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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124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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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人大多还是利己的——一听对方于自己有利,便连心中的嫌弃感也渐减。
    等等,巡抚?去年七月,那时听过巡按当年到各地查清冤案,肃清贪吏,当日还曾到过归州周家拜访。文箐思及些,便问将出来。
    且说,巡按自是御史一职担任,也只是个六品官员,自去年,虽是巡按在年初下到全国各地。可到得七月,朝廷亦派出几位二品侍郎,以巡抚一职巡治几个地方,便是:赵新、赵伦、吴政、于谦、曹弘、周忱等六人分往江西、浙江、湖广、河南及山西、北直及山东、南直之苏松等地巡抚。这巡抚主要目的便是督粮解税,往来巡抚,抚安一方。
    文箐听着裘讼师说出六个人名,倒是有两个很熟悉,一个就是于谦,太有名了,一首《石灰吟》吟遍九州几百年。另一个便是周忱,正是《五贯钞》里的配角嘛。自家老爸当时还说此戏曲严重歪曲了历史名人,道是周忱其实是个很好的官。
    文箐对江西巡抚赵新等其他四人陌生得很,基本算是第一次耳闻其名,但是二品官员,那真是厉害得紧啊,哪怕是个“从二品”。便问得一句:“那咱们这位赵巡抚又如何?”
    彼时正好上车,袁彬过来同裘讼师告一声别,正好听到这句,便十分认真地回了一句话:“自是个好人好官”
    文箐想,你们是故交,自是说他好。因着他这一接话,便又想到他身份可疑,于是不免又带出一些内火,追问道:“如何个好法?”
    袁文质看他一眼,以为只是好奇,仍是轻言细语同他解释道:“赵巡抚方来一年,便召集军民兴修水利,听说今春大雪便少了好些地方的塞堵。再有除恶除奸,惩治贪吏,赈灾济民,安抚江西一方军民,自是人人称诵。便是这判案,遇到疑难重案,更是慎而重之,秉公办来,颇为清正廉明。”
    彼时文箐还不晓得这个赵新为何人,直到后来,她才晓得那是祖父的同僚,曾一起参与编纂过《永乐大典》,而她在彼时可能错过了一个结交的机会。如若当时多关注了解此人,兴许,有好些事便在那时可能得以解决,至少日后不会那般费力。
    文箐想着裘讼师说过的江右喜讼一事,不由小声嘀咕道:“江西这多讼师,他巡抚才只得一个,便是他直接开堂公审,那又审得过来吗?便如我们今日,这就是好几起官司。再说,不是说一省的刑事,不都由那个甚么按察使司所管辖吗?这巡抚既是主管粮赋,要是插手这个,不会?”
    这话虽轻,却入了袁文质耳,他哑然,这小小少年头脑实在太灵活了,寻常人便是用跑的都跟不上他所讲的事。
    彼时,明朝除南北直隶外,划位为十三省,而省级地方官分为三司,分别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挥使司,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刑名”,都指挥使则管“一省军务”。而巡抚虽负责巡察,却也不是万能的,要是遇到不配合的官员,品级上差不多,且不属同一系统,便不是上下隶属支配关系,自是难办。
    文箐说完,又觉得自己犯了傻。这个巡抚既然来巡视一省,自是其他三司需得配合了。不过也许她的乌鸦嘴,让没想到的事,她也只是随口而说的,却正是一言中的,将赵新在江西办案的难处说得十成十。赵巡抚要是当时听得她这话,只怕不得不称之为“知己”了。后来袁彬亦了解到,当年赵大人在江西同按察使闹矛盾,成为朝堂政务难事,经由不少人,才得以解决。对于那时的文箐,却已深谙其中关窍,自是对她更另眼高看的。
    虽说曾无赖这事开始瞒着赵氏,可是到了这时候,自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因为她还是从小文简嘴里问得断断续续的事情经过,不免十分担心。一待裘讼师回房,便收敛了一脸担心,只是神情越发萎糜,且听完有袁彬相助,方才略略去了一些心思,又望空拜谢菩萨。
    这一章约略说一下明代的巡抚制度,均为史料。今日二更,让大家放假之际有时间多看一点。此章无多大趣,故稍短些。

正文35 官司背后故事2
    话说,这袁彬也确是办事手段颇为了得,曾无赖的案子次日便正式上堂审了,恰好他哥不在,真正是省了不少事,到得第三日,曾无赖终于头顶几项罪名,更因欺凌街坊,还有客栈那老者被伤得失语,几罪连罚,当真是不轻。
    裘讼师不免道:便是他家大哥到时赶回来上诉,曾无赖只怕亦不免要吃得好几年的牢饭。
    文箐自写的状纸自是不用交了,只有袁彬一纸诉状便够,什么搜身也自是用不着。恶人又得了惩治,对于她来说,自是快事一件,难免不高兴几分。
    袁彬一待此案了结,火速赶回去了,因他妻子临盆在即,十分放心不下。这两日往来,也终于让文箐晓得袁彬真不是当差锦衣卫,真的只在家耕地,家里只育有一女,比自己略小,与成亲多年的妻子感情似乎颇笃,如今这喜事来临,自是万分重视。
    裘讼师送走他之后归来,却陷入连环官司一案的焦头烂额中。这马大郎一案,牵扯甚多,事涉两名死者,算得“中等案例”,衙门办案,虽有时限,却也可能拖得半个月不止。且要打听的细节甚多,再加上这是自己在江西第一个案子,不免十分看重,自是把精力差不多全集中到案子上去了。
    文箐有心想帮忙,另外也是想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进展,毕竟这事涉及面太广,太长眼见了,于是想方设法缠着裘讼师带了自己去。
    可赵氏却不放心得很,总觉得她一出门,就会有麻烦事,加上心里亦格外害怕,不敢一个人带了文简屋里,当然此话她是不会说出来,不过言语上自是不让裘讼师将她带出门。
    裘讼师亦有自己的考量,想着自己日日忙得不着“家”,而赵氏又是病才初愈,虽然日渐康复,却也不敢放任她一个人呆在客栈里,而文箐虽年纪小,却办事机灵,且照顾起人来细微周到,能帮上她不少忙。如此,便将赵氏托于文箐照顾。
    文箐心里叹口气,却也晓得要分清主次,既然裘家夫妇一跟照顾自己,眼下正是自己回报的时候,便也没有任何怨言的陪着赵氏在客栈里呆着,有时间了便自己翻阅《大明律》,教文简童蒙歌。
    而这段紧密相处时间里,赵氏是越看文箐,越觉得她不同寻常。再想想自己都是作母亲的人,却远不如她,不免格外自卑起来,对文箐,亦是越发尊重,虽想再亲近些,却又总觉得有点甚么隔着自己与她。
    后来连环官司的事情,经细细一打听,方才晓得内里另有乾坤。不说别的,单举一例来说:那小秦氏果然死于非命,责打死她的主谋正是黄家儿媳汪氏。原来汪氏本是极不满婆家想出这个雇人怀子的主意,却又奈何自己几年来无所出,黄家员外老夫妻急于抱孙子,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挺能生养的女人来家里,自是不管儿媳如何想,只道:“你且也说是怀孕便是,到时生下来,你便养了。打发了那女人走,外人谁知真假?”果然,狸猫换太子,李代桃僵的事,在民间却也有啊。
    可是汪氏得知小秦氏怀了孕自是十分不满,没想到这个女人真是母猪一样,才几个月便有了。倒是自己好些年来也怀不上,生怕下人在外说自己是盐碱地种不出庄稼来,奈何这股怒火只能压着不敢发泄。直到晓得自己月事最近一直未来,偷偷去医馆找了医生,肯定自己亦怀了孕。这时,既无后顾之忧,便想方设法找茬,只是那秦氏身子居然也好,竟然经过多少波折也不曾掉胎,于是过了一个多月,汪氏再顾不得,闹将起来,一碗药也没将小秦氏肚里的孩子弄掉,于是怀疑小秦氏肚里的太命硬了,更是不能让她生下来,便将小秦氏连腹中胎儿活活打死了,却对秦家道是小秦氏自己爬楼,一时不甚,摔将下去。
    黄家不免有些慌,便责备起汪氏。汪氏虽也没料到出人命,本来只想打掉下胎儿的,如今也是没主意了,不过她有“尚方宝剑”——肚里的孩子。所以黄家便给了秦家一些钱财,又允诺那地再多典让三年,秦家儿子自是收口。可老秦氏却想着女儿没了,想接了几个外孙过来,可是儿媳却不同意,道那块地要是遇到夏涝秋旱的也种不出来多少。老秦氏觉得这不划处,在儿媳的怂恿下,便去黄家闹事,才有了后面的命丧马蹄。
    文箐听得瞠目结舌,这,真是草菅人命啊——
    其一,黄家说小秦氏自己摔死的,自然是没多大责任了,也就赔点小钱,安葬一下罢了。
    其二,可就算忤作查出来小秦氏是被打死的,可黄家上下统一口径,说小秦氏在黄家不敬主母,骂了汪氏,这便是奴婢骂主了,重罪了。
    其三,按律则是主家无故打死奴婢,则罪会减至少一等;而要是骂主的话,打伤打死勿论。
    其四,现下黄家下人三缄其口,无人上堂指证汪氏。且既便是黄家有证人来指证,可汪氏如今怀孕在身,自是不能马上让她去坐牢,跟“保外就医”一样,在家生下孩子半年后才会去服牢役。从她怀孕到产后半年,自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这官司自是“凉茶一杯”,届时黄汪二家走些后门,亦不是不可能。
    所有的说法,都是对小秦氏无利。看来若有人要为她之死讨个公平说法,只怕是困难重重。不过,她娘家的一干兄弟已受了黄家钱财,已经无心为她讨甚么说法。反而把秦老妇的死,推咎于马大郎惊马这事上。
    文箐听得裘讼师给自己简略分析几句,又自己细细琢磨一番,最终一声长叹:但愿自己将来不要落到如此境地穷人的命太不值钱了而钱财,也太重要了
    念及此,却突然想到周家的产业,看来不管如何,终究日后要去苏州同三叔清算一番,不能让自己同弟弟亦这般不明不白地离开家族,以免将来没有完全分产析业,牵扯出不必要的麻烦。
    赵氏虽没从自家男人嘴里听说这般多,她更关心的便是小秦氏家里的三四个孩子,听说大的也才六岁,小的也才两岁。这下,小秦氏的男人出门,回来便也可能挨杖责,再有其他事宜治个罪,比如典地税赋一事,家里老母又是个病的瞎的,这几个小的要如何过日子?
    她这一想,便落泪。
    文箐对着这母爱大发的女人也没办法,以为她是想孩子心切,有可能要收养一个,便只好陪了她去看一下小秦氏家的孩子。
    小秦氏夫家亦在码头附近的一个小屋子里住着,跟个窝棚似的,听说这地还是去年来时趁手里有点儿余钱,花钱买的。眼盲的老妇人半驼着背,听到外面动静,便一边咳着一边摸摸撞撞的走几步出来。文箐不好走进去,因为里面太暗了,而且太潮湿,气味很大,实在难以忍受。那几个孩子真是又瘦又脏,最大的那个是女孩,背着哇哇哭的最小的孩子正在干活,指挥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去搬凳子,其他两个都好奇地远远地盯着她们的到来。
    赵氏越看越不落忍,将买的几样吃食留下,又好不容易在心里盘计半天钱,最好一咬牙,给了二十贯钞。
    文箐这时候也只好陪着她放一放血,便也掏出五十贯钞来。唉,自己境地比他们的不知好多少去了,果然人比人,气死人。自己要是同他们比,则是同情泛滥加酸楚之余,会无比庆幸。
    赵氏回来直唉声叹气,对裘讼师道:“这案子,你要接了,若是涉及到那家的,还是多帮衬一下:那几个小孩着实太可怜了。万一他们爹再给抓起来,或者打一顿成个重伤,哪里还能看病吃药?只怕也是个半死。要是没了,几个小孩子可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听他们街坊说,秦家是十足嫌弃这几个孩子,认为小秦氏让自家老母亲丧命的,这一家子便都是灾星。”
    裘讼师只点头应允,可他心中自有考量。小秦氏家的男人还不知道哪里去了,如今官府亦有人在找,虽说没有海捕追文,可是只要一出现,只怕会告个畏罪逃逸,到时只会判的重,不会轻。再说,那里面涉及的事,自己作为马家讼师,自是不好干预。且曾无赖家的大哥回来,也做了黄家讼事,因曾无赖一案,便下足了劲,同汪家讼师一起刁难自己,如今能让马大郎无罪,便是自己亦怕有个意外,再不敢托大打包票说出这句话来。
    文箐想到戏里说拦轿诉冤的,便同裘讼师说这事。只见他苦笑一声道:“哪里有这等轻松,便是巡抚出门,亦是仪仗铺过,旁人靠近不得。扰了官,便是杖责。再者,这事要是越了县令直接去找巡抚,难免不被人私下里以此为恶,反而掣肘。”
    文箐也没想到的是:曾无赖的大哥还真有些斤两,在对付裘讼师的同时;果然又差点儿对他们下手,先是让客栈老板赶他们,后来又差点儿让他们无处投宿。好在袁彬临走时,托人照顾,才没出事,也找了一家十分仗义的客栈住下。
    正是因此,她更是被一再叮嘱,不要出门。裘讼师那边只说马家官司一了,就速速离开,去南昌府打听一下。那里毕竟是巡抚常驻布政司的地方,一方大员所在,想来安宁些。之后,再合计送文箐归家一事。
    文箐却为自己连累了裘讼师得罪曾无赖一事,十分愧疚。于是,心里越发打定主意,自己绝不能再拖累于他,且找个机会,尽快上路才是。不过,马家官司一日未了,裘讼师自是会忙个不停,她便只好呆在赵氏面前,陪着她。不讼他们届时是否去往南昌府,可终有筵席要散的时候,彼此总会有相互说“后会有期”的那天。

正文36 烧香,和尚可以卖?
    倒霉,昨晚笔记本风扇坏了,今天去送修,差点儿进黑店,周折好久,才找到正品的IBM专修店,花了三百多大洋,才回来。请大家见谅。急急赶在大家下班时分传上来。见谅
    话说,赵氏身体自是早好。可是她每每看到文简,便不由得想到若是在赖家有了骨肉,也是这般大了,又想到了前些时候流产的那个。才刚一九江码头,便遇到这些不吉利的事,就觉得是冲撞了甚么,心里着急:应该去好好拜拜。
    当时路过武昌码头,有名的比丘尼庵——莲溪庵却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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