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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皇子妃奋斗史-第62部分

小说: 皇子妃奋斗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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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这般想罢,何泓的回信就到了,后脚来的,还有魏景放在谷城眼线的信报。
  自从出了金牛道后,魏景传令谷城,全力收集信息,但凡涉及州牧府及两派动向的,事无巨细,一一报来,因此每天都厚厚的一叠。
  魏景先看了何泓的回信,何泓语气一如既往地亲近,信很惊喜,大大夸赞,并让魏景尽快处置好战后事宜,还有布防等工作。
  魏景表情并无变化,意料之中的回信,窥不见何泓半点想法。
  反倒是眼线的信报,有一处引起了他的兴趣。
  “五月十三,谷城城防的夜间口号,”魏景玩味挑了挑唇:“为青狼。”
  去年,何泓调任为兵曹从事,主军事。当然他无法将一州军事都握在手里,但明面上,谷城城防是归他管的,何允病中,这夜间口号必然是他定的。
  夜间口号,巡夜军士碰见必先互问,为的是防止外敌混入。作用很重要,但制定却可信手捻来,不拒天上地下,随口一个,每夜一换。
  五月十三,正好是魏景密信入谷城的当天,报喜的,他攻下上春城,彻底拿下二郡。
  “青狼?”
  张雍正要问,季桓却皱眉道:“狼者,凶悍却难驯也,养之易噬其主。”
  魏景冷嗤一声,扔下信报。
  “杨泽”惊人的统军能力和战斗力,看来让何泓心生忌惮了,因为“救命之恩”而打消的猜忌重新冒了头。
  大约何泓斗垮何信上位之后,就了铲除“杨泽”之时。
  不过也没关系,何泓是上不了位的。
  表面和谐没有打破就好。
  魏景不甚在意。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
  事议得差不多了,他揉了揉了眉心,便吩咐众人散去。
  魏景伤养得不好,仍有些虚弱,精力略逊于平时,一整天下来,难免疲惫,脸色比方才还要白一些。
  “主公伤势未愈,又公务繁忙,身边无人照顾,不妥。”
  季桓道:“不如请夫人南下上春,正好为主公分忧,又能仔细照应。”
  魏景一愣,唇抿了抿:“不必,些许小伤,何须劳师动众。”
  “呃,有一事,桓公务缠身一时竟忘记禀告主公,请主公恕罪。”
  “何事?”
  季桓吞吞吐吐:“那日取下上春城后,捷报立即发回汉中。主公受伤中毒,桓不敢隐瞒夫人,只又逢主公正拔毒治伤,不能禀报,于是桓便擅作主张,去信一封告知夫人。”
  “夫人接信启程,想必这二日便至。”
  季桓拱手:“公务缠身,事后竟未曾禀主公,请主公恕罪。”
  他话罢,偷偷往上觊了眼,只见自家主公眼睑微垂,“……既如此,罢。”
  季桓和张雍对视一眼,二人默契低下头。
  ……
  这次出征,季桓等人有点不好过,倒不是战事不顺利,而是中帐气氛太紧绷。
  魏景一贯是个稳重自持的人,尤其出征,更是肃然。只不过这回,可不仅仅是肃然。寒霜罩面,眉目含冰,极为严厉,季桓等人犯错倒不会,但天天待在这种大气不敢喘的氛围当中,压力也很大呀。
  张雍偷偷说,他宁愿一口气不歇继续杀敌去也。
  究其原因,还不是两口子吵架了。
  中帐守卫嘴巴极严,倒不会漏出消息,只是季桓刚好赶上了个尾巴。而张雍却清楚主公是因何气怒回营的,这转一圈就黑着脸出来,冰得能冻死人,没费多少力气就猜到了。
  且除了夫人,谁还有这本领?
  屏气凝神熬了一个月,好了,夫人来了肯定得没事的。
  应喏一声,刚转过身,张雍悄悄给季桓比了个大拇指。
  ……
  心腹们的小动作,魏景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占满思绪的是,妻子要来了。
  马上就该到了。
  乍闻消息那一瞬,他一喜,随即又压下了。
  来了又怎么样?
  他负气地想,她也没多欢喜他。
  刚争执时是气得真的狠,但禁不住还是想,一个月时间过去了,被怒焰充斥的头脑已经冷静下来。
  更想。
  若要问还气吗?
  气是气的,只是刚才一句负气话想罢,心里却酸涩极了,像被什么绞动心肺,慢慢地收紧,一阵阵钝痛难忍。
  他忍不住捂了捂心脏位置。
  即使她不愿意敞开心扉,即使她不信他,他还是爱着她,不减半分。
  魏景忽又气了起来。
  哼,说不定,她未必会来,她不是不甚欢喜他的么?
  这般一想,他一愣。
  她会不会真不来?
  再不管他死活了?
  这么一想,魏景彻底坐不住了,“霍”一声猛地站起。
  案上宗卷被带倒一叠,“哗啦啦”洒了一地。他唇角紧抿,欲举步却不知去往何方。就在此时,却听见有一阵喧哗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隐隐而起,沿着廊道正由远至近往他外书房快速而来。
  ……
  邵箐一接了信,立即就打马往南,一路疾行,穿过金牛道,永昌郡,抵达宜梁治所上春城。
  古朴城池巍峨雄伟,她心有牵挂半眼不多看,一意直奔位于城中央的郡守府。
  即便没有季桓悄悄叮嘱,亲近守卫就没有不认识她的,一路畅行无阻,直奔外书房。
  匆匆推门一看,宗卷公文倾泻一地,乱哄哄的,她一抬眼,只看见立在书案后的高大男人。
  剑眉长目,英气逼人,只这一张万分熟悉的面庞如今却泛着苍白,唇色也淡了些,比离别前添了虚弱。
  邵箐心一下子就疼起来了,除却一开始那段逃亡时光,何曾还见过他这般模样?他一贯都是矫健有力的,给人凭添一种无坚不摧屹立不倒的信心。
  “怎么就受伤了呢?”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虽清楚战场刀剑无眼,但她还是喃喃问道。
  邵箐仔细打量了他的脸色,又伸手轻触他右肩。薄薄夏衣之下,裹着层层细麻布,触手厚实,可见伤势不轻。
  她皱了皱眉,还伤得这般重。
  “可得好生补养回来,不然日后要吃亏。”
  她一脸疼惜,柔声细语一如旧日。魏景见了人,一颗心落回去,郁气就上来了。
  他蹙眉:“些许小伤,有何妨碍?伯言自作主张,该罚。”
  不是他让她来的,魏景绷着一张脸,语气也硬邦邦的。
  邵箐将他按坐在身后太师椅上,太师椅宽敞,她挨着坐在他身侧,也蹙眉。
  “季先生不写信,难不成你就不告诉我了?”
  此前,夫妻形影不离,偶有分离也时日短暂,用不着写信。这首次离得久,偏又逢争执,邵箐怕他战场分神,他则负气,也无通讯。
  魏景抿了抿唇,没吭声。
  他伤着,邵箐心疼他也不追问,只道:“可用了晚膳?”
  右肩伤重事事不方便,文书啥得还能让人代笔,但吃饭他肯定会不让人伺候的。
  邵箐道:“还有要紧公务么?用了膳我给你梳洗梳洗?天儿热得很呢。”
  魏景伤口沾不得水,洗浴大约也匆匆了事,她来了,正好能仔细照顾。
  魏景还是没吭声。
  邵箐唤了膳来,他左手拿的筷子,虽慢点,但也稳,她遂放了心,仔细给他布菜,鱼肉先捡了鱼刺,再夹进他跟前的小碟子里。
  他依旧绷着脸,一声不吭,慢慢地把碗里的菜吃了。
  邵箐轻叹,她知道他心里存着气,气不消哄了也无用,先缓缓吧,待收拾好,晚点二人好好谈谈。
  用罢膳,她写了药膳单子,嘱咐先拿给军医看了,不冲突的话厨房明日按单子做了端来,又吩咐提水。
  水用的是温水,魏景用惯冷水微蹙了蹙眉,邵箐笑道:“你身上有伤,先用温的。”
  魏景道:“不过些许小伤,何用这许多顾忌?”
  他态度挺强硬的,但邵箐没随他,只多给添了凉水,微微有点温,不凉就是。
  魏景薄唇抿得紧紧的,不过邵箐过来解他腰带,他到底没拒绝。
  只是也不配合,推一下走一步的。
  仔细给他洗浴换了干净寝衣,邵箐一头汗,一路风尘仆仆的,身上很黏腻,她将他推出去,重新唤了热水来。
  魏景一个人,也没闲心思另外找个屋睡,吃住都在外书房,外面办公,里头小间休息。
  这外书房是没有专门浴房的,只架了一扇屏风将就。
  屏风后传来衣裳摩擦的窸窣之声,接着是水声,魏景立在前头定定盯着屏风,好半晌,才拧眉往床榻行去。
  怕人不来时坐不住,人来了,心放回肚子里又气上了,妻子一脸关切,动作轻柔,他心里愈发气闷。
  她神态举止和旧日一个模样,跟个没事人似的,仿佛一个月前那事就是他的臆想,她已全然忘了个干净。
  魏景越想越气。
  以致于邵箐梳洗完毕出来,坐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夫君,我们谈一谈可好?”
  “谈什么?还有什么可谈的?”
  他语气极呛人,邵箐愣了愣,拧眉,一直是这个态度还真没得谈。
  他们之间这问题,得彼此心平气和,开诚布公才能谈出结果。
  魏景偏过头,冷着脸,下颌绷得紧紧的,明显不是一时半会能劝好的。
  邵箐揉了揉眉心,其实一路疾赶她还挺累的,这段日子她忙碌公务之余都在考虑如何谈话才是最好的,一时颇有些身心倦怠。
  唉,算了,那改天再找机会吧。
  邵箐闭了闭眼,站起欲转回屏风后,漱口解发。
  谁知她一站起,魏景却一把拽住她。
  “你去哪里?”
  魏景余光正见她举步似向房门方向,一时又急又怒,不是说要谈话的么?说了一句却起身要走,这算怎么一回事?
  他爱极了她,她不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他;他生了气,她却若无其事;眼下主动说谈话,一言不合却转身要走!
  气死他了。
  他怒:“你不是要谈话的么?不好好说话还要往哪里去?!”


第77章 
  他怒发冲冠; 手却拽得死紧; 青筋都凸起了,她手腕子却并不勒着疼。
  一种难言的酸楚泛上心头; 邵箐另一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声说:“我去漱口解发罢了。”
  她坐回去,搂着他的腰; 头轻轻挨着他的左肩:“夫君; 我想和你说说话,你勿要生气了好不好?”
  一灯如豆,她拥着他; 脸颊贴着他的颈窝,轻轻唤他夫君。
  熟悉的人,熟悉的姿势,熟悉的温度。
  柔声软语一下子击中了魏景的心; 气怒蓦的就消失了,左胸位置忽就酸酸涩涩起来,难受极了。
  他低低道:“阿箐; 为何就要害怕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他声音很低,有些哑:“你真不能相信我吗?”
  他执起她的右手; 放在自己左胸位置:“这里很疼。”
  一阵阵钝钝地疼,比之此处; 肩膀伤处简直不值一提。
  魏景也算博览群书,曾看过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彼时他嗤之以鼻; 穷酸文人无病呻吟,简直不知所谓。
  至今时今日,他方知何为情难自控,无法自拔。
  他一双浓黑剑眉微微蹙起,眼眶微泛红,神色隐忍,邵箐一点也不怀疑他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
  一种浓重的负罪感油然而生,心脏仿佛被挤压着一般难受极了,邵箐鼻端发热,喉头有些哽咽:“我知道你很好很好的,这世上再找不到一人比你更好了。”
  是啊,他真的很好。
  魏景和自己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他是个受古代封建教育长大的男子。他是皇族,高高在上,俯瞰天下。在他自幼养成观念里,情爱本就不是应该存在的东西,更甭提专注一人了。
  然,他如今却将真心托付,掏心掏肺。
  若是寻常古代女子,恐怕早已感动涕零,欢欣极了将身心尽寄托与郎君了。
  他根本不需要像如今这般黯然神伤。
  邵箐极愧疚,喃喃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若非有我……”
  如果不是她这个外来者,如他这般英伟男儿,本也不应该受情爱所折磨。
  “你胡说八道些甚么?”
  魏景忽厉声打断,喝道:“除却你,旁人好是不好,又与我有何相干?!”
  他猛地将她抱在怀中,怒道:“那等混账话,你再不可说!”
  他力度极大,邵箐的脸猛地撞在他的胸膛上,撞得鼻端酸痛极了,她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怕!”
  邵箐失声痛哭,她知道自己愧对于他,可是她还是怕,她并非寻常古代女子啊。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形同陌路,偌大的屋子里,除了仆佣,空荡荡就只有我一个人。等后来长大一点,才知道他们不能在一起了。”
  他们离婚了,母亲另觅良人远嫁,父亲索性一意放纵游戏花丛,邵箐很久才能见他们一面。
  她伏在魏景肩头,眼泪刷刷落下:“我那时就想,若我嫁人,一定要找一个一心一意只有我的。”
  否则不嫁。
  “后来我知道不可能的。”
  因为她来了这古代,“这世道对女子如此不公。”
  男子三妻四妾犹自可,七老八十还能一树梨花压海棠;而女子甚至嫉妒都不能有,善妒,乃七出之一。
  可笑,可悲。
  然大环境如此,生命诚可贵,总不能一抹脖子一了百了。
  邵箐低低道:“我就想,那我就好好护着自己罢,护好儿女,这一辈子也能活得很好的,也不用如我母亲般伤心。”
  她抬起头,将手轻轻覆在魏景脸上,凝视他的眉眼:“但你真的很好很好,好得我都情不自禁喜欢上你。”
  “只是,只是就是因为这般,我更害怕,更害怕有朝一日,你……”
  你若变心。
  她捂住心口,“我怕我会心疼得死去。”
  “我大约不会再想活下去了。”可是她还有儿女。
  邵箐捂住脸,眼泪从指缝滚滚而下,
  她伤心极了,魏景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手用力绞着,疼极了,他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阿箐,莫要哭了。”
  他到今日才知,妻子竟是自幼生出了这般恐惧。他心疼极了,怪不得她,只痛恨邵贺,又急:“阿箐,我和你父亲全然不同,我绝不会像他,你要信我!”
  “你且信一信我,好不好?”
  如果邵贺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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