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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39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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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胡言我瞧你今日是话多”方氏嫌她多嘴,制止住女儿。
    周珑却是有些兴奋,便不提刘姨娘,想着三嫂要是挨训……嘴角便向上翘了一翘,听得姨娘说了句:“唉,偏偏你三哥与三嫂不信邪,非要处处同你二嫂比。”
    周珑扁一下嘴道:“有甚么好比的,不自量力罢了。先前刘姨娘总嫌二嫂当家不拿她当长辈,非要持家,结果呢?二嫂离家让她当家,她便日日在人前大吐苦水,当家如何难。既是难,又何必一个个挣破头去揽这些事来?要我说,着这当家就是受累的份儿。我瞧,三嫂就是受刘姨娘影响,纯粹是自找罪受。二嫂又不在了,瞧她与谁比去”
    方氏见女儿还要指责下去,咳了一声,回过头来道:“如今你二嫂不在了,文箐却冒出来,比你二嫂尖锐,却不如你二嫂懂得家中规矩,家中又无人帮衬,自是会碰个头破血流。唉……”
    周珑想想今日听来的事,又想着昨夜文箐在厅里就陈氏夫妇的事而反对哥哥嫂嫂的话,只觉得文箐这性子,确实如姨娘所说的,好比是做鞋的钻头,太尖太用力了,若是多懂些隐忍与收敛,又何至如此?阿静的事,她在并不十分知情的情况下,亦认为文箐大不该,怎么能让一个要临盆的人来家里做下人,岂不是给家中添事?她因为周夫人的缘故,喜欢文箐姐弟,可是现在见文箐处处与家中上下作对,虽然乐意见三嫂吃扁,可是担心之余,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不喜。“要我说,文箐她吃了亏,学了乖才是。若不然,依她那性子,不是今日,改日里也必同三嫂要闹出事来。不过是早晚的事。现下年小,还能让她犯错,设若到得文箮那般大,要是犯家法,还不得更严厉?”
    方氏听得女儿埋怨,叹口气道:“她性子倔,可同你二嫂一般重情义。可惜,怎么就没用些心思,得罪家中的叔婶,又岂有好果子吃的?”
    周珑顺着姨娘的思路往下想,越发替文箐姐弟担心起来,拧着眉道:“那这次若是文箐连带着三嫂挨罚的话,岂不是……”听到关氏好似在外面拖草垫子,寻思着今夜的饭只怕不定哪个时候才能吃得上。又烦躁地道了一句,“长房伯母也是,手也伸得太长了些……”
    方氏瞪她一眼,周珑起身吩咐关氏,让她去厨房瞧瞧,或者别处转上一转。

正文173 燎原3
    关氏听了周珑的话,自是明白其意。到了刘姨娘那偏屋门口,瞧了眼,方才转到正房处,只见外面立着余氏丁氏小西雨涵还有长房的一个丫环,个个都焦急不安的模样。看来,下人也只有崔氏在屋内了。
    因着冬日,这门户都糊得严严实实的,屋时密不透风,里面的说话声也只是若有似无,断断续续,哪怕是走近窗下,亦是听得不分明。侧耳凝听,屋内似乎是李氏正在例举四小姐文箐所犯的过错,文筼依其言念家法中对应条款,而周魏氏而一条一条处罚。
    “长幼内外,宜法肃辞严……卑幼不得顶撞尊长……违者男罚二十板,女则十鞭;幼童不敬尊长,责二十尺戒,其父另罚二十板,母十鞭;无父母者,乳母或言教之人罚十鞭。”文筼念完,担心地看一眼四妹。
    周魏氏神色端严地问道:“文箐,可认错”
    文箐跪在地上,点头应道:“箐儿知错,甘愿认罚。”
    她现在是后悔不已,想当初,在归州学女四书,大多内容当时自己不以为然,于是靠着短暂记忆力强,通读两遍,过了周夫人的考试一关,可四本书还没全部看完呢。后来搬往岳州,一件事忙完又忙另一件,也没再多看了。只是,怎么就没想到要好好学学家规呢?她懊恼的同时,又想着,要真背个滚瓜烂熟,也不过是当书本背了,只怕以自己的性子,为着阿静的人命计,既是误会了三婶李氏,哪怕家规就是倒背如流,也会出言质疑李氏的。终究,她不是古人。
    “……不听长者教导,乖僻自是,不自思量……出言不逊,忤逆犯上,谮诉(ZEN,污蔑)恶语……”这是李氏在例举所犯条款,自是一条比一条严重,一声比一声高。
    关氏在屋外听得这般,想着这要是二夫人在世,哪会这般?她瞧着其他几人,只见他们亦是凝神听着,神态各异。余氏没想到关氏也来听热闹,微皱了一下眉。关氏反而放轻脚步,走近她身边,装作路过的样子,压氏声音问道:“咦,余娘子,出甚事了?”
    余氏只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旁边雨涵吓得畏畏缩缩的,她在担心三奶奶与五小姐,若是她们有个甚么不是,自己回屋肯定没好脸色不说,只怕一不小心就办错差事,然后……
    唯有小西一边听着,一边紧张不安地还看看周围,见得关氏亦瞧着她,便低下头去。
    屋内文筼张了张嘴,方要开口,碍于自己是晚辈,倒是说不得。周魏氏在屋内冷眼瞧了下李氏,看向文筼,道:“既让你念家法,你只需照着对应条款念来便是。”文筼小声道:“婶子说的出言不逊冒犯尊长,已于上一条顶撞尊长中所含,故而……”
    李氏没吭声,周魏氏厉声道:“便说那谮诉,该当如何惩处,大声念来”。
    文筼紧张地念道:“……如所犯事重,招致讼事,逐家门,除族谱。轻者,男子罚百杖,女子亦二十鞭,幼者百戒尺,……”她念完,心里越发担心,四妹这番惩戒,左右算来,一百六十多戒尺……
    周魏氏听完,眼也不眨,只看向李氏,道:“可还有遗漏?”
    李氏闭目思索,她也记不太清家规如何了,只把自己能想得起来的拨拉了一遍,方才把文箐这两日的举止但凡能与家规挂上钩的她都归纳了,此时只恨自己没有把家规拿在手中翻查,否则定要让文箐狠狠地吃透教训。于是仍有些不甘心地摇了摇头,道:“侄媳一时想不起来了。”
    邓氏没想到三嫂竟真的这般对文箐下重手,想想昨夜文筹挨了几下打,手掌都红透了,文箐那一百多下,要是真打……看着文箐那双同徐氏一模一样的眼,她一时又觉得对于文箐,自己不该过多同情,只是要让她再落井下石,她又做不出。另外,她也是真想不起来还有哪条可以补充的。见魏氏看向自己,忙表态道:“侄媳亦无他言”。
    周魏氏听完李氏说的文箐一大串不矩行为后,只觉这个被自家老爷称道的侄孙女其实真个可恶,实在是没规矩。沈氏号称持家有道,样样得人心,可惜命不好无子,才让自家夫君被徐氏夺了去?最后只好把庶女作亲生。而周鸿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长得这般大了,却任由她性子来,就是他们夫妇没管教好,才会一归家二日不到,便闯出这么多祸事来于是看向文箐的目光,带了些厌烦,问道:“如此,箐儿,你三婶所言,你可是不服?”
    李氏一听这话,心想,难不成大伯母还明目张胆地包庇文箐?她眉头紧锁,因为守孝,不能修发,也不曾修眉,于是她原来的淡眉这一年多来,长得似丛乱草,又如一把长帚。眉毛这么一立,只显得面上越发难看。
    文箐当然不服,十分地不服,这些错,都有几分牵强,在她看来,纵是自己指责了三婶草菅人命,那也是出于好意欲救阿静情急之下出语无状,若是三婶四婶当时同自己多解释一两句,自己又怎会说她们见死不救?哪怕是自己说错了,只那种情形下,在前世说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是眼下,她能如何?一帮子成年妇女拿规矩管着她,反抗不得,只能屈从。心里念着“小不忍乱大谋”,其实哪里有大谋,不过是“吃一堑,长一智”,昨日与李氏方争辩几句,今日就成了忤逆尊长……对着伯祖母,又有周珑的嘱咐,此时只越发小心谨慎地道:“三婶所言,侄女无知,如今深省,愿领罚惩。”
    周魏氏见她不辩不驳,认错态度出奇地好,原本还想着以她的性子必定要争辩几句,到时自己可以借此狠狠教训她一番,杀鸡骇猴,在离家前警戒一下二房。哪想到文箐这边自己此时找不着下嘴的地方,没了借口,说不得其他话,只好道:“你既认错,便同你两位婶子道歉。今日也只轻惩,且观后效。日后若再犯,断不轻饶”言毕,转向李氏邓氏道:“如此惩戒,其他人可还有异议?”
    文箐想着对自己的惩罚,比如抄写家规族规等,她并不以为然;挨打的事,她还没想到人什么法子能躲过,晓得那很疼,到时也只能忍了。可是没想到,还要禁足半年,她还想出门呢,说好去沈家瞧一眼虚实的。她没出声,倒是挨着她的文简小声地说了一句,魏氏没听清,就盯紧了文箐姐弟。文箐只好硬着头皮道:“恳请伯祖母开恩,容我带弟弟去大舅家一行……”
    魏氏厉声道:“你还在守制呢竟去串门真是不懂规矩。哪个许你去见的”
    李氏盯着文箐,生怕她说出来。文箐心里叹口气,只得再认错:“箐儿错了。”
    按说到此为止,作为婶子,李氏应该面子差不多挽回来了,就此打住也就好了。可她偏偏不是那么一个大方的人,否则以周家二房来说,人口也并不太多,都不是十分刁蛮的人,又何至于邓氏有时还要找她的茬?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可见她必然有缺陷,才会导致连周珑都瞧不起她。此时,她就是犯浑了,心眼只较劲在讨了公道就要恶惩这个问题了。
    “大伯母发话,侄媳定当遵从。只是,有几点不明,首先便是这执罚之人,又是哪个?若是让侄媳来罚,却是怕有人说闲话的。”
    文筼见室内非常暗,同崔氏一道,把屋内灯点燃。听得李氏那话里意思是现下就要罚四妹,便有心想提醒祖母,现下该吃夜饭了,可一瞧,祖母神色比方才还要严厉,也不敢惊扰她说正事。
    魏氏听得李氏这两话,毫不心疼,打的并不是她身边的文筼,也不是文箮文笒,失了面子的是二房。但是,她细细思考由何人来罚时,琢磨着李氏这话,却让她有种感觉,就是二房的人不听话,这是质疑自己没交待清楚此事。
    当然,李氏确实是担心她只论了各种错处,最后这些罚也只是流于嘴上,文箐是一根毫毛未动,那自己这计较半天,有何用?只怕反而助长了文箐的威风。
    可魏氏想的却不是这样,她认为李氏作为晚辈,这话可以私下来问,而不是当着众人面提。再者,她本来出身贫寒,未曾识字过,所学皆是自己看了别人后,再琢磨着来。随了周叙,不管是当初身为七品修撰的正室,或是现在作为左庶子的夫人、正儿八经的五品孺人之品级,只这几十年的在官场熏染,自然就要学着官太太们的处事模式来。而今次也是她第一次施家法,便忽略了如何落实这个事上,被李氏一提,她就觉得行事上有失章法。她自己这么想到了,就更认为别人是这么想的。于是有了气恼。
    魏氏冷冷地道:“哦,原来这些个事,你倒是先替我想着了。瞧你当家,倒是越发有模样了,操的心可真是多了起来。那倒不如你再说说,文筜又该如何罚?”
    李氏一愣,文筜?她闯甚么祸了?她满脸疑问看向自家女儿。
    文筜早被伯祖母惩罚文箐的那么多条款给吓呆了。此时一听自己被点名,为以自己在四姐屋里顶撞大伯母的事被告发,再加上同文箮扭打一事是被伯祖母家的下人当场逮着的,吓得“噗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抖作一团道:“伯,伯祖母,我,我错了,再,再不,敢了……”
    魏氏冷哼一声,她看向李氏。李氏哪里明白缘故,见女儿给自己丢丑,只气得要揍人,走过去,提了她衣领,恨道:“你个不争气的,究竟犯下甚么事来?”
    文筜哭道:“姆妈……我是为你啊……”她翻来覆去只这一句。只气得李氏将她往地上一掼,道:“你倒是说清了”
    魏氏冷着脸,道:“难道我还冤枉她不成?她做的甚么事来,还不因为你这当娘的没教好否则又何至于不顾姐妹情份,大打出手,把文笒脸都抓破了?这脸上的伤一时好不了,春节里如何见客?被人瞧见了,周家可真是没家风可言”
    雷氏听了这话都吃一惊,这是在哪处打起来的?竟闹得连家姑都晓得,自己却蒙在鼓里。又瞧了眼文筜,竟下这般狠手?心里挂念着小女儿,不知到底伤成甚么样了。于是紧张地问大女儿文筼:“你妹呢?”文筼小声道:“在家呢,我让丫环给她敷了药。”
    李氏二话不说,走到女儿身边,拎起来就是两巴掌,彭氏一见这架势,小孩子打完就完了,这要闹开了,大嫂同五弟妹(按排行,周同在兄弟间排行为五)这两家就真的生分了,忙去拉开李氏。她人太实在,心思转得不快,故而,也想不通:孩子间打架,母亲这是为甚么在众人面前这般提出来啊?
    文筜挨了打,哭得更凶,撩起衣袖嚷道:“呜呜,凭甚么,只打我一个?三姐她也咬了我”
    彭氏在她身边,以为是咬出血来了,端着她的手,挽起她袖口,在手腕处瞧到两个牙印,有些微紫,皮略破,没出甚么血来,松口气的同时又担心自家女儿文箮没有牵连进去吧?
    邓氏暗自庆幸,文筠没在场。她看着李氏对文筜发火,寻思着方才李氏触犯了长房大嫂,而大伯母呢,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魏氏嫌哭声烦,紧皱眉头,把桌上茶杯拿起,重重地一敲:“还有没有规矩了?乱糟糟,成何体统”
    李氏打完女儿,只觉自己一家人都受气,心生不满,可又不得不低头认错:“大嫂,既然她伤了三侄女,就请大嫂责罚吧。”
雷氏可不愿担恶名,退了一步,道:“文笒亦伤了文筜,也是该管教的。我这便回屋去教训”
    魏氏却叫住大儿媳,道:“且慢。方才不是说要理论公道不公道?你要一走,你五弟妹还不得说咱们家不公道了?难道你就担了这名声?”
    李氏是方才激怒,故而浑然忘记了,魏氏同她一般,并不是个心眼十分大的人,人家那还惦记着说自家儿媳处事不公的话呢。
    此时,魏氏这话,听在二房所有人耳里,太,太护短了,只怕魏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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