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之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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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何况古代人成熟的早,七八岁时平儿便清楚爹娘与二叔和三叔的关系不睦,私下里他总是听娘说让自己缠着两个叔叔,跟着他们去府城,可平儿从小跟着李氏长大,与小李氏不亲,自然不会听她的。
谁对奶奶好,他看的明明白白,因此很讨厌她这种做法,既然二叔三叔能凭本事去府城,那将来自己也可以,当李氏问平儿愿不愿意去镇上三牛帮他找好的饭馆做学徒时,平儿想都没想的点头答应。
“平儿,带着弟弟们离远些,别让炮炸着了!”去年年节回来,俩孩子都还小,下地跑着不稳当,今年年岁大些,可以跟着村里的孩子到处跑着玩。
江沛站在院外听着隆隆的爆竹声感叹时光过的太快,一年又一年。
第76章 乱
府城有生意; 在老家不便久待,没过上元节他们就返回了府城; 李氏依旧坚持说在老家里守着,不随他们一起离开。
知道她放心不下大孙子; 清平没有三牛学艺时那么好的运气; 碰到个好师傅可以住到别人家里; 因此江沛和三牛临走时在洛水镇帮他们俩租了座小院子; 让李氏搬到镇上住。
小李氏自然明里暗里的让大牛一起跟着; 江沛和三牛都说无所谓; 只是到了府城让他自力更生; 他们没能力负担他生活。
气的她直跺脚; 发狠的说不会再求他们; 过了上元节让大牛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去。兄弟俩自是不会接她的话茬。
…………
“阿爹,今日夫子夸我了呢,还有陆晙学长,学长懂的可多啦!”
江沛一手托着儿子的屁股; 一手擎着雨伞; 认真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着私塾学堂的见闻,可能是入学还不到一年,对学堂里的一切还保持着新鲜劲,每次回来像小黄鹂似的叽叽喳喳个不停。
“哦; 那你可要向学长学习,争取懂的和他一样多,等娘亲把弟弟妹妹生出来; 你就是大哥哥了,给他读诗书听。”
一晃近四年过去了,兰香终于怀上第二胎,几年时间没消息,让他和兰香一度认为是何大夫开给他们的避孕药有后遗症,才导致怀不上的。
为此他们还专门去府城其它医馆里找大夫把脉问诊,可所有的大夫都说两人的身体很好,没怀上,可能子嗣缘还未到。
最后夫妻两人也看开了,一切随缘吧,能怀上更好,没想到今年竟然怀上了,已有三个月。
兰香这胎的妊娠反应强烈没精力接淘淘上下学,其它人他们又不放心,于是江沛接手了这个任务。
春枝两年前已出嫁,如今不同他们住在一处,明华街附近的房价价格高的离谱,她和大山买的院落在城南巷,离刘大强家倒不远,再过个把月就要临产。
如今酒馆里两个学徒已出师,三牛完全可以丢手,他们心疼小妹,放了大山两个月假,待孩子满月后再回来。
三牛遵守当时的承诺,在二儿子断奶后,把他过继给了王叔和刘婶,改姓王。有了上次程明事件,老夫妻担心来之不易的孙子再被别人抱走,特意请了帮工,帮衬着王叔做包子,刘婶专职带孙子。
现今又到了浦北平原的雨季,雨水已持续半个月,可天依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阿爹您快去酒馆吧,我来照顾娘亲!”江沛看着儿子挺着小胸脯,抿着嘴唇重重点头的模样颇为好笑,摸摸他的小脸蛋,牵着他软软的小手,把伞遮在他头上,一起走进院中,既然都到院门口,肯定要回家看看的。
“阿爹瞅瞅娘亲再走,先完成夫子布置的任务再玩耍,晚上爹爹下工回来要考校的。”淘淘下午下学早,江沛只能中途离开酒馆,等接回孩子再回去工作。
“我先去看阿娘!” 说完松开江沛的手,先一步跑进卧室,偎在兰香的身旁,白嫩的小手放在兰香小腹上,用大哥哥的口吻边哄边威胁肚里孩子几句后,乖乖的去了小书房。
“今日好些没,阿行想出了一道特别开味的菜,下工我带回来你尝尝。”兰香如今妊娠反应的厉害,吃什么吐什么,江沛总会变着法的做些新奇的菜样给她吃,反正自家就是开饭馆的,想做什么十分方便。
“听季嫂说近些日子生意不怎么好做,你和三牛也别太着急,反正该有的咱都有了,再挣就是多少的事情了。”
四年来江记酒馆没少给他们挣银子,尤其是头两年,除了明华街那些老食客,长明街附近也积攒了大批粉丝。这几年他们陆陆续续的置办了三家商铺,剩下的银子存放起来,作应急之用。
考虑到产业不均衡,两年前他去城郊打听过田地的,没想到不少大片的土地已被圈占起来,便熄了购置田产的念想,担心银子花了田被人抢了,听说如今兼并土地的现象愈发兴盛。
这只是蒲阳城城郊,不知道其它地方如何了,年节回去时洛水镇还没有出现强占田地的情况。
“恩,我省的,酒馆里你不用操心,在家好好养胎,有我和三牛呢。”江沛安慰她一番才离开,家里像上次一样也是请了短工的,上午他去酒馆去的晚,可以在家陪着她。
“听人传,朝廷又要和漠南打仗了,唉,如果祁大将军在就好了,必定把他们打的重新缩回老巢去。”
“是啊,要不是六年前大将军大败漠南,咱大梁指不定成什么样呢。唉,当时多亏了祁家的药,我儿子才保住了命,现在媳妇还每天三炷香的保佑祁家逢凶化吉,否极泰来呢。”
“嘘,小点声,如今日子不太平,别招惹了麻烦。”
…………
酒馆里的账目简单,江一边记着账,一边津津有味的听食客们讨论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这是他日常生活中的一大乐趣。
“二哥,今日的生意咋样?亏咱这是自家的店,要是在明华街,说不定裹不住了呢。大伙都说咱大梁要和漠南打仗,你说皇上会不会又要咱们出钱凑粮饷啊?”
像他们这种酒馆,轮不到官府进店查账,直接归定每月上交多少银子。不像祁家,还要做两种账目,如今的商税相比先帝时,没什么变化。
不过当时皇帝把整个祁家都抄家,银钱必定无数,粮响应该出的起吧。何况如今商税和田赋已没有可增加的空间了。
“你也别着急上火,如今就这样,能赚不赔说明咱们还是经营有道的。让掏钱也没法啊,谁让人家是天王老子呢。”
江沛拍拍三牛的肩膀,兰香一句话点醒了他,当前他们在府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应该知足了,真若等到他们日子艰难的那一天,估计百姓都要反了。
“嘿嘿……我也就是说说,比着以前在咱镇上的日子,当下的不知道好哪里去了。淘淘在学堂咋样,唉,团团如今像皮猴一般,珍珠说干脆直接把他送到学堂,就我教的那几个字他早听厌烦了。”
小儿子在王叔那,他平时忙很少去,刚开始想的受不了,渐渐的就习惯了,反正不管跟谁的姓,他身上总流着江家的血脉。
大儿子在身旁,操的心肯定多些,想着自家儿子和淘淘只隔两岁,可相差实在太多,虽然不指望他将来能考功名,但一定不能像他老爹一样做个睁眼瞎。
“恩,想法不错,只不过团团年岁还小,跟着大孩子怕受不住,你去学堂询问一下夫子怎么说。”
毕竟团团和淘淘的情况不一样,他家儿子未进学堂前,一些启蒙书籍都会背会写了。古代的夫子严厉,孩子过早入学对有些孩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三牛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拧眉思索会,点点头,还是等请教过夫子再看情况吧。
…………
“怎么府城突然一下涌进这么多人,出啥事了!”
“你还不知道?蒲河前几天夜里突然决堤,听说冲走了不少人,惨啊,能活着命逃出来算祖宗保佑了。”
“听那些逃难的人说,整个浦北到处都是水,也难怪,这天像是被戳个窟窿似的下个不停。”
蒲河自八年前先帝大修过一次后,没有再像模像样的修筑过,这次大雨连下了近一月,河水暴涨,地方官员呈上的奏章没能及时送达才造成这次的惨剧。
由于事发突然,江沛也不知洛水镇如何,以他的判断人身安全应该没什么事,河堤垮塌并不是全线崩溃,况且洛水镇离蒲河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河水的冲击力应该没那么强。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今年的田里的收成泡汤了。
猜测归猜测,为人子的还是要回老家把老娘给接过来,如今城外的护城河里都是满满的雨水,蒲阳城位于蒲河以北,当时建城的时候选址之人考虑到蒲河堤溃这个可能,因此两处相隔很远,府城很安全。
“二哥,到前面县里找个地方歇歇吧,我脚都泡烂了!娘也真是的,清平都这大的人了还丢不开手,这次找到他们,说什么也要一起回府城。”
越往南积水越深,这样的路况,自是雇不到马车的,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撸着裤腿往前走,一天也走不太远。
膝盖以下的地方在水里泡着,白嘎嘎的,越来越难以忍受,三牛语气有些埋怨,江沛心里也有些郁闷,这还没靠近蒲河呢,水都积这么深,再往后还不得划船赶过去。
没成想真被他言中,接近蒲河时,他们花大价钱租了条船渡过去,一般技术不好的人不敢揽下这个活。
可另人崩溃的是,历经千辛万苦花了十来天时间赶到镇上时,发现整个镇子空落落的,百姓大概都逃难去了。到大腿深的水上飘的到处都是百姓家中的物什,还有些家禽,活的死的都有。
哪里都是明晃晃的水,两人也没往杏花村的方向再走,直接奔去洛安县,猜想李氏可能和镇上的百姓逃到县城去了。
在落安县找了两天也没寻着他们的影子,无奈只能先回府城,说不定他们逃难到府城了呢。
返城时情况要好一些,天不再落雨,河水入海排出,水位慢慢的下降,只不过到处充斥着一股恶臭味,让他们有些受不了,只想快点赶路回府城。
到蒲阳城下,看到黑压压的人群,两人傻眼了,官府竟然禁城了,理由是城内人口已满,禁止外来人口入内。
第77章 乱(二)
大热的天;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发出焦躁不安的抱怨声、孩童的啼哭声、病患者的痛哼声。
江沛和三牛看着此情此景,心中也是烦躁不安; 再加上腿脚上被蚊虫叮咬又沾了水,痒痛痒痛的只想把腿脚剁掉。
“官老爷为啥不让咱们进城; 田被他们占了; 又不给留活路; 反正总是个死; 干脆拼他娘的!”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 他们抢了咱们的田; 粮食在那囤着呢!”
“走; 夺回咱们的田; 抢回咱们的粮!”
人群中有人怒气冲天的大声喊了一声; 随后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应和声,握起拳头伸着胳膊,红着眼睛嗷嗷的叫着,原本犹豫不决的一些人听说有吃的; 也跟着大队伍向着他们说的地方奔去。
他们被众人浩大的声势惊住了; 幸亏两人是站在人群的边缘,要不然必定被激愤的群众裹挟着一起走。
他俩有家有口的,当然不会随着那些被逼上绝路的百姓参加高危的□□行动。
不参加不代表对官府满意,挡在城门外进不去城; 也让两人十分恼火,尤其是江沛,兰香还怀着身孕; 胎况又不好,儿子上下学堂还要麻烦珍珠接送。
仰头看着高大的城楼上把守士兵模糊的身影,把刚刚想到的让徐才帮忙的念头也给打消了。
“二哥,咱咋办,大半个月没回了家里啥情况都不晓得,还有咱家的酒馆。”
家里人少,事情又多,回洛水镇前他们直接把酒馆关门歇业了,虽然客源稳定,老顾客多,但停业时间一长必定造成不好的影响,导致一部分食客流失。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知如今城内的情况如何,家里都是妇孺幼童,万一发生什么事,后悔也来不及了。
三牛唉声叹气的,把裤腿往上撸了撸蹲在地上,烦闷的握着拳头捶打着青石板。江沛浑身汗淋淋的,脑袋昏昏沉沉,加上心情不好,特别想洗洗脸,冲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清醒。
当想到冲澡时,突然灵机一动,他记得有次带着淘淘和徐才一起到府城的琵琶湖游玩时,徐才说过的琵琶湖设计的十分巧妙,不只轮廓肖像乐器琵琶,而且湖里面的水是活水,湖头通过石道连通着城外的护城河。
“三牛,会不会浮水?!”江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蹲在三牛身旁压低着嗓音悄声问。不远处还有些不愿招惹麻烦的群众依旧在城楼下等着。
“咱村的男人谁不会水?咋了二哥?”三牛纳闷的扭头问他,杏花村离洛河近且村里还有个大池塘,那是他们男娃子的乐园,锻炼的个个都是游泳健将。
江沛尴尬的笑笑,前世他只会在游泳池里畅游。这次不同,是要钻孔道的,他对自己的技术没有太大的信心,不确定有没有继承原主的游泳技能。因此当听到三牛会浮水,放下心来,把情况告诉了他,为了不出什么差错,他准备让三牛先走过去,在另一边接着自己。
“真的!那太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去?!”
“天黑再去!”免得被人看到,他们两人可竞争不过那么多人,况且白日里湖心亭的游人肯定很多,禁城期间被发现私自进城,自然免不了蹲大牢。
不过江沛也只大概记得和琵琶湖对应护城河的位置,在府城的另一边,距离城门方向有些远,傍晚十分兄弟俩趁着旁人不注意时悄悄的离开。
“找到了,在这里!三牛你水性好,要不你先来吧,在对面出口接我。以一柱香为限,若势头不对赶紧折回,不行咱再重新想办法。”两人在清凉的护城河里摸索近半个时辰才找到连通两者的通道。
“二哥,你放心吧,这难不倒我,石道宽着呢!”三牛说完一猛子扎进水里,向孔道里游去。
三牛游走后,江沛趴在岸上望着水波荡漾的水面,心砰砰跳个不停。待觉得时间差不多,把衣服脱的只剩一条短裤,盘缠也不要了,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向深水处冲去。等他觉的自己的肺快要憋炸的时候,被一条有力的胳膊给拉出水面。
“二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