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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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竟然不是所有人想象中的那一位,当然,眼热这个职业的绝不是一个两个,这可是制衡内阁的利器,然而,到最后,监察司的统领却并非原本大家猜测的那些热门人选。
京中势力盘根错节,即便是出了个内阁让各方势力都拢在一块儿,事实上仍算不上统一,对于监察司统领这个职业,好几家都盯着,且暗地里都使了劲,可是到最后在内阁投票支持率最高的,却是含章公主魏瑾琇,事实上她只得到了百分之十二的支持率,算算也没有多少票,可笑的是其他各家推出来的代表,一个超过百分之十的都没有,可见其中斗争之激烈,说来含章公主之所以支持率高,除了她是皇室之外,还因她这段时间在内阁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野心,贞静温娴,脾气又好,虽是女子,但毕竟是公主之身,乃是现今圣上的亲姑姑,且正因是女子,也让这些个大臣看轻了她——毕竟监察司是用来制衡内阁的,这统领弱一些,未必不是好事。
这便是那些个中立的大臣心中的想法,所以含章公主竟是不声不响地坐上了监察司统领的职位,这原该只有男人的官场,到底起了些微妙的变化,这是各方势力角逐妥协的结果,虽有些个大臣心中仍然不太舒服,但好歹前朝有过女官的先例,公主又不是寻常女子,他们才能勉强接受。
但当含章公主因职务之便,想要在监察司招一些女官之时,又遭到了强烈反对。
“这些个男人呐。”谢玉轻笑着。
“大龙头,要进行下一步吗?”
“嗯。”
有了统领,却还有四个副统领的职务,到最后内阁投票通过的人选却并不大叫人意外了,其中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年纪最轻的谢文渊,不过因之前谢家之事朝廷确实愧对谢家,又只剩下谢氏兄弟两个希望,等若补偿,给一个监察司副统领的职位,虽不是人人都同意,却也没有引来多少质询的闲话。
他年纪既小,又不比其他三个副统领有资历,众人都没怎么将他放在眼中,反正有四个副统领又不是一个,到底没那么引人注意。
这监察司成立之后的第一件要事,就是调查审理原禁卫统领李瑞明案,他被揭穿乃是异族身份,才是真正叫人大跌眼镜。
“大龙头,二夫人递了书信来。”
谢玉惊讶,“她?”
自从她把魏瑾琅送走之后,张璃很是松了一口气,不是说她愿意守寡,而是嫁给魏瑾琅她也是无奈之举,再没有其他选择,这年代的婚姻本就不讲究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罢了,昔日不过是父母宠着她,才能让她任性,在终于看清没有任性资本的时候,她已经认命了,但是魏瑾琅一走,甚至在去年冬就已经没了命,她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
这年代,并不过分看轻女子二嫁,更何况,她这还是可以说没入洞房,二嫁就更不成问题。
只是早早的谢玉就将她送到了京郊的庄子里,倒暂时还算安分守己。
一看那信,谢玉就笑起来,原本张璃在庄子上,也不过是个半软禁的形式,若没有谢玉允许,她根本没法踏出庄子一步。
“灵雨,你看看。”
灵雨一看,惊讶道:“她这是转了性子?”
即便是被软禁,张璃表面上还维持着对谢玉的抵触情绪,根本不愿意在她面前服软,而这封信整个措辞都充满了伏小做低的意思。
她们正在说话,恰好魏瑾瑜进来,这两年他才是真正忙得脚不点地,但内阁规定每人每月有两日休沐,今日正是魏瑾瑜休沐的日子,原本吧,像这种休息日,一般的大臣都喜欢和同僚联络一下感情,出去喝喝酒聊聊天,或者探个亲访个友,像魏瑾瑜这般脚根本控制不住地往妻子身边凑的……那几乎是没有的。
魏瑾瑜一开始还有些抗拒,最近似乎是认了命,似乎只有看着谢玉,他才能有这般安宁甜蜜的幸福感。
个中滋味,当真酸甜苦辣难以言喻,只是到最后,只剩下淡淡的甜。
“子瞻,你来啦。”谢玉待他仍是那样亲密温柔,就好似仍在那千里之外的江南,丝毫没有改变。
感受到她温软微凉的掌心温度,魏瑾瑜忍不住抬起手抓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我可以和你单独说会儿话吗?”他的态度很认真,而他这般长相的男人,一旦认真起来,也是杀伤力巨大,那双眼睛迷人到令人目眩。
谢玉微笑,“当然可以。”
灵雨她们很快就退了出去,还贴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想说什么?”
谢玉的身上有一股似兰非兰似麝非麝的香气,她从不用任何的胭脂水粉,连偶尔用的香囊也都是淡淡的果香,并不爱那些个胭脂水粉的气味,以致魏瑾瑜现在也闻不得那些个所谓的香味。
唯有谢玉,哪怕她什么都不做,都足以让他手足无措失了理智。
更何况,她这样笑着地同他说话,吐气如兰眼波盈盈,当真让魏瑾瑜原本要说的话都差点儿说不出口。
“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他的眼睫毛微微一颤,轻轻道。
谢玉一怔,“什么?”
魏瑾瑜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谢玉玉白的脖颈,然后是她的脸颊,“我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很努力。”
“嗯。”
谢玉自然知道魏瑾瑜有多努力,他曾是靖王世子,但在京城的名声多半还是因为他这张脸,基本上可以说是靠刷脸刷出的存在感,直到他护送太子千里南下,才有人发现他心性坚定,并不简单,比京中那些个传有美名的世家子恐怕还要强上几分。
直到他从江南归来,带着个强悍无比的妻子,却又差点儿被掩去光芒,直到这一年多,在内阁之中他渐渐站稳,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新晋的靖王,虽是权贵,但他的能力还是得到了极大的肯定。
如今靖王魏瑾瑜的名字说出去,众人总算不是第一反应是其“姿容俊秀风仪无双”了,而是赞他睿智缜密稳重可靠,当然也有人骂他固执己见不听人言,却到底洗刷了众人提起他只有脸的想法。
“你的脚步太快了,”他缓缓道:“我那么努力,却总觉得还是赶不上你。”
听到他这样说,谢玉反倒笑了起来,“你想要赶上我?”
“嗯。”魏瑾瑜凝神看她,“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要做什么,而我能做什么……”能为你做什么。
谢玉柔声道:“明明你前阵子还在闹脾气呢。”
她这样的人总是很容易让男人产生挫败感的,还不是一般的挫败感。
不管怎么说,魏瑾瑜也是个正常的这个年代的男人,有挫败感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他这一两年也是时冷时热再不然就是强撑着的冷淡,然而让他丧气的是,不论他如何,谢玉待他并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种漠然让魏瑾瑜很是消沉了一阵子,这会儿却是努力振作了起来。
“谢玉,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
魏瑾瑜低下头,握住谢玉的手,她的手很漂亮,从指尖到手腕,都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她并不染指甲,可是那圆润的指尖,到浅粉色的指甲,单单只看这一只手,就知道这是一只美人的手。
可是魏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不需要见到谢玉的容貌,又或者只是他落水窒息之后以为自己已经铁定没了性命,再睁开眼朦朦胧胧中听到那个温柔的嗓音,就已经沦陷。
他那会儿真是没有将谢玉看得太清楚。
这当真是他怎么都无法挣脱的劫。
“我想和你白头偕老,”魏瑾瑜认认真真道:“我想得很清楚了,并不想做什么契约夫妻,我想让你当我的妻子,我也想偶尔的时候你可以依靠我,谢玉,我真的——”
谢玉却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唇。
她知道,魏瑾瑜其实一直是很认真的人,他并不游戏人间,更不擅长幽默开玩笑,他既然说了,那就是他的真心,否则,他只会闷声不开口。
这种男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情趣可言,然而,配上他这样一张脸,却足以让女人趋之若鹜。
因为他这般长相出色到有资本可以挥霍的人,偏如此真诚到叫人心颤,才是真正难得。
谢玉叹了口气。
她实在不适应这种肉麻的小言画风,倒也不是不喜欢魏瑾瑜,只是她从来没有将感情这种事看得太重要。
魏瑾瑜却已经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然后勾住谢玉的脖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谢玉,你给我一个回答吧。”
“我想与你做真正的夫妻。”
“哪怕……你不喜欢我也可以。”
感情里总是这样,先动心的那一方,再如何挣扎,在感情中,仍然是卑微的那个。
谢玉并没有拒绝他,在极致缠绵之时,她才会抛掉所有的冷静,有种沉溺于情爱的错觉。
然而,平日里,她仍是那个谢玉——
不管是谁,都无法改变她。
魏瑾瑜也不行。
☆、第42章 二伯归来
不仅仅是整个京城迎来了春天,谢家亦然。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谢府就一扫之前的凄清气氛,找回了往日的生机。
毕竟是经数百年绵延的世家,人虽死了,底子还在,仆从的规矩又好,当年那桩惨事虽给了谢家致命一击,但渐渐的,也就缓过劲儿来了,尤其在谢文渊被封了监察司副统领,谢文博又领了个六品武职之后,让谢家上下都齐齐松了口气。
明明兄弟俩都可以说是正经科举出身,到头来却似是都对文职没什么兴趣。
“母亲,不是我说,他们当真不是听得进人意见的。”柏氏皱着眉道。
魏老夫人平静道:“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不进内阁,将来有何前程可言。”即便是现在的内阁不比历史上那些个阁臣,然而寻常人对内阁还是抱着前所未有的热忱,前阵子有位周大人进了内阁,可是大宴宾客,当做大喜事来庆祝的。
监察司却是个新玩意儿,谁也说不清它的前景如何。
“他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监察司的副统领,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从二品,文官瞧着清贵,可这一步步爬上去,你难道不知当初禄儿爬到翰林就用了多少年?”
柏氏一听就垂下头来,眼中泪珠盈盈欲落,魏老夫人所说的,正是她的长孙,这一提起,怎不是又揪她的心?
“他们还年轻,还等得起,可我谢家呢?若是老二再不回来,这朝中人,怕是三两年就得忘了我谢家的门往哪儿开,京中权贵遍地,我们呐,可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柏氏心中闷痛,知道魏老夫人说的是事实。
世道就是这般残酷,谢家虽经历百年风吹雨打,却从未经历过这么大的挫折,若是一朝沉沦,再想爬上去就艰难了。
“渊儿这样另辟蹊径,指不定是条好路子。”魏老夫人缓缓道。
柏氏虽有些不甘心,仍道:“家中仍在居丧,怕是不好大宴宾客,不若叫几个亲戚来,吃一吃酒庆贺一般也就罢了。”
“也不可太寒酸,老二的信已经到了,他本该丁忧三年,那时朝廷太乱,自然没人去管他,后来若不是靖王递了个夺情的折子,怕是早早连官也没了,这次他回来,需得好好谢谢靖王才是,回头你让老大媳妇亲自上靖王府给玉儿递帖子去。”
柏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稍安慰,再怎么说这谢家老二谢明崇是她亲生的儿子,可比谢氏兄弟这对与她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弟要亲近多了,虽说往日里她对这个次子其实谈不上多么喜欢,当年她的心力几乎都倾注在长子身上,又有幼子最为嘴甜贴心,于是,这个平素沉默寡言又资质平平的次子,几乎没有得到她多少关爱,也正因为如此,谢家绝大部分嫡系成员都在京中,唯有老二外放,可见他原本也就是个边缘人物。
偏这个边缘人物因祸得福,在那场京中乱局中逃过一劫。
“说是靖王,这会儿,也是一家人。”柏氏轻轻道:“那玉儿看着并不难说话,毕竟她也姓谢,无需这么隆重吧?”
说穿了她就是不想让她那个世家贵女出生,又颇得她欢心的长媳要伏小做低去看谢玉的脸色,毕竟,那原本不过是她那庶子的女儿,在谢家……比她尊贵的嫡女都多了去了,为何偏她如此好命,嫁了个如今位高权重的靖王。
这一想,柏氏心中就有些发酸。
“母亲,你说嫣儿她们可怎么办,这三年的孝期一过……”说罢又垂下泪来。
她原不是这等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很看不上刘氏那等一碰就流泪的性子,可自从遭逢大难,她就忍不住眼泪,头脑也变得混沌了许多。
柏氏说的是长房的嫡女谢嫣,说来长房原颇受其他各房羡慕,因自从她的长子娶了同为宗室女的魏氏之后,就接二连三地生儿子,一连生了三子,第四胎才得了个女儿,是以这谢嫣原本当真是谢家的掌上明珠,别说是柏氏,连魏老夫人都十分偏宠于她。
可是,在谢家遭难之时,她就已经十六岁,正因挑挑拣拣想给她挑个好人家,连老四的嫡长女谢珍当时都能嫁得了六皇子,柏氏自然想给谢嫣更好的,但谁能想到一遭剧变。三年孝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年一过,谢嫣就十九了。
“你当真是糊涂了。”魏老夫人淡淡道。
柏氏垂首,沉默不语。
魏老夫人叹了口气,“即便是为了嫣儿,你也要好好与玉儿联络感情才是,谢家如今正是朝中无人之时,即便是老二回来了,能进内阁的希望也有些渺茫,他本不是那等擅于官场之人,即便是混上两年能进得了内阁,嫣儿却等不起。”
柏氏抬头看向她。
“如今的谢家,虽说仍是枝叶繁茂,但仍在孝期不得大宴,要到哪里去给我谢家女儿相看人家?老二家的三个自有老二媳妇操心,听闻唯有最小的一个没定下亲事,却是不急,可如今府里老四房里的蓉姐儿、莹姐儿,老五房里还有三个丫头,老六家也有一个,嗯,你那弟媳还有两个孙女不曾出嫁,除了蓉姐儿定下了人家,其余人都还没有着落,可不仅仅是嫣儿。”
柏氏这才喏喏应了声是。
除却谢家已经出嫁的,谢家嫡枝长房就有七个未嫁的女孩儿,魏老夫人的次子那一房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