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原配-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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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一闪,这女人,只怕自己真有后代,她就要把满府的醋缸子打翻。
她犹自沉浸在遗憾中,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上了马车,她感觉他有些愉悦。
她嘴角抽了一下,这个男人,嘴里说着不在乎有没有孩子。一看自己求子,居然心情大好。真是心口不一。
伸出手,在他手臂上掐一下,脸色忿忿然。
他眉头重新皱起,眸色深深,不明白她又在生哪门子的气。刚才还夸自己长得好,怎么一会儿就翻脸了?
「可是肚子饿了?」
她翻一个白眼,闷声道:「没有,回去吧。」
他命左三直接回府,一直到进府,她都没有再理他。
看着前面边走边踢小石子的女子,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侯爷,宁王殿下来了。」
左四过来,轻轻地在他耳边低语着,他眼一沉,交待下人照顾好夫人之类的,便转身朝原来的院子走去。
他一走,郁云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两人约会都被她弄得不欢而散。
而那边,景修玄见到了宁王。
宁王依旧是穿得招摇,金冠锦衣,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臣见过殿下。」
「景侯爷一定在心时怪本王不请自来吧?」宁王抖开扇子,扇面金光闪闪。
「臣不敢。」
宁王嘴角带着笑,以扇掩嘴,故作神秘道:「本王来避祸的。」
避祸?
景修玄眉眼一沉,就听到左四在外面说话,「宁王殿下,侯爷,信国公府的梁小姐求见。」
宁王摇着扇子,叹着气,「景侯爷,你看,本王没有说错吧。那个丑女天天追着本王,真是烦不胜烦。」
见他不说话,宁王试探道:「若不然,景侯爷出去,替本王把人打发了吧。」
景修玄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出去。
梁小姐已被请进来,安置在前厅。说实话,她长得并不差,算得上清秀。但对于见怪后宫美女的宁王来说,她这样的姿色确实是连宫女都不如。
「景侯爷,怎么是您?宁王殿下呢?」
景修玄离在三步之外,道:「殿下让臣来打发梁小姐。」
梁小姐一听,脸色通红,「好一个赵干,竟然派别人来打发我。他当我是什么人?若不是他开口丑女闭口丑女的,我至于追着他问个明白吗?真不想娶我,他何不去圣上那里言明,在言语上折辱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景修详细低着头,并不接她的话。
阖京皆知,宁王爱美色,嫌弃梁小姐貌丑无颜。
梁小姐说着,眼里含着泪光,「景侯爷可知,今日我与成国公府的小姐恰巧在铺子里遇上,没成想,宁王殿下也在。」
「他当着成小姐的面,折辱我…」
景修玄眸色一冷,看着旁边的树冠,宁王这是什么意思?他与梁小姐闹腾,怎么折腾到自己的府邸?
宁王是何用意?
「梁小姐,你若是愿意等,就候着殿下出来。」
说完,景修玄就离开了。
梁小姐一跺脚,咬咬牙,跟上去。
他没有回头,像是无所察觉。
宁王看到跟他过来的梁小姐,作势要跑,被梁小姐拦住,「殿下,臣女自知容颜丑陋,污了殿下的眼。若是有可能,臣女愿离殿下远远的,不再相见。」
可是他们是陛下指的婚,绝无退亲的可能。
她的眼神坚毅,直直地望着宁王。
宁王收起扇子,看了一旁鼻眼观心的景修玄,「梁小姐能如此想,本王很欣慰,希望以后梁小姐能记住今日的话,莫要管本王的事情。」
他的话意思明显,是指婚后,他可以随意纳妾。
梁小姐咬着唇,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偏生对方还是一个王爷,还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她可以想得到,倘若有一天,她真的嫁进宁王府,等待她的一定是独守空房的日子。
为什么?
宁王殿下要如此待她?
她掩面跑出侯府,宁王挑眉耸肩。
「这女人哪…」宁王摇起扇子来,斜了一眼景修玄。
景修玄低着头,「殿下,臣送您出去。」
敢情是赶客?宁王桃光眼一闪,倒是没有生气,反倒是摇着扇子,风流倜傥地出了侯府。一出府门,他伸手拉住景修玄。
「景侯爷,赶日不如撞日,若不本王请你喝杯薄酒。」
景修玄不着痕迹地抽开衣袖,「王爷相请,臣恭敬不如从命。」
到了酒楼,要了一个雅间,两人面面对坐着。宁王收起玩世不恭的样子,自斟一杯酒,道:「景侯爷一定觉得奇怪,为何本王不中意梁小姐?」
「臣不敢随意揣测殿下的心思。」
「你看你,如此严肃,倒叫本王不知从何说起。」宁王喝了一口酒,有些嫌弃地挑眉,「这酒水寡淡了些,年头太浅。若是再多藏个三五年,必是另一番滋味。」
景修玄低头抿一口,脸色平静。
「像景侯爷这样的端正之人,必是不会精于酒的好坏。然本王自小随意惯了,就爱肆意的日子。梁小姐太过端庄,与本王大相径庭。本王没有雄才大略,唯愿以后花月相随,自在洒脱。」
他话音一落,景修玄的眼神就看了过去。
两人用眼神试探着,他最先落下阵来,「本王知道,景侯爷不会相信。」
「殿下想做什么,何必告诉臣?」
没错,他们往日并无交情,宁王贸然在一个外人面前剖白心迹,到底是什么意思?
宁王微微一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若说满朝文武,最为深藏不露的人就是面前的男子。
他无意那个位子,可是他知道皇祖母不会同意,方家也不允许他退缩。
如果有一天,宫中生变,景侯爷一定是关键人物。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无论上位的是谁,都不想留下隐患,他不想无辜被灭。
「本王觉得景侯爷是可信之人,本王愿意对你表明心迹。」
说完,他便定定地看着对方。从对方幽深的眼神中,他看出了许多。庆幸自己眼光不错,找对了人。
景修玄这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皇祖母和方家都在做梦。
「殿下今日说的话,臣已记下,绝不会入第二人的耳。」
景修玄站起来,「梁小姐那里,殿下用如此法子,只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他们是赐婚,轻易不能言退。宁王再表现得讨厌梁小姐,梁小姐还是会嫁进宁王府,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宁王挑着眉,「本王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能拖一时是一时,大不了,本王跑去江南,一走了之。」
景修玄没有嘲笑他,反倒很是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宁王是否真的没有争嫡之心,以后就知道了。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宁王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故意讨厌梁小姐,信国公府定
会慎重考虑,是否要把注押到他的身上。
只要信国公府不动作,光凭方家和宫里的方太后,还真翻不起多大的浪。
两人前后脚出去,在门口道别,然后分道扬镳。
远去的人无论是长相还是姿态,都极尽招摇。是不是真的无心皇位,现在断言,还为时尚早。景修玄想着,朝相反的方向迈步。
侯府的内院之中,郁云慈本以为他会很快处理完事情会过来,自己再解释一番。不想一直等到天黑,也没看到人。
她先是带着采青绕了府中的园子走上一圈,又在檀锦下学后,一大一小玩了一会儿。眼神一直往他院子那边瞄,就是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奇妙,索性回了屋子,什么都不做。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重生之人。那么就注定他们都有过去,她不会与他细说自己的过往,凭什么要求别人坦白自己的曾经。
房间里灯已点亮,她靠在软榻上看书。
采青和传画一人侍候着,一人进出忙活。
秋意渐浓,屋内的灯火映出一室的暖色。她突然生出一种家的温馨,安祥美好,宁静自在。自己在以前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心慢慢盈满温暖。
或许,她太过苛求了。
从昨天起到现在,一直在闹别扭,实在是可笑至极。
放下手中的书,唤来采青,「替我更衣吧。」
采青看了一眼沙漏,去衣柜中取衣服。在采青的侍候下,她换上寝衣脱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决定不等他。
眼看着到了亥时三刻,门才发出声响。
她立马睁开眼睛,视线之中,长身玉立的男子掀着帘子进来。很快到了床前,他伸手解着着腰带,和衣服一起随手搭在矮凳上。
他的身体颀长劲瘦,结实的腰腹,隔着寝衣都能看出贲张的力量。
美色当前,她突然起了促狭之心。
他眼角余光看到她睁大的眼睛,还有红扑扑的脸蛋,低声问道:「怎么还没有睡?」
「我在等您。」
她说着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别过脸,身体往里面缩着。
他眉头一皱,长手长脚地上了床。
「侯爷,您要做什么?」
带着颤抖的声音,情意涌动的双眸以及紧咬的樱唇。一副欲迎还拒,既害怕又期待的模样勾得人气血翻滚。
他喉结滑动,眼一眯,人已欺身上前。
近在咫尺,彼此气息交缠着。
一个清冽,一个甜香。
他的修长的腿压住她的身体,将她困在身下。
她仰望着他,娇软成泥。到了此时,还不忘拿话来勾他,「侯爷,小女子害怕,您要对我做什么?」
「听说你今日在武神面前许了愿,为夫岂能不如你所愿。」他的声音低哑,饱含欲念。
她笑靥如花,抛出一个媚眼,「所以,侯爷您是来做什么的?」
他目光浓烈似火,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吞没了她所有的话语。
唇齿交缠中,她听到他唇间逸出两个字。
「…送子。」
第95章 转变
夜深人静,秋风凉凉。
此时的程皇后一脸倦色,手撑着头坐在桌子前。桌上精心烹调的御膳早已冷却,油气泛出来,隐见一层白光。
「娘娘…」
身后的嬷嬷轻声唤着,眼底露出心疼。
半晌,程皇后身子一动,手松开缓缓抬起头,幽幽地看着桌上未曾动过筷子的冷碟冷盘,「几更天了?」
「回娘娘的话,二更了。」
今天是初一,依例陛下要歇在她这里。但是直到现在,陛下都没有过来。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宫门外。
通红的灯笼,寂静的月色。
倚门而立,神色怅然。
陛下因为父亲的事情,已经不给她脸面了吗?那么在这深宫,没了帝王给的体面,谁还会在乎她这个皇后?岂不是人人可欺,无人尊敬?
「娘娘,天凉了,您别等了。」
老嬷嬷在她的身后,替她披上斗篷。她拢了拢斗篷,觉得还是冷,那冷从骨缝中透出来,穿再多的衣服都不能抵御。
突然,她似乎听到什么动静,「你听,是不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老嬷嬷认真听了一会儿,喜道:「娘娘,必是陛下处理完政事,将将赶来。」
她脸上露出笑意,朝那边望去。果然见小太监在前面打着灯笼,张东海的声音传过来,应是陛下无疑。
「臣妾见过陛下。」
正康帝有些意外她会在宫门口候着。一把扶起她的身子,拉着她的手道:「手如此凉,可是底下人侍候得不经心。」
「哪里是他们不好,是臣妾心急,日夜盼着陛下。」
若是从前,程皇后根本不可能说这样的话。此一时彼一时,以前的她可以不用像妃嫔们一样讨好陛下。
她是皇后,就得有正宫的姿态。
正康帝拉着她的手,一起进了殿。看到桌上的冷盘冷菜,他眼神微黯,「朕今日折子多,让皇后久等。」
「陛下政事要紧,臣妾等等也不打紧。」
「身子要紧,以后不用等朕。朕看你脸色不好,应是最近太过劳累,早些歇着吧。」
程皇后对他的关心,很是受用。待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只觉得一颗心从温水中跌入寒潭,浑身冷到哆嗦。
正康帝站起身,道:「你身子不好,夜里需要好好休息,朕不想吵到你,等会就去珊贵人那里。」
说完,还拍着她的手,一脸的关切。
程皇后挤出一个笑,「臣妾多谢陛下体恤,陛下龙体要紧,莫要由着珊贵人胡闹,早些就寝吧。」
她恭敬地送他出门,看着他拐进旁边的偏殿,那里是珊贵人和薛贵人的住处。
灯笼映下的光照在她的脸上,不见悲喜,眼神中的晦涩,与阴影重合。幽幽深深像死水潭,蔓蔓枝枝的长出似树非树,似藤非藤的东西,像要追着缠上那远去的明黄身影。
良久,她垂着头,幽叹一声,回了屋子。
夜空冷寂,半点声响都清晰可闻。
她坐在临窗的靠榻边,听着偏殿传来来的惊喜请安声,还有珊贵人因为喜悦而激动不已的娇
语。
声音能辩,然而说什么却是听不真切。
饶是如此,那娇媚的声音和帝王沉稳的话语交融着,像一支支利箭,直直地射在她的心窝上。生疼生疼的,鲜血淋淋。
她的手搁在膝上,双手成拳,紧紧地摩在衣裙上。
锦料的衣裙细滑柔软,可是手背上的皮肤却摩得发红刺痛,可见她多么的用力。而她,竟是半点都感觉不到。
偏内的娇声媚气已渐不可闻,想来是入了内室。
内室之中,自是鸳鸯交颈,红浪翻涌。
「娘娘,夜深了,奴婢侍候您安歇吧。」
老嬷嬷实在是不忍,明知听了难受,何必还要折磨自己。
程皇后扶着她的手站起来,点头,「是该安歇了。」
一夜无眠,听着那边传来动静,听着珊贵人娇声娇气的声音,像是要送陛下出门,被陛下制止。她眼神冰冷,约一刻钟后才唤宫人进来,梳洗完毕后,去了成太后的祥云宫。
祥云宫内,成太后刚刚起来。
「还是你最知礼。」
「儿臣一向少觉。」程皇后说着,代替了嬷嬷位置,轻搀着成太后。
成太后摇摇头,「你呀,就是太过知礼。」
皇宫里基本没有秘密,昨夜陛下去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