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汉这件小事[快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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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点了点头。
沈修额头上青筋暴起,疾步过来:“不准走!说到底,还是为了谢沉楼!早知道有今天,拼着鱼死网破,我也要先弄死他——”
谢舒看见他渐渐逼近,忽然从妈妈怀里挣了下来,张开双手挡在苏兰身前,小小的脸上满是震怒,大声叫道:“不准欺负我妈妈!”
沈修倏地停下。
他在最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的脸上,看到了相似的厌恶。
——对他的厌恶。
刹那之间,脑海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
活着,其实真的没什么意思。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止住脚步,低声道:“苏兰,你也怕我?”
苏兰蹲下来,重新抱起女儿,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沈修疲倦的说:“我不会伤害你了……再也不会。”
“那就多谢了。”苏兰转身,走向门口,半路上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你也没这个能力。”
门开了,又关上。
沈修躺在沙发上,望着半空,眼神虚无空洞。
直到有人走近,他也没发现。
那个人说:“沈先生,很久不见了。”
*
沈修皱眉,撑起身体靠在沙发上,不耐烦地点上一支烟,叼在嘴里:“艾米!等下去请几个门卫,不要随便放人进来!”
艾米对着他弯腰,说:“好的,先生。”
沈修又去看陌生的青年,拧眉问:“你谁啊?”
西装笔挺的青年笑了笑,充斥着森森寒意的笑容:“沈先生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我了?”
沈修看了他一会儿,从那张脸上找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嗤笑了声:“原来是你。不好意思,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个染头发的小混混。上次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想来挨揍?”
苏良没说话。
沈修坐着抽烟,散漫道:“你可以回去了,苏兰已经走了。”
苏良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我知道,我看见了。”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沈修越发烦躁。
苏良答道:“跟你聊聊。”
沈修笑的讽刺。
苏良在他对面坐下,心平气和的开口:“沈先生,有很多事情,你可能不太清楚,如果听我说完了,你还能对我姐纠缠不休,那只能证明你已经不能称得上人渣,而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沈修脸色冷了下来。
苏良继续说:“爸爸死了,妈妈进了精神病院,姐大着肚子,又要供我读书,又要赚生养孩子的钱,还要付妈妈的治疗费用。你猜,那段日子,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沈修眼神一痛,掩饰般低头,弹弹烟灰,冷然道:“不是有谢沉楼吗?”
“你错了。”苏良淡淡笑了笑,“姐姐怀着你的孩子,一个人打三份工赚钱,曾经甚至在洗车店里干活,还是她单位的上司看不下去,叫她辞了那份工,改成周末去她家当孩子的家教。”
“姐生头胎的时候,非常不顺利,吃了很多苦头,几乎在鬼门关外走了一圈。我姐夫急的快疯了,后来,不管姐姐说了什么,他怎么也不肯让她再怀孕,会有恬恬,完全是个意外。”
“搬去新家后,我们把妈妈接了回来,医生说她的状态好多了,可事实上,她还是精神不稳定,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楚,也不能受丝毫的刺激,我们只能跟她说,爸爸生病了,去了外国养病,家属不能随意探望。”
一段话说完,苏良抬眸,沉默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沈修脸色惨白,烟灰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苏良慢慢道:“我们一家人从那段悲惨的日子走出来,用了多少时间,吃了多少苦,才换来今天。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想必你心里清楚。”他站了起来,“沈先生,你如果还有半点良知,别再来打扰我姐。”
沈修怔怔出神。
良久,他轻笑一声,往后靠在沙发上,只剩一小截的香烟,直接在手心摁灭。
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可是很奇怪的,他并不感到多么疼痛。
——瞧,活着,真的没什么意思。
*
一连几天晚上,沈修朦胧中,都能听见婴孩的哭声。
他一定是疯了,才能从孩子的哭声中,听见了确确实实的字句。
“救救我,救救我。”
“爸爸,救我。”
他在睡梦中惊醒,猛地跳下床,拖鞋也忘记了穿,跌跌撞撞开门出去,在长长的走廊上漫无目的地奔跑。
右手边一间房门突然开了。
沈修站定,喘着气。
艾米披着睡衣站在门口,睡眼惺忪,不住打哈欠:“沈先生,出什么事了?我听见脚步声那么乱,还以为进了贼。”
沈修阴沉沉看了她一眼,问:“你听见声音了吗?”
艾米发愣:“什么声音?”
沈修迟疑:“……孩子的哭声。”
艾米莫名其妙看着他:“没有啊,哪里来的哭声?”背后忽然一阵发凉,她摸了摸手臂,瑟缩:“沈先生……你是不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沈修眼里布满红血丝,冷淡道:“没你的事,回去。”
艾米点了点头,关门之前,隐约嘀咕一句:“哭声就算了,还是小孩……不会闹鬼了吧?吓死人了。”
沈修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房,关上门,看着一床凌乱的被子。
耳边响起久远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堂,又像是地狱。
——你忘记了?你已经杀了我一次了,就在这张床上,你杀了我和你的孩子。
——你仔细想一想,那天我流了好多血呀,染红了床单,那是你血肉模糊的亲骨肉。
——你的那个孩子,被他的亲生父亲,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活生生的,凌迟死了。
喘不过气。
呼吸像是漫长的折磨。
沈修踉踉跄跄倒在门边,抓起桌上的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药,吞了下去。
*
艾米关上房间的灯,走进浴室里,打开水龙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姐,这两天我没放录音,他还是觉得有婴儿哭声呢,大半夜的跟梦游症一样跑来跑去。我看,他离真疯也差不远了。”
*
白色的病房,窗帘被风吹得飘动。
沈修站在窗口,俯视楼下车来车往,医院的大门口,行人进进出出。
在这个地方,在这间病房,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挽回苏兰的机会。
那天,她躺在病床上,那么瘦弱,那么苍白。他带着两个女人进来,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丢下她在这里继续受苦,带着那两个女人去了酒店,没日没夜的做爱。
冥冥中,因果报应,一切都有定数。
他太累了。
如果他还有力气,也许,他还会继续寻找,找到能挽回那个女人的机会。
可是,他累了。
手机放在耳边,一声,两声,三声。
对方接了起来,并不说话。
沈修习惯了她的这种反应,笑了一声,说:“别挂,我只要几分钟……不,用不了那么久,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
他抬起手,打开了窗户,声音平静:“苏兰,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第35章 强取豪夺的他(20)
沈修喜欢高空蹦极。
他爱极了从高空坠落的刺激; 享受不知生死的恐惧。
他的人生本来就是麻木的; 他喜爱一切能让他兴奋的东西,包括死亡。
打开窗户,坐在窗台上,脚下空荡荡的,有风吹过; 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往下面看; 路过的行人是那样渺小,不值一提。
渺小而不值一提的生命。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耐心地等待。
电话那端的人沉默了很久很久,但始终没挂断。
他听见了她的呼吸声; 平缓,有规律。
胸口躁动的心跳安静下来。
恍惚中; 他想起了当年和苏兰谈恋爱; 晚上睡觉; 苏兰总是很粘人,喜欢靠在他怀里; 感受枕边人的体温。
那些遥远的夜晚,怀里的女人早已熟睡; 他却醒着; 听着她的呼吸声; 目光冰冷,手指停留在女人纤细的脖颈上,恨恨的想; 如果不是为了他的复仇计划,他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女人。
掐死她多容易啊。
她的脖子那么细,轻轻一折就会断了。
那时候,他怎么会知道,将来关在‘疗养院’的日日夜夜,无数个难眠的深夜,他会如此怀念拥抱她入睡的日子。
你爱的人在你身边,躺在你怀里,你听着她的呼吸声——本来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却成为了他遥不可及的梦。
人总是不长记性,总在错过后才懂得珍惜。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苏兰终于开口:“沈修。”
短短两个字,他的名字。
沈修惬意地眯起眼,仰起头看着辽远的天空:“再叫一声,让我听听。”
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苏兰说:“你往下看。”
医院的大楼下,已经有人注意到他,渐渐聚集起来,对着他指指点点。
沈修眉眼冷漠,嗤笑了声。
一群碍眼的蝼蚁。
耳边传来苏兰平淡的声音:“我在楼下。”
沈修一怔,这才仔细低头望去,但是太渺小了,所有人的身影都是模糊的一团团影子,他分辨不清。
她说,她在那里。
沈修突然轻轻笑了,柔声道:“你等着,我马上来找你。”
手撑在窗沿上,他的心脏因为兴奋而狂跳,濒临死亡的恐惧和解脱的渴望交织在一起,他对即将到来的纵身一跃,生命中最后的飞翔,产生了无穷无尽的期待。
“你问我,你死了,我会不会开心。”
苏兰的声音唤回了他的神智,让他止住了动作,屏息等待对方的答案。
天与地,生与死,他在等。
“会。”
沈修又笑了,并不为此感到失望。
他慢条斯理说:“我成全你——苏兰,这是我送你的,最后的礼物。”
“曾经,我做梦都盼着你死。一来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为小良和我自己,二来我知道你一天不入土为安,就不会放过我,总会纠缠到底。”
沈修嗓音慵懒:“你倒是了解我。”
苏兰轻微地叹息一声,像是有些疲惫,语气越发淡漠:“而现在,走到这一步,我还是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自己,变成和你一样的人。”
沈修沉默片刻,轻蔑的笑了笑:“那个整容女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半夜的婴儿鬼哭声也是你弄的?”
苏兰也笑了:“沈先生,我一向了解你,可直到今天,你总算开始真正认识我。”
“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了,是你,是谢沉楼,还是我爸妈,我全都不在乎。”沈修只觉得无比厌倦,闭上了涨疼的眼睛。“我早就知道,世界上没人想我活,所有人都盼着我死,好啊,我死给你们看,也算最后做件好事。”
苏兰说:“就这样吧……是生是死,交给老天决定。”
*
眼看着窗口的人就要跳下来,楼下的人群中,有人尖叫,有人惊叹,还有人兴奋地起哄,伸长了手臂拍视频。
就在最后一刻,身后准备多时的警察猛扑了上来,牢牢把他拽住拖下了窗台,押住双手摁在地上。
人影消失在窗口。
底下看戏的人长长舒出一口气。
最为紧张的莫过于医院里工作的人。
要真摔下来了,万一家属来碰瓷了呢?
有个小护士从苏兰身边走过,对同伴感叹:“关键时候,还是人民警察靠的住。上次有个确诊绝症的跳楼,院里赔钱了,我看经过今天这一闹,咱们院长该考虑把所有窗户都封死。”
同伴摇头:“这年头,都什么人啊。”
艾米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看见沈修消失在窗口,耸了耸肩,掏出包里的小镜子,一边照镜子,一边涂口红:“姐,他刚打电话给你那会儿,你叫我报警干什么?他要跳,就让他跳呗,他自己都活的不耐烦了。”
苏兰笑笑:“也算天意。晚来一步,他就跳了。早来一步,惊到他,他也跳了。”
“什么天意?狗屎运罢了。”艾米轻哼,抿了抿朱唇,对着镜子飞吻一下。“姐,万一他没死成,又开始作妖,怎么办?”
苏兰转身:“那我就亲手替天行道——”走了几步,回头看,女孩还在照镜子,摆出各种各样勾得男人心痒痒的姿势,苏兰哭笑不得:“小美,行了先走吧,换个地方臭美。”
艾米放下镜子,嘟起嘴抱怨:“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叫我艾米,小美这么俗的名字,我才不要。”
进去医院,苏兰习惯性的先到谢沉楼办公室看一眼,刚才他在忙,外头这么热闹,也没出来。
走到门口,正好迎面撞见他和另一名医生。
那名医生苦着一张脸,絮絮叨叨:“谢医生,我们都知道你和他——唉,没人想为难你!可是,人家的背景摆在那里,出了一点差错,谁能担当的起?你是这方面的专家,还是请你去看一下吧……”
谢沉楼走在他身边,面无表情,目光瞥见一旁的苏兰,脚步停住。
苏兰问:“有个来头很大的病人吗?”
谢沉楼看了她一眼,双手插进白色大衣的口袋里,轻描淡写:“刚才跳楼未遂的病人,被救下的时候撞到了头,可能有脑震荡的症状。”
苏兰一愣,不自在地垂下眼,讷讷道:“哦,那你去吧。”
谢沉楼走了过来,经过她身畔,迅速在她唇上一吻,声音低的只有他们能听见:“……回家再算。”
苏兰望着他的背影,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堂,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她又想起了刚才窗口模糊的身影。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朗朗乾坤,蓝天白云之下,他的周身依然有沉重阴暗的气息。
光与影,晨光与黑夜。
“姐。”艾米叫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耳语:“其实那个神经病吧,也真的蛮可怜的,本来就病的不轻,私底下一直在吃药,这么久了,也没见谁来看过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穷的只剩下钱了。”
苏兰靠在门口,说:“小美,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但也没见几个人出去报复社会。和沈修那种人在一起,能不能救得了他不说,一个不小心,自己就共沉沦了。”
*
这个世界的任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