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生活日常-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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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和徐诺先回去吧,徐诺这样,估计睡一觉就好了。”陈慕西看了看外边暗下来的天色说。
于长声站起了身,说,“我送送你们吧,没想到徐诺酒量这么不行,我记得刚才他还在说酒好喝,抢过来酒罐自己给自己倒呢,估计那会儿就醉了。”
“徐诺喝的不少了,说不定喝的比咱们还多的,刚才他自己给自己倒,倒一杯一仰脖子喝了,一杯一杯的数量也不少了。”陈慕西想想刚才的事,说。
“不说这个了,先送你们回去,晚上你注意一点徐诺,看他的酒品,应该不会耍酒疯。”于长声架起还在不停“嘿嘿嘿”笑着的徐诺,边说。
于长声真的是一语成谶,回到住的窑洞后,于长声把徐诺扔在了炕上就走了。
陈慕西虽然头有些晕,可精神却很好,没有一点睡意,就把煤油灯的灯芯挑亮,干脆拿出今天从刘贵那拿来册子翻看。
寂静的夜里,挑灯夜读,本来是很好的事情,可是已经安静下来睡了的徐诺,竟然毫不征兆的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只哭也就罢了,还边哭边说什么对不起你之类的话,这可把陈慕西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看,边安慰徐诺,让他别哭了。
可惜,醉酒的徐诺并不是个听劝的,依旧故我的哇哇大哭着,陈慕西简直想找个臭袜子把他嘴巴堵住,大晚上的,他这么闹腾,简直是扰民啊,最重要的是,被人听到的话,明天徐诺怎么见人?!
陈慕西还没找到堵住徐诺嘴的东西,通向其他屋的帘子就被掀开了,罗知谦和唐宋连衣服都没披一件就跑了过来。
闻着空气中依旧浓浓的酒味,罗知谦说,“徐诺是喝了多少酒呀,回来的时候不是没事的吗?这怎么哭上了。”
在一片时高时低的哭声中,陈慕西说,“我哪知道,这有什么办法让他不哭吗?”
唐宋走到徐诺身边,拍了拍徐诺的背说,“徐诺,你哭什”么字还没说完,唐宋就“呀”的一声退到了一边。
闻着空气中的怪味,陈慕西眼睛立马挪到徐诺脸上,惨不忍睹啊!
“你们俩别愣着啊,赶快把徐诺挪到炕边上,让他吐地上。”罗知谦赶忙说。
接下来,本来还有睡意的罗知谦和唐宋都彻底清醒了,和陈慕西一块守在徐诺身边,在屋里的一团怪味中,随时注意着徐诺的动静,他们三个已经对徐诺的哭声无感了,只希望他吐的时候小心点,别再弄脏其他地方。
而陈慕西也没了刚刚那种酒后微醺的不错的感觉,开始对酒报以敬而远之的心了。
单单徐诺喝醉后这失态的模样,就够陈慕西引以为戒了,更不要提还折腾的旁人也都睡不好觉。
大半夜的,陈慕西和罗知谦、唐宋三人也不说话,坐在徐诺一旁,各自发着呆,本来一个人就够了,可回去徐诺哭着也睡不着,干脆坐着得了。而无事的陈慕西脑子里总结了下这种情况,真的是喝时一时爽,醉后己难受,害人不得眠啊,想完又觉得自己似乎也有李白的潜质!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 陈慕西还没来得及问一下清醒的徐诺,昨晚喝醉哭的原因呢,就被队里的会计、记工员、仓库保管员、粮食过称员、副业员这些负责队里工作的社员堵住了门口。
陈慕西一见这么多人; 忙请大家进了屋,还没来得及说话; 会计张科就先开口说明了来意,“队长,我们是来看看,你有什么新的指示没有。”
有句话叫“一朝天子一朝臣”,陈慕西这个队长虽是个没有品级的; 可也管了一二百口人呢,这新新上任,万一要是想着来个大换血什么的,大家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再就是来见见以后的顶头上司,打好关系; 这也是昨天张科一行人在昨晚去见过上任队长刘贵后,一大早就来陈慕西这的原因了。
陈慕西招呼大家找个地方坐下,听到张科的话,笑了笑,语气谦和的说; “大家不用有什么顾忌,还和以往一样,按部就班的过就行。我年纪轻,各位都比我年长; 以后还要仰仗大家多帮衬呢,指示什么的也谈不上,不过是大家一块合作,让口袋里多些余钱,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罢了。”
副业员之一刘留,平时负责养队里牛啊鸡鸭,这时说,“队长,这个月该收每户的鸡蛋了,每家收多少?还有这冬至也快到了,是杀几头猪,哪天杀,你先拿个主意?”
刘留是刘贵的亲侄子,凭着这层关系,在几个副业员里惯是偷奸耍滑,平日对为人老实憨厚的王灿多有欺负,有活也是推给王灿干,刘留轻轻松松,却拿着一样的一天十分的工分,如今叔叔的队长之位没了,对陈慕西多有不满,想着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当队长,就拿事情想要给陈慕西一个没脸,让他赶快把队长让出来。
陈慕西听了,眉毛动都没动一下,就说,“我记得账本上往年不都是杀两头猪过冬至的?今年还这样好了,今天是十一号,离冬至还有十几天呢,等到十七号再杀好了。等会儿我吃完饭去看看队里养的猪,再决定杀那几头。至于收鸡蛋,队里的养的鸡下的鸡蛋有多少?和规定的指标还差多少?”
陈慕西说完,注意到刘留脸色有些微妙的尴尬,就转而对刘留旁边的王灿说,“王灿大哥,这每月队里鸡蛋的数量应该都差不多吧?”
一直在充当背景板的王灿听到陈慕西问他,从未在众人面前被提问过的王灿,为人不善言辞,此时被屋里众人的眼睛盯着,竟然如被提问的小学生一般紧张了起来,双手紧抓住膝盖,直直的看着陈慕西,有些结巴的说,“这个…这个…”
陈慕西又笑了笑说,“是我问急了,王大哥,你一会儿去队里的饲养窑有多少鸡蛋,等我过去的时候告诉好了。”
“好好!”王灿忙应着。
看没人说话了,陈慕西指了指徐诺,说,“这是徐诺,大家也都认识,以后就是咱们队的副队长,负责思想教育这方面的工作,要是有事找不到我的时候,告诉他也行,昨天支部书记也很支持。”
陈慕西直接说支部书记很支持,众人也都不好再说什么了,都和徐诺点头打招呼,称呼徐诺“徐副队长”。
徐诺昨夜又是哭又是吐的,脸色有些憔悴,此时面对大家的客套,却是满脸严肃的看着众人,一张嘴就抑扬顿挫的说,“形式主义害死人,大家不用把我当什么副队长,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同志,各自分工不同而已,喊我小徐就行。我相信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社员们共同推举的陈队长,一定能带领咱们让明年的收入翻番,世上无难事,只要大家齐心合作,什么事都难不倒铁板一片的大家伙,富裕起来根本就不是难事!”
徐诺一说话,陈慕西的眼睛就看了过去,三句不离语录,他这激昂陈词的样子还真能唬住人,连自己都他这一番话给弄得都要热血沸腾了。
屋里的众人,连同坐在末尾的罗知谦还有唐宋的坐姿都不由直了直。
“徐副队长说的对,世上无难事,明年就靠陈队长的领导,让大家伙收入翻番了!”张科率先开口说。
被徐诺这么一说,屋里的众人都看向陈慕西,七嘴八舌的说,“徐副队长说的对,以后就靠队长了。”之类的话,一时屋里气氛高涨,连带的大家对陈慕西这个队长的身份也没了什么迟疑。
接下来,趁着良好的氛围,陈慕西又说了些好好干之类的场面话。
等众人都走了,屋里只剩陈慕西和徐诺后,陈慕西才赞赏的说,“徐诺,你可真行,几句话就把大家说的没了来时的芥蒂,变得积极主动起来了,我不服都不行啊!”
人一走,徐诺也没了刚才的目光炯炯,神情坚定的模样,眼睛耷拉下来,半睁不睁的,话里满是疲惫的说,“你少说这些没用的恭维话,我不听,我也不管你以后到底是怎么个打算,反正队长是你当!”
说着揉了揉额头,说,“也没什么事,我去炕上躺躺了,酒真是穿肠毒药,我头都快要裂开了。”
起床后还没来得及说昨晚的事,被徐诺一提,陈慕西才想起来,于是问道,“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你又是哭又是笑的到了半夜,吵得大家都没睡,这也就算了,你还吐的哪都是,现在都不记得了?”
徐诺皱起眉,抬起头看向陈慕西,狐疑的问,“我又哭又笑?还被大家都听到了?”
陈慕西点点头,说,“没错,你还念叨着说“我对不起你”的话,你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了?”
徐诺眼睛微闪,说,“喝醉了的话,你也信,反正我是不知道我说的是对不起谁,要不等下次我再喝醉了,你问问我?”
陈慕西一听,就摆摆手说,“徐副队长,以后你就别沾酒了,最起码,你和我住一屋的时候别喝醉了,我都不敢回忆昨晚,那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听陈慕西说的这么严重,徐诺摸了摸头,满是质疑的问,“真有什么闹腾?你没骗人吧?”
“你还不信,”陈慕西刚开始说,罗知谦就进来,指了指罗知谦说,“这不,老罗在这呢,你问老罗。”
徐诺看向罗知谦,说,“老罗,我昨晚吵到你们休息了?”
罗知谦摇摇头,说,“别提了,你不能喝酒,以后就少喝,这不是折腾人嘛!”
徐诺的脸色顿时有些讪讪起来。
陈慕西过去拍拍徐诺的肩,说,“这下相信了吧?你这酒品还真的是不敢恭维啊!”
然后,陈慕西又指了指另一个屋里的炕说,“刚开始我们没防备,你那褥子上吐上了些,虽然擦掉了,可还是有味道,我觉得趁天还没下雪,你还是刷刷好了。”
陈慕西说完就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过头问,“我去隔壁吃饭,给你端过来些小米粥喝?”
“不用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徐诺摇头拒绝了。
罗知谦这时说,“我煮了小米粥,一会儿趁热给徐诺盛点好了,离的近方便,慕西你在谢家吃饭,再往外拿太麻烦了。”
陈慕西微诧的挑了下眉,说,“那也行,我去吃饭了,然后就直接去饲养窑,不回来了。”
“嗯,好!”罗知谦应了一声。
“可算是见到你人了!”陈慕西刚进谢家的院子,还没走几步呢,韩珍就从厨房走了出来说。
陈慕西看着韩珍发白的脸色,笑了笑说,“韩姨,你身体好点没?今天你又不用上工,在炕上好好休息休息也好呀,怎么起来了?”
韩珍摆手说,“又不是纸做的,不用休息!外边冷,进屋里暖和暖和。”
等进了窑洞后,韩珍又笑着看着陈慕西说,“你这孩子,口风还挺紧,当上队长了,我才知道你还有这志向。”
陈慕西不好意思的说,“事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说了要是没当上,那多没面子!”
“这有什么没面子的,你才多大!有这胆气就很不容易了。”韩珍拍了拍陈慕西的手臂,笑眯眯的看着陈慕西说。
谢闻燕这时走了过来,笑着说,“昨天我妈听说你当上队长了,就高兴的直夸你有本事,结果中午、晚上都没见到你人,还是小哲去隔壁问了下,才知道你去大队书记那了,忙得很。”
说着,看了眼没说话的谢闻哲,开玩笑的说,“这以后我们家可就指望陈队长你多多照顾喽!”
陈慕西无奈的笑着说,“燕姐,你就抬抬贵手,不要打趣我了,咱们吃的一锅饭,我可是把你们当成一家人的,你这话可就见外了。”
说完,又看向谢闻哲,问,“谢大哥,你怎么了?一直不说话。”
不等谢闻哲说话,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的韩珍母女,就一个去灶台盛饭,一个说,“小哲他昨晚没睡好,打瞌睡犯困呢。别管他了,慕西,今早你燕姐把今年新腌的酸菜用辣椒酱拌了,你尝尝看合口不合口。”
“慕西,刚才你们院子里去了那么多人,没事吧?”谢闻哲终于开口,关心的问。
陈慕西嘴角微微翘了翘,说,“没事,大家过来熟悉熟悉,以后都要一块工作了嘛!”
“那就好!”看到陈慕西的笑脸,谢闻哲却垂了一下眼睛,说。
第四十五章
冬至还没到; 雪花仿佛信使,伴随着呼啸的北风,明目张胆的向人们宣告着隆冬将至。
陈慕西本想着看看队里的账目; 理理以后的计划,再就是找个老师; 把队里的孩子们聚集起来,学校要正儿八经的办起来。可刚让人把鸡蛋收上来,送到县城。就被人叫去参加队里的喜宴,说是喜宴,实际上就是去捧个场; 顺便再掏点礼金意思一下。陈慕西如今是队长了,队里的婚丧嫁娶,这些红白喜事就少不得需要参加了。
平时的时候喜事倒不怎么多,毕竟大家每天都忙着挣工分,那有空干这个。如今是到了冬季; 大家都闲了下来,才开始解决孩子们的人生大事。
而自秋收后,媒婆就开始四处穿梭在有适龄年轻人的社员家中了,保媒拉纤忙的不亦乐乎,人们心中普遍都有新的一年了; 家里该添丁进口的期望,如此下来,岁末的时候,队里嫁姑娘、娶媳妇的喜事就特别的多。
陈慕西此时身为队里由几十户人家组成的大家庭的一家之主; 虽然刚当上没几天,但是大家也都很给他面子,今天张家娶儿媳,明天李家嫁女儿的,再就是家里来个有些来头的亲戚,也喜欢找陈慕西这个队长去扎个场子、撑面子。更不要提闲下来的人们,家庭矛盾骤然变多,还要再去调解个家庭矛盾了。
所以,陈慕西当上队长的区区十几天的时间里,如同一枚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钉,忙的不亦乐乎,就跟个吃百家饭的一样,今天这家明天那家的跑,倒是省下了几顿自己的粮食,可钱包的里钱却少了不少。
陈慕西打了打军绿大衣上的雪后,才推开窑洞的门,一进去就说,“这天可真够冷的!”
“陈队长,回来了?”姚语欣抬起说了一句。
此时,平日还算宽敞的窑洞里挤了一屋子人,隔壁的几个女知青也跑了过来,大家聚在一起过冬至节包饺子。
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团团圆圆的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