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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部分

明朝生活面面观-第357部分

小说: 明朝生活面面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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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全陪着文简上京城,现下自是不在家。文箐也只能全部依靠褚群。可是,用起来,感觉还是吃力,人手太紧张了。要是周大管家,陈管事都在就好了。当然,这是做梦。
  “你们选的人,我自是放心。你且寻两个最妥善的,着他们带上三千贯钞,沿运河北上。”文箐一边思考,一边说。
  她说得慢,褚群听了,思路没跟上,没搞清小姐这要做甚么,可见得小姐正在思量,更不敢打断了。过了一会儿,方听道小姐徐徐地道:“嗯,是这样:让他们在每一个停靠码头都上岸寻一个妥当的经纪,打发一点子脚力钱先,略给点定金,让经纪去寻人收鸭绒鹅绒。”
  褚群一听,已大约明白东家小姐这是要做什么了。心中赞叹一声:小姐真是高明此乃好主意也
  嘉禾在一旁却是还没想明白,又不敢发问,尖着耳朵专心聆听小姐继续对褚群的吩咐:“且到得九月份,其中一人不论已到了哪处,皆立即返回来,只是每返一处码头,便找经纪,与人结算鸭绒鹅绒量。另一人到得清河码头,想来也是冬天了,便也往回收。你道这般如何?”
  褚群已经听得连连点头,哪里还能说得出反对的话来。倒是嘉禾问了句:“小姐,咱们收绒都是按只,这纪经收上来必然是全放一块了。他若只收得三十只的量,非说是五十只,这可如何是好?再说,鸭还有大小之分呢。”
  文箐对她投了一个赞许的眼光,夸道:“问得好。咱们对经纪可不按只收,咱们论两收。咱们先预付他一斤的钱,以三十贯论,与他立下契,经纪他也跑不了。”
  嘉禾算了会儿,依寻常价,三十贯就是三百只鸭,至少也是二百只鸭呢,一个经纪若收不得这么多,这买卖会不会吃亏?
  文箐笑道:“不错不错,你的算术也不愧文简教得好,快出师了。这个,自然是多退少补,当然,为了日后能顺利收到绒,你得让人家第一次多尝点甜头不是?”
  嘉禾脸色绯红。褚群赞道:“小姐好心思。此招甚妙。我这便去安排。”
  “且慢。”文箐却叫住他了,“方才漏了一件事:这去的二人,要能写会算。每个码头找的哪个经纪,收了多少绒,花费多少钱,各码头附近有什么特产,价钱如何,都要一一记下来。”
  嘉禾也十分认真地听着小姐一言一字,琢磨着小姐的用意,她一想事,就习惯性地皱着眉头。此时脑子里有点乱,只是不知该从何问起。
  “小姐提醒的甚是。”褚群几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点了个头,不过这次他却不走了,而是期期艾艾地要说不说的样子。“只是……”
  文箐看向他,道:“可是有麻烦事?”
  褚群脸上亦有点红,道:“这个,也没甚么。我这便去瞧那两人收绒有否归家了。”他心里本来打了个小算盘,偏小姐说这人要识写会写,便开不了口。
  可是他吲上说无事,只是他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犹疑,并不象以前那般痛快。
  文箐却再次叫住了褚群:“等等,你现下想安排的两人可会讲官话?若是一口苏言,那……”
  褚群狠揪了一根胡子,顺势道:“这个,正是褚某方才有所担心的。现下能找出来两个能写几个字会些算术的,可是有一个却是吴江人,半点儿不会说京话的。”
  唉,真麻烦。古代方言害死人。虽然朱元璋在世时,曾推过南京话会官话,可是早期是将农民绑缚在田地,一般人都难得出了村去,就算进一次县城都是难得,更何况要走乡串巷,南往北去。这一回,让一个没出过苏州的人去往北地,言语不通,做生意总不能打手语吧,这等于回到原始社会了。
  文箐叹口气。
  褚群眼珠转了一下,道:“小姐恕罪,其实,方才我本想让……我家外甥这人倒是可靠,只他却是个不识字的……”
  “你外甥?是上次给咱们做双层锅的那个小哥?我倒有点儿印象,人看起来倒是挺朴实的,也有把力气。”
  褚群赶紧道:“正是。就是他,难为小姐记得他。”
  文箐对那小伙子的印象就是肯干,不太多言,却是做了活儿也不是随地一坐,在周家做活时倒没瞧出什么毛病来,至少周大管说还赞过一句。“那他铁铺里生意不是耽误了吗?不识字,平日赊帐的怎记?可会算数?”
  褚群赶紧蘀外甥说好话:“他在家中排行二,故而铺子里自有他爹与他哥。他记性倒是好,算数的话,寻常过日子倒是难不住他,先时让他在周边收绒,倒是没有大差错。铺子里记帐也就是画个圈,或者画个甚么的……”
  文箐哑然失语,感情这还是:看图说话呢。“他姓甚么来着?”
  褚群知这肯定是有戏了,忙道:“姓窦,小姐叫他窦小二便可。”
  文箐一听“小二”就发乐,只是当着褚群的面毕竟不好笑出声来:“可有大名?”
  “窦丁……”
  这下文箐再也忍不住了,给他取名的人必然是个惯开玩笑,竟取出这般好笑的名来,不过也让人记忆深刻。窦丁,豆丁……还不如小二呢。她嘴角不停往上翘,“行,这人既是你推荐最可靠的,那必然最好。如此,便三人都去吧,只他们二人却是要一道,路上且教他如何写沿途码头名几个字便可。”
  褚群心满意足地下去了。文箐觉得他也真是滑溜如泥鳅,难道行船往北地去,还不知道这派出去的人要讲官话?明明是他想推荐他外甥,却非得绕了一个弯子,非让自己开口。当然,对于这些小事,文箐也是一笑置之。
  古代人不容易,她一个几百年后穿越过来的,想做点儿营生更不容易,招人手都招不到。
  这下,倒成了名副其实的“瞎子背瘸子”。一切凑合着,将就着呗。
  嘉禾那边想破了脑袋,终于晓得自己要问甚么了。“小姐,那长江往西,是不是也可以派人去收?”
  真不亏是自己教出来的人,还懂得举一反三。文箐方才略有些灰心,一时又因嘉禾这话而鼓起了信心,觉得这学生实在不错,道:“孺子可教也。咱们前两天去找裘讼师,已托了赵家小哥了。不过,谁晓得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你这一说,提醒了我,还是让褚群过两日再派一人去收一收。”
  嘉禾非常高兴,认为自己能帮小姐出意分忧解难了。若是周德全在,或许他立马就会问“小姐,收绒的成本只怕是涨了。”
  只是嘉禾这块嫩姜还是个小姜苗,她等好久后才想起这个问题来,文箐与她解释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就算成本高了,咱们这价不便宜,摊下来,不过是每件略少赚几十贯钞罢了。有得卖,总比没得卖要强。”
  最后一句是大实话,嘉禾觉得小姐想事十分通透,在她眼中的小问题,到得小姐这里,却成了好事儿,小姐似乎总能看到好的一面。
  “文简该回来了吧?”文箐伸了个懒腰,快进入八月中秋节各商家忙乎的日子,也是寻常人家忙着做秋收前准备的日子。
  “是啊,少爷回来,肯定高兴得很,暖棚搭好了,而且……”提到一去就是三个月的少爷文简,嘉禾就话多起来了。
  文箐道:“唉,若他们回来了,又得闹上一阵子。不过,也好,如此一来,关婆婆就该回来侍候方太姨娘了。”
  二伯母彭氏带了文箮上了京,周赓也一同,长房只余得文签在。彭氏一时没得他人可托付,便让文箐帮着照顾二哥起居。文箐当时满口答应下来,只是她提前从周宅开溜了,方太姨娘让关氏过去打理文签的起居。文签为此很过意不去,他认为文箐是被二房赶出去
  ,自己却不能蘀她主张,很懊恼与自责。
  文箐提到“闹一阵子”,嘉禾就苦着脸,道:“要不,让二少爷在二爷与二奶奶面前说些好话。二少爷人很好……”
  文箐摇一摇头,她与嘉禾现在在思维上是两个层次,没法与她细说这个。“不是这回事。算了,现下说这些纯粹是找事。哦,今儿是八月初一,没错吧?”
  嘉禾点了个头。文箐思绪转得快,谈过的话题立时撇在了身后,起身看看窗外。
  天气,甚好,天空湛蓝一片,上午大晴天,阳光灿烂,气温不冷不热。
  或许,去游泳的话,是件妙事。她招呼上嘉禾:“今天你家小姐我费了半天神了,太辛苦了,该放松放松了,享乐享乐。来,带上衣物,咱现在上山玩水去”
  嘉禾提醒道:“小姐,马上要开饭了呢,下午要去城里……”
  文箐兴致来了,此时只想做水里的一弯鱼,畅快淋漓尽致地游个爽,催道:“来得及,我心里有数。莫与太姨娘说,趁她们在缝衣,咱赶紧溜啊,你还磨蹭甚么?”

正文287被个粗人笑话了
  可惜,她下午的计划全盘被打乱了。
  待她游完水回来,正要吃饭,文签过来了。他道许先生今日请假了,他得了闲,正好上回听说这日要给马重弄马蹄铁,便过来看马。
  今春,文筵的那匹马配上种了。打从文箐在自适居后山上建了个小围场养牲口,文筵就将那马一并送过来让文箐养,彭氏那边则送了粮食与这边。
  文箐知二哥借口看马,实际上是关心自己这个四妹。亲情胜过生意,下午的计划只能取消。饭后,她心不在焉地陪着文签上山去。
  有人问:明日去看铺子不也成吗?反正放在那里不会跑。
  文箐有文箐的为难,虽得了自由,可人情往来,却也占用很多时间。
  因八月十八日,是华婧出嫁的日子。文箐不得不提前去沈家陪表姐度过最后一段待出阁的日子。与姜氏那边,说好八月初二过去。
  故而,文箐今日失约,那就得八月下旬才能有时间去看了,谁晓得会不会被人赁了去?
  孰不知,赁铺子还真不象自己盖房子,想盖就有了。回想还没离开周宅之前,文箐好不容易利用休沐日偷偷地在山塘左近转了两次,但凡看中的铺面皆是有主的,正红红火火地经营着,根本不可能转手赁给她。
  周德全五月份去了京城,而褚群忙着张罗收绒,又忙着卖绒衣,分身乏术,关于寻铺面一事,自然是托了经济去办。这大半年过去了,也只寻得两个铺子。文箐离开周宅后,也曾找了经济亲自去实地考察了一番。
  其中一个铺面位置非常好,可惜有一最大问题:铺面太大了,要价太高,以文箐现有的本钱,有点承受不了。而且一下子将食肆开得过大,跟个酒楼似的,这等于拿手头上这点现钱全部砸进去,谁晓得有个水声没?再说,投的钱太多,会立时形成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况,文箐可不想借高利贷,捉襟见肘的日子可不好受,没必要把自己整得十分窘害。另外,先开个小食肆,就是试水一下。吃食不是绒衣,很是利薄,若成本太高,加上人工,文箐感觉是白忙乎,太不划算了。
  说来说去,若是选这个铺面,赌的成分太大。这时理智叫停。
  另一个倒是大小合适,价格也还好,位置不太好,也不太差,可是现场去瞧过,发现那墙有裂缝,看着象危房,如果为安全起见的话,等于要拆了屋顶,再拆掉半堵墙,工程浩大,既费时间也费人力,太花心思了。最主要是,这铺面人家赁的时间不长,估计是“钓鱼”,寻思着可能往上涨价呢。文箐寻思着怎么也要赁个一年两年的,结果人家只同意到半年。
  莫说文箐不高兴了,经济也恼火,认为这家人是骗了自己,先前说好了一年,现下却反悔。可是真正的原因则是对方得知是个小毛孩做东家来赁房。
  文箐叹气,自己的能力也只有自适居的人与三舅姆那边晓得,可是到得外头来,自然不好引起人过多注目。
  人小,不易取信于人,办事难啊。
  给经济一点辛苦费,人家看在钱的份上,又为她寻了个地方,却是离河岸较远的民居处,有半拉空宅子,可离繁华商业铺面太远,并不能吸引那些商人来吃,总体环境不构成消费的理想场所,文箐直摇头。
  她选山塘这处,实是因为这里铺子密集,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消费环境,文箐认为自己的食肆中所售,不是寻常人家日日能吃得了的,倒是南来北往的商人更合适些,同样,只要做出来的菜食与别家有很大不同,那么在价钱上也有提高的空间。
  哪想到,这个理想的地方,并不给她存在的空间。那天低头经过周腾的茶楼时,她发现旁边是布店,另一侧是客栈,端的是好地方。也不知三叔现下生意如何?便有心想打听一下,可惜文筜与余氏皆去了北京。
  如此,时间匆匆而过。而她也只有一个办法:等,等机会,盼哪家关门。天不从人愿,从春节想开铺子到现在,这一等就等了七个月了。
  开食肆,是当时她心里一直惦念的事儿,有点儿走火入魔了。在七月半时,发现七里塘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了,她只能将目光移到别处。前几日,闻听经济说苏州南门处,亦是码头,货船云集,恰有铺面。
  此时,优选没有,那就只能在次选里寻觅了。今儿下午就是与经济约好的时间。没想到文签来了。
  文箐陪着文签上了坡,要开食肆这事,自是瞒着周宅中所有的人,现下文签来了,文箐亦是不能对他明言说我要去城晨看铺子。
  文箐寻思着是不是要找个人去城里与经济说一下爽约的事。她满脑子心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文简的那匹马脖子下的毛。这马儿性子有些悍,第一回给母马配种它就晓得吃醋,捣乱,文简给起了个名叫“小恶霸”,母马性温叫“老好人”。此时“小恶霸”被文箐抚摩着舒服得半拉着眼皮,轻轻挪动显得人与马更为亲近。它若能说话,定然会讲:“太享受了。”如今“小恶霸”也成年了,长得十分彪悍劲壮,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匹上等良马,阳光下,毛色亮晶晶,煞是夺目生辉。
  隔着木栏,文签一边顺着“老好人”的马毛,一边看着“老好人”鼓胀的肚子笑道:“大哥打从晓得‘老好人’有孕了,可欢喜了。都等不及看小马生出来了。”
  文筵说了,这小马要是出生了,就送于文签。所以他十分在意。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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