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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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昊成双目泛光,内心痒痒,在一众山匪要求下场与卫初阳决斗之时,他捋起袖子,亲自下场了。
既然大当家的都上场了,其余山匪便露出了期待的目光,盼着袁昊成赢的漂亮,为他们盘龙寨找回场子。特别是之前惨败的四名山匪更别提了。
袁昊成赤手空拳上场,没成想卫初阳也放下了梅花枪:“既然大当家要练拳,那在下就与大当家走一场。”她做女子妆扮,窄袖胡服,姿容明媚,但行动作派却似男儿,竟然也毫不违和。
“姑娘承让了!”一场打斗下来,再加上此番卫初阳丝毫不愿在武器上沾他便宜,倒真令袁昊成生出赞赏之意。
二人摆开架势,便在场中交起手来。
袁昊成身长九尺,拳法刚猛,卫初阳高挑纤瘦,身姿轻盈,二者拳来脚往,一个形如下山猛虎,另外一个形如花间彩蝶,片刻之间竟然难分胜负。
众山匪看的眼花缭乱,约有上百个回合,袁昊成朝后退去,手中举着卫初阳腰间荷包,众山匪顿时哄然大笑。
卫初阳面上也不见惭意,向袁昊成抱拳认输:“大当家拳法精猛,在下抵挡不住,惭愧惭愧!”
袁昊成这拳法自四岁开始练,苦练二十多年,但凡过往镖局镖头都败在他手上,他的拿手兵器乃是一双四棱锏,锏法比之拳法也毫不逊色,在衡阳一带竟然也十分出名。
能将眼前少女打败,他原本就信心十足,只不过万没想到卫初阳竟然能在他手上游走百招,这就很令他高看了。当下就接纳了她上山入伙。
又问及她带着的人:“这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护卫孟奇与郑涛拱手为礼:“我们是小姐的护卫,小姐走到哪里,我们就到哪里!”
卫初阳将卫华拎了出来,令他与袁昊成见礼:“此乃在下幼弟!”
这倒令袁昊成惊奇了。他们这一行人卫初阳豪爽如绿林女子,但身后跟着的侍卫倒好似官家作派,那小小孩童斯文有礼,很有教养,怎么看这一队人怎么诡异。
当下交换名姓,袁昊成便要委她做个三当家。
哪知道卫初阳见二当家是被她揪上山的宁湛,心中对这个小白脸甚为不喜,总觉得他做山贼也不够职业,连个基本技能也没有,竟然做到了二当家,而自己竟然在他之下,开口便道:“不如我再与二当家一决高下,若是我赢了,那不好意思这二当家的位子在下就坐了!”输了自然是不可能的。
宁湛一听这小姑娘竟然要跟自己打,忙一缩脖子摆手:“这二当家的位子我就让给姑娘了!”内心吐槽:老二有什么好的?
袁昊成见这二人都无异议,至此议定,由卫初阳做了盘龙寨的第二把交椅。招呼众人进山上聚义厅里摆酒庆贺,又有众山匪在武功上比不过卫初阳的,心中不服她一个小姑娘坐了第二把交椅,眼神交换,端着大碗前来敬酒。
卫初阳来者不拒,也是大碗饮酒,又拿出随身匕首,将盘中大块炖煮的肉切了来吃。她这怡然自得的模样,不但惊着了一众山匪,就连孟奇与郑涛都没想到。
——若是卫夫人活着,又怎会让女儿沧落至此?
孟奇心中慨叹,不过想到如今卫家早已经家破人亡,卫家姐弟乃是亡命天涯,落草为寇,哪里还能抱着以前的礼仪教养过活?
他虽为护卫,但心细如发,犹能在觥筹交错之间发现卫初阳眼中一闪而过的郁色,便知她遭遇连番打击,恐怕心冷成灰,若是能得个一醉方休,也算暂解心头郁痛。
一场酒宴直从过午到了夜半,卫初阳纵酒量如海,被众人敬了三圈,又与袁昊成斗了一场酒,已醉意朦胧,脚步踉跄了。
卫华一直坐在她身边,时不时啃着盘子里多出来的用匕首割下来的肉块,直坐到都快打盹了,才跟着卫初阳起身。
他伸手要去扶卫初阳,身高差距太大,由孟奇扶着她的胳膊,自有山匪引了卫初阳去住的地方。
袁昊成给卫初阳安排的乃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面联排四个房间,不似山下的房子体面讲究,倒也实用。
待到得门口,卫初阳醉意朦胧喊住了引路的山匪,“兄弟等等,我这里有个东西要送给大当家。”从腰间摸了一下,将个东西放到了那山匪手心,这才半靠在孟奇身上,进屋去了。
那山匪拿在手中瞧了瞧,夜色朦胧,实瞧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径自去了袁昊成的住处,敲门进去,递东西的瞬间才瞧见,似乎是个小金扣子。
袁昊成起初听得新上任的二当家派人送东西给他,还当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待接过来一瞧,顿时觉得这东西有点眼熟。
待送东西的兄弟出去之后,他一双醉眼凑在灯下去瞧,顿时酒意醒了泰半。
——眼前的东西,赫然是他肋下金扣子。
这般贴身的东西,却在卫初阳手里,几乎不用想便知道了,定然是比武之时她顺来的。
他当时拿到卫初阳的荷包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几时顺走了他肋下的金扣子,他竟然一点也不曾察觉……
设若这是性命相搏,恐怕他连性命都要在不知不觉间丢掉了。
想至此,袁昊成暗道一声:惭愧!
☆、第二十二章
第二日起床,自有婆子端了小米粥与山野小菜送了过来。
卫初阳宿醉未醒,又加之昨日奔波拼命,遇连番打击,死活不愿意起床。
孟奇与郑涛乃是男儿,只敢敲门却不敢进去。卫华对这位姐姐向有惧意,就更不敢闯进去了。
有山匪前来催促,道是大当家请二当家去聚义厅议事,也只得了卫初阳一句话:“宿醉未醒,头疼,且容我歇歇,好些就过来。”
那山匪一溜小跑去向袁昊成禀报,心道:新来的二当家武功高不说,脾气似乎也不大好,到底是小姑娘,这么任性,竟然也敢让大当家等。
袁昊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哪知道袁昊成听了回禀,竟然哈哈一笑:“二当家到底是女儿家,昨儿你们死命的灌她酒,也该让她歇一歇了。”
下面坐着的兄弟们顿时将桌子拍的山响:“昨晚明明是大当家灌二当家酒灌的最猛了!”
袁昊成也不好意思告诉众兄弟,当时他是觉得试探出了卫初阳的功夫,见她饮的豪爽,就想试试她的酒量而已。
不过晚间收到自己的金扣子,他一张脸都烧了起来。
——竟然是他败了!
而且卫初阳行事大方,做人留有余地,并未当场揭开,全了他这大当家的颜面,他心里对卫初阳倒是愈加赞赏,只可惜……她是个女儿身。
卫初阳在山上住了数日,早晚跟着袁昊成将卧龙山给跑了个遍,对山寨的情况也略有了解。
袁昊成倒是好几次有意无意问起她一个女儿家为何要落草为寇,左不过得了一句:“良民做不下去了,也只有求大当家庇护了!”却是丝毫不曾透露过身世经历。
再问的急了,她便道:“我不曾问起大当家为何在盘龙寨过活,大当家就别问我了,总归既然如今我是盘龙寨的一份子,自然是盼着寨子里的日子好过的。”
袁昊成倒是想说,他家世代为匪,吃的就是山贼这碗饭,不过显然卫初阳并没有倾听的打算,也只能做罢。
宁湛倒是好几次借故前往卫初阳居住的小院,还打算与她好好讲一讲身为良民与山匪的区别。也好洗脑成功,能够让卫初阳带着他一起离开盘龙寨。
通常开头总是这样的。
“其实……若是二当家在山下,这个年纪已经要出嫁了吧?”
卫初阳饮一口粗瓷碗里的粗茶,淡淡道:“不好意思,我未婚夫婿已经死了。”
孟奇&郑涛:“……”
卫华小心翼翼瞧一眼卫初阳的脸,又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我是无意的,二当家节哀!”宁湛出师不利,只能等改日再来。心中还分析卫初阳执意要落草为寇的原因:难道是因为婚事不利再无出路,有可能要被逼做望门寡,这才被迫走这条路?
——其实大周朝婚嫁十分自由,还有女子婚后不满夫家诸多而提出和离,带着嫁妆离开,另觅良缘的。
宁湛得此结论,实是因为他对山下的世俗礼教两眼一摸黑,由此得出个结论:原来山下是个礼教森严的社会。
这就让他对良民的自由生活产生了一点点动摇。
下次挑个时机,见卫初阳似乎心情不错,再次开口将她对生活的畅想往山下自由美好的生活上引:“其实……山下很不错的,”卫初阳立刻接口:“三当家如此向往山下生活,不如我禀了大当家,放你去山下过活?”
宁湛内心抓狂:要是能独自开溜,他早在醒来的时候就开溜了,何苦等到现在?
他的医术在山上属于独门的技术工种,大当家是绝无可能放他下山去做良民的。
不曾想没过几日,卫初阳竟然要带他下山去。
宁湛当即欣喜若狂:“二当家没骗我?”
卫初阳嗤笑:“骗了你于我有什么好处?”
宁湛想想,这倒也是。她来了山上之后,除了跟着大当家在山上各处跑之外,还向大当家提过几次建议,将山上的哨所重新布防,层层盘查,守卫比过去还要严密了。
他那里倒是有前任这些年存的银子,不过从她上山之时身上的衣料就可以看出来,她之前的生活大约是很优渥的,定然看不上他那些存银。
宁湛立刻跳了起来,喜的手舞足蹈:“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才跑来两步就被卫初阳揪着后脖领子给拉了回来:“我们下山去是办事儿,收拾东西做什么?”
袁昊成曾委婉提起,她来盘龙寨之后,总要做一单买卖,才能在众兄弟面前立威。
卫初阳思来想去,便觉萧衍欺人太甚!总要摆他一道,自己心里才痛快!
他若是提出让她走也就罢了,她也没有死缠着他的道理。但是他不但稳住了自己,还无耻的报官,让官府带兵来抓她。
她倒是有心想问问他,何苦如此小人。不过如今她觉得当面问他很没意思,倒是有别的方法也让他尝尝气恨难平的滋味。
因此向袁昊成提议,想要下山一趟,绑个肉票回来,也好为寨中建设做点贡献,尽自己的一份心力。
袁昊成自然满口答应,又问起她想带着谁,暗中思虑她这是想开跑还是真心想要留在盘龙寨。
这些日子他与卫初阳朝夕相处,听着她讲起山中攻守防卫,总觉颇有章法,决非只练过功夫的鲁莽女子。若是卫初阳提出带着自己的护卫与幼弟下山,他不但不会同意,自然还要想法子除掉了她。
没想到卫初阳提出来,要个生的憨厚的兄弟,外加三当家宁湛。
一众山贼一溜儿排开,站在聚义厅前面的校场上,等着卫初阳挑人。还有嘴贱的小声议论:“咱们这么排开站着,倒好似等着二当家挑婿一般。”被飞过来的一粒石子给击中了脑门,脑门上立刻起了个枣子大的疙瘩。
他捂着额头“哎哟”,四下转头寻找:“哪个孙子出手暗算你爷爷!”忽听得清朗爽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爷爷早去了地下,你要下去陪陪他老人家吗?”
那山匪立时吓的住了口,等卫初阳从他们前面过去,才小声问同伴:“方才……真是二当家打的我?”
同伴点点头,心有余悸,暗道:亏得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还没来得及开口。不然这会儿自己头上恐怕也要肿个枣子般大小的疙瘩了。
卫初阳在山匪中间转一圈,站在众人前面叹气:“怎么全都生的这么场啄兀俊痹裘际笱垅肥竽坎凰担鋈宋郎纯鲆彩翟谠愀猓叩慕硕家谎喂ィ隼鲜岛┖衤晕⒖吹霉鄣亩继舨怀隼础�
众山匪:好想揍二当家肿么破?
其实相由心生,做着凶残的山贼职业,想要表现的像个憨厚善良衣食无忧的好人,这已经属于表演行业的职业素养了,不在山贼们的业务范畴,实是卫初阳有些强人所难了。
山上的汉子们平生所愿就是抢劫糊口,再多就是酒肉美人,不但生活过的十分粗糙,且大家都是年轻男子,又没个漂亮的小姑娘让他们爱慕,这帮人从来就没注重过仪表,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但卫生状况糟糕,就是生活环境……其实也是十分糟糕的。只不过卫初阳暂时不曾有机会参观而已。
等卫初阳嫌弃的目光从众人身上移了过去,挪到了大当家袁昊成身上,竟然还是那副嫌弃的样子,下面就有人低头偷笑了,还有胆大的调侃:“难道大当家的也长的场祝俊闭馐遣慌滤赖南肜怀上滤�
袁昊成扫了那说话的兄弟一眼,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倒是想听听卫初阳怎么评价他。
没想到卫初阳嫌弃的目光始终没变,忍了又忍才丢下一句话:“大当家该沐浴换身衣服了……”
袁昊成:“……”我很脏我很臭吗?
差点当场抬起袖子闻闻自己。
卫初阳其实是想告诉他,她已经忍他很久了。
最开始二人比武,当日坐在一堂饮酒,只因不熟,才能强忍着。这些日子日渐熟了起来,再让她忍着这帮脏货们,那也太为难她了!
所幸袁昊成胡须浓密,延及两腮,常年做打劫的买卖,练就了三分凶神恶煞的气质,这会儿心内再咆哮不已,面皮黑如锅底,生气的样子也不是那么明显。
眼瞧着挑人的一个也没挑到,还对大家的长相到卫生通通表示嫌弃,袁昊成一气之下朝着众人大吼:“还站着干嘛?还不滚去洗澡?再让我闻到你们身上的臭味,都扔到后山山崖下去喂狼!”
众山匪这才觉出大当家真的生气了,立刻轰然而散。
卫初阳后来是这么向宁湛解释的。
“三当家急迫想下山,其实不是我不愿意下山去,只是想要寻个憨厚老实会驾车的,也寻不到一个。等过两日他们洗洗干净了我再瞧一瞧,兴许能扒拉出一个合适的呢。”
宁湛:好歹他还一向保持着整洁良好的卫生习惯,从长相到卫生都没有被嫌弃,其码自尊是保住了!
☆、第二十三章
在卫初阳的鄙视之下,山匪们将个人卫生拯救了一番之后,总算在三四百号人里扒拉出来了一个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