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生活面面观-第3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唉,守孝,到处受制。吃个饭,连这些佐料都得想想,太麻烦了。
七月半,据说是古代的“中元节”,也就是“鬼节”,很是隆重的。可是对于守孝的周家来说,因正好是周大人“断七”才过,所以主持着给周大人作法事,给周老夫人烧香,给沈家老太爷和老夫人,以及徐姨娘的亲娘上香,花了点钱,让道士作了道场。
对于佛教徒来说,这个叫“盂兰盆会节”,所以小绿和阿素说的时候,一个说中元节,一个说盂兰盆会节,开始把文箐说晕了。最后终于明白两个人是信仰不同叫法不一样罢了。
关于明朝这个信仰问题,这里就涉及到好多东东了。鉴于从宋以后,这儒释道已经结合的得紧密了,就说这上面提到的事种法事,都是道士和尚一起来,你念你的,我唱我的,都被叫来,都共同发财。只说说周家的这几个人。
小绿与阿静是虔诚的佛徒,而阿素却有些信道教,这可能是与成长环境有关吧。小绿小时候家里是信佛的,而周家老太爷好庄道,就是周夫人娘家沈府祖上也信道甚于佛,不过是男人信道多些,后宅女人信佛多一点儿。最后因为道姑越来越多,所以这后宅女性信道的也多了。不过周夫人却道、佛都信,从落难后,没少抄佛经。
阿素的七夕节都在守孝,所以连这个也没过,反正一家人都无心过节。栓子还道了句,中元节放河灯的话题,被陈嫂骂了,道:“人多成那样,守好少爷,不许再出去胡闹。”
小绿新婚,虽然说要和周家一起守孝,最后周夫人道:周家不外出,就由你们小夫婿同陈管事一起去放河灯吧。栓子豆子羡慕不已,却又想到小姐少爷上次丢了,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事了,看河灯和少爷比起来,不值一提了。
对周夫人来说,日子就在看病,吃药中度过,心情变化根据每日所思而变化;姨娘倒是每日清醒多了,也慢慢接受了周大人去世的这事,抱布娃娃还是经常,至少不象开始,丢不开手了,能让人哄着去散步什么的。一切似乎有了好转。
陈嫂劝周夫人:“老爷已经去了,只有盼着小姐和少爷了。小姐这般聪慧世间也是少有的,下个月也七岁生日,就是坐七望八了;少爷也恭谨,这些日子也开始懂事多了。以后的日子必会好起来,夫人您一定要想开点儿,可别太重心思了。老爷前几年在任上,夫人一人在家带小姐,不也一样过日子嘛,在这里还能天天见着少爷。夫人为了小姐和少爷也得把身子养好。”
周夫人只流泪:“这同那不一样。咳……老爷他上任,怎么都是我的依仗,周府哪个敢欺负我?如今没了老爷,也只能低头过。就是在这归州还少点是非,咳……咳……咳……要是回到苏州,只怕每日里必过不得安宁。我现如今能如何?终究只能盼文箐和文简了。我总会……咳……想过来的,你放心。只是这病实在没办法。咳,咳……”
“夫人,这病经不得哀伤,医士也说不可忧虑。不如每日里在院子里指点一下小姐,小姐每日里看着夫人也心疼,昨日里还与奴婢说,要是早点学会持家,会挣钱了,夫人也不至于操劳如此,病也许会好些。”
“她倒是人小心大,有这份心,就好了。也罢,这天气倒不冷,在院子里想来不会过病给她,你……咳……让她防着点。有些你教教她,有些我来说与她听。只盼着她大了,能照顾好简儿与姨娘,还有你们,我也可放心去了。姨娘现在这样,不清不醒的,就算原来是个清醒的,也是个不知世事未从料理过的人,咳……咳……到时只也会坐吃山空,只能你们帮着经营维持家了。”
“夫人,小姐聪颖得紧,奴婢一提,小姐便能领会得了。而且少爷跟着小姐学了不少,我看将来必也是好的。夫人只管享福就是了。不如今天歇息好,明日里我陪你在院子里好好走走,你都许久没去了。”陈嫂是百般开解,发现自己不如小姐会说话,虽能说到夫人心里去,可是不能逗夫人开心。而小姐却总是一句简单话也能让所有人觉得开心,想来这便是小姐总能令人信服的地方。
比如七夕节那天——
自家儿子柱子一句话:“真可惜,那织女牛郎一年才只能相会一次,老天爷太不公了。”
当时家中所有人,都一下没了言语,心情都沉重起来。结果小姐便在一边笑着道:“这说得对,也不对。柱子你不妨这般想:便是这织女牛郎,尚能一年见一次,也是好的不是?再看你我能这样坐在这里,一家人享受月华之光,吃喝皆有,便是一种福份。我记得端午节,却有人因为灾害而客走他乡,无处容身,连浮萍都不如。咱家虽然也处他乡,却是一家人能团聚,有房可居。如此,便是比其他人要有幸多了。”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再者而言,人之生死祸福,虽是天定,却是你我需得自救才是。”
柱子听得,直点头:“小姐,这般说,还真是有道理。”
阿素在旁敲了一下他脑袋,道“小姐说的这番道理,还需你评价?打你个不开窍。”
阿静从旁边扶着姨娘上完香过来,道:“小姐所说,哪里还能作假。就连小豆丁都知道小姐所言,必是好的。”豆子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然后咧开了嘴傻笑。
文简大声地道:“姐姐最好了!最好的是我姐!”
文箐抱了文简道:“你就最会拍马。”
其他人都被说得有些开怀,开始还只想着“福份”一词,后来听得对比,方才知道小姐所意,相来是劝众人惜福想开些,不要仅仅只看坏的一面。
周夫人也点点头,觉得自己太过于沉浸在悲伤无望中,倒是对不起女儿这番心思。心里便打定了主意。便是文箐最后那一句,真似专门要对自己说的一般。
而这话,对于文箐来说,不过是简单的一个换个角度看问题,不要以悲观眼神来考量现实,而是要从乐观一点状态来鼓励众人。如果自己不幸,要看看那些比自己更不幸的人,没到真正的生死存亡的时候,不要轻易放弃。这是她历经拐卖 事件之后最大的一个感受。
陈嫂想着小姐,便觉得生活有了奔头,能让家里人都觉得将来有个依靠,这种信心,渐渐地与日俱增。
周夫人开始便让陈嫂教文箐看帐本,文箐头疼不已,古代这帐没有分门别类,全挤挤落落于一册;原来所谓“流水帐〃便是这般,真是好不花眼。难怪,古代的统计学不成。
第五十二章 惊闻亲事
对于文箐的学习来说,虽然前世有爸爸给自己打过文学底子,可是要说看古代的全本繁体纵排的书卷,也是真吃力。你道为何?一是繁体字有多个写法,二是今人都习惯于认字认一边,所以开始时,看书时认错字那是经常。
如今,她见周家上下对她的某些不同于常人的举动也认为理所当然后,便一下子把《三字经》和《千字文》用很快的速度全都背下来,理由便是在被拐的时候有时间,只能背这个。
而文简似乎是很好地佐证了她的话,为了安慰周夫人,也经常在周夫人面前背上一些,唐诗已经能背上二十首了。众人都将这些归功于文箐教得好,而文箐却惊讶于文简的记忆力其实非常好,最主要是他格外听自己的话,真是没白照顾他。
古有女子“四书”,指的便是《女论语》、《女则》、《内训》、《女诫》等。文箐对《女伦语》其实感觉倒是好理解,清晰明了,很实用,至少明确地指导了自己如何能尽快适应这封建社会,对于《内训》,感觉徐皇后写的倒是生拗。
于是,周夫人让她跟着阿素学《女论语》,道这个倒是比起《女则》还要易学易懂。
文箐也不反对,觉得念这些也挺有意思的,至少知道了古代的这些女子所受教育程度。既是周夫人也说只要多了解《女内语》,日后当家用得着,文箐便认真学。
只是,说及到《女诫》,文箐噘嘴说:“这班昭所著《女诫》里说的‘做到三点便会让所有人称其为贤良’,我却不觉得。”
阿素想着小姐随夫人一样不会多评价外人,一下子便也好奇地道:“哦,小姐不如给我也讲讲。”
文箐见周夫人也是一脸期待状,便想着自己要是说出来,也好试着了解周夫人的对此事的态度,便道:“世间凡人千态,人有百种,要真遇到极泼的家姑又能如何?想来宋代诗人陆游原配不就是一个例子?那还表兄妹亲上加亲呢,可是陆老夫人不照样叫儿子休了她去?”
周夫人听此语,恍了一下神,心里想定是阿素与小姐说及陆游的事,要她小小年年纪从哪里知这般事?于是看了一下阿素一眼,见她也一副低头状在沉思,便认定了是她。这些事本来是文箐太小,实在不适合与她讲,奈何自己身子骨离大限是为期不远,也只得听天由命了,自己能做到的便是给她尽量安排好。于是宽慰她道:“箐儿,无须担心。咱家箐儿是周家大小姐,必然能遇到极好的舅姑,要是怕了,咱们就不找有舅姑的便是了。”
文箐没想到惹火到自己身上,闭嘴再不敢多舌,以防烧身。唯有阿素回房后偷偷地问:“小姐是从何处听来陆游的故事?”文箐推脱道是在陆家村的事,却是吓得半身汗,差点儿露馅了。
再有一次,在背《女诫》时,文箐便说及班婕妤同班昭的关系时,周夫人和她说团扇的典故,末了解释道:“曹大家的当称婕妤为姑祖母呢。”
文箐便道一声:“既如此,班婕妤贤良得紧,初时得宠如斯,又如何到得秋风悲画扇境地?可见曹大家自己的家学渊源也只是如此,女子要是尽学成她那样,只怕遇人不淑,也是落一个团扇同秋风。不妨假说,只怕曹世叔不是早逝,面对那般有文采又极具贤名的妻室,要是万一纳得几房妾室,哪里还有曹大家的太后之师的修为?”
文箐此言一出,马上醒悟到“秋风悲画扇”似乎是纳兰性德的诗,自己一时口快说了出来。好在周夫人还没查觉这些,她是被最后文箐说的那一段给震惊了!
周夫人一直以为自己算是了解文箐,可是发现女儿读书,是真的在思考,总能说出自己所没想过的事,且遇事能反思。纵观自己这几十年,何曾如她这般通透?自己当年岂不是为了贤名累?到头来,自己也只求于周家檐下一躲风雨罢了。沉默良久,不再言语。
文箐后来也意识到周家有妻有妾,自己说这般话,也不知是否伤到周夫人。自此;便是与她少说这类话题。
此外,文箐开始教栓子,豆子与文简随意背些《三字经》、《千字文》,也算是把周夫人教的反刍一遍。周夫人每每在这个时候便听得一脸欣慰,偶尔,姨娘也被阿静带到院子里,一起听她念。
或者念完书后,文箐便让栓子豆子带了文简在外院玩蹴鞠。这也是文箐特意让陈管事买的,发现买了这个,文简玩得几天,胆子就大了些,被球打了也不怕疼,也不哭不闹。平常,只要文箐在旁大叫:快踢回去,打他们!文简便真如加了油的汽车一样,跑得飞快。
姐弟俩既然做搭档了,那边作小厮的两人哪里敢动力,陪着主子乐呵完了,舒散了筋骨也就高高兴兴地,还能得夫人与自己的娘亲夸奖。
这时候,一家子似乎就忘了忧伤,或者是因为有了希望,悲伤便埋起来了。
姨娘这时候就清醒很多,还能拿出琴来弹上一曲,只是每每都弹到一半,就琴音一拐,转为哀伤,听得所有人都难受。
文箐自从得知姨娘便是生母后,有几天也想过是不是周夫人夺了过去养的?还是另有原因。推测了好久,认定是另有原因。因为姨娘对周夫人并无恨意,也无恼怒,如果不是出于儿女由正室夫人教养的话,想来她也是心甘情愿交给周夫人教养的。
文箐对于姨娘的病症很是无奈,只得把她也当孩子哄。有时周夫人在旁边看自己练字,姨娘略清醒一些的时候由阿静陪着过来请安,见得她在写字,也凑上来闹着要写。于是文箐干脆便让她写写几首诗词。姨娘字行草,可惜手上笔力弱,说不上来,总有点病歪的感觉。没话找话时,就问姨娘各种乐器产自哪里,有何名堂,有何典故。反正每日颠来覆去的折腾她脑海里的东西,而不是任其去胡思乱想悲愁,避过周大人的事,时时想法宽她的心,不让她独自沉迷过去,这样倒还真在某些方面让姨娘有了起色,至少贴身照顾她的阿静是这么反馈的。
陈嫂和阿静每次也都立于旁边助阵,捎上一两句,增加气氛。过后,陈嫂对周夫人道:“小姐倒是会哄姨娘。我看姨娘病症轻了些,如今不言不语抱娃娃的时候慢慢减少了,半夜哭的时候现在三天才一回,不象以前一晚三回的。但愿时间再长一点儿,能全部清醒过来。要不然,小姐也是忙啊。”
“倒真是难为她,年岁这般小,要侍候我们两个大的病人,还要给老爷守孝,去寺里上香,原本是我要做的,她都学着去做。我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留了她在身边。”周夫人无比地感慨道。
“夫人,别看小姐现在哄姨娘,可是我看她对你格外好些。也只有在你面前才会撒撒娇,在我与阿素或者姨娘面前都是小姐样。依我说,小姐,是个明白人。”陈嫂想到周夫人的心病,忙劝解。
“亭妹,我倒没觉得亏欠她。当初我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把箐儿从她身边夺过来,后来发生的事儿却是无意中促成的。将来大了不知她是否怨我……”说着说着,周夫人想起往事来。
“夫人说哪里话,小姐怎会怨夫人?且不说小姐是个明理的,就算随便哪个家里,都是小姐要受夫人教导,哪里可能由着姨娘一直教导的?夫人对姨娘亲厚,对小姐比自己亲生的还过于,别家谁能做到?夫人可千万莫多心,要不奴婢我多嘴,反而说错话,惹夫人伤心,可不是要自打耳光了?”陈嫂生怕引起周夫人伤心。
周夫人也明白陈嫂的意思,便道:“你且别胡话了。我知道你都为了我好。我也只是想着她好。谁也不会早知今日。回头去瞧,有些事说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