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策-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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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渊辰微微张了张嘴,看着渊芙染,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可后面的话他哽咽的说不出来。
“皇姐……皇姐……”渊著喃喃的念着,渊芙染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跳了下去,他可以想到渊芙染这样做无非是不想看着他们兄弟二人相互残杀,可是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渊芙染最后说的那句话……“只要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大概是指她的爱情,只要歌吟活着,即便是不爱她,她能得知他安好的消息,那也是幸福,可惜歌吟不在了,她的心也就空了。
即便是渊著现在得到了江山,他也护不了一个心死的人。
他捏紧拳头,眼圈有一丝红气,可这泪始终也没落下来,曼纱华扶着玉栏杆神情有一丝的恍惚。
渊著上前将她扶起,揽在了怀中,他可不想再失去曼纱华。
渊著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喜乐,喜乐当即明了,他上前大声唱和道:“响净鞭!”
底下的掌事太监拿着准备好的鞭子鸣鞭三下,本是乱糟糟的文武百官立即安静了下来,喜乐又唱和道:“行大礼!跪!”
文武百官略带一丝不情愿的跪拜在地上,声音参差不齐道:“恭贺新皇荣登帝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贺新皇荣登帝位,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渊著满意的看着台子下不愿臣服于他的大臣,面上不漏任何声色,仿若方才渊芙染坠露台的事,他一点也不伤心,这些大臣的不恭不敬,他也没看到一般。
渊辰跪在群臣前,他忽地仰天大笑:“渊著,今日你夺了这江山又如何,你以为这江山是这么好守的?”
渊著深沉着眸子,看着他不语。
渊辰冷哼一声,满脸不屑道:“皇姐的死,还没有让你有一丝警醒吗?哈哈哈……”
“渊著你不该杀我的,这江山是我的,皇姐不愿看到你我互相残杀,快解开我,我是皇帝,落微皇后泉下有知,她也不忍心你这般对待我!”他嘶吼道。
提到落微渊著的心一滞,他勾唇一笑:“你很快就不是了,现在朕是皇帝,你是朕的阶下囚!”
“呵!新皇登基,我不是太子,有多少人不服我,你以为让那些百官臣服,让百姓富贵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渊著你不见得会做的比我好!”到了临头渊辰仍是竭力的争取这最后一口气。
渊著置若罔闻,他松开怀中的曼纱华缓步上前,单手扶在玉栏杆上,沉声道:“八年前在此你拔箭射向朕的母后,八年后朕亦用同样的方式对你。”
“你……”渊辰抬着头,眼眸犀利的盯着渊著,想辨别什么却无话可说。
渊著淡淡道:“放心,朕不伤你的妻儿一分一毫。”
喜乐递上了弓箭给渊著,渊著上前,拉开弓箭,曼纱华在他身后轻轻的拽了拽他的衣袍,渊著回过头来,看着她温声道:“别怕,这是我在这场战役中杀的最后一个人。”
他转头给了喜乐一个眼神,喜乐便上前将曼纱华拉开。
曼纱华没再说些什么,这既然是渊著笃定了的事,现在渊芙染以死都不能改变的事,她亦是改变不了什么。
渊辰大声嘶喊着,文武百官在露台下议论纷纷,小四王意映和上官锦恢问币舱驹诹寺短ǖ囊徊啵畈黄鹧鄣牡胤娇醋旁ǔ叫行蹋ㄖ鹩λ堑模芑嶙龅降摹�
渊著拉弓开弦,这一箭便是这样准确无误的射在了渊辰的心脏,箭头穿透了他的身子,渊辰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胸膛上的箭,是不可思议,从小到大他都让着自己,这次渊著再也不让着自己了。
天空骤然作变,风卷残云,整个行宫内气氛压抑到可怖。
“皇兄,这辈子朕最后一次这样唤你。”渊著淡淡道,这份兄弟情谊他坚守了多年,给了渊辰无数的机会,今日他不再给他改过的机会了,覆水难收一切都没有重来的理由。
渊辰觉得自己的心脏渐渐的不再跳动了,他的痛觉也一点一滴的在消退。
渊著毫无温度道:“拖下去,生死由天。”
一介废帝,胸口中了一箭,虽没当场死了,但渊著没让医治,也没说要处死,这样被拖入牢房,其实只有一死。
“心脏被射了一箭还能活吗?”曼纱华颤着声音问道。
“不能。”他答。
站在一侧观看一切的李婉儿突地双手举抱着头颅,发了疯的大叫着,渊著眯着看去,李婉儿撕扯着自己的青丝朝露台的一侧奔去,喜乐当即命侍卫跟上李婉儿。
李婉儿看到这些,许是疯了吧,歌吟不在了,大公子也没了,当年的李卫铮,渊辰都相继被处死,渊著能留她一命,实属勉强。
或许一切都该结束了……曼纱华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浅淡一笑,她应该放下这些悲痛,去想想以后了。
天渊70年,渊著初登帝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身繁云秀金边加九龙戏珠缠绕在他身上的黄袍,明晃晃的异常耀眼,他伟立于众人之上,九步天梯下,跪着的臣民无不是虔诚的膜拜众呼。
辰帝死了,渊著在文武百官前立了威,底下的臣民朝拜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比方才整齐了许多。
七年了,整整七年他的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曼纱华看着他站在万丈瞩目的高台上,替他开心,为他骄傲,思绪飘远,她想到了那个儿时的承诺,待你君临天下,我便凤倾后宫,不经意间她的脸上扬起了盈盈的笑意。
皇姐没了,辰大哥没了,歌吟没了,小云也没了,离开她的人太多了,而她只剩了渊著,渊著的亲人也只剩她,今生今世,还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曼纱华如此想着。
整个皇宫的上空阴沉沉的,一眼望不穿云朵,有的臣民偷偷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上空,勘测上天究竟是何旨意,天渊国要改朝换代,是不吉,还是上苍本有此意,血染下的皇位是否能延绵万世。
“唉,也不知何时能下一场大雨,将这血腥之气的紫禁城冲刷个干净!”台下有大臣小声嘀咕,声音不弱却也刚好传入渊著的耳里,他不改面色,只是双手稍稍握紧了一些。
半响曼纱华没有听到渊著发话叫臣民起身,她抬起头顾盼于他,背影有些涩涩的。
272:处置巫女
272:处置巫女
天阴沉的愈发嚣张,秋色渐浓,树叶依稀凋零,许是要下一场秋雨,这宁京城天渊国才可以畅快。
蓦地,渊著转过身,冷眸下瞬间疼惜万分,她不明所以,便以微笑回应他,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往日每每看到他迷茫无助的眼神时,她都是以这种方法来让他心安的,一切都过去了,会没事的,还有她陪在他的身边。
“来人,将罪国的巫女押下。”渊著昂首仰天,双手后立,言语冰冷的宣布道。
曼纱华凤眸轻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的颜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薄凉,刚才的疼惜仿佛是自己的幻觉,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自己方才听错了,又胡思乱想了。
可有人上前将她死死的压在地下,肩膀上传来的阵阵疼痛不是错觉,膝盖触碰大理石地板的冰冷不是错觉,一身洁白如雪的纱衣被落在地上,沾染上了将士们留下的斑斑血迹,她只能呆滞的听着审判。
“天渊七十年,东夏国巫女,曼纱华,欺众国子民,妄图将曼珠沙华的种子殖遍天渊国领土,数千子民遭毒花侵蚀,瞬间化为白骨。”喜乐手捧皇榜,一字一顿,尽力用清晰的言语宣告众人,她原本以为喜乐是渊著身边的太监,与别的太监说话有所不同,今日一听便扫绝了之前的想法,喜乐的声音更是分外的刺耳。
“让几千户人家承受失去亲人爱人的痛苦,实乃罪恶万分!”渊著一语凌冽,不带丝毫情感。
他继而仰天,继而俯瞰,然后稳步走下高台,本是压着头顶的乌云愈发嚣张的沉了下来,“今,朕登基,容不得祸国殃民之人尚存于我天渊国,然;将女巫处死,东夏国则可免罪,以此之法可镇我天渊国伟略雄风和大度之气!”他低沉而又沙哑的说着每一个字。目光随着曼纱华,声音飘向远方,整座京都大抵都听到了庄严的审判,子民们无不心服口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子下的臣民又呼,身旁的宫女太监也一一跪了下去。
“将东夏国巫女打入天牢,即日处死!”喜乐尖着嗓子高声喊道。
什么东夏国免罪,什么毒花侵蚀,东夏是他与国王灭的,毒花之事她更是一概不知,渊著不是不知道。
押着她的两个侍卫愈要将她拖下去,却见皇上向他们走来,没有发令停止的意思,却也没有要他们拖她走的意愿,倒像是还有最后的临别。两个侍卫相互瞅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的退到了一边,等候皇上的指令。
“华儿,抬起头来。”渊著柔声说道,如同对待易碎品那样小心翼翼。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出了汗,鬓角也冒出了细微的汗珠,这点却不被曼纱华所察觉。
她却一直低着头,像是不愿见他。
渊著有了一丝着急:“朕,命令你抬起头!”曼纱华仍旧呆滞的低着头,他双手钳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她像是被惊醒了,听话的抬起头,痴痴的看着他;眼眸含着一丝晶莹的泪,轻声叫道:“著哥哥……”
渊著眉梢微微一动,仿佛没听到一般,继而说道:“很好,朕要你去死!”这句话声音不大却也听得清楚,仿佛是对她说的,又仿佛是对着殿中的皇贵,台下的大臣,宫外的平民们说的。
下面的人们顿时欢呼起来,“罪国之女,该死!该杀!该诛!”一声接着比一声高,原本不愿跪拜渊著的大臣们也无不佩服起来,新皇能舍小为大,天渊国的江山在他手中将可延绵万世啊!
接着又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曼纱华听着他的声音,没有了从前那般心安宁神,这般威严的宣判她的死刑,一字一顿仿佛都是从地狱传来的恶鬼嘶叫,她颓然的跪坐在地上。
渊著的心像是被针扎的那般难受,他眼眸深深的看着她,希望她能明白一些他这样做的良苦用心,这是最后一次伤害她,这也是最后一步,他不得不这样做。
底下的臣民正睁着数百只眼睛看着这个刚刚即位的新皇。
曼纱华伸出手想拽着他的衣袍一角,就如同往常那样,对他撒个娇,他便什么都依了自己,可是手刚刚伸出,被他憎恶的眼神给制止了,她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对啊,那是皇袍,怎可轻易的触碰,那不是昔日的月色白袍,他的身份也不是昔日的著哥哥了,现下便什么事也不可那样的随便。
“还不领旨谢恩!”站在渊著身后的喜乐又高声叫道。
曼纱华全身一个激灵, 她不解,她彷徨,她犹豫,她踌躇,她想要问,最终最终她淡然开口道,“华儿叩谢皇上!”
身体的拜谢起落间,她仿佛又看到他眼中的疑惑,和疼惜,往往一瞬随即淹没。她努力了那么多,最终还不是背上了罪国之女的名号,即使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过,现如今也难逃一死,听着台下的呼声,她头一撇,幡然醒悟想要她死的不是她的著哥哥,而是整个天渊国的臣民,如今的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是要依此之法,才能堵住幽幽众口,才能平定他们的怨气吗?
他为了这个权利当真是什么都可以舍得下,可著哥哥你知道吗,一口难辨众人言,一死难解众人怨!
罢了,罢了,我为你再做最后一件事,便是不再让你为难。曼纱华心里起起落落的思虑着。
然后她笑吟吟的望着他,眼里却禽满了泪,视线模糊的有些看不清楚他的脸,最后最后再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着他,将他融入到自己的眼眶中,脑海中,心中,愿永不忘记。
渊著看着她这般顺从安淡,心中不详得得预感腾地升了起来,他许是不该听喜乐这样说,他早该告诉她他的计划的,早该和她商量的,但他又怕她那样单纯的性子,如何让她在文武百官面前演好这场戏。
曼纱华缓缓起身,嘴唇轻启,没有出声,却说了三个字,渊著看着她的嘴型,轻轻念到“不怨你。”
他顿时满眼惊慌,后退了一步,急声命令道,“抓住她!”两旁的侍卫得令以后迅速上前来押她的臂膀。
曼纱华轻轻一笑,淡淡道:“有曼珠沙华的国度,才是东夏国,曼珠沙华盛开的地方,便是我的家。曼珠沙华死了,东夏国亡了,这个曼纱华也该不复存在了。”
渊著深着眸子看着她,多想此时他就告诉她“我覆了天下,原本是为了母后,现在却是为了你,母后不在了,你若也离开,我要这天下有何用!”可是身后的喜乐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他不得张口,否则就功亏一篑。
“啊……!”一声凄厉的鸣叫充斥着整个后宫,惊起了宫中的乌鸦,她站直了身子,密布的乌云终于下起了雨,“嚯哒……嚯哒……”雷声阵阵,雨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倾泼下来,将她淋得七零八落。
“快去给皇上撑着伞。”喜乐用衣袖遮挡着渊著,命令身旁的宫女们,“别让龙袍湛上雨,这样可不吉利啊!”宫女们迅速的把大玄伞撑起,黄段龙秀彰显贵气,赫然鼎立在渊著的上空。
“抓住她,抓住她!”渊著顾不得雨水,他一把拨开顶上的大玄伞,皇袖一甩又是两声命令,语速颇快带着危机感,他的两条剑眉都快拧到了一起。
他方要抬步去追,身后的喜乐便紧紧拉着他的衣袖,时时刻刻的在提醒着他,这场戏就是演给底下的百官和天下的百姓。“皇上,这步错可就没机会再挽回这百姓的信任了。”喜乐低声道。
雨水顺着他的眉梢滴落下来……
高台下大臣们紧紧盯着渊著和曼纱华。
大玄伞应声而落,溅起了瓢泼雨水,一干宫女们,吓得通通跪在已经积了水的大理石上,梨花带雨,发髻都已凌乱不堪。喜乐依旧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