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存档有点卡-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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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利弊么?退一万步,您留在宫里,殿下也断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宠爱您,年前的彤史如何记载,您清楚,妾身也清楚,但说到底也是梅侧妃好应付。年后太子殿下再进一步,那么多贵女要入宫,誉国公府家的二姑娘,宣威将军府的鄯小姐,那都是在闺中就才名远播的。更不要说皇后娘娘的侄女和外甥女了,在这一众贵女之中,殿下也是不想让您难做的。”
纪青盈仍旧不动声色,将心里的翻江倒海都尽皆掩盖,只是淡淡哼了一声:“所以是殿下想叫我主动离宫了?”
“殿下想不想,妾身也不敢跟您打包票。”薄良媛微微垂目,“可是殿下如今的为难之处,昭容您不会不知道吧。陛下虽然身体这样不好,可还是念着蘅芳宫多年的恩情,宗亲和辅臣如何力劝,皇上还想保着傅嫔。这个时候要是太子殿下也一力保着您,这叫宗亲辅臣们如何看待殿下,现在这可不是一点点的名声受损的问题,大皇子恭亲王现在也是四处走动着,右江王府、荣安侯府也都盯着呢。您说,殿下要是一力保着您,那让楼相如何想,誉国公如何想,还有宣威将军、皇后娘娘,这些家的姑娘们都是年后要入宫的。纪昭容,就凭殿下对您的厚恩,您也不能不为殿下多考虑啊!”
“行了,”纪青盈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我知道了,请回吧。”
“纪昭容,殿下是如何为难,还请您务必放在心上……”薄良媛满脸都是恳求,目中已经含了泪花。
纪青盈尽了最大的努力,才能没有将手中的茶向对方泼出去:“滚。”
“妾身告退。”薄良媛毫无动怒的样子,只是含泪行礼去了。
“昭容,”小苜蓿小心翼翼地近前送茶,“您有什么打算?”
“有什么打算?”纪青盈冷笑一声,“吃饭!德海公公的点心送来了吗?”
“送了,”小苜蓿赶紧点头,“跟每天一样,德海公公送了四种新的点心过来,而且跟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德海公公说,殿下还在忙,所以请昭容您先安心等着,暂时不要四处走动。”
“知道了。”纪青盈看了一眼妆台前锦盒里光洁浑圆的党参珠,“将点心拿上来罢。太子叫等着,我就等着。”
“可是,可是外面都传言纷纷的,说……”小苜蓿好生犹豫。
“说什么?说什么还能跟薄良媛的废话不一样?”纪青盈的烦躁终于爆发,“出去!”
“是!”小苜蓿赶紧躬身退了出去,很快将点心茶饭都预备好,转交给素来面瘫话少的露珠姑姑送进门。
纪青盈看着精致新奇的点心,神情漠然地开始咬牙切齿,其实此刻什么样的酸甜香糯在她口中都是如同嚼腊。
薄良媛说的种种,外头的传言纷纷,她怎么能不知道,怎么能不明白。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这真的是太子的授意?
就如同太子是如何一步步将傅贵妃和肃帝算计到万劫不复,他也在算计她吗?
叫她深明大义、心甘情愿地离开,好给他的春兰秋菊、千秋功业铺平路?
又或者,太子并无此意,但是太子身边的每个人都认为他不该留自己,所以自己如果坚持留下,也会被妥妥地认为是祸水一枚。
总而言之,纪青盈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过混乱,她就算手里有足足的四个存档,也不知道从何读起。
她是应该回到没有对太子动心的时候、没有和太子同房的时候,还是回到没有为太子出来指证傅妙庄的时候?
无论回到哪里,从一开始她的尴尬身份其实都会指向如今的局面。纪青盈就算不出来作证,以怀渊太子的算无遗策,他自然也能找到别的方式将傅妙庄推到万劫不复的境地。而到了那个时候,随着蘅芳宫的倒台与清算,纪青盈仍旧无法独善其身。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京城内外的风云激荡开始得猝不及防,结束的倒是无声无息。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梦蝶轩除了始终高居流言蜚语话题榜首之外,也送走了薄良媛三次。
头一次是初十,纪青盈还耐着性子听她说了许多。第二次是转日,这次纪青盈听薄良媛又是旧话重提,没半盏茶就将人赶了出去。而最后一次就是十五的早上,纪青盈已经在烦躁中开始上火,彻底没有任何胃口和耐性,直接叫绿竹将薄良媛挡在了外面。
至于这样的举动会给她带来怎样的非议,纪青盈已经实在顾不上了,连对着下午仍旧照例来送点心的德海公公也没有好脸色,她的精神实在是到了紧绷的边缘,感觉自己随时都能大哭出来,看着那几枚存档珠子,甚至都有一起砸碎的冲动——妈蛋系统,你根本就是玩我!
华灯初上,宫景如画。
大盛禁宫重新换上了元宵节的装饰,是在那样令人惊惧的除夕之后,重新见到第一点喜庆之色。
纪青盈独自坐在房中,将那扇向着后园的窗子推开了一半。
冷冷的寒风扑进来,外头的夜月已然浑圆明亮,银辉泻地,好像昭示着肃帝统治的结束在即,年轻的怀渊太子的帝王大业即将辉煌展开。
而纪青盈却不知道自己是否像月华之下黯淡将陨的星子一般,自此终结。
这条路怎么会这样难呢?
而自己怎么就会那么傻地把真心给出去了呢?
说好的系统与斗争,说好的逢场作戏呢?
“孟怀渊,你这个大混蛋。”纪青盈听着远处悠扬婉转的丝竹乐声,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她都听说了,这几日礼部和宗景司都已经完全忙成狗,因为宗亲辅臣们对于梦蝶轩是达成了共识,纪青盈这个身如浮萍的小虾米接下来会带着怎样的心情离宫离京,也就没人会继续在乎了。
礼部、钦天监和宗景司真正焦头烂额的,头一项是明日的肃帝禅位大殿,新帝的登基仪式,还有如今在东宫的妃嫔升格事宜、以及那些原本要纳入东宫的诸位现在是要直接升级为帝妃,那么品级位格都要重新拟定,封号住处也要一一预备。
据说,太子亲自指定梅侧妃在登基之后继续统领六宫,虽然中宫后位会保持空悬,但梅侧妃即将被册封为从一品宁妃,也是遥领众女了。
至于宝音乡君,则是由太子亲自赐了一个“福”字做封号,位分会是仅次于梅氏的正二品贵嫔,也被视作对凤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昭容。”房门外是小苜蓿战战兢兢的声音,这几日梦蝶轩风雨飘摇、朝不保夕,纪青盈也日益烦躁,身边之人自然紧张得很。
“说。”纪青盈完全不想移动步子。
“昭容,”小苜蓿的声音越发颤抖,“殿下命人送了白绫和毒酒……”
“拿进来,给我个痛快罢!”纪青盈的一颗心彻底沉到了渊底,竟也有一种异样的解脱,再也不用存档读档,再也不用管什么君恩深浅。孟怀渊,你做的好,旁人是虚怀若谷,你却是心如沉渊,果然够狠!所谓鸟尽弓藏,到了这个时候,连面都不见了!
“孟怀渊,你这个混蛋!”纪青盈拿着那色泽如琥珀,气息如白檀一样的毒酒,眼泪早已落了满脸,长声一笑,便一饮而尽!
“纪小怂,纪小怂!”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整个世界好像都震荡起来。
“纪小怂!”太子又是一声带了些着急的轻喝,摇着她的肩,“你怎么趴在桌上就睡着了?还开着窗?”
第96章
“唔……”纪青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眼睛又酸又涩。
眼前的怀渊太子神色一顿,伸手去抚她的脸:“你这是做了什么梦?还一边骂孤一边哭。”几下便将她脸上的泪抹了去,又将还明显没有清醒过来的纪青盈拉起来,一把就搂进了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孤在这里,不要怕。”
“做梦?”纪青盈不由喃喃重复了一次,“殿下……殿下不是叫人给了我毒酒和白绫么?”摇了摇头,后脑似乎有隐约的刺痛感。
“毒酒白绫?”太子将纪青盈放开了些,满面皆是啼笑皆非,“你倒是想得出,原先在晏庆殿瞧着你豪情万丈,铿锵有声的,孤还当做你要从纪小怂变做纪大勇了。如今看来果然还是怂的很,外头有些流言蜚语,你便怕成了这样?那孤每日叫德海给你送的点心,叫薄氏过来说的话,都是白费了?”
“薄氏说的话?”这一下纪青盈算是彻底清醒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趴在桌上睡着了,梦见了毒酒赐死什么的,难怪那毒酒的味道这样熟悉,什么白檀香味,那其实是太子衣裳常用的熏香味道。
但是太子这话里提到了一个要紧的信息,纪青盈立刻沉了脸,推开太子:“原来薄良媛所传的话,果然是殿下叫说的。”
太子微微一怔,然而下一刻就皱了眉:“薄氏说了什么?孤只是叫她过来与你解释一下如今的局面,还有要紧的几家宗亲重臣之间的利害关系。”
“利害关系,薄良媛说的可清楚了!”纪青盈想起这几次薄良媛的苦口婆心、温柔恳切,还有自己满心的烦躁与惊惧,鼻子又有些发酸,“她说了,为了殿下好,我最好赶紧自请离宫。殿下,这就是你要给我说的利害关系吗?那你也要当面跟我说才行啊。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做渣男,你也得光明正大的看着我的眼睛渣给我看啊!你怎么能叫另一个小老婆过来劝我深明大义呢!”
太子上前一步,伸手便重新揽了她到怀里:“胡说什么,谁说孤要你离宫,你敢离开孤一步试试看。”
“那你叫薄良媛说那些!”纪青盈的眼泪迅速就沾湿了太子的衣襟,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悲愤,惊忧恐惧都统统倾泻而出。
“孤的意思原本是——”太子顿一顿,这片刻之间便明白了当中的曲折,眉头紧蹙之间便有杀机一闪而过。
“你怎么能叫她说那些,你怎么能这样用软刀子杀我呢!”纪青盈还是大哭不止,并没有看见此刻太子的神情,而是专注地将自己的眼泪与鼻涕都蹭了太子华贵的团龙袍上。
“是孤的错。”太子缓缓舒了一口气,一下下地抚着她的背,“都是孤没想周全,应该亲自给你写一封信,或者早些过来看你一眼,叫你安心的。别哭了。”顿一顿,又道,“薄氏大约是会错了意思,或者是生错了心思。过几日孤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此时是不宜动作的,你明白吗?”
“不明白!不明白!”纪青盈哭着去捶他,“这些日子我满耳听的都是大道理,天天叫我明白你的难处、明白如今的格局、明白我在这宫里多尴尬多轻贱,我什么都不想明白!”
“纪小怂!”太子任由她又捶了几拳,终于扶住她的肩,低喝了一声,“你看着我!”
纪青盈泪眼朦胧地抬头,眼睛都已经有些肿了。
“孤曾经答应过你什么?”太子望着她在这几日内其实憔悴了不少的脸庞,心里微微一痛,“你不记得了?”
纪青盈勉强止住了眼泪:“殿下……殿下答应过每天叫德海公公给我送一盒点心。”
“还有呢?”太子又去擦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也越发温柔。
“还有,还有殿下答应了,点心不给宝音乡君,”纪青盈想了想,“也不给薄良媛,只给我一个人。”
“除了吃的呢。”太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触手之处就能感觉到颧骨更明显了些。
纪青盈眨了眨眼睛:“除了吃的?我……我不记得了。殿下就说将那些话都说完,就不用管别的。”
“傻丫头,”太子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正视她的眼睛,“孤那日与你说了,这次弹劾傅氏,不能说风险全无。但无论有什么,是皇上还是宗亲辅臣,就是有滔天大祸,自有孤一肩承担,定会保你平安无虞。”
“可是,他们都说让我出宫也是平安的,算不得祸事。”纪青盈仍旧是委屈地扁着嘴,“薄良媛说……”
“薄香影说了什么都不作数。”太子的声音中微微露出寒意,“孤要她过来的意思,是因为眼前的典仪紧锣密鼓,礼部那边的日程也提早了,快则一月底,慢则二月初,那几个人就要正式入宫。到时候打交道见面是免不了的,孤只是想让你对这几个家族多些了解,好做周旋。”顿一顿,又将她拉紧了些,低声道,“旁人说什么,你怎么就记得那样清楚?孤说过,你一步也不许离开孤,老老实实地等着,孤日日虽然忙得紧,却也时时想着你,你怎么不记得?”
“他们说……”
“那孤说的呢?”太子直接打断纪青盈,向她又靠近了小半步,四目相对之间,几乎只差数寸距离,“孤说过那么多次,喜欢你,想着你,惦记你,你就什么都不想着?”
“我……”纪青盈忍不住主动伸手去抱太子,“我当然想着,可是宗亲辅臣们那边的压力这样大,流言又这样多,我……我也不能真的不顾殿下你的大事……”
“孤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还说什么做大事。”太子唇边微微浮起一丝讥讽,“那些流言在外头,孤没有管,主要是因为之前皇上那边在蘅芳宫的事情上还没有决断。”
“那现在呢?”纪青盈想到傅妙庄,其实还是很挂心的。一旦傅妙庄真的到了死生之地,她这个江州姚氏女肯定是要陪葬的。如今还没闹开,大约还是傅氏不想再增加罪名。毕竟收容罪臣之女、图谋储君,这样严重的问题,除非傅氏是已经定了满门抄斩、也不能多砍一刀才会自曝,否则的话很可能反倒给她自己催命。
“现在孤和陛下各退一步。”太子继续抚着她同样能感受到消瘦的背脊,“傅氏一门的官职尽皆罢免,但傅氏其人到底侍奉陛下多年,降为从七品更衣,褫夺一切封诰封赐,闭门思过。等到皇上退位,傅更衣就随着皇上到天祈园去静养。本朝不曾还不曾有过这样低位份的太上妃嫔,宗景司和礼部也正商议着仪制的安排。”
“那……”纪青盈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局面其实还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除非傅妙庄是想求死,否则还是暂时还是不会掀开江州旧事的,“那我呢?”
太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事情说起来,也是孤对你不住。多少算是比着傅氏的例子,待得孤登基之日,六宫封赐,你便要从如今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