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母生存日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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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错,上司也给过她机会。
推己及人,她也愿意给别人同样的机会。
既然琉璃不愿意,沈姝也不勉强,从院子里另叫来一个丫鬟来,被叫到的小丫鬟看起来有些愣头愣脑的,听到沈姝的吩咐明显吓了一跳,有些惊慌的扫了一眼仍旧跪着的江妈妈一眼,与对方视线对上后,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沈姝原本以为这个小丫鬟会惧于江妈妈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强势不敢去,谁知却见她坚定的点头应下,“奴婢这就去。”说罢转身飞似的跑了。
被叫来的小丫鬟离开后,江妈妈的脸色更显苍白了,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她的身体正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真的怕了。似乎也知道沈姝是铁了心不会松口了,她也不再哀求,就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微微垂着头,低眉敛目颇为规矩的样子。
沈姝总觉得江妈妈虽然是真的害怕了,但是看起来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而很快的,沈姝就知道她在等待什么了。
是沈老夫人。
之前沈姝毫无预兆的昏迷,一屋子的人包括沈老夫人在内,都是被吓到了的。后来伺候的丫鬟们把人送回了东院,又请了大夫来给她诊脉,确定她只是因一时思虑过重方才导致昏迷,众人才松了一口气。当然,这不是说沈老夫人是在乎沈姝安危的,在她看来,沈姝这个人存在的意义,只是替沈瑜完成最后遗愿的一样工具而已,没人会在意工具本身,只是担心其受损后会产生的后果。
这里是谢府,沈姝是谢长宁的妻子,沈老夫人私底下把人叫过去训斥责骂,只要不叫外人知道就没事,反正以沈姝(原主)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反抗。可若是闹出了事,捂不住捅到众人面前,这就是在下谢长宁的面子。沈老夫人可以不在乎沈姝,谢家却是她不能得罪的。
在知道沈姝并无大碍后,沈老夫人就回了东厢,想让她守着等沈姝醒来简直是做白日梦。愧疚心这种东西她肯定是有的,但对象绝对不会是沈姝,她不反过来心中咒骂沈姝就算不错的了。沈老夫人回去了,不过留了一个伺候的丫鬟下来,以便有什么事好及时回去通报。
沈姝醒来了,丫鬟原本就该去东厢给沈老夫人汇报的,只是那会儿她恰好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等回来就发现屋里好戏上演了,她犹豫了一下,决定留下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等到听到沈姝说要把江妈妈发买了,她才察觉事情的严重性,再不敢继续留下了,忙一路小跑回去给沈老夫人通报。
江妈妈是沈瑜留下的人,沈瑜死后留下的诸如嫁妆清单等东西都是由她一手掌管的,包括沈姝的东院,实际上也是掌握在她手中。而在沈瑜之前的,她的上一任主子就是沈老夫人。
从沈老夫人的住处过来距离并不算远,就算是沈老夫人上了年纪走路要慢一些,也同样花费不了多长时间,起码比人牙子来得要快。
沈老夫人憋了一口气,一路而来脸色都奇差无比,她带着丫鬟进了门,转过月洞门绕过山水画的屏风来到里间,还未行至床前,张口便直接训斥道,“孽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她说完话,才瞧见站在旁边的蕙姐儿与祯哥儿,下意识的想扬起笑容,然而之前的怒色未能及时褪去,两种表情混合着在那张有着岁月痕迹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扭曲。
蕙姐儿还好,只是愣了愣,祯哥儿却是被吓到了,小小的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而后几步躲到蕙姐儿身后,只露了半张脸出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来人。
这一屋子的人里,要说沈老夫人最在乎的人,祯哥儿可谓是不二人选,蕙姐儿的地位次之。虽说两人都是沈瑜留下的孩子,但是在沈老夫人心中,孙子必然是比孙女更重要的。在她看来,祯哥儿是谢长宁的嫡子,将来能继承谢家庞大的家业,成为沈家最稳固的靠山,蕙姐儿则是要嫁出去的,嫁给什么样人能带给沈家多少利益,都是未知数。若非她无法插手谢家的事,而祯哥儿还小需要蕙姐儿照看着,即便这是沈瑜的孩子,她对蕙姐儿的在乎,怕是还要打个折扣。
沈老夫人见祯哥儿似被自己吓到了,她愣了一下便反应过来,大概是自己刚才的态度有问题,于是她便走近了放柔语气,对祯哥儿道,“祯哥儿别怕,外祖母不是在凶你,你这么乖,外祖母怎么舍得。外祖母刚才是在对你母亲说话,她太不像话了,外祖母才会训斥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缓过来了,若是忽略她这一番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还真是慈祥无比的。她一心只想着哄祯哥儿,完全忽略了旁边的蕙姐儿。
蕙姐儿上辈子同沈家不亲近,重生以后原本打算看在沈姝的情分上照看一二,可是此刻听了沈来夫人这一番话,她便忍不住皱起眉头来。她不是真正的八岁孩子,上辈子的二十几年不是白活的,自然察觉得到沈老夫人的态度不对劲。即便沈姝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她如今的身份是谢家主母,即便真的有什么错处,也该私底下与她说,而不是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训斥,这让沈姝以后怎么在下人面前树立威信?
还有方才沈姝对江妈妈说的那番话,无缘无故的,她不会把自己手下的人送到母亲手下去,必然是有隐情在内。
由此,蕙姐儿又想到了上辈子,她因为看不起沈家商户的身份,不屑与之往来。然而沈姝作为沈家女,同样跟沈家也几乎没什么联系。她之前没注意到这个问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联系如今的情况,总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内情。
这边蕙姐儿正凝眉沉思着,就听到祯哥儿的声音,“才不是,母亲最好了!”他说罢,松开攥着蕙姐儿衣摆的手,转身三两步跑到床边,伸开两只小手挡在那里,“不许你骂母亲!”
见祯哥儿的反应,不仅是沈老夫人,被“保护”了的沈姝也愣住了。她下意识的想,她哪里有好到值得祯哥儿这么惦记与维护?似乎也就是给他做了一个小玩意,带他出去玩了一次吧……这么看来,小孩子也未免太容易被感动了点吧……
沈姝这么胡思乱想着,另一边沉默了许久的江妈妈终于又开口了,这一次是向沈老夫人求情,或者说求情连带告状更合适一些。江妈妈的声音哀戚戚的,头磕在地上一副十分卑微的样子,“老夫人,求求您看在老奴这么多年尽心尽力伺候大姑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别让二姑娘把老奴发买掉,放老奴一条生路吧,求求您了老夫人!”
听江妈妈这么一哀嚎,沈老夫人又想起来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事,脸上慈祥的神色一扫而空,怒目瞪向床上的沈姝,先看到的却是挡在那里的祯哥儿,她脸上的神情顿时又僵住了,看到祯哥儿瞪起的眼睛,她一咬牙对丫鬟道,“还不赶紧把哥儿带下去!”
身边的丫鬟忙应下,走过去几乎是强迫式的把祯哥儿给抱走了。蕙姐儿本来可以阻止的,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让他留下来,便默许了那丫鬟的行为,不过到底有些不放心,给了琥珀一个眼神,示意她跟出去照料着。琥珀得了指示忙跟着出去了,蕙姐儿自己则留了下来,她想知道这中间究竟有什么隐情。
祯哥儿被抱走了,再没人拦着,沈老夫人几步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姝,指着她,指甲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子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把你姐姐的留下来的人赶走,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居心?”
沈姝坐起身来,抬手拨开她的手指,与之对视,神色淡淡,“先不说我到底是什么居心,我倒是想问问……母亲,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这里是谢家,而不是沈家,即便你是我的……母亲,到底也只是客人的身份吧?江妈妈是我手下的人,拿着我的工钱却不为我所用,念在她这么多年伺候沈……姐姐的份上,我也给了她机会,要么回母亲手下做事,要么由我做主发买掉,她没有做出选择,我就帮她决定,这怎么说都是合情合理的。反而是……母亲你,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质疑我的决定,又我扣上一顶居心不良的帽子,未免管太宽了吧?”
沈老夫人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极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印象中那个连仿佛连话都不会说永远不知道反抗的女儿,忽然就发了难,不仅驳了她的话,还不留情面的指责她多管闲事。
第027章
“你、你……”沈老夫人手指指着沈姝,一副气急了的表情,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姝微微蹙眉,再一次把沈老夫人的手推开,“母亲,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指手画脚的才行。”沈姝也不是没跟人红过脸,工作上因意见不合拍桌子瞪眼的事也时有发生,但是她从来不会用手指着别人,更别说是这样几乎戳到脸上的情况。
然而她的平静,对于沈老夫人来说,却仿佛火上浇油,更是助涨了她的怒气,她几乎是想也没想的扬起手,朝着沈姝的脸扇过去。
“孽障,反了你了!”
因为注意力一直放在沈老夫人身上,沈姝得以及时发现对方的打算,险险抬手挡住,沈老夫人的巴掌就打到了她手上,啪的一声响,白皙的肌肤上霎时泛起一道道红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而在这一声响后,屋里一时之间变得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细细的呼吸声。
“你还敢躲!”沈老夫人语气更加气急败坏了,扬手又要故技重施。这一次,她的手才到沈姝脸侧,手腕就被沈姝死死捉住了。
“你……”沈老夫人还想要说些什么,视线与沈姝对上后,一时愣住了。
沈姝仍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甚至就连微微蹙起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了,却不知为何,被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无端感受到一股压力。
“即便你是我的母亲,也不能随便动手打人。更何况我还没有做错什么。事不过三,母亲你已经动了两次手了,再有下次,我就不会再这么客气跟你说话了。”即便是自己亲妈这么毫不讲理的动手打人,沈姝也会生气,更何况沈老夫人只是这具身体的母亲,还是一点不负责任的那种,沈姝能忍到现在,真的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在克制了。
沈姝说完,视线余光扫到一旁神色愣愣的蕙姐儿,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应付沈老夫人,一时忘记蕙姐儿还在这里,尽管因为刚才想起原主的遭遇而暂时对这两个孩子有些微妙,但是这件事的确不该留她在场。因为沈姝自己知道蕙姐儿并非真的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别人不知道,无论什么情况下,大人争吵的时候,都不该当着孩子的面。
“蕙姐儿,我与你外祖母有事要说,我先让琥珀送你回去好不好?”沈姝此刻虽然生气,但是对蕙姐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放柔了的。因为生气的对象是沈老夫人,不至于为此迁怒别人。
蕙姐儿闻言,缓了缓才回过神来,神色颇有些复杂的看了沈姝一眼之后,点点头应下,随着琉璃一道离开了。一边走着,她一边回想前世的事,在她的记忆中,沈姝始终都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几乎从未见她与人争执或是生气的时候。这辈子第一次见到,没想到争吵的对象会是与自己的母亲。本能的,蕙姐儿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她与琥珀出了屋子,方才走到廊下,就见迎面走来两道高大的人影,正是谢长宁与沈老爷。二人是得知沈姝醒来了,特意过来探望的。
蕙姐儿给二人见了礼,又简单回了谢长宁两句话后,就站在原地目送二人进了屋里,这才继续随着琉璃离开。
屋里。见沈姝支走了蕙姐儿,沈老夫人回过神来,甩开沈姝的手,气极反笑道,“怎么,把蕙姐儿给叫走了,是怕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吗?连她母亲留下来看顾他们姐弟俩的人都容不下,你怎么还有脸听他们叫你一声母亲?”
沈姝不想就这种无意义的事进行争辩,因为在沈老夫人心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只要沈老夫人认定了的事,沈姝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听不进去,正应了那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我不知道母亲你为什么会因江妈妈的几句话就来训斥我,如今的情形,不正是你跟姐姐最想要的结果不是吗?”沈姝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听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是谢长宁与沈老爷来了,她便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沈老夫人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面上掠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镇定。
谢长宁与沈老爷进到屋内,看清屋内的情形,两人都有些惊讶。
谢长宁先与沈老夫人见礼后,才开口问道,“这是在做什么?”他看了看地上跪着的江妈妈,视线最后落在坐在床上的沈姝身上。
沈老夫人其实并不蠢,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稳坐沈家主母的位置,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心里清楚,只是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的思维,她不仅没把沈姝当自己的女儿来看,甚至就连仆人都不如,从前的沈姝也从来不会反抗,让她习惯性的觉得可以随便训斥责骂而不必担心什么。此刻见到谢长宁来了,她才警惕起来,张口想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然而沈姝却不让她如愿,直接把事挑明了,“我不过是想要处置自己手下的人,母亲不仅拦着不让,还反过来指责我居心不良,我正与母亲说道理呢,你跟父亲就来了。”
不用问谢长宁就知道沈姝口中要处置的下人是谁,而对于她后面的话,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做子女的,怎能妄言父母的不是。“江妈妈究竟犯了什么事,她好歹也伺候了你姐姐这么多年,若不是什么大错的话,私底下说几句就行了,何必这么小题大做,还为此与岳母起了争执,她老人家无论说什么,总归是为了你好。”
沈老夫人闻言,暗中舒了一口气,同时顺着他的话道,“世衡说得没错,我也是为了你好,阿瑜她到底是你亲姐姐,如今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