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香-第4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苁闲奶郏獠懦鲅灾冈鹦挥裉萑莺⒆印�
可周氏也不曾料想到,这小小女童竟然直接站在了自己面前。
听到她的问话,周氏怫然不悦道:“面对长辈,怎可如此无礼。”
阿芒微微一笑,“我自敬重我家中长辈,不论是我外婆,还是诸位姨婆,又或者家中老夫人,都值得我真心敬重,毕竟于谢家遭难之时,是她们撑起了整个谢氏。我与小满虽年幼无知,却也读过《孝经》,明白这孝敬父母的道理,是以,请问您这样一个指责我的母亲,对我母亲不敬的‘长辈’,如何能够得到我们姐妹的尊重呢?”
她声音清脆,却是不急不缓,将一字一句都说得极清晰,这等条理分明的口齿,竟是面对周氏这等本就绝对称不上有亲和力的老妇人,都丝毫不见怯懦之意。
周氏大怒,“放肆!”
还未等刘氏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带着轻笑传来,“是谁敢说我的女儿‘放肆’?”
小魏氏心中“咯噔”一声,顿时知道不好,而谢嫣的脸色都有些发白,几乎是反射性地去拉周氏,周氏被她拉得一个踉跄,莫名之下皱眉看向谢嫣。
谢嫣颇有些惶然,朝她拼命摇头,周氏却有些不解。
然后,就看到那边桃花林中,一个美妇人分花拂柳而来。
她的穿着算不上太华贵,偏每一寸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头上一把玉梳两支玉簪,瞧着不显,却是最上等的玉色,小小一支簪上镂空刻着仙人楼阁明月美人,本身这工艺就值万金,单看她那笑如春山眸若春水的模样,便足以叫人愣了神去。
周氏尚是第一次见到谢玉,为她容貌所震慑的同时,却忽然想起来之前丈夫的交代——
“听京中好友提及,你定要与谢家刘氏打好关系,若是可以,让妙善与那明华、明容两位郡主交上朋友,最重要的一点,千万莫要得罪那靖王妃,听闻她最是飞扬跋扈、睚眦必报……”
正是这番嘱托,让周氏对谢玉的印象变得极不好,偏真正来了之后,刘氏性情温软,小魏氏等人待她又极客气,周氏才将这些个话抛到了脑后。
谢玉时年二十七,若以古代女人来看,这年龄着实已经称不上年轻,然而以她看来,正是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
是以,这会儿的她,也是美到了极致,光华内敛,却是正当盛年。
仅仅是一个朝周氏看去的眼神,便让周氏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她很想勇敢地站出来承认是她说的“放肆”,但奈何怎么都无法再鼓起勇气。
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确的,她到底还没愚蠢到那等境界。
“是我失言,还请靖王妃恕罪。”她板着脸道。
谢嫣松了口气,就怕自家婆婆梗着脖子硬是不肯低头,对上谢玉……呵呵,谢嫣根本就不觉得自家古板的婆婆有丝毫胜算。
眼前这位堂姐太可怕,可怕到谢嫣早就绝了能与她相较的心思。
就如那萤火与明月,到底……相差太远。
☆、第57章 最后请求
一见谢玉来,谢嫣便低头敛目,瞧着再安分不过,但那周氏即便是道歉,都透着几分生硬,让小魏氏都心中暗道不好。
倒是阿芒小满两个叫着“阿娘”扑到她怀里,瞧着亲近非常,这两个鬼灵精本也不是会为这种事生气的人,她们背地里有的是本事把场子找回来,她们那些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谢玉也从来不会去管。
还没等谢玉一双妙目朝那周氏看去,便听到刘氏的声音响起:“今日是我的赏春宴,本只请些亲近的人家,吴夫人原是我谢家姻亲,却也算是近亲,不过,既不喜我玉儿教育我外孙女儿的方式,那便不需在这里碍眼了,”她看向旁边的听竹,“你去亲自叫袁叔套了马车送吴夫人回去,记得亲自送到她府上,定要小心,莫出了什么事。”
“是,夫人。”
她本就性情温软,在谢家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虽有那样一个女儿,但各家女眷还是很乐意与刘氏来往,就因她从不落脸发脾气,更不会因丁点儿小事就怀恨在心。在没有地位的时候,人人嘲她懦弱,到如今,却人人赞她善良,这便是差别了。
这样一个从未和人大过声的妇人,这会儿说话也是细声细气,并没有多少气势可言,乃至她说完了之后,才有人反应过来,这是逐客令?
说来周氏也未曾犯了多大的过错,不过是说了一句谢玉太过纵容孩子,加上看不惯一群小孩子众星捧月般将阿芒小满围在中间,却将她的孙女撇在一旁而已,算不得多大的事儿,但问题是,这会儿的刘氏,压根儿不需要给她多大的脸面。
谢嫣在吴家站得住,也并不是全然靠这周氏,数年之前,或许小魏氏还觉得谢家的门楣虽不低,但那时候谢嫣年纪不小,谢家又到底遭了难的,配了吴家绝不算低嫁,可数年过去,她在吴家的地位早已经稳固,吴大人当巡抚之时或许还好,回京补了户部侍郎一职,才发现谢家这等积年的世家在京内的势力若不成助力便是阻力,自然待她格外客气起来——不说其他的,谢家的姻亲在京城盘根错节,绝没有到了朝中无人的窘境。
是以小魏氏见此情形虽叹了口气,觉得刘氏未免不大给谢嫣面子,却也没有出声阻止,有句话刘氏说得没错,这是她的赏春宴,她才是主人家,若是这会儿她为了周氏出声阻拦,怕是定然要与刘氏生出龌龊的,即便刘氏不在意,她那大杀器女儿可是就在近前。
然而反应过来之后,周氏却是不敢置信地看向刘氏,刘氏到底本性胆小,鼓起勇气说完之后,又看向谢玉,“玉儿……”
谢玉微笑,“虽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母亲说什么,那便是什么。”
听竹抿唇一笑,“吴夫人,请。”
或许旁人还要顾忌一下京中复杂的人际关系,但是谢玉从来不将这些事放在眼中,不过是一个逐客令罢了,虽说她也就未必觉得这位吴夫人如何,但刘氏既然难得硬气了一回,她自然不会去拆她的台。
最终这位吴夫人被恭恭敬敬地请走了,甚至刘氏还吩咐包了一份她独家的四色点心礼盒,并一叠素色春花纸给她,还算是客气周到,只是明摆着不大欢迎她这样的客人罢了。
这场赏春宴并未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失了味道,谢嫣上前去关心吴妙善,反倒是引导她与其他小姑娘说上了话,本质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是全然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来培养的,本心自然是不坏的,只是性情有些清高,又因身份落差而有些失衡罢了,一旦聊上了,反倒放下了身段,显出几分颇有教养的落落大方来。
于是,一场赏春宴下来,宾客皆欢。
是夜,各家女眷在谢家庄园中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返还京中,自有婢女仆妇将客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等待贵客入住,倒是谢玉带着阿芒小满姐妹直接回京里去了,女眷走夜路毕竟不是那么安全,京城虽治安不错,却还未到路不拾遗的地步,反倒是江南要比京城更好一些。然而谢玉母女,显然不可能有这方面的顾虑。
“阿娘,又怎么了?”小满比阿芒稍稍稳重一些,抬头看她。
谢玉抿了抿唇,笑道,“没什么,今日高兴罢了。”
“有什么高兴的事?”
谢玉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只是蒸汽机的研究有了进展,且由她提出设想,工匠们努力改造的枪炮终于有了新的模子,成品相当不错。
“明天要和你阿爹一块儿去散心呢。”
“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那当然。”
小满不解,却到底没再继续问下去。
到了第二日,却死活缠着谢玉也要一块儿出门。
魏瑾瑜纵容道:“不若带她们一块儿去吧。”
若说谢玉正当盛年,容貌之美盖过明月春水,那魏瑾瑜这个年纪,昔日那些个尽显的风华逐渐内敛,形成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如一坛美酒,醇香醉人。
“也好。”
说是去散心,实则不过是同样到庄子里去,只是不在刘氏那个风景极佳的庄园,而是尽显空旷的北郊,这里有靖王府的跑马场和狩猎林子,寻常百姓自然进不来,但同样的,王公贵族们出游也不会到这里来,因此格外人迹罕至。
“又有新东西给我看?”魏瑾瑜看着明显心情极佳的谢玉。
谢玉微微一笑。
魏瑾瑜叹了口气,望向远处山林,忽然也笑起来,“那么多年了啊……”
谢玉一怔,回头才想起,确实,那么多年了。
她与他认识已经那么多年,三年、五年,乃至如今连七年之痒都度过了,也是神奇,她从未想过能与一个人相守那么久的时间。
“那么多年,你为何心中还没放弃?”谢玉也有些感叹。
魏瑾瑜好笑道:“不过一点执念,你权当我还有那么丁点儿不切实际的幻想好了。”
谢玉侧头看他,“我真的不理解,那个位置……当真如此诱人吗?”
“其实并没有。”魏瑾瑜平静道,“只是或许我是个完美主义者,我曾经为此努力太多年,以致即便一次次劝说自己放弃,一丁点儿的可能,仍然会让它死灰复燃。”他牵住谢玉的手,“我早说过绝不会骗你,只要你问我,我就会告诉你,若说这辈子我对谁最为坦诚,除了你再无他人。”
谢玉没好气道:“难道我还要对你说句谢谢?”
“我只想让你说句喜欢我。”
谢玉:“……”真心对他的厚脸皮毫无办法。
这些年魏瑾瑜的脸皮已经越来越厚,用厚如城墙来形容都毫无违和感,整个儿突破下限,反正他都能做出把鞭子递给谢玉乖乖脱掉衣服等她抽这种事了,估计也不存在什么自尊心不自尊心的吧?
以他这样的容貌气质,做出这种事……还是相当有杀伤力的,也正因此,才会蹦出一个老三来,五岁的老三已经能跑会跳,前几天刚被谢玉丢给了谢文博,要论教男孩子,还是他比较适合,看看他和陆荞的长子,教出来相当让谢玉满意。
只是今天,谢玉想要打掉魏瑾瑜最后的一点幻想。
“这是什么?”他奇怪地问。
谢玉与他并肩而立,却叫人将阿芒与小满带走玩耍,只余他们二人。
巨大的爆炸声和排枪带来的震撼力,直叫整个山谷都好似震荡起来,即便是那些个被谢玉叫来演示的玉阳十二坞中人,第一次见的时候同样会被骇一跳,更何况这会儿的魏瑾瑜。
这个世界,还是个纯纯粹粹的冷兵器世界,尽管已经有了因为炼丹而出现的所谓“火药”,却从未用在这种方面过,更何况,是谢玉经过多年研究改良之后,再配合武器,造成的巨大破坏力,足以叫从未见过热武器的古人们惊骇莫名。
“如何?”谢玉轻轻道。
魏瑾瑜的见识自然不差,他从小受到的教育使得他远比寻常人想得更深更远。
只是这样一看,他就知道这种东西用在战场之上会有多可怕,然而,既然谢玉给他看了,就说明这东西绝不可能让他知道,他从不瞒着谢玉自己的心思,谢玉也就毫不避讳地戒备着他。
他们是夫妻,却至亲至疏,既亲密又疏远,既暧昧又立场相对,这样复杂的关系,使得他们之间反倒滋生出一股子说不明白的感情。
即便是谢玉,也必须承认那么多年,她待魏瑾瑜到底不同了。
或许不爱他,但是,这个男人于她而言却太特殊——于感情上坦荡炙热,于事业却又有堪称“野心”的执着。
“谢玉。”
“嗯?”
“你当真不给我半点儿希望。”
“我以为这一点你早就知道。”
“所以,我放弃了。”他吐出这几个字来,突然如释重负。
谢玉转头看他。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什么?”
魏瑾瑜伸出手来,微微一笑,“能不能最后陪我一次?”
谢玉不解。
“只要我留在这里,你永远会戒备着我,这里诱惑太多,我也未必能真正放下。”
“所以,我要走了。”
谢玉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魏瑾瑜说出这话来。
“正如你曾经与我说过的那样,或许这个世界当真是圆的,只是太大太大。既然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何不走出去看一看?”
“谢玉,其实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远行——只是因为你,我舍不得离开,哪怕多一天呆在你身边也是好的。”
“如今,我想通了。”
谢玉眯起眼睛,好吧,他的放下,是指放下对自己的感情,终于能够洒脱地离开了?呵呵,想得美!
“谢玉。”还没等谢玉说话,魏瑾瑜就又开口。
“嗯?”
他凝视着谢玉,“唉,不行,我还是舍不得,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远行?”
谢玉:“……”
脸皮可不可以再厚一点?
☆、第58章 同病相怜
谢玉当然不可能在这时候抛下一切跟魏瑾瑜去远行,所以几乎是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于是,当魏瑾瑜的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望失落的时候,谢玉叹了口气,“难道你开口之前想过我会答应你吗?”
“人总要有点幻想的嘛。”他认认真真道。
谢玉哑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要远行也未必不可,但不是现在。”
她上辈子经常看到人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可那只是一句戏言,多半是谁又想出去旅个游,且那时候交通多么发达,与现在截然不同,不过谢玉也觉得在这个世界呆久了之后,不比曾经不出门就可看世界的方便,确实显得十分逼仄,哪怕她致力于改变这里,但历史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到的,她这么多年就想搞个蒸汽机,都无比艰难,科技的发展无法一蹴而就,这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她并没有办法使之消失。谢玉并不是没有试过拔苗助长,可是她的知识储备实在有限,并没有因为穿越而变成一个全知全能的人,因此,到底只能努力推进一下——个人的力量到底有限,因此在掌握了两年朝堂之后,她这几年的重心已经全然转移到经济和教育上来了。
当然,朝堂之上有她亲自教养出来的谢氏兄弟,着实不需要她操心太多。
很多事都不是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