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多闲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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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春云也不愿意在孩子面前下杨平顺的脸,一肚子要骂人的话硬是生生地憋住了,“算了,别影响隔壁几家人的休息了,今晚就在铺子里对付着睡一晚上吧。”
杨平顺也知道自己娘的性子,这敲了那么久都不开门,就说明他娘是铁了心的不肯开门了。再闹下去,恐怕也只会给邻里添了笑料。
“回去。”
如此,一行四人欢欢喜喜,有说有笑而来,却是一脸灰败地回去。
沈团团挽着沈春云的胳膊,轻轻地捏了捏沈春云的手,在沈春云的耳侧低声地问道:“小姑母,你没事儿吧?”
沈春云努努嘴,看着前面身影笔直的杨平顺,“我没事儿,好歹不是我娘,我也不丢人。”但是说不烦扰也是假的。
“就没有法子吗?”沈团团皱着眉头问道,“若是小姑父和小姑母长久住在那发霉的屋子里,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说对身体可不好。”
沈春云叹了一口气,“唉,可不就是没法子嘛。毕竟是你小姑父的亲娘,你小姑父不说,我一个做媳妇的能咋办?我做的狠了,就怕你小姑父的心里会有个疙瘩。所以啊,这事儿就不能我来动手。往后你也需记得这般。”
沈春云也知沈团团早晚会做人媳妇,若是嫁进了自家,自然不会有婆媳问题,但是若是一不小心嫁到了别人家里……所以,还是早一点儿地给说教说教。
一想到沈团团已经十二了,这些东西原本都应该是亲娘来教导的,可沈忠身边又没有个人……
沈春云打定了主意,要留沈团团多住几日,也顺便地教导几日。想着团团聪慧,遇事说教几句,团团一定也能多少记住一些。
“嗯,小姑母说的,我记住了。”沈团团慎重地点点头,倒是惹得沈春云乐了。
“你这个小丫头,脸皮倒是不薄,这说到以后的事情,竟然脸都不红一下下的。”沈春云伸手捏了捏沈团团的小脸。
杨平顺听到后面姑侄俩的笑声,后背才松垮了下来。杨安昌原本跟在杨平顺的身边,试图安慰安慰杨平顺受伤的这颗老心。插科打诨了一路,杨安昌也没能让杨平顺开口,等到听到身后的笑声,杨安昌再也没忍住,“娘,你们笑什么,说出来也让我跟爹乐呵乐呵?”
“没你的事儿!去去去,陪着你爹去!”沈春云打发了杨安昌,一路跟沈团团有说有笑的。
等回到了铺子里,杨平顺已经平复了心情,“小姑父刚刚还跟你说教,这会儿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看来今日要委屈团团就住在这儿了。你跟你小姑母住在屋子里,我跟小昌就在铺子里睡一会儿。”
等到第二日天一亮,春云杂货铺里就传出了动静。
杨平顺亲自找了一辆马车,看着人出了城,才往回转。
那成想,铺子一开门,杨平顺就看到了门口的长子杨安康。
“康子,你——你怎么回来啊!”杨平顺看着突然出现的长子,惊得都有些结巴了。
杨安康往铺子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娘呢?”
“你娘去山上了,陪着团团一起去的,我不放心,让你弟弟送着走的,他们刚走没有多久,你这会儿要是追上去,不用多久,就能追上的。你娘还说,要去山里吃素斋的。”杨平顺对于这个长子,不知为何,总觉得越来越失控,越来越不清楚这个长子的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杨安康试了试茶壶,这水儿还热着,亲自给杨平顺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不着急。”
“嗯,我看你还有心情喝茶,确实不着急。”
杨安康这几个休沐日一直没有回家,只是给家中去了一封信,简单地说了跟着先生出去游学。所以,沈家的这个新铺子,杨安康半点儿不知道。
“怎么这回没有带包袱回来,好些时候没回来了,不多住几日?”杨平顺想起,杨安康是一个人空着手站在门外的。
“爹,你不问问我是怎么找到了这家铺子的?”杨安康并不回答他爹的问题。
“是小昌给你带信儿了?要不然这还不是休沐日,你咋回来了?”杨平顺知晓他们兄弟俩时常互通书信,杨平顺没少取笑杨安昌,不过就是在江夏城外的书院,做啥非得折腾地书信来回,就是有事儿一日也能打个来回了。
“我昨晚就回来了,只是找不到我家在哪儿了,所以住在了客栈。”
“这说的是什么话儿——”杨平顺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但是一想到昨日自己也被关在门外,就知道了杨安康说的是什么意思。“爹今日就会把事情解决好了的,你把东西都从客栈拿回来吧!”
“不着急,说不定今日还住不上自家,我就带着娘和团团住客栈去。省得搬来搬去,麻烦。”杨安康又嘴欠地说了一句,“爹自己住在铺子里,没事儿吧?”
杨平顺的脸青了青,“怎么跟爹说话的!”
杨安康挑眉,回望着杨平顺。对待长子,杨平顺无法像对待杨安昌这般,喊打喊骂,因为他很请很粗,这些对于杨安康没什么作用。
杨平顺叹了一口气,“你娘说了,你要考秀才了,倒也不好贸贸然地将你祖母赶了出去。这会影响你的声誉。”
杨安康直直地盯着杨平顺,语气淡淡,没有一丝的情绪。“我还以为,爹这是想要跟祖母和大伯一家重归于好,所以特意将自己的家都让了出来了呢!”
“这说的啥话!”杨平顺瞪眼。
“杨家人如此,我是不敢再考秀才了,爹娘辛苦了半辈子才攒下的一个一进的院子就被人霸占了去,回头等我考中了秀才,这杨家人会不会上天?可劲儿地借着我的名义,攀着我的关系,可劲儿地吸着我的血?爹,你觉得,会不会有一次,哪怕我中了秀才举人,会不会被杨家人的贪得无厌给害死?”
杨安康的声音一直都是平平的,就连问着杨平顺的问题,也纯粹就像只是说一件事情。
杨平顺不是糊涂人,只是当局者迷,听了这一番话,脸色煞白。
正文 082 马车,回来了
沈团团一行人直接来了江夏城的北面的安和寺。
安和寺并不大,在这江夏城中众多的寺庙中,安和寺的香火并不旺盛,甚至是有些惨淡。
“沈施主,您来了。”正在寺外洒扫的小和尚一看到沈春云,欢喜地上前招呼道。
“静和小师父,这回又要来叨扰寺庙的清净了。”
静和小师父摸了摸光光的脑袋,领着人往寺里去。“沈施主,照旧还是安顺院。”
“静和小师父,如今寺庙里的田里的粮食都应该已经收了吧?”
“收了,师兄说,今年收成好,今年我们可不会饿着肚子了。师兄还说了,今年在寺庙后也开垦出一块荒地来,不拘种点儿什么,回头也能有一项收成。阿弥陀佛,菩萨保佑。”静和小师父一直笑着说着,将人领到了和顺院。
“静和小师父,劳烦寺里帮忙准备一下,我今日陪着我那侄女儿一道儿来的,是为了给我那早去的嫂子做一些功德的。”
静和小师父自是应了。“阿弥陀佛,小施主孝顺,你们先休息片刻,我这就先去准备香纸等物。”
沈团团摸了摸廊下的门柱子,“小姑母经常来寺庙里吗?”
沈春云摇摇头,“我也就每年忌日的时候过来做一场功德。”沈春云知道,当初梅氏知道自己撑不住的时候,交代了遗言,死后不入沈家的族坟,只说将她的尸体火化了丢入了河中便是。
为此,沈忠领着沈团团兄妹俩跪了一地,也没能让梅氏回心转意,只在闭眼前道了一句,你们想让我死了都不能如愿吗?
如此重的话,直勾勾地插入了心里。
一切都随了梅氏的愿,也只在这安和寺中供奉着梅氏的牌位。
沈团团心中也不是没有怨的,她娘走得匆匆,也决然,竟是连一个念想都不愿意留给她,和哥哥。就好似前面的几年时光,都是偷来的一样,这人一走,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
沈团团兄妹俩只是在家中规规矩矩地守孝三年,也从未来过这安和寺。
虽然梅氏的牌位被供奉在这个寺庙里,沈团团也是头一回看到。
看着牌位上的简简单单的“梅绫玉”三个字,沈团团有些出神。
“这牌位是我找人做的,这人去了到了地下,总要有点儿香火钱也好打发各路小鬼,免得在地下受罪。更加上你娘是难产去的,恐怕会更难了,我就将你娘的牌位供奉在寺庙里。”
沈团团只是看了一眼沈春云,又盯着牌位上的“梅绫玉”这三字看着,这原本牌位上应是“先妣梅绫玉”,而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倒是好像要与他们沈家,他们兄妹俩划清界限,就一如他娘临死之前交代的遗言。
沈团团压下自己心里的不舒服,闭着眼睛,她以为她不会再哭了,但是没想到,看着这三个字,这眼泪就好像止不住地涌出来。
“团团——你娘都已经去了,蓦地跟一个死人计较这许多,你娘在的时候,到底还是疼你们兄妹的。”沈春云也跟着抹眼泪。
杨安昌识趣地不说话,站在一旁,帮着静和小师父摆上香烛等物。
梵音绕绕,沈团团跪在蒲团上,嘴里也跟跟着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等做完了功德,沈团团想了想,留下了五两银子的香火钱,又看了一眼“梅绫玉”的牌位,一行三人站在院门口辞别。
“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随心,随缘。小施主,若是心里起了执念了,可以来寺中听听佛经。阿弥陀佛。”说话的是给梅氏诵经的悟了师叔。
沈团团双手合十,默念着,“恰恰用心时,恰恰无心用。无心恰恰用,常用恰恰无。随心,随缘。”
“多谢悟了师叔。”
一路回去,沈团团的兴致都不高,不管杨安昌如何在旁逗弄,沈团团也只是瞪着他,不做声。
杨安昌无奈地摊摊手,“娘,我是没法子了,你自己去哄!”
沈春云也不说话,等着沈团团自己想明白,“小姑母知道团团是个聪慧的小娘子,自己会明白的。如今既然知道了安和寺里供奉着你娘的牌位,就当是留个念想。”
“小姑母,我没事儿。我想下了山了就回家去,我不放心我爹和我哥,我不在家,估摸着他们也吃不好饭。”
“着急什么,我这几日正给你我在打听铺子,约好了就这俩日给回话的。怎么着来一趟,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没有办成。”沈春云说什么也不肯就这样放着沈团团回去。
沈团团三人来的时候是坐马车来的。只是这会儿,又在寺中用了斋饭,车夫自然早就回去了。“恐怕再要再走一些路,等到了官道上了,看看能不能拦下马车。”
哪成想,才走出一里地,就看到了马车往着这边而来。
“娘,团团,来马车了!真是太巧了!我们不用走回去了,我的脚啊,终于不用受罪了。”杨安昌从小就在这江夏城里长大,实在是没有走过这么多路,一想到要从山脚走回城里去,就忍不住双腿打了寒颤。
沈团团到底没舍得沈春云因为自己而担忧,“你想多了,你觉得城里的车夫会闲着无事,驾着空马车来这江夏城北的郊外来溜达兜生意吗?”
杨安昌也知不可能,撇撇嘴,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果真,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唉,要是这辆马车能回头,问问我们回不回城去,还愿意载着我们回城,我就是做牛做马也愿意。唉——”
沈春云不理会杨安昌孩子气的感慨,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幺子,虽然从小在城里蹦跶,但是确实没走过多少路,这脚程甚至还不如团团时常上山的小娘子。杂货铺忙,杨安昌稍大一点儿,就被杨安康领着,坐在书院里听着先生讲书。也亏得杨安昌吃饱了就睡,也不哭不闹,书院里的先生也才勉为其难地忍了杨安康日日带着弟弟来入学。
所以,论起走路,杨安昌真的是不行。
沈团团倒是乐了,“嘿,杨安昌,看着你这模样,我倒是想到了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啧啧啧,走个路你都喘上了。”
沈团团夸赞地“啧啧”着,一脸嫌弃地看着杨安昌。
杨安昌已经自顾不暇,恨不得脱下鞋,看看脚底板是不是已经起泡了。
“你安昌哥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旁的一点儿都不像书生,从小他哥带着他去书院的时候,听着先生说话的声音就打瞌睡,就是如今也是,一听到先生的声音就昏昏欲睡,百试百灵。团团要是不信,明日跟着你安昌哥去书院瞧瞧去。”
沈春云一看杨安昌的表情,就直接给堵了后路,让沈团团自己去书院瞧瞧去。
“哪啊,我就是没有我哥的脑子好用,我就不是一个读书的料。”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想做啥!你是哪一块料?”沈春云因着这事儿没少打罚杨安昌,但是俱是没效果。“日日殆懒,还有借口了!”
杨安昌低着头,他还是不开口了,免得又被他娘骂了。唉,杨安昌啊杨安昌,你的机灵劲儿呢,没看着女人心情不好了,还非得自己撞进去,这不是讨骂吗!
“驾,吁——”
马车去而复返,还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车夫收了马鞭,扬声问道:“几位可是要回江夏城吗?”
沈团团看了一眼杨安昌,杨安昌摸了摸嘴巴,不会这么灵验吧?
沈春云赶紧应了是,“是啊,大哥,你也是回城的?”
“是啊。要不然,我载你们一程?”
“那可真是多谢大哥了!”沈春云笑着谢过车夫,扶着沈团团先上马车。嘴里还在跟车夫说着感激的话,“这回可真是谢过大哥了,要不然,我们估摸着得走上一俩个时辰。”
沈春云以前来寺庙里的时候,也都是让儿子陪着,因为都是来去匆匆,所以就让车夫在山脚下等着,多加了几个钱。但是这回,因为沈团团来,就有些吃不准要几个时辰,也就想着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