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千渣百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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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她得喊,把人招来,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唔……”一口气运到嗓子眼,她想大声呼叫。却不想这口气在嗓子眼来了个烧鸡大窝脖,顺着原路又折了回去。
郑三丫这才发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
“唔、唔……”她又气又急,唔唔地闷叫着,鼻子里一股股地往外喷气,屁股不住地扭动着。扭着扭着,她失去了平衡,一头歪倒在地,人也累得呼哧呼哧地顺着鼻子往外倒气。
林俐在高长康家连吃带唠,两个多小时后,方才回告辞回家。回家之前,高长康又是一顿亲妈式的叮嘱,让她凡事谨慎行事,千万别干傻事——为了郑家屯那个泼货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的。
林俐笑着给高长康吃宽心丸,“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出了高家小院,林俐顺着来时的小土道,借着天上星月散发出的光芒,高一脚低一脚地回了刘家。回到刘家后,她没去管东厢的落难仙姑,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西厢,往西厢的炕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大天亮。
睡醒之后,林俐从炕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下地洗漱。
昨天去高长康家前,她用郑三丫屋里的日本香皂,把原主的脸一顿痛洗。原主的这张脸大概得有好几个月没洗了,老泥老皮搓之不尽,她连用了三盆洗脸水,才勉强让这张脸不再下泥了。洗完脸,林俐又用自己的手指头沾着郑三丫的牙粉,把原主这副牙里里外外地蹭了又蹭,刮了又刮,漱了又漱。
洗漱过后,林俐来到厨房给自己作了点儿吃的,吃过之后,她堂而皇之地推开了东厢的房门。
一夜过后,郑三丫肚里的糟溜鱼片、锅包肉早就消化没了,半夜里,她的肚子就唱开了空城计,咕咕噜噜一声连一声地叫。她饿得没有力气去叫,而且心里也明白,叫了也是白叫,还不如省点儿力气。饿着饿着,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天已大亮。
醒过来没多大一会儿,她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有人在院子里走动,不一会儿,隐隐地有葱花和肉香传了进来,她又开始唔唔的叫,连叫带用双脚跺地。不管外面的是谁,她得看上一眼,哪怕外面的人要杀她,她也得当个明白鬼。
因为肚里没食,很快,她的鼻洼鬓角冒了汗。出了细密的汗,她不叫了,歪躺在地上,像头遭了瘟的老母猪,呼哧呼哧地倒着粗气。一边倒气,她一边想,外面的人是谁呢?
死鬼?不可能啊,死鬼那个德性,连炕都下不了。不是死鬼又是谁?青砖地上传来的寒气,透过不厚的衣料,不间断的传导到郑三丫的身上,再加上麻绳勒了一夜,此时的郑三丫,手足麻木,浑身冰凉。
就这样,她躺在冷硬的青砖地上,支棱着耳朵,认真地倾听着屋外的动静,直到林俐端着满满一碗鸡蛋腊肉炒大米饭,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
“呦,醒了?”林俐端着炒饭,笑微微地跟郑三丫打招呼。
邓三丫的金鱼眼登时向外一努,差点儿没从眼眶子里掉出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还眼瞅要咽气的人,这会儿居然神清气爽在站在自己面前,看上去再活个几十年毫无问题。
大米饭是用香油炒的,不用吃,闻着都香,再加上黄的鸡蛋,酱色的腊肉,哪怕是个刚吃饱的人,看见这样一碗饭,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吃上几口,别说饿了一宿的郑三丫。
在吃饭一路上,郑三丫绝对是把好手,一顿饭两大碗高梁米饭没问题。林俐进屋后,郑三丫第一眼看林俐的脸,第二眼紧接看林俐手上的饭。
“唔唔……”她直盯着林俐手中的炒饭,不住地颠着屁股,想从地上站起来,她想吃饭,她快饿死了。
林俐笑了,拿着炒饭悠悠走过来,蹲在郑三丫面前,把炒饭送到郑三丫鼻子底下,熏香似的,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来回回晃了几次,然后收回了手。
“唔唔……”郑三丫努着金鱼眼,一双四寸金莲并在一起,不住地跺着地,以此表达自己的愤懑之情。
林俐笑吟吟的,“想吃吗?”
“唔唔……”
“想吃也不给你吃,饿着吧。”
“唔唔……”
“生气呀?”林俐后退几步坐到了炕对面的木靠背椅上,“使劲生,最好嘎喯儿气死了才好。”
炒饭上插着把搪瓷小勺,林俐把勺子拔*出来舀了一勺饭,张大了嘴,姿态夸张地送进嘴里,又姿态夸张地吃了起来,“嗯~,真好吃。”她眯起眼,陶醉得不行的模样。
郑三丫都要气疯了,恨不能立时崩断身上所有的绳子,扑上去把林俐一把掐死。个死厌物,你等着的!她恨恨地瞪着林俐,心中暗暗发狠,你等我脱了身的,整不死你!
林俐不惧郑三丫的金鱼眼,郑三丫的目光越狠毒,她笑得起开心,叭叽嘴的动静越大,脸上的表情越陶醉。
炒饭下去小半碗的时候,郑三丫再也按捺不住了——“噗~”的一声,放了个九曲十八弯的响屁。
一手持碗,一手捂鼻地站起来,林俐对郑三丫一挑眉毛,“好好闻吧。”说完,她退出了东厢。
此屁,给她带来了灵感,很大的一个灵感。
她并没走远,而是在东厢外站了一会儿,估摸该屁被郑三丫自己吸纳得差不多了,再次推门而入。这次,她没搭理郑三丫,而是直接上了炕——从炕上的炕柜里,翻出个小小的木头匣子。
木头匣子跟21世纪的首饰盒差不多大小,半新不旧,外表刷着酱色的漆。匣子里面装的全是值钱的东西,大洋,铜板,纸钱,除了这些,还有几个金银的戒指、银镯子、银簪子一些首饰。
林俐没动首饰,从匣子里捡出五个大洋和一些铜板后,她合上匣子盖,抱着匣子下了炕,向门外走去。一见林俐要抱走她的命根子,郑三丫急了,又是一顿唔唔加跺脚,林俐当她是空气,看也不看地抱着匣子回了西厢。
把钱匣子放到西厢的躺箱里上了锁,林俐整了整衣裳,揣着钱出了门——她要去镇上办几件事。
出门之前,林俐站在西厢阴暗的空间里,连着作了好几个深呼吸。呼吸完毕,她屏住呼吸憋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照着暂为自己所有的这副身体,“叭叭”就是六个大耳光。
在这间小而静的房间里,这六个耳光显得份外清脆响亮。扇完六个耳光,林俐眼泪汪汪地换了一口气又憋住了。这回,她屈指成爪,照着自己已经又红又疼的脸,连连挠下——挠完了脸挠脖子,挠完了脖子左右手互挠。
作完了这一大套看似自虐的行为后,林俐已然疼得不住地倒抽冷气,眼泪也掉了两串。抬手擦掉眼泪,林俐又作了几个深呼吸,舍不出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出脸蛋治不了毛驴仙姑。
带着一脸的巴掌印和血檩子,林俐昂首挺胸地出了刘家的大门。当然,她没忘了迈出院门时,回身把院门锁上。
出村的路上,林俐遇见了三个老娘们,三个老爷们儿,一个老头,一小媳妇,两个小伙子和四个小孩。
这些人见了林俐全都很惊奇,原本以为再也见不着竖着出来的人,不但竖着出来了,而且看上去竖得很硬梆,很结实,一点儿要横着的意思也没有。
“老二,病好了?”一个有着花白山羊胡须的老头,弯腰驼背地跟林俐打招呼。
“啊,差不多了。”
“你这脸咋的了?”老头看出林俐的脸是让人给扇了,挠了,而扇他挠他之人,除了他家那个泼货,不作它想。看出来了是看出来了,看出来了也不能直说,怎么的也得给老二留点儿脸面。
“下炕没加小心,摔的。”林俐明白,自己给出的理由,必不能叫老头儿信服。她没打算让老头儿信服,她就想让老头儿不信。只要不瞎,任谁都能看出——她脸上的伤,是扇出来,挠出来的。任谁都会认定在她脸上留下这些伤痕的人,除了郑家屯的泼货,没有第二人个。
“老二,你这是上哪儿去呀?”老头又问。
“我去镇上给我家里的抓点儿药。”
“咋?她病了?”
“嗯,病了。”
“啥病啊?”老头有点儿好奇,在他印象当中,刘二家的是个从来不生病的主儿。
林俐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出毛病了。”
撂下这句话,林俐头也不回地走了,独自留下老头儿拄着棍子,驼着背,怔愣愣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病了。”老头望着林俐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又重复了一遍。
☆、第九章
到了镇上,林俐找了家澡堂子。进去之后,她没忙着脱衣服,而是先叫来了一名伙计,给了伙计几个赏钱,让伙计出去给她办点儿事——给她买条新背心,新裤衩,再去估衣铺给她买套七八成新的衣服,买完这些,再去鞋行给她买双鞋,不用买太贵的。
伙计拿着五个大子的赏钱和一块大洋,点头哈腰而去。林俐这才脱了衣服,下了池子。
这是她平生头一回进男池洗澡——无论是作为林俐,还是她目前扮演的角色。林俐的脸因此有些发烧,不过烧得有限——她不是天真浪漫的小少女,她是结过婚的女人。再说21世纪的一些小少女,对男人身体的了解度,兴许比她这个结过婚的女人还要详细,还要深刻。她有什么可抹不开的?
下了池子,林俐目不斜视,专心搓自己的,后来又叫了个搓澡的给她搓后背。
“爷们儿,有日子没来了吧?”搓澡的是个五十七八的大爷,把毛巾缠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按于其上,大爷一毛巾下去,林俐的后背后卷起了一层厚厚的泥浪。
“嗯,前阵子有病了,最近刚好点儿,泥不少吧?”林俐趴在床子上,双手枕着下巴颔。
“不少。”大爷咬牙切齿地在林俐的背上搓来抹去,恨不能一下子把林俐后背上的泥搓个一干二净。
林俐自己,外带着搓澡大爷,二人合力,经过一番努力搓洗,总算还了这副身体本来颜色。从澡堂子出来时,伙计早已把林俐要的东西采买回来,见她出来,恭恭敬敬地把剩下的钱,还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裤送到了她面前。
“麻烦你了。”林俐道谢。
“您别客气,有事儿指管言语。”伙计脸上挂笑,心想,一天多来几回这样的客人才好呢。多来几个,他好能多赚几个跑腿钱。
换上新衣裤,林俐抱着旧衣裤出了澡堂子。小镇不大,街道不多,澡堂子所在的街道算是小镇的主干道。抱着旧衣服走了一会儿,林俐发现了一处垃圾堆,那年月不像21世纪的城镇,街道上不时可见垃圾箱——上世纪20年代的辽东小镇,只有垃圾堆,没有垃圾箱。
垃圾堆很不小,像座小山。煤灰、渣土为主,烂萝卜、烂菜叶子为辅,其间不时点缀一两只前露脚趾,后露脚后跟的破鞋。
把旧衣服团了团,一抬手,抛绣球似的,林俐把团成一团的旧衣服向垃圾堆的顶端扔去。旧衣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灰不溜秋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垃圾堆顶。正好,一阵风吹来,把旧衣服团吹散了些,露出了里面的破汗衫。
刘秋林和他爸的衣服不知道让郑三丫弄哪儿去了,许是给人了,许是扔了,林俐搜索原主的记忆没发现,搜刘家的箱柜也没发现。
捆了郑三丫以后,她本来想找套新衣服换上,结果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以至不得不穿着那身穿了很久,变得“很有味道”的衣服去了高长康家。
就是那套衣服,还是高长康给的。原主刘秋林病在炕上,郑三丫根本不给刘秋林擦身,换洗衣裳。到后来刘秋林虚弱得不行,下不了炕,有好几回直接拉尿在衣服里,郑三丫也不管,并且以此为借口,不进刘秋林的屋,不给刘秋林饭吃。
要不是高长康来看刘秋林,给刘秋林拾掇干净,又拿来自己的干净衣服给刘秋林换上,刘秋林早就饿死,脏死了。
幸好林俐穿了来,穿来之后就想出了暗中调养身体的办法,使得这副躯体的健康状况一天天好起来,不至于炕吃炕拉了。林俐穿过来二十多天后,高长康又给林俐换了套衣服,就是刚刚被林俐扔掉的那套。
按着高长康的本意,他倒是想给林俐勤换着点儿,问题是,他自己也不宽裕,能穿的衣服拢共没有几套。
扔掉旧衣服,林俐就近找了家剃头铺,理了个发,这副身体的头发好久没理了。花了五个大子把头发拾掇利索了,林俐神清气爽地在小镇里转悠开来。小镇不大,然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行当大致不缺。
在一家布料行里,林俐给高长康家四口人每人扯了块不错的布料。出了布料行,她去了点心铺,买了几样新做出来的点心。从点心铺出来,她去了胭脂铺,给高长康他媳妇买了点儿胭脂、粉。总之,她在镇上一顿大转,办了不少事,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她买了两样药,一样中的,一样西的,这两样药全都是给郑三丫的。
林俐大包小裹地回了二道沟,进了村,直奔高长康家。给她开门的是高长康的媳妇,高长康还在地里干活没回来。
“二子?”高长康他媳妇吃惊地上下打量着林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只一天不见,昨天还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人,今天整个旧貌换新颜,干净利整得不得了。
林俐笑呵呵地跟高长康他媳妇开玩笑,“不请我进屋坐啊?”
高长康他媳妇这才如梦方醒地把林俐往院里让,“屋里坐,屋里坐。”
林俐提了着大包小裹,侧着身子迈过了高家的门槛。
进了屋,高长康他媳妇把林俐领到昨天林俐和高长康喝酒的屋子,又打发大儿子去地里叫高长康,“二子,你先坐会儿,我给你烧水去。”
“麻烦你了。”走了一道,林俐还真有些渴了。
“这有啥麻烦的。”一挑打了几块补丁的粗布门帘,高长康他媳妇去灶间烧水了。
不大工夫,高长康回来了。
林俐让高长康他媳妇和俩孩子也进来,当着四口人的面,把自己给四口人买的礼物,一样样摆了出来。点心、糖块摆在桌上,布料分发到每个人手里,胭脂、粉直接递到高长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