眉梢微挑,同他笑道:“方才看到李大人的贵仆在铺子外面,我心里想着李大人定然在里面,所以就进来了,不想却没看到李大人。”
    又目光扫过他手里拿着的那只螺钿锦盒,笑道:“李大人这是买了什么好首饰,竟然需要去内室?”
    李惟元不答,神色淡淡的同他行了礼,随后就道:“方才看淳于大人观看这些首饰的时候神情关注,可是淳于大人要买什么首饰送给哪位姑娘?”
    淳于祈面上浅笑不变。随后他伸手,自柜面上拿起了一副晶莹剔透,做成了葫芦样的精致冰种翡翠耳坠,笑道:“这副耳坠倒有趣,想必若戴在四姑娘的耳上是极相称的。莫若我便买了这副耳坠,送给四姑娘,李大人,你说可好?”
    李惟元握着锦盒子的手猛然一紧。但他面上神色却丝毫未变,只淡淡的说道:“只怕要教淳于大人失望了。舍妹最怕痛,所以耳垂上不曾有耳洞,只怕是戴不了淳于大人送的这副耳坠了,淳于大人还是改送其他佳人吧。”
    淳于祈面上神情微顿。随后他将手中的那副葫芦耳坠重又放回了柜面上去。
    他是真要佩服李惟元了。
    记得初见之时,他心中对李惟元的评价是此子城府极深,将来必成大器。只不过为人处世过于冰冷犀利,锋芒外露,但现下不过入翰林院才历练了几个月,李惟元就已能做到一身锋芒尽收,万事不动声色的份上,哪怕就是他拿了李惟元心中最在意的人出来说事,他依然还能做到这个不动声色的份上。
    那这个人可就很危险了啊。
    暴虐的虎豹虽然危险,但旁人一见便知其危险,就会心生警惕,这样心中至少会先有防范。但反而如李惟元现下这般,内里险峻,但外表却是喜怒不形于色,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跳起来给你致命一击,教人防不胜防,那才叫真危险啊。
    淳于祈面上笑容渐收,双手复又拢于袖中,面上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之后他忽然问了一句:“听说四姑娘和广平侯府的梁世子定了亲事?”
    李惟元望了他一眼,随后唇角微弯:“淳于大人的消息可不怎么灵通啊。”
    言下之意就是说他竟然现在才知道这事?
    淳于祈没有说话。
    那样一笑起来就明媚如同花开的小姑娘,竟然已同人定下亲事了么?
    心中失落感顿生,他忽然就觉得没有同李惟元打什么机锋的心情了。
    彼此再寥寥寒暄过数句之后,淳于祈便开口同李惟元作辞。不过临出门的时候,他又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这间首饰铺子。
    装饰典雅,内里柜面上满是首饰,招呼人的伙计也是笑容满面,看起来实在是和其他的首饰铺子没有什么不同。
    但何至于李惟元不过是买个首饰而已,竟然就买到了后面的内室里去?内室里接待他的人是谁?他们彼此又说了些什么话?
    淳于祈心中狐疑,然而他也看不出什么来,最后还是只得转身走了。
    只是他虽然做的自以为隐秘,但李惟元心思缜密,自然是将他临走之时打量这首饰铺子的目光看在了眼里。
    李惟元看着淳于祈的背影,眼中就闪过一抹嘲讽笑意。但转瞬即逝,随后他也抬脚出了门,往家的方向走去。
    自五月初八那日他来此处接掌了皇极会之后,他已吩咐过康和泰,待有人拿了和他同样的白玉牌过来,拨响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张有着十三根琴弦的素琴之后,便要立时将那张素琴从墙壁上取下,随后也禁止这铺子里的任何伙计穿戴与皇极会有关的衣服饰品。总之就是要这漱妆阁里外都不能出现任何可疑之物,无论如何看都只能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卖首饰的铺子。所以现下淳于祈就算是再疑心,那至少表面上他也是看不出任何来的。
    *
    长夏炎热,日间无处可去游玩,便也只有待在屋内消暑了。
    这日孙兰漪在屋内自己与自己对弈了两盘棋之后,因想着现如今天气热,李惟华睡觉又不老实,经常踢被子的,恐他受凉,她便想着要给他做个兜肚,睡觉之时穿着也好护住了心口的。
    这样想着,她便让小丫鬟开箱子寻了一块上好的大红绫子出来,用绣绷绷紧了,又配了各色丝线,这就要打算开始绣了。
    要绣的花样她一早就想好了。兰花蝴蝶,再绣了岁岁平安这四个字在上面,这就是她做娘的对李惟华这辈子最大的期许了。
    孙兰漪大家闺秀出身,年少的时候她父母也特地的请了绣娘来教过她们姐妹刺绣的,所以她也做的一手好绣活。
    绿叶粉花,周边又有一双黄色蝴蝶翩跹,站在旁边的小丫鬟见了,也笑道:“好鲜亮的活计!姨奶奶好巧的手。”
    孙兰漪笑了笑,没说话。
    眼见得这一双蝴蝶已经绣好,绿色的叶子也都绣好了,只少那几朵粉色的兰花了,但忽然就听得外面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有李惟华的奶娘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姨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孙兰漪被她这样猛然的一声大喊,心中分了神,那针就偏了偏,直扎进了她的手指尖里去,立时便有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她蹙了蹙眉,有些不悦的吩咐旁边站着伺候的小丫鬟:“你去看看......”
    但一语未了,就见碧纱橱上吊着的竹帘子被人猛然的掀开来,随后奶娘手中抱着李惟华,风一般的就卷了进来,又双膝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姨奶奶,”奶娘面色惊慌,双唇乱颤,“少爷他,他不好了呀。”
    孙兰漪就见她怀中的李惟华正面色乌青,双唇大张,鼻翼在急速的扇动着,一副想要吸气又呼不进去的样子。
    孙兰漪就只觉心中陡然一跳,手足都开始发抖了。
    她忙下炕,抢过来将李惟华抱在了自己怀中,颤着声音问奶娘:“华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儿的就这样了?”
    奶娘心中也害怕,当下就大哭了起来:“奴婢,奴婢刚刚给少爷吃了一颗松仁粽子糖,然后少爷他,他就这样了。”
    孙兰漪一听,脑中一片空白。然后她猛然的反应过来,啪的一巴掌就狠狠的甩到了奶娘的脸上去。
    “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不要给少爷吃那些,可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现在少爷是被粽子糖给哽到了。”
    这一巴掌直接将奶娘打的身形一歪,往旁边的地上就趴了下去。但随后她又立时直起身来哭道:“这不关奴婢的事呀。是老爷说的,那些坚果和糖都能给少爷吃的。而且这松仁粽子糖还是老爷亲手买回来交给奴婢的......”
    但孙兰漪这会已经没功夫听她的辩解了,她只是伸手,用力的拍打着李惟华的后背,一面又颤着声音同他说道:“华儿,乖,快将你口中的粽子糖吐出来。”
    但如何吐得出来?而且李惟华现在是话都说不出来了,很快的他就大张着口,离了水的鱼一样,大张着口想要拼命的吸气,但偏偏什么都吸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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