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卿如此多娇-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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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妩眨眨眼,“母亲,你这话说的,好像花坊的老嬷嬷呀。”
沈容一愣,旋即咬牙切齿道:“谁教的你这些混账话,是不是你二哥有跟你说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休沐了一天天到外头瞎晃悠,多大个人了也没个正经的,等他回来了,我非得叫你父亲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
见母亲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霍妩这才松了一口气,顺便在心里给她二哥点了一根蜡。
她喜欢什么样的呢?霍妩心想。
唔,脾气得好吧,模样要好看;能知她懂她的,无论什么时候,两个人在一起都能有话可以聊,就算没有人开口,也不会觉得尴尬;最好嘛对吃食能有些研究,否则相处起来,只有她一个人在那儿吃吃吃该有多无趣啊。
她叹了口气,发上扎着的小揪揪都沮丧得垂了下来,这种人她得去哪儿找啊,果然她还是在家陪着父亲母亲好了。
等霍陵回来的时候,又是一场混战。
不知沈容是怎么跟霍启衡说的,霍陵一回来就被霍启衡拿根老粗的荆条追着满院子跑,他捂着屁股,一边跑一边嚎:“父亲,父亲我又干什么了啊我,我这几天可安分着呢,哪儿也没去啊!”
霍启衡上了年纪,体力仍旧好得很,他紧跟在霍陵身后健步如飞,吹胡子瞪眼地道:“你还敢狡辩!”
“你说,你平日里都在跟你妹妹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你妹妹好好一个女儿家,硬生生给你带坏了。”
霍陵简直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冤枉啊我,我在阿妩面前那都是有收敛的,我能说什么啊。”
“人说府尹判人犯还得三审五审的,父亲你上来就给我这大刑伺候,你,你这样不行呐!”
他这话明显起了反效果,霍启衡听完更气了,手中的荆条舞得虎虎生风,“我是你老子,还敢搁这儿跟我狡辩,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欠收拾!”
霍妩悄悄躲在廊下,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霍陵捂着屁股回房时,她才敢偷偷摸摸提着伤药和点心溜进霍陵房间看他。
霍陵大为感动:“还是阿妩你记挂着我,还惦记着我饿着肚子。你说说父亲这个人,自己脾气不好吧,还非得找个理由给我好一段抽。”
“我都多大年纪了,好歹还在禁龙卫里当差的,要是传出去给人知道,我在家里给自己父亲按在地上抽屁股,那我这脸往哪儿放啊,嘶,我还真不如一头碰死得了。”
霍妩心虚地安慰他:“是是是,二哥你说什么都对,偌,你再多吃点,好好补补。”
霍陵仰头朝她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一年的夏日来得很快,女儿家们早早换上了轻薄的裙装,霍妩苦夏这一点随了沈容,因此府里早早备好了冰,她懒懒地不爱出门动弹,就乐意窝在房里,贪一室清凉。
徐妧枫抱着一碗冰沙坐在榻上啃,这冰沙是府里力气大的侍从拿锤子捣碎了,细细碎碎地一小碗,再上上面堆上冰镇好的各色水果,淋上满满一勺椰浆,这样的日头里吃,最是解暑不过了。
“就知道你这贪吃的想法也多,还想出这种吃法来,不得不说,这味道还真是不错,比寻常拿来解暑的什么酸梅汤绿豆汤之流,可有意思多了。”
霍妩摇头道:“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七哥。”
“不会吧。”徐妧枫咂舌,“没看出来啊,裕王殿下还会花心思在这上头?”
“七哥可厉害了呢。”霍妩有种莫名的骄傲油然而生,“之前你不是说喜欢那道双皮奶,那也是七哥老早之前想出来的东西。”
“七哥从小就是这样的,只要他有心要去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徐妧枫无言地看着霍妩,她夸的是裕王,跟她有什么关系,霍妩这么高兴做什么。
“对了,我跟你说啊,我那位兄长这几日可是伤心坏了,天天在家里哭丧着一张脸,就连我父亲训他骂他都不顶用呢。”徐妧枫精神一振,与她说道。
霍妩:“那你高兴个什么劲啊。”
徐妧枫满不在乎地道:“长痛不如短痛,那个祸害终于要嫁人了,我哥的脑袋总也该醒醒了吧。”
她口中的祸害从来只有那一个。
卫蔺沣自王妃逝世以来似乎一直不能释怀,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的,叫宫中的淑妃娘娘心疼不已,这才跟陛下提出,淮王妃已逝,死者已矣,生者却得继续生活下去,何况淮王年纪尚轻,正妃之位,哪能一直就这么悬着,后院无人,淮王无人照顾,也不是个事儿。
只是这件事,陛下还没说什么,卫蔺沣就先断然拒绝了。
他道他与王妃结发夫妻,本想厮守终老,却不想天不遂人愿,王妃先他一步而去,如今王妃过世才短短三月,他就这么急着另娶她人,怎么对得起自己九泉之下的王妃。
王妃去后,卫蔺沣便时常去沈府看望沈家二老,姿态谦恭,处处尽心,二老大为感动,如今听他这么说,心中只剩下愧疚,沈老夫人抹着泪劝他,自己女儿无福,又未能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承蒙王爷不弃,待她这般情深义重,只是她不能再这么拖累王爷了,若是这样,她的女儿酒泉之下也难以安心。
卫蔺沣起先仍是不肯,好说歹说之下,他才勉强点头同意,只说若要续娶,那也得等上一年,这一年,他要为亡妻守孝。
这便定下了陈思璇。
陈思璇出身岭南陈氏,论理还能叫卫蔺沣一声表兄,先王妃已逝,她嫁过去就是正妃之位,淮王后院也无子嗣,此番倒也不算委屈了她。
徐妧枫叹道:“淮王待王妃这样长情,想来日后待陈思璇也不会差的,再加上她们本来就有些亲缘,不得不说,陈思璇可真是好福气。”
“只是想到她往后成了正儿八经的王妃,咱们在她面前还得屈膝行礼,我就浑身的不自在。”
霍妩宽慰她:“大不了,你以后避着点她不就行了,既然不喜欢她,何必非得和她去一个地方,给自己找不自在。”
“也是。”徐妧枫复又担心道,“我是可以避,但你可避不了,不论是太后还是皇后,就连太子妃都那么喜欢你,隔段时日就要唤你入宫的,你见到她的时间可就长了。”
“怕什么。”霍妩水莹的眼睛里星光闪闪,她有恃无恐地道,“你也说了,太后,皇后,太子妃都罩着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与其想这个,我倒不如多想想,悦姐产期将近,我该为我未出生的小侄女或者小侄子准备些什么见面礼来得重要。”
“阿妩……”
“怎么了?”
“收敛些,你要是有尾巴,现在怕是要得瑟得翘到屋顶上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有点点忙,更新都比较晚,小天使们见谅啊
我家阿妩的靠山又多又厉害嘿嘿嘿
第52章 满月
这年夏日里; 太子妃宋悦为卫昶霖诞下一女; 母女均安。
在蝉鸣声声中,卫昶霖抱着襁褓中的幼女; 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守在边上的老嬷嬷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这生来注定金尊玉贵的小婴儿给摔了。
卫昶霖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可这与前两个臭小子不同,这是阿悦与他的第一个女儿。她还那么小,看起来有那么软; 卫昶霖不由得担心,自己的力气会不会太大,是否会抱痛她。
他将孩子放在宋悦身边,俯下身亲吻她汗湿的额头,“阿悦……多谢你。”
他自幼时起,见多了人心善变,从小跟着他的嬷嬷,转眼便可变了脸色要在他平日的饮食中加料害他; 父皇也曾与母后鹣鲽情深,却抵不过时移世易,他看着母后对父皇从满心的期盼,慢慢熬成了心如死灰。而所谓的兄弟手足,更是数不清的明争暗斗,他一路走来,真正可信之人不过寥寥。
他贵为太子,享得储君尊荣; 自然也要肩负起储君的责任,肩负起整个大昌的未来,卫昶霖一直做得很好,只是有时候,他也会惶恐,他身后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或藏着期待,或饱含恶意,他不敢出错,也不能有错。
所幸那年校场,他遇见了阿悦,在卫昶霖此前最好的设想中,他以后最多迎一位毓质名门的闺秀为正妃,从此夫妻相敬如宾,如亲人般相处。可宋悦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地带着满身朝气闯进他的眼里,从此,过往年月悠然远行,只有她是他的真实,他的至亲与至爱。
和……他的家。
宋悦始终是另一把锋利的刀刃,她长不成菟丝花,她要做,也只会是参天巨木,自始至终,她要的从来不是他一厢情愿的保护,而是与他并肩而行,共担所有。
卫昶霖不知多少次感叹,得遇见她,何其有幸。
陛下听闻太子妃得女,亦是大喜,这是他的第一个小孙女儿,陛下爱得不行,当即下诏,破格封其为昭定公主,食邑千户。
霍妩得了消息,立马往宫里递了牌子,第二日便急匆匆地进了宫。
宋悦武将出身,身体底子在那儿,这会儿精神不错,见霍妩过来,还与她说笑:“你看你姐夫和那两个小的,在摇篮边蹲了多久了,也不怕腿麻。”
卫执禹和卫景源两个倒还好,卫景源还小,不懂事,只知道以后就多了一个小妹妹,倒是卫执禹,那眉头皱得老深,默默地把小妹也划拉到了自己的保护圈之下,他任重而道远啊!
反而是卫昶霖,一改往昔的沉稳,乐呵呵地逗着女儿,刚出生的小孩儿贪睡,连人都认不得,更别说回应他了,卫昶霖也不嫌无趣,一副乐在其中的傻父亲样子。
霍妩凑过去,趴在摇篮边上往里打量,女婴粉嘟嘟的一团,她闭着眼,时不时地砸吧下小嘴,看得霍妩整颗心软得不像话。
她仰头问宋悦:“她叫什么名字?”
宋悦道:“大名还没定,父皇说了要让他来取,就先给起了个小名,叫糖糖。”
这名字是卫昶霖给取的,他听宫里的老人孩子还太小,压不住贵重的名字,他又不愿叫自己女儿封号,便取了这个小名。
霍妩把一早准备好的如意扣塞进女婴的襁褓中,卫昶霖在旁道:“叫糖糖多好,我的女儿,合该生如蜜糖,一生如蜜香甜,其余的,自有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她遮挡。”
他说着,又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脸,“对不对,糖糖?”
糖糖好梦正酣,才听不见老父亲这一番刨白,倒是霍妩在那儿一个劲地点头。
宋悦含笑摇头,目光却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这孩子有悦姐这样的母亲,将来功夫肯定差不来了,没准长大了,还能成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女英雄呢。”糖糖还太小,霍妩不太敢去碰她,只好眼巴巴地看着。
宋悦道:“这我可不敢打包票。”
执禹和景源都是儿郎,又是皇家子孙,自然不能懈怠,可是她面对襁褓中的小女儿,却狠不下这个心肠来。
她还那么小,宋悦都怕她常年习武手上落下的老茧会磨伤了她稚嫩的脸蛋儿,何况她生下来就安静,不像前两个哥哥一般哭闹不止,宋悦生她之前总说,就算是真得了女儿,也不能宠爱太过,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怕是要自打嘴巴了。
连她都根本没法不心软,就更别提卫蔺沣了。
罢了,宋悦心说,有个娇娇软软的女儿绕膝,不也挺好的吗?
宋悦不怎么希望糖糖像她,她反倒跟希望她能像霍妩。
她想她的女儿能像霍妩那样,乖巧又讨人喜欢,又懂得该有的分寸,不会过了那条界限。她就算偶尔闹些小脾气,或者与亲近的人开个不伤大雅的小玩笑,那时候的模样,也是明媚的像是夏日的朝瑰,一看就知晓,她是被悉心宠爱着长大的少女,正因为有所依仗,知道自己是被爱着的,她才能露出那样有恃无恐的表情。
宋悦最喜欢霍妩那个样子,她才会想自己的女儿长大后,也能和霍妩一样,因为在爱与关怀中长大,也学会如何去回报身边的人。
那会是世上最好的一个循环。
陛下抓耳挠腮地翻了小半个月的诗经典籍,终于为糖糖起了卫静嘉这个名字,《生民之什·既醉》中说“其告维何?笾豆静嘉”,又有洁净美好之意,陛下对这个名字要多满意就有多满意,觉着既好听又有含义,满腔祖父之爱尽在其中了。
皇后捂着脸,见两个小辈一无所知的样子,若是他们知道陛下本打算给糖糖起个诚勇的大名,也不知还笑不笑的出来。
亏得陛下忍不住,先在她面前提了一嘴巴,她才能及时拦下,否则这会儿他这一开口,糖糖就得用“诚勇”这名儿到老,那卫昶霖的脸色还不定得臭成什么样子呢。
虽然取了正经的名姓,除了陛下坚持,大家还是更习惯叫她糖糖这个小名。
糖糖是第一个皇孙女,她的满月礼办得极其隆重。太后上了年纪就不爱动弹,也少出席宫宴了,这次倒是扶着宫人的端坐在上位,她抱着糖糖,皱纹里都堆着笑意。
太后脱了护甲,才敢碰一碰曾孙女的脸,她笑道:“这孩子生得真不错,白白净净的,跟昶霖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卫斐昀在旁嘴欠道:“怎么可能呢,小侄女瞧着又乖又漂亮,哪像我皇兄,都丑成什么样儿了。要我说呢,还是长得像我多一些。”
皇后轻声呵斥他:“尽胡说!哪有你这样说自己兄长的,你皇兄前阵子对你是严厉了些,可那也是为了你好,你瘦下来,人也能康健些。”
卫斐昀撇撇嘴,明显的不服气。
“你可别不信,昶霖刚生下来那会儿啊,也白净,倒是你,黑瘦黑瘦的,像只小猴子。”太后乐呵呵地看着卫斐昀的表情一点点崩塌。
这场满月礼,京中上得了牌面的贵人都来了,她们一个个的都是人精,惯会说吉祥话,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陈思璇作为板上钉钉的准王妃,自然也收到了帖子。
她心细,又特意想与人打好关系,再加上她的身份摆在那儿,连先王妃母家的人都不说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与她为难。
陈思璇头一回出席这样的宫宴,倒也不露怯,举止大方得体,叫几位贵妇人频频点头。
宋悦刚出月子,此时便坐在上位与霍妩并几位王妃闲聊几句,霍妩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