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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282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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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氏发了火,见得嘉禾。原来这十多天被她侍候得舒爽的,此时亦是把气发在她身上,厉声则背起来。幸好有雷氏在,打发她出来,赶紧到外面候文箐姐弟快归家。
    雷氏叹气,她十分不满周玫所言,却不能替文箐说半句话开脱。徐氏是贱妓,那也是徐家人,周玫这么肆意诋毁,却忘了这祸端本来就是他们家。她听不下去了,出了门。
    文筼跟在母亲后面,道:“那现下怎么办?哥哥陪着他在厅里候着呢。”原本以为文箐因为嘉禾侍候的缘故,会得祖母喜欢。哪里想到,姑妈一来,只挑刺,便是这般。嘉禾也做得妥妥当当的,让魏氏有了好感,偏偏是孙豪在这关头找来。
    雷氏看着女儿,想想她若是与一个陌生少年共济一舟达两个月余,这事要传出去,名声可不就毁了么?文箐呢?沈家倒是知晓她的苦处,没多指责。可是如今孙家再次找上门来,要是传扬开来,这就头痛了。
    孙家不怎么样,周家再不乐意与之往来,孙豪如今寻上门来,又是文箐姐弟的恩人,当着江家的面,总不能赶人吧?人家既要见文箐姐弟,除了男女有别这个不能提出来的理由以外,一时之间真没有其他理由来推卸,便也只能让他们见上一见了,希望见了一面后,周家晾着他,孙豪立马走人。雷氏这么想,也这么让人去交待文箐。
    魏氏寻思着孙豪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来找文箐,男女有别,文箐在孙豪既是男童打扮,于是便让她见客时,也还是继续作男童。当然说这事时,语气可不是这般温柔,自然是恼怒地交代,全周家名声。
    文箐还想今日将自己是女儿身的事,坦率地向孙豪讲清。如今可真正是:一朝撒谎,数朝费心维持谎言。
    文坚听到小黑子哥哥果然来了,不是骗自己的。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着急往伯祖父那边跑过去。见姐姐被自己落在后头,于是便停下来催促道:“姐,快点!黑子哥哥等着咱们呢。”
    这种无忧无虑单纯的快乐,好生令人羡慕。
    嘉禾扶着文箐,又被她推开:“脚伤已大好,我自己快走几步也不打紧。”可终究是疼,这么急赶走,相形之下,还是能发现她行走有些不稳。嘉禾紧张地跟在她后头,听到小姐在提醒少爷:“叫哥,莫叫姐。”
    文简吐了一个舌尖,点了下头,过了一会儿又不解地问道:“咱们都归家了,为什么姐姐还要穿这样啊?”
    想当初,文箐换成男装,对弟弟的解释是出门在外,女孩容易被人拐卖为借口哄了他,如今轮到他疑惑了。
    周叙已于昨日归家,可是他作为长辈,自是不会接待孙豪,先时只让大儿子周荣还有文筵去招呼。周荣话少,与江涛说得几句话后,过一会儿只道有事,就让儿子陪同,自己出去了。厅里,只余三个同龄少年在聊天,其他下人都被雷氏打发干净了。
    周家对孙豪的这个态度,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许会敏感地意识到:不热情。可孙豪大咧咧,只为了能找到庆弟的家而高兴,半点儿不作他想,只是十分兴奋地与文筵讲起自己与庆兄弟三人如何一路卖药膏赚钱寻家的。
    文筵本来因为各种关于孙家的谣言而对他没好印象,此时也不过是免为其难地陪同。只是奈何孙豪这人性情豪爽,讲故事讲得眉飞色舞,比起文箐三言两语,那是详细、动听得多。
    连江涛也为这个”庆少爷”所吸引。早先院到孙豪,不过是为了讨好徐家,听他提及的庆少爷,是一个十分有情意会照顾人的少年,以为是个比自己大一些的,可是街头相遇,却发现是一个十岁小孩。这落差,是很大的,以为是孙豪言过其实。现下听孙豪讲故事讲得十分详尽,这让他大为震撼:没想到那位个头指到自己肩头的小男孩,出生在周家这么崇尚功名的富贵家庭,却那么懂得经营。他作为商人,自是对”庆少爷”十分有好感了。
    此时,江涛对庆少爷身分也想落实,于是小心向文筵打厅庆少爷到底是族兄还是堂兄弟。
    文筵自然道是堂兄弟,一想反正江涛对自己叔父那边不熟,便含糊地道了句:“不是族兄,乃是我叔祖父的孙子。”
    他这话说得不多,介绍不详尽,可江涛是个机灵的,综合孙豪讲的一些事,应证了江涛的猜想:父母皆亡,那不是因为姨娘为妓而闹出官非的周鸿吗?如此说来,庆少爷是周鸿的儿子?
    彼时江涛还没完全了解到周鸿只一儿一女,故而当时也没多想其他。
    他这推测,孙豪亦由周叙的兄弟是周复,得知庆弟必是周鸿的子嗣。周鸿的事,曾在朝中官员中轰动一时。以致于现在官员娶妾也小心翼翼的。
    孙豪想到庆弟提及自己姨娘并不是如世人所说是娼妓出身,而是被人拐卖才沦落为歌妓一事。庆弟要想为姨娘洗清冤名,    家里不是还有一个左庶子的伯祖父吗?彻查此事屏返应该也有可能,为何不见他提及?不过这毕竟是周家的家事,他插手不得。
    他再粗心,只但凡想到的事,自己关心了,便也不会轻易放下来。想了一想,只认为庆弟在周家必是日子难过,要不然,怎么没人给他主张这事?
    文箐与文简到得厅里的时候,正是孙豪讲到在山里遇到赵家人的那一节。
    文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文箐懂得榨油?她哪里学来的?这个故事,文箐可没在家里讲过。
    孙豪正好坐在厅里右边椅子上总结道:“故此,庆弟这般聪敏的,我也只得这一个。真正是让我心服口服,恨不得他成了我家人,先时我……”
    这话听得文筵心头一紧,急急忙忙地道:“使不得!我兄弟已有婚约了。”
    孙豪笑道:“唉呀!你这番表情同庆弟当日一模一样。我彼时亦说让庆弟作我妹婿,结果庆弟那番推辞,小小年纪就定了婚约,害我这舅兄也当不成。幸好,幸好,咱们算来还是亲戚……”
    文筵听到这里,松一口气。只是对着孙豪这人,听其言词,发现其人十分真如其名,只是太过于豪放、言语不忌。自己真正是吃不消。说得两三句,就要被他所言吓得差点儿出一身冷汗。真如母亲所言:赶紧打发走方是正事。
    文简推门,叫一声”黑子哥!”欣喜地跑进来。文箐戳了他后背一下,他忙改口道:“孙、孙……”可后面的称呼他一时实在叫不出来,只觉得这般叫了,黑子哥便不是自己的黑子哥了。
    孙豪一见到他们,立时站了起来,几步就跨上去,不顾文简反对愣是抱起来,高兴地道:“步要叫我孙猴子就行了,就黑子哥最好!”又冲文筵解释道:“庆弟是活神仙,能掐会算。当日我不记得我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偏庆弟硬说我姓孙,最是合适。结果我找到了家,果然姓孙。你说,他该不会是看了钦天监的甚么书吧,这般神。”
    他说到这个时,文箐也想到了当日他不记得姓氏,自己随口笑话他就是一个孙猴子,如今倒真正是应了这个姓。那时,因为讲到了《西游记》,他认为文箐是贬损他,还抵死不从这个姓。如今,在孙四少爷与孙猴子的称呼间,他却宁愿选孙猴子。
江涛看向文箐,笑道:“要不然,庆弟也帮我算一回?”
    于是厅里一团笑声。文筵帮她回了这句:“我都没去过钦天监,她这么小,要想去,只怕改日得托孙少爷的福。”
    这话让孙豪冷了下来。自己一家人如今爵位没了,不过是庶人一个。文箐父亲革职、身死,好歹说来伯祖父仍在朝中为官,似乎自己与他称兄道弟,真正是高攀了。
    粗心的人,有时细心起来,也是挺细致的。文筵的那句话,正是触动了孙豪的那根神经,没了喜色,只有落寞。
    这番神色,恰好落在文箐眼里,心中叹口气。
    文简方才也随着众人笑了。可是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为何这次见了黑子哥哥,却不能叫哥哥了,姐姐说应该叫表叔。他被黑子抱在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抬头看向黑子哥哥的眼睛道:“黑子哥哥,你怎么成了我表叔了?”
    现下这称谓确实是乱,文筵因为徐妍的关系,与江涛是同辈,而徐妍的姑妈却是嫁到了郑家,成了孙豪的表嫂。于是因为这一层关系,孙家竟是同周家成了姻亲关系,而孙豪明明比文筵只长一岁不到,却要成了周家众小孩以及江涛的表叔。
    文简认为,表叔是长辈,是管自己的人,不是与自己能完一块的,故而不乐意这么叫。
    黑子被他问得地也是一愣,要与他解释,却是解释不清。文筵也是叫不出这个”表叔”,才唤”孙少爷”,另一个既是想冷着他,便不想与他攀这个关系,因为旧事而故意生份──周孙两家当年结亲不成,如今在两家眼里有点”槛”
    他这厢是这么想的,可周家拒了孙家提亲,令孙家没面子,这事自然是孙豪所不知的。只是孙家打听他的”庆弟”竟有可能事周叙家人时,原先说要厚谢的,也改了主意,不让他上门。
    孙豪是甚么个性?那就是顺毛驴。越不是让他干的,他偏越是与你对着干。家人不许,他便偷偷溜出来寻”庆弟”聊天了。在孙家的这些日子,发现与庆弟所谈的一些事相左。种种不习惯,不自然,于是让他深切体会到,在家,远没有与庆弟在一块时的自在。
孙    豪有话要同庆兄弟讲,几次示意,偏偏文筵不动分毫。文筵确实事故意的,因为母亲与祖母交待,为了文箐日后名声,不能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
    孙豪便道:晚饭后要与庆弟促膝相谈。
    这话是把文筵吓得大惊失色,一时差点儿就直接再次说:“使不得。”他好歹也是陪在祖父跟前与人打过些交道,没有太失态,仓促间只寻得个并不高明的借口,道:“近日我家兄弟身子不适,祖母不放心,只让他早些歇息。孙少爷既然来了,又是我家恩人,不妨在这里多注几日,明日仍可再叙。”
    他说的这些话,却是没有半点诚意,不过是阻拦这二人”私会”。
    “哦,哦,我正要问呢,方才建庆弟走路时,下盘有些不稳,原来是有恙在身。庆弟,你瞧我,我虽然瘦了,可是这些日子我可是大吃大喝,如今只一月,便涨了五六斤不止。你……”他越说越没正形,可是偏偏这些话在他自己看来,那是一片关心。虽然今夜不能与兄弟一聊,有些失意,只马上又高兴地道:“那明日我可得与庆弟好好聊一聊。”
    他这边是兄弟情深,依依不舍,把文筵给紧张得有如见贵客还过于,严防死守,好不心累。
    更累的是另有其人,文箐是两面煎熬:既不能违了周家人的意,又对孙豪这份情份有所亏欠。
    当日萍水相逢,起先,文箐打的主意,不过是借他名义好趁早离开赵氏,顺道可以”游玩”归家,而自己对他虽有照顾,那也不过是相互利用。在路途中,对他防备重重,渐至坦露一些心事:他闯祸,自己帮着善后;自己被人欺负,他自认有责,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今日这般重聚,在自己而言,是故人再会,当喜相逢。奈何身分所限,自己既不是真男儿,又不是在五百年后,一个”避嫌”,一句”男女有别”,本来只是友情的事,竟被一干人等,搞成了”防微杜渐”的局面。
    她瞧着小黑子咧着嘴喜不自胜地快乐,这样单纯直爽的人,却被周家人因为成见,又因为自己之故,而视若害虫猛兽,急驱之,只期老死不相往来。
    嘉禾晚饭时候,侍候完魏氏,听人说小姐方才给魏氏请安。又被训了。于是急着返回,在外头楸着小姐屋里灯也没亮一盏,不知人在屋里歇下了还是去找姑小姐去了。门是虚掩的,推门进屋,屋里有些暗,隐约见小姐一人趴在桌上,忙点了灯,才发现地上散落好些纸张。
    文箐听得响动,慢慢地支起身子,十分没精神地道:“你回来了啊。”
    “小姐,吃过饭了没?我现下到厨房去提来?”嘉禾体贴地问道。
    文箐小声说:“今日实在没胃口,方才小月提了食盒来,我打发她走了。”说完,她叹了一口气,自己又弯身去捡地上的纸。
    嘉禾弯腰道:“小姐,我来。”两三下就捡起了纸张,不经意里瞧到最上面一张画的不过是一艘小船,河岸似乎烟笼云锁,别的甚么也没有。
    文箐眼睛没瞧他处,直愣愣地盯着灯。这新换的屋子,不知哪处有漏风,灯火便一跳一跳地。影子于是也晃动不安。”小婶子她们可有挨训?”
    嘉禾摇了摇头,道:“没有。老夫人晚饭倒是吃得多些,因为少奶奶带回来的素鸡,还夸二小姐与少奶奶有心。方才离开时,听得大姑奶奶亦在夸那素鱼实在是香……”
    文箐苦笑了一声,有一滴泪滑落。
    方才魏氏训她,周玫说她像某人,让她打小可要紧记甚么是妇道,莫在外面招惹是非,否则不仅是闹到沈家不好听,更莫要连累众姐妹。
    文箐当时一言不发,双手掐紧了帕子,若是力大,或许能让众人听到”嘶啦”的撕裂声。
    今日种种,皆突显了去岁两个月的自由与快乐。

正文 第213章 盼客走
    周珑终是不放心侄女儿,一待吃了饭,就紧赶着过来陪文箐聊天。文箐却是没兴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今日遇到这些事,只越发让她生出去意,恨不得现下就能搬出这宅子,离长房远远的,离三婶四婶亦远远过,自己关起门过日子。
    自由,如此珍贵,千金难易。
    周珑担心,纸包不住火,文箐的真实情况早晚会被孙豪打听到。她问文箐:“孙家少爷哪日走?”
    文箐摇摇头。孙豪好心来寻自己,没想到自己这厢却巴望着他快走,跟送瘟神似的。
    周珑叹口气,发现自己坐在这里许久,未曾见得文简,又忍不住问道:“文简与他亲近,会不会说漏了嘴?”
    “要是他说漏了嘴,倒也好。我懒得再装下去了。”文箐发愁地道,瞧着嘉禾在洗毛笔,墨在水里澜开来了:一支笔,染尽一盆水。
    江涛先走了,孙豪留了下来,同周家男人们一起用了晚饭,周叙待他为上宾,让孙豪受宠若惊。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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