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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部分

恰锦绣华年-第239部分

小说: 恰锦绣华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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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九少爷:“你能确定裴铭的影子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动不动吗?”
  陈珉:“不,影子一开始是看不到的,因为太阳还没有走到那个地方,光照不过来,影子是后来才有的,有了之后我可以确定裴铭和康然一直都在原位,后来太阳再度变换位置,影子就又看不到了,至于有没有做过什么动作,这个我确定不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做木雕。”
  ——影子出现和消失的时间!乔乐梓和燕九少爷对视一眼,这一点是否也被裴铭利用了呢?
  燕九少爷追问了一句:“你确定那影子是裴铭的而不是什么其他的东西么?”
  陈珉奇怪地看了眼燕九少爷:“当然是他本人的,即便只是影子,他的侧脸轮廓也是相当清楚,就是他没错。”
  “还是那个问题,”陈珉被带下去后,乔乐梓和燕九少爷道,“如果裴铭是凶手,如果他确曾离开过座位,他又怎么敢保证这个期间自己的影子没有了而不被陈珉发现?”
  “裴铭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方法让他在这一方面有恃无恐,”燕九少爷道,“一定同那纸拉花有关——那纸拉花是谁的手笔?”
  乔乐梓让手下将展馆内展品的名单拿过来,在上面找了一阵,猛地抬起头来,豆眼精光闪烁地看向燕九少爷:“是裴铭!这些纸拉花就是裴铭自己的作品!果然有问题!”
  “若是他的作品,以他的手艺或许可以剪一个自己的侧面像,但纸质太软,不可能支得起来,且阳光一照纸就会显得透明,”燕九少爷边说边走到那团纸拉花旁边细细观察,“就算用纸做个假人,第一时间上恐怕来不及,第二,现做假人的话只怕会被康然或陈珉发现,第三,和真人一样大的假人也不好处理,不管是撕还是藏,都易被发现,以裴铭这样的心计,应该不会选择这样的处理方式。”
  乔乐梓也将大头凑过来,盯着这纸拉花道:“可以说,我们现在已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裴铭就是凶手了,只是就差这一样决定性的证据,我看我们要不要找个同样会纸艺的人过来帮忙看看,这纸拉花究竟有什么玄机?”
  燕九少爷回过头来,垂着眼皮向着那厢立着正和燕七闲聊的崔晞一指:“那位便可。”
  乔乐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陆藕也正走过去和那两人说话,手里还攥着那块湿了的手帕,他听见燕七问她:“手里攥着啥呢?荷包?”
  “不是,是帕子。”她说着,把手里叠了几叠的手帕拈住一角这么一拉,手帕就抻展了开来。
  ——拉!乔乐梓大脑袋里金光乍闪,突然有所顿悟,连忙回过头来在那团拉花里小心翻找,好容易找到了纸拉花的一端,然后尝试着将这些拉花慢慢合拢。
  这团纸拉花不知是被人有意还是无意地绕了好几个弯,乱七八糟地团在那里,乔乐梓生怕毁坏证据,不敢有丁点大意,结果鼓捣了半天也没能鼓捣好,只得亲自去把崔晞请了过来:“烦劳帮忙把这纸拉花合拢在一起。”
  崔晞也没多说,伸手接过纸拉花的一端,没用得片刻便把搅得一团乱的纸分了开来,而后一层一层地合拢,四至九团伙的其他人也都围过来观看,这才发现这纸拉花也是下了番功夫做的,层层叠叠的不知用了有多少张纸,剪纸的部分只在中间位置,简简单单地几道花纹,实在没有什么创意和难度,而且奇怪的是这些纸的轮廓形状并不一样,有宽有窄,倒还算是对称,由宽到窄之间的衔接也很自然流畅。
  而当这纸拉花被崔晞的巧手一层层叠覆起来慢慢地呈现出它的原始形状时,所有的人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一个人!一个纸雕的人就这么出现了!看它的面孔,分明就是那个叫裴铭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人先将简单进行过镂雕的纸一层层粘合、叠覆起来,使之便成一整块‘巨石’或‘整木’,然后再像雕石雕和木雕一般进行雕琢与打磨,”崔晞道,“如此便呈现出眼前这样柔和细腻又饱满逼真的造型,又因为纸与纸之间被粘合过,使它可以进行拉伸扭转而不必担心它散架,所以可以称它为‘拉花纸雕’,至于中间画蛇添足做的镂空剪纸,我想大概是这个人为了掩饰拉花纸雕真正的特点,而只想让人以为这就是个剪纸拉花才如此的吧。”
  可不就是这样么!乔乐梓示意手下立刻去逮捕裴铭。这个用来做不在场证明的道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这里,就在裴铭座位的附近,他只要趁着阳光没有照出、但即将照出他的影子的时候——这样陈珉就看不见他是否在座位上,以及康然躲在桌后练习木偶戏的时候,走过去将这拉花纸雕合上——他在摆放的时候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乱七八糟,他轻易就能合拢这拉花,然后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和纸雕的距离很近,一来一回不过十来步路,康然再怎样也不太可能这么快就从桌子后钻出来,然后裴铭将纸雕摆放在自己的座位上,这就是他今日为何要穿白道袍来的原因,纸也是白的,加之做得又逼真,放在那里根本看不出真伪,即便一动不动也没有关系,因为他在打坐,打坐时本来就是入定不动的。
  而后他便可以上楼,杀掉耿执,等待影子消失,回到座位,把拉花抱回展柜,将拉花抻开并搅乱,使之难以复原,最后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拉花纸雕便是裴铭自己的脸,身形也是他按自己身体的比例做出来的,铁证如山。
  “为什么要杀耿执?”乔乐梓问裴铭。
  “因我实在再难忍受他,”一直那样淡定的裴铭,此时说起这话来却是咬牙切齿,恨不能再杀耿执一次一般,“我忍受不了他总在手工课上大声地咀嚼苹果、黄瓜、萝卜,或是嗑瓜子、吃些嘎吱嘎吱的东西——也许你们会认为不可思议,但我就是受不了这种声音!每每听到这样的声音我就会烦躁得想要砸桌子!想要杀人!想要狠狠地捅死发出这种声音的人!”
  裴铭说到后面几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狠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几乎要崩溃掉。
  包括燕九少爷在内的所有人的确对这样荒诞的杀人理由感到十分不可思议,燕七倒是想起前世曾经看过到的一个医学名词来——恐声症。
  裴铭是个患有恐声症的人,这种病症的患者会对某种声音有过敏现象,不仅仅会有生理上的不适感,在精神方面也会产生强烈的刺激,轻者会出现厌恶或恐惧,重者很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乃至发狂。
  恐声症这种病,哪怕在那一世,医学科研机构对此的研究也基本属于空白,它并不只是同听见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刺耳声音会感到不适一样,它是一种精神疾病,是一种精神官能症的体现,是一种病态。
  乔乐梓表示很难理解裴铭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受,不管怎样,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不管他的理由有多奇葩。
  “真是可惜了的,”乔乐梓最后看着那座逼真的纸雕叹道,“为什么明明有着这样的才华,却总要去选择走一条自毁的路呢?看看本官的那副镣铐,今年以来已经铐过多少这样的杀人犯了?……咦?!”


第270章 打草   为了惊蛇。
  “且慢!”乔乐梓叫住眼看就要被衙役们带出展馆准备押往大牢的裴铭,“本府问你,你这行凶的手法是自己想出来的吗?”
  “是。”裴铭毫不犹豫地答。
  乔乐梓转了转豆豆眼,没有继续逼问,挥手让衙役将裴铭带走,却把手工社的李先生叫到了面前:“裴铭这拉花纸雕以前可在你们社中做过?”
  李先生摇头:“并不曾,闻所未闻。”
  乔乐梓又问另外五人:“你们可曾见过他的纸雕作品?”
  那五人也齐齐摇头。
  “李先生,本官需要立即见到手工社所有成员,请尽快将人带来此处,”乔乐梓又转头向自己的两名手下道,“即刻前往裴铭家,第一通知其家属本案事由,第二仔细询问裴铭身边之人,可有人曾见过裴铭做这种拉花纸雕,从几时开始做的,以及近期他曾去过何处、见过什么人、日常生活有什么不同以往之处,越细越好,速去。”
  见这厢事已完毕,四至九团伙也不想多留,过来向乔乐梓行礼告辞,一帮孩子就嘁里咵啦地往外走,乔乐梓看着这帮孩子的背影,目光无意中落在那位陆家姑娘的后脑勺上,那姑娘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忽然转回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对在了一处,不由都是一怔,那姑娘冲他笑了笑,他也就不由自主地冲着人家笑了笑。
  出了这档子事,团伙们已经不太想在东溪书院多待了,距午饭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几个人站在书院大门外商量往哪儿去。
  “你们随意,我要去萧大人家。”燕九少爷和燕七道。
  “那你乖点啊,去了要有礼貌。”燕七道。
  燕九少爷:“……”
  萧宸看了眼燕七,道:“你们若不介意,不妨去敝府用午饭。”
  “太打扰了吧?”燕七客气。
  “不打扰。”萧宸道。
  燕七就看向武玥陆藕和崔晞,这三人都没意见,大家就一路往萧府去了。
  萧天航今日休沐,恰好没有出门,在外书房里看书喝茶,听闻儿子领着一帮朋友回来还正觉得欣慰,结果不多时外头小厮就进来禀报:“老爷,少爷带来两位客人,想要拜见老爷。”
  儿子的朋友想要见他?萧天航有些纳闷,却也不能不给儿子撑场子,便让把人请进来,摆出一副严肃又不失和蔼的神情来,端坐在堂屋椅上。
  结果一见儿子带进来的两位客人中的一位,萧天航便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向前迈了两步,有些惊讶又有些激动地看着那位:“安安?”
  “萧大人您好。”燕七行礼,一指身畔亦向他行礼的燕九少爷,“这是舍弟惊鸿。”
  “咳,好,”萧天航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端正了态度,“果然是少年才俊,来,坐吧,都坐。”
  几人落座,待上得茶来,礼貌性地抿了一回后,燕九少爷方率先开口,微微欠身向着目光始终落在燕七身上的萧天航道:“大人,今日冒昧登门,实属晚辈这里有些疑问想要请教。”
  “哦,说。”萧天航回过神来,这才将目光移到燕九少爷的脸上,见这个孩子不卑不亢地抬着黑白分明的一对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不由心下一动——这个孩子……同安安生得竟是如此相像,莫非——
  “晚辈在东溪书院手工艺慈善义卖会上,买下了一件展品,”燕九少爷说着将手中的画轴展开,“此画据闻是萧大人捐出,晚辈想知道此画的作者是谁。”
  萧天航甫一看见这画,不由吃了一惊,忙道:“此画确曾为我萧府所有,只是我却不知什么慈善义卖会……青桐!”说着将贴身长随叫进门来,“去问问夫人,可知道慈善义卖之事,另问她可曾捐过什么东西。”
  青桐连忙领命去了,燕九少爷则继续问萧天航:“大人,此画既然确为贵府所有,敢问大人可知此画的作者是谁?”
  萧天航敛容凝眉,看着燕九少爷,缓声道:“此画乃我从书画市场上无意间淘来的,买时便未见落款,因而不知画作者是谁。”
  一句话堵住了燕九少爷后面所有待问的问题。
  燕九少爷却淡定如常,慢慢将画卷起放到旁边桌上,复又抬眸望向萧天航:“据闻萧大人与家父关系匪浅,因而大人曾受邀参加过家姐的洗三礼,家父十七岁上有的家姐,敢问萧大人与家父是几时相识的?”
  这个小小子!萧天航眯起眼睛审视着面前的小男孩,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也便是在那时前后结识令尊的。”
  燕九少爷又道:“时常听家祖说起家父的少年事,言道家姐降生那日还在外与人比武,结果伤了额角,头缠纱布回了家,至洗三之时因觉缠着白纱不吉利,又在外面系了一条红绸带,不知可有此事?”
  可有此事?这话是真是假?这孩子在试探他,他知道了些什么?专程来问画的事,莫非他已察觉了这画作主人是……
  “当时之事已过去太久,况那日到场宾客众多,场面嘈乱,我已记不大清了。”萧天航淡声道。
  “家祖亦说那日家父请了不少的朋友过府喝酒,到最后醉倒了一院子的人,萧大人可有印象?”燕九少爷继续问。
  “记不得了。”萧天航道。
  燕九少爷笑了笑,停止了发问,端过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萧天航莫名地松了口气,这个孩子还真是难缠。
  好在长随青桐已回来复命:“回老爷,夫人说那画是她捐出去的,只因前些日子出去与朋友小坐,谈起近日东溪书院要举办慈善义卖之事,夫人有心为受灾之地百姓略尽心意,由库中取了许多物品捐去了书院,此画也是夫人一并捐出去的。”
  萧天航点头,便和燕九少爷道:“这画是我以前淘到的,后从地方上入京上任,东西一并带来了堆在库里,尚未来得及收拾,被内子捐去了书院。燕家公子若是喜欢,便请好生保管,若仅是为了问画作者之名才将画买下,我愿重新买回,只因此画我也甚为喜欢,内子却并不知情。”
  “此画晚辈会好生保管,”燕九少爷说着慢吞吞站起身,“打扰大人了。”
  这是不打算把画还给他,也不打算再跟他多说话了。
  萧天航心中叹着,将自己儿子和他的两个小客人送出了书房去。
  萧家的午饭准备得很丰盛,萧天航和萧夫人都没有参加,把空间留给了萧宸和他的客人们,外面的雪下下停停,屋里的炭盆烧得暖暖融融,六个人围桌而坐,吃喝说笑,别有一番亲密温馨。
  “下午大家都去给我助威鼓劲吗?”武玥开心地问。
  “必须的啊,我连看比赛时要用的炭都带来了,整整一车,到时候围着我们几个全都烧起来,要多暖和有多暖和,你在场下想要瞅我们了就往看台上找,我们就站在熊熊烈火的中央望着你。”燕七道。
  武玥一下子笑喷了:“知道的是你们在取暖,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要集体自焚呢!”
  “这取决于你下午在场上的表现了,”燕七道,“别给我们丢脸啊,否则我们会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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