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对 那时错-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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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姐姐可真聪明,她一早就预测到嘉澍哥哥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按照小乔姐姐要求的那样回答:“我丢垃圾桶了,老是戴那一款眼镜没……没意思。”
骤然提高的那声“林子岩”让他不由自主手抖了一下,虽然嘉澍哥哥没有皱眉头,虽然,嘉澍哥哥的那张脸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林子岩知道嘉澍哥哥是生气了。
“为什么要把眼镜丢到垃圾桶去?”问。
林子岩垂下眼睛,不敢去看嘉澍哥哥的脸,低声说出:“我只是忽然间不喜欢以前的眼镜,我同学说……说它看起来很土气。”
以上的话也是小乔姐姐教他的,小乔姐姐说,要是嘉澍哥哥生气了就要那样回答。
其实,林子岩也不乐意说出这些话,的确,同学说他以前的眼镜土气,可他没有因为那些话讨厌之前的眼镜款式,因为阿蓁姐姐也戴着和他一模一样的眼镜。
林子岩就是通过镜子里带着土气眼镜的自己,和从没见过面的阿蓁姐姐变得熟悉,他对那几副土气的眼镜款式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更没有把眼镜丢到垃圾桶去,因为怎么也舍不得丢。
换上新的眼镜,之前的眼镜小心翼翼放进盒子里,盒子里放着的几副眼镜在林子岩心里是一种类似于朋友般的存在。
林子岩也不知道为什么小乔姐姐忽然介意起眼镜的事情来,也许,就像卢卡说的那样,小乔姐姐不开心了。
小乔姐姐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啊,嘉澍哥哥和打扮时尚的摩登女郎一起约会的事情被记者拍到了,小乔姐姐和嘉澍哥哥一起的照片也每隔一阶段就会上报,但那都是他们一起参加公益活动时的照片,不久前一次,嘉澍哥哥晚上从小乔姐姐公寓离开时也被记者们逮到,其实那天晚上嘉澍哥哥是送林子岩回家的。
在晚上出现在小乔姐姐公益的照片被拍到的次日,嘉澍哥哥对媒体们说,他和小乔姐姐好朋友的关系一直从没改变过,当对象换成是那位摩登女郎时,嘉澍却什么话都没说。
当然,这还是卢卡告诉林子岩的。
卢卡还说小乔姐姐为了嘉澍哥哥做了很多事情,说小乔姐姐一直在等待嘉澍哥哥。
老实说,卢卡当时说的话林子岩是不明白的,但从那番话林子岩知道了小乔姐姐最近很不开心的事情。
为了小乔姐姐,林子岩只能硬着头皮原话照搬
之后,嘉澍哥哥一直不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
车停在车站停车场,浩二去取票。
嘉澍哥哥还是一直在看窗外,林子岩都移动了好几个姿势,嘉澍哥哥还是在看着车窗外。
有好几次,林子岩差点和嘉澍坦白出眼镜的事情,但想到小乔姐姐,他就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林子岩心里知道嘉澍一直不说话是因为眼镜的事情。
又过去一会儿,林子岩连移动也不敢了,就眼巴巴看着嘉澍哥哥,心里盼着嘉澍哥哥回过头来,变回他所熟悉的嘉澍哥哥。
其实,他所熟悉的嘉澍哥哥也不怎么样,号称陪他玩,其实大多时间都是林子岩一个人在玩,嘉澍哥哥就坐在一边发呆。
嘉澍有很多发呆方式:看着天空发呆;看着大海发呆;看着道路发呆;看着树木发呆;还有的时候看着他发呆。
但,细细计算下来,和天空大海道路树木这些比起来嘉澍看着他发呆的时间最多。
多到他有一天好奇问到“嘉澍哥哥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发呆。”嘉澍哥哥没回答,眼睛从他脸上移开,目光往着天空。
接下来,就变成嘉澍哥哥看着天空发呆了。
即使,嘉澍哥哥喜欢发呆,即使嘉澍哥哥不常陪他玩,但林子岩还是喜欢和嘉澍哥哥待在一起。
因为呢,嘉澍哥哥和阿蓁姐姐是一起玩了十年的朋友。
透过嘉澍哥哥林子岩觉得和阿蓁姐姐变得熟悉亲爱。
林子岩更是打从心里盼望着,从嘉澍哥哥那里听到关于阿蓁姐姐的一些事情,但嘉澍哥哥说起阿蓁姐姐的时间很少,最开始还是会说一点,到后来逐渐减少了,。
最近,嘉澍哥哥都不说阿蓁姐姐了。
现在,嘉澍哥哥正看着车窗发呆,林子岩变成了看着嘉澍哥哥的后脑勺发呆。
终于——
嘉澍哥哥回过头来了。
下意识间,林子岩推了推眼镜,嘉澍哥哥笑了笑。
瞅着他,说:“林子岩,被你丢进垃圾桶的眼镜陪你很多年,你现在丢了它,等你以后想起,等你以后都找不到了,你就会开始天天后悔,你还会天天害怕,要是有天它被别的小朋友捡到,戴在别的小朋友脸上了,你却认不出它来。”
“回去我马上给它们做上记号,这样一来万一有一天我丢失了它们,就可以把它们找回,我不允许它们戴在别的小朋友脸上,那是我的!”林子岩急急忙忙说出。
还特别用重音强调那句那是我的。
车厢很安静很安静。
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回来,林子岩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回去马上做个记号,眼镜不是已经丢进垃圾桶里了,怎么做记号?
这下……谎话穿帮了。
刚刚嘉澍哥哥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用来揭穿他谎言的?
不管是不是,撒谎总是不对的,可是,如果承认撒谎了小乔姐姐就暴露了。
于是……
“我是说……回去把眼镜从垃圾桶找回,对了,我可以让打电话给玛丽,让玛丽把眼镜拿回来。”一边说着一边装模作样拿手机。
手机被嘉澍哥哥拿走。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嘉澍哥哥低声说出,林子岩你和林馥蓁还真像。
林馥蓁是阿蓁姐姐的全名,林子岩好不容易等来了从嘉澍哥哥口中听到关于阿蓁姐姐的事情。
拼住呼吸,等待。
一样什么啊……
“一样的是死脑筋。”
浩二把前往普罗旺斯区的车票交给嘉澍哥哥。
列车飞快在山间田园中穿行,林子岩问嘉澍哥哥到红土城去干什么。
嘉澍目光一刻也没从车窗外离开。
小会功夫,才缓缓回答出:
“去参加一个人的葬礼。”
☆、夜行生物
列车抵达车站。
一出车站; 一位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 年纪和巫延吉差不多的男人迎了上来。
之后; 嘉澍哥哥和那位黑衣男人一边走一边用法语低声交谈着。
嘉澍哥哥的打扮和周围旅客看着没什么两样,黑框眼镜深灰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双肩包单肩背着。
但即使是这样,在列车行驶途中,两位女乘务员还是频频来到他们的座位处; 问先生您需要水吗?问先生您需不需要调整您的座位前面车厢更加便于阅读?和他们同处一个车厢的一名年轻女人来到嘉澍哥哥面前:“你看起来很眼熟; 我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
放倒车椅; 腿直接横向压在组合版; 拉下帽檐盖住脸,接上耳机; 横抱胳膊; 虽然这样描述听着很不礼貌; 但嘉澍哥哥做起来却是无比的帅气。
这归功于嘉澍哥哥有一双大长腿吧。
林子岩心里想着,抬起头,发现他又被落下一段路; 到底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嘉澍哥哥那样有一双大长腿呢?
到达红土城已经是中午时分,黑衣男人开的车; 在前往红土城途中嘉澍哥哥和黑衣男人说了几次话。
可惜的是,林子岩能听懂的不多。
红土城就像嘉澍哥哥描绘中的那样; 广场是红色的; 红色的房子; 红色的丘陵。
黑衣男人应该是本地人,因为一下车,就有几个人和他打起招呼来。
左弯右拐的,他们来到一户人家,这户人家门口有块空地,空地有几十人穿着和黑衣男人差不多。
黑衣男人把他们带到一个房间,有人送来两套黑色衣服,一套大的一套小的,嘉澍哥哥把那套小的交到林子岩手上。
下意识间,林子岩手背到后面去,黑乎乎的服装,再联想到空地上的几十个黑衣人,让他心里有点害怕。
嘉澍哥哥弯下了腰,手轻轻触摸他额头上的头发。
轻声说着:“别害怕,那是一位很好的先生,这位先生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我们来,只是送他一程,这是人类的一种告别礼仪。”
因为嘉澍哥哥的话林子岩不怎么害怕了,目光落在黑色礼服上,问:“那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但那位先生对于嘉澍哥哥来说,是很特殊的人。”
“那阿蓁姐姐也认识那位先生吗?”林子岩又问到。
片刻,嘉澍哥哥轻轻“嗯”了一声。
嘉澍哥哥认识那位先生,阿蓁姐姐也认识那位先生,对嘉澍哥哥来说是特殊的人,对阿蓁姐姐来说也是特殊的人了,那就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林子岩接过黑色衣服。
换完衣服,他们跟着黑衣男人来到空地处。
空地处几十人中有两个人盯着嘉澍哥哥的脸猛瞧,在黑衣男人说出“这位是我们家的远房亲戚”后,才不再去对嘉澍哥哥的脸感到好奇。
这还是林子岩第一次参加葬礼。
葬礼的过程和他在公共频道看到的介绍差不多,拿着逝者相框的是那位到车站去接他们的黑衣男人。
黑衣男人为逝者的弟弟,牧师在念追悼词,围着牧师的是逝者亲人朋友邻居,他们神情哀伤。
趁着大家不注意,林子岩看了嘉澍哥哥一眼,嘉澍哥哥的目光正落在黑衣男人怀里的相框上。
有着一头毛茸茸头发的中年男人面容被镶在黑白相框里,中年男人在笑,笑得眼睛鼻子都要粘在一起了。
那样的长相一看就是老好人一个。
老好人们眉头间的皱纹总是比较多,那是因为经常笑的关系,老好人们总是很容易得到快乐,这是林子岩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
现在,老好人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林子岩动了动手指头,在心里和老好人说再见。
参加完葬礼,他们在黑衣男人的院子里吃了晚饭。
嘉澍哥哥之前和林子岩说了,他在红土城有房子,今晚他们会在红土城住上一晚,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晚饭期间,一名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来找嘉澍哥哥。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和嘉澍哥哥交谈了小会时间,在他们交谈的数十分钟里,林子岩能听懂地也就只有寥寥几句,其中一句就是出售房子。
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晚餐也吃完了。
黑衣男人把一把钥匙交到嘉澍哥哥的手上。
“林子岩,我们去散步吧。”嘉澍哥哥说。
这再好不过了。
红土城的小巷有的宽得可以赛马,有的就只能容纳一个人的身位,经过鹅卵石铺成的街道时,林子岩问嘉澍哥哥是不是要卖房子。
嘉澍哥哥淡淡应答一句。
林子岩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
“嘉澍哥哥,你很缺钱吗?”
嘉澍哥哥也笑了起来,声音是在笑,但表情不笑,那样笑着的嘉澍哥哥让林子岩心里很不是滋味。
倒不如不笑好了。
一盏一盏的街灯亮起,光线不是很明亮。
小巷很安静,很少碰到人,有的甚至于灯光都照射不进来,但却并不让人感觉到害怕。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家围墙涂着蓝色油漆的房子前,油漆已经严重掉漆,门口支着一块招牌,这个招牌上分别用几种语言写着:欢迎光临。
在那几种语言中就有中文,这让林子岩心里很高兴,妈妈可是中文老师,据说妈妈年轻时候在南法教过中文。
只是,这间房子房门紧闭。
嘉澍哥哥背靠在墙上,脸朝着房门,眼睛却在看着窗户。
红土城的窗户都很好看,窗框是深蓝色,门窗是浅蓝色,窗台上种满着各种各样色彩鲜艳的花,很多家的窗户都开着,但这户人家的窗户却是关闭着的。
嘉澍哥哥看着紧紧关闭的窗户做什么?
一分钟过去,嘉澍哥哥眼睛还在看着窗户,五分钟过去了,嘉澍哥哥的眼睛还在看着窗户。
环顾四周,弯弯曲曲的小巷,很像北京的胡同,那可是适合玩捉迷藏的好地方。
从前,林子岩没少和爸爸玩过捉迷藏,爸爸总是说林子岩你和阿蓁姐姐一样喜欢玩捉迷藏。
才不是,那是因为爸爸老是说阿蓁姐姐和他玩捉迷藏的事情,然后才有他和爸爸玩捉迷藏的事情。
阿蓁姐姐喜欢玩捉迷藏,他也要喜欢玩捉迷藏,那是林子岩想出来和阿蓁姐姐变得熟悉的办法之一。
“嘉澍哥哥,和我玩捉迷藏好不好?”林子岩说。
说完,林子岩撒腿就跑,找了一个地方躲藏起来,一颗心砰砰跳着。
但,过去很久了。
周遭还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无可奈何间,林子岩沿着来时的路。
嘉澍哥哥怎么还站在那里?嘉澍哥哥的眼睛怎么还在看着窗户?林子岩严重怀疑,在他躲迷藏的时间里,嘉澍哥哥连脚步都没移动过一次。
那状况就像林子岩第一次见到嘉澍哥哥一样。
林子岩第一次见到嘉澍哥哥是在巴黎一家福利机构后花园的长椅上。
那天是圣诞节,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小乔姐姐带领下,见到把阿蓁姐姐丢在游乐场上的罪魁祸首。
那个时间点林子岩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冬天,下午,树叶静止不动,天灰蒙蒙,仿佛下一秒就会降落下大雨来。
福利院的花园长椅已经够长了,可躺在长椅上的人得弯曲着腿才能顺顺妥妥地躺在长椅上,穿色深色卫衣,卫衣帽子把一张脸遮住了一大半。
远远看去,就像巴黎街头的卖艺人,随随便便找一张长椅就可以过上一个晚上。
当时,林子岩并不知道躺在长椅上地就是把阿蓁姐姐丢在游乐场的人。
小乔姐姐拉着他的手站在屋檐下,小乔姐姐一直在看长椅上的人,林子岩也只能跟着小乔姐姐看着长椅上的人。
一墙之隔是大厅,福利院的社工正在给孩子们发放圣诞礼物,孩子们欢天喜地,但墙外的世界却是静悄悄的。
只有小乔姐姐,和他,和躺在长椅上的男子。
长椅上的男子一动也不动,真的是一动也不动,这个时节大雨的前奏是风,风起,从屋檐底下穿过。
风动,树叶在动,小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