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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内宅生存手札-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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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律不由地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就有些怔忪。
  真娘容颜不算绝色,但是某一个角度,竟有几分早逝的岳姨娘的形容。
  对岳姨娘,他是有些愧疚的。虽然浅,但到底是有那么一丝情意。
  他愣怔间,那同僚就笑着将真娘赠给了他。
  谢律当时正熏熏然,头脑一热,就没拒绝。再后来,他就带着娇娇怯怯的真娘回家了。
  他一回府,先跟妻子薛氏提了此事,问她怎么安排真娘。——其实,领了人回府后,谢律自己隐约生出些不安的念头来。
  同僚所赠佳人,说出去是美事一桩,可是传到有心人耳中,不知道会怎么编排他,也不知会不会影响他的仕途。一个美人是小,仕途可是大事啊。今上不好美色,若是因为此事,他失了帝心,那真是得不偿失。
  谢律越想越不安,他还想再升几级呢,怎么就一时被美色所惑了?真想要侍妾,身家清白的姑娘还不好找?非要旁人送的?也许这是政敌来陷害他的!
  让真娘在一旁稍待,谢律又去跟薛氏商量。——他不敢去问忠靖侯,他虽年届不惑,可仍然畏惧父亲。
  一走进薛氏房间,竟看到阿芸也在。谢律愣了愣,不禁老脸一红。虽说老子的房里事儿,小辈干涉不得。可是,莫名的,他竟有几分不自在。
  “阿芸,你先出……”他得先把女儿支出去。
  谢凌云不等他说完,已经问道:“爹爹,你要纳小妾吗?”
  谢律板起了脸:“这话听谁说的?你回房歇着。这事儿你别管。”
  薛氏也道:“阿芸,你先回去。这儿没你的事。”
  谢凌云一噎,她本想帮帮阿娘的。这是不要她帮忙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么么哒,oyo电脑太笨了,棭字翻了好几页找不到,只好换成手机,手写


第93章 吓唬
  谢凌云看看父亲, 又看看母亲, 她点一点头, 轻声道:“那我先回去。”
  谢律面色舒缓了一些。
  然而当谢凌云走到父亲身边时,却忽然压低了声音,如同呓语一般, 说道:“爹爹,阿娘不希望你纳妾。”
  “什么?”谢律看不见女儿嘴动, 只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他惊愕之下, 也来不及细想是怎么一回事,迫切想知道她说了什么。
  谢凌云悄悄用手指指了指外面。
  谢律一怔,很快会意。他先看了妻子一眼, 见其不像是在注意这边,就笑了一笑, 说道:“阿芸, 你且等一等, 爹有话跟你说。”
  “嗯。”谢凌云点头, 甚是乖巧的模样。
  父女两人这就出去。
  薛氏看这情形,愣了一会儿, 隐约猜想到女儿是想跟丈夫说什么。——她先前没听见阿芸的话, 却听到谢律那句“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 没去阻止,只作自己不知道。——也许是她想多了呢。
  走出房间,谢律看四下无人,问道:“阿芸, 你方才说什么?竟是你娘听不得的?”
  谢凌云道:“也没什么,就是听说爹爹带回来一个美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到美人,谢律老脸一热,有些尴尬。他肃了面容:“你听谁说的?这事也是你能管的?!”
  谢凌云笑一笑:“这事我也不是想管,我也管不了。可是,你要是有小妾,阿娘会难过的。”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声音渐低:“在绥阳的时候,阿娘就常常不开心。那时我想,等我长大了,阿娘要还不开心,我就带阿娘出去。我来养活她……”
  谢律面色一沉:“这说的什么胡话?!”
  哪有做女儿的,管父亲房中事的?这是在威胁他?——他因为真娘为难,是他的事情。可是断没有做女儿的,试图插手父亲房中事这样的道理。
  谢凌云一笑:“这是我小时候想的,长大了我就不这么想了……”她早看出来了,阿娘不愿离开谢家。阿娘对爹爹,还是有感情的吧?而且阿娘似是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谢律神色好转了一些:“那你现下怎样想?”他没想到阿芸小时候,竟有这想法,他有些想笑。
  阿芸轻笑一声,不知道在把玩什么。谢律好奇,不免多看了两眼。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意,谢凌云抬了抬手,好让他看清她手里握着的东西。
  白皙纤细的手中,静静地躺着一粒珍珠。
  谢律思忖着兴许是她的耳饰。他是父亲,也不好盯着女儿的手,他便要移开目光去。
  却看到阿芸双掌轻拍,白色的粉末从她掌间泻出。
  谢律呆了一呆,忽然就明白了这粉末是什么东西。他看着女儿美丽安静的侧颜,不知怎么的,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阿芸碾碎的是珍珠,可莫名的他会想,若那不是珍珠,而是他的手,他的头……
  谢凌云拍拍手上的齑粉,含笑看向父亲:“爹爹?你说现下吗?现下自然有现下的想法啦。”
  谢律微微一抖,她的想法她不用说,他也知道了,是索性跟人动手了么?看谁不高兴,直接拍碎?
  他知道阿芸跟着薛裕学功夫,也听说过阿芸是练武奇才,且力大无比,还曾救过贵人。但是,但是他从没想过,阿芸竟然用武功来恐吓他!
  这是恐吓吧?只差没明着说,会将人拍成粉末了。
  谢律勉强一笑:“阿芸最近还在学功夫吗?”
  谢凌云不明白爹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笑笑:“啊,一直有练。爹爹也想学?”
  谢律摆手,不想,一点都不想。
  谢凌云面上略带失望之色,她笑笑:“这样啊。爹爹,美人儿的事,要不要再想想?有些话,阿娘虽然不说,可我想,爹爹心里是知道的。阿娘只有爹爹一个,爹爹身边有别人,阿娘会难过的。爹爹就不怕因为一个美人,阿娘跟爹爹生分?”
  她说这话,其实也很无力。在这个世上十多年,有些规矩,有些世情她也清楚。这事,论理,她的确是不该管的。但是她又担心,若连她都不管,任其发展,她会后悔。
  谢律黑沉着脸:“这话谁教你说的?”
  谢凌云摇头:“没谁教我,我自己说的。”
  她母亲薛氏背后默默流泪,不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也不要她管这件事。谁还能教她呢?
  原本谢律还在犹豫要不要收下真娘这个烫手山芋,可方才女儿那一手,惊得他瞬间一点念头都没了。阿芸性子直,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情来吧?还有琬琬,琬琬心里有想法,这他倒是也能想到。——尽管他第一次跟琬琬商量时,她只说由他做主。
  但是,若要这般顺着阿芸的话,表态说怎样怎样,倒显得他这老子被女儿唬住了一样。
  这怎么行?他威严何在?
  于是,谢律严肃着面容,说道:“没谁教你,你就先回去。你想说的话,我已经知道了,我自有打算。”
  谢凌云“哦”一声,也不知道自己的话,爹爹听进去了多少。
  谢律又道:“还有,方才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提起。哪有做女儿的,反倒管老子的事儿的?说破天,也没这道理。”
  谢凌云点头:“嗯。”似是认真记下了。然而,紧接着,她又问了一句:“对了,爹爹,那个美人,年纪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谢律沉了脸:“赶紧回你房去。”问年龄大小,这不是说他老不修么?!
  直到女儿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
  因为认为阿芸先学会叫爹,是跟他亲近,所以他也乐意对这个女儿好些。阿芸年纪越长,容色出众,如今又成了未来太子妃。在谢律心里,无疑她的分量并不算轻。对于她的意见,他下意识也会考虑一二。
  阿芸不赞成么?呃,与其说是阿芸不同意,不如说是琬琬反对。
  谢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掀帘入内。
  薛氏看见他,站起身来。她看他面无表情,也猜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她打量着他的时候,谢律的目光也在妻子脸上流连。
  薛氏跟谢律年纪相近,已经不算年轻了。虽然她一向衣履整洁,气质娴静,声音轻柔更是一如初遇。可到底还是不大一样了。她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眼睛红红的,虽然不见泪痕,但八成是偷偷哭过的。
  他想,可能她没她说的那般不在意吧。
  思及此,谢律心里一软,在桌边坐下,自行倒了杯茶,缓缓说道:“阿芸说,你不想府里再添人了。”
  薛氏看他一眼,心微微一紧,没有说话。
  ——她的确不想后院再有其他女人。十多年前,她对谢律失望,麻木地面对冯姨娘、岳姨娘,以及那几个庶出的子女,吃穿用度,都不曾苛待。她想,感情没了,至少还要有贤良的名头,还有正室夫人的大气体面。
  后来那两个姨娘或是死,或是被送到庵堂,谢律身边妻妾只剩下她一个,再后来更是为了她而拒绝了陈二老爷所赠送的美人。他们回京,一家人团聚。他在老太太卫氏面前回护她,不再提纳小之事。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他们刚刚成亲时。
  她那时分明又对谢律生出了希望。
  薛氏的反应,谢律自然是当她默认了。他叹了口气,有些动容,又有些无奈:“琬琬,你……”
  薛氏看着他,反正阿芸已经说了,她的态度也不那么重要了。她慢慢点头:“是,我不想……”
  伴随着这句话,她的眼泪也滚落下来。她扭转了头,不想教谢律看见她的眼泪。
  谢律沉默了,有点失望,又有点感动。失望的是,琬琬确实生出了妒意,感动的也是这一点。一时之间,他也分不清是失望多些,还是感动多些。
  琬琬已经很多年没在他面前掉泪。他犹豫了一会儿,拿袖子去给她擦泪,被她给推开了。
  谢律身体微微一僵,叹口气,说道:“琬琬,你让我说什么好?”他干脆移了椅子,坐在妻子对面,说道:“那个真娘,我当时是糊涂,没拒绝掉。可我跟你商量,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任我安排,想安排哪儿安排哪儿。我想着,你不在乎的……”
  薛氏哂笑,斜了他一眼。不在乎?哪个女的会不在乎?
  谢律又道:“我听阿芸提起绥阳,说起冯氏和岳氏,你……她们俩人都不在了,我就直接问吧,你当年因为她们而介怀?”
  他说这话时,甚是心虚。老实说,那时他也感觉出来了,琬琬绝对是介怀的。可他那时一面是为了赌气,一面是觉得理所当然,也就不去管她心里怎么想。反正不管她怎么想,这都不是她能做主的,不是吗?
  ——他是男子,身边不能没人。她不肯陪他去赴任,老太太赏赐他丫鬟,他还能拒绝不成?等琬琬也到绥阳时,冯氏、岳氏都给他生下了子女,也算是他身边的老人了,难道他还能把她们赶出去?
  薛氏轻哼一声:“我哪敢?她们都是你心尖尖上的人,我哪里敢?”
  谢律听这语气,知道她的确是介怀的。他心中几分酸涩,定了定神,说道:“琬琬,不止你介怀,有件旧事,我也耿耿于怀至今。”
  “嗯?”薛氏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谢律喝了口茶,说道:“你说我把她们放在心尖上,你可曾想过为什么?”
  薛氏冷笑,还能为什么?妻不如妾啊。
  谢律也不等她的答案,自行说道:“这事我也跟你提过,当日我被贬到绥阳,是她们两个跟着我赴任。绥阳困苦,她们没说过苦,没喊过累,生儿育女,任劳任怨。琬琬,那时你在哪里?你在京城,你在侯府。冯氏和岳氏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样样都好,可是人情往来,管理内务,她们都丁点不会儿。我最艰难的时候,我常想,要是琬琬在就好了。可是,琬琬,你说你那时在哪里?”
  这是他的一桩心病,萦绕在他心头近二十年。他年纪轻轻,被贬到绥阳做县令,先帝断言,他的才能只堪为绥阳令。
  可是他的妻子,他以为会跟他同甘共苦的妻子,却选择了留在了京城。说是上孝父母,下教幼子。其实,就是不肯跟他吃苦吧?
  薛氏没想到他竟问出这么一句话来,意外、震惊、失望、难过……诸多情绪交织,眼泪滚滚而落:“你问我在哪里,你竟然问我在哪里。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时礼儿不满三岁,身子又弱。老侯爷老太太硬要留下他,他哭个不停。我怎么跟你到绥阳去?你说我怎么跟你去?”
  丈夫被贬,公公婆婆硬要抚养她的儿子,她只能留下。她不放心把不满三岁的儿子独自留在京城。
  “我不是说这个……”谢律忙道,“我当然知道有礼儿的缘故。难道说……”他心说,难道就没有旁的原因?不是因为绥阳困苦,跟着他不如在京城自在?
  谢律咬了咬牙,说道:“他有老爷子老太太照顾,又有奶娘嬷嬷,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礼儿在京城不是长的很好么?比跟在他身边的怀信好多了。
  薛氏拭泪:“你能放心,我不能。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心疼。”
  谢律沉默了一瞬,心想,你说你放不下,后来那十多年,你在绥阳,不也没说什么吗?
  还未说出口,就听薛氏续道:“我这几个孩子,觉得最对不住的,就是礼儿。那十几年,我让他一个人留在京城,爹娘都不在他身边……”说着她又掉下泪来。
  后来她问怀礼,怀礼只说好。可是她想,怎么能好呢?
  谢律听她这话,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还从没听过,说是父母对不起子女的。父母对子女怎样,女子都该受着,哪有对得起对不起之说?
  可是看妻子这模样,他也不好说什么。想了一想,他只说了一句:“那说来,是我当初没争过礼儿了?”
  不是他不敌富贵与安逸生活?
  薛氏瞧他一眼,扭过了头。
  她这个眼神似嗔非嗔,谢律呆了一呆,报之以笑。
  其实对谢律而言,虽然那是他耿耿于怀近二十年的事情,可毕竟也大半辈子了。当初真相究竟如何,或许在他心里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重要。如今得到一个答案,他也算是满意了。
  几多唏嘘,几多感叹。谢律又是叹了口气,复又提起真娘来:“这个美人,我当时不是真的想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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