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崛起-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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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学子考生连忙答道,“学生并无疑议,县案首实至名归!”
阮明远见此满意的点点头,“此次考校已经证实县案首是凭他的真才实学得来的成绩,作弊之说纯属无稽之谈,王佳瑾和范元盛两人因心生妒忌诬告县案首,按照先前两方的约定剥夺两人功名并且永生不得参与科考,另外因两人藐视县官视大周律法于儿戏,判其每人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王佳瑾与范元盛先是惊于王家和的答卷而无法回神,如今又听到县尊的宣判,两人俱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阮明远本就对他们的小人之径看不上眼,铁了心的要给这两人点颜色瞧瞧,怎么可能因为二人的求饶就轻易收回成命?于是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令衙役在众人面前行刑。
王家和看这两人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心里没有一丝同情,若此次考校是自己失手,估计县尊为了以示清白会对自己更加严惩,那时候就不是打板子这样简单了,至少是要去县衙的牢房走一遭的。
第67章 惊闻跳河
王家和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考试后身心俱疲,当晚早早的便去找周公诉苦去了。
王家和在第二天辰时一刻方才起身,休息一晚上后感觉一身轻松神清气爽,他打算今日就回清河镇所以在用罢早饭后便退了房,当初来这客栈的时候说好了是租一个月的房间,如今还剩下最后一天,王家和也没要求掌柜把这一天的房钱退还给他,打过招呼后只拎着随身的包袱走了出去,刚踏出门槛就见王佳瑾一瘸一拐的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王家和,你这个刽子手!范同科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把他逼入绝境!”
“王佳瑾,昨天那二十大板又没打到你的脑袋上,怎么如今你的脑子就进了水呢?看你还能下地乱咬人,想来县尊大人赏你的二十大板还是打的少了。”
王佳瑾被王家和当众揭短,瞥见周围来看热闹的人也是对自己指指点点,顿时气的满脸通红,臀部的伤好像也更疼了。
“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该逼得范同科跳河,大家都是此次县试的考生,本应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因为你如此的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才把范同科逼上绝路!”
王家和听闻范元盛跳河心下讶异,“范元盛跳河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范同科被你害的没了功名又被县尊大人当众打了板子,你让他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幸好跳河后被人救起他才保得一条性命,不然你让他的父母如何承受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那跟着王佳瑾一同前来的一男一女听闻此言连忙跪倒在地,“求求你了!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发发慈悲放过他吧!”
王家和见状连忙侧过身去不受他们的大礼,“范伯父、范伯母,学生不敢受你们如此大礼,这件事情是县尊大人所做的决定,学生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王佳瑾见王家和拿县尊当借口连忙反驳,“怎么会无能为力?只要你去和县尊大人说昨天的事都是一场误会,先前的约定全部作废,这样一来范同科不就可以重新获得功名能够继续科考了吗?”
听到这里王家和已然明白王佳瑾带人上门的目的,原来是想让自己去帮他们说情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可够真响的!若是自己当真去说情,县尊大人必会觉得自己不知好歹难堪大器,若是不去说情,这老两口当众跪求自己,难免会让人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但以王佳瑾的脑子应该也想不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真正出点子的人无非就是传说中跳河未死的范元盛了,刚才他还觉得纳闷呢!以昨日那范元盛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分明是个两面三刀喜爱在背后阴人的小人,这样的人一般都十分惜命,可不会像其他的读书人那样只因被县尊大人当众打了板子就羞于见人的,更不会想不开的去自杀了。
想来这跳河一说不过是他和王佳瑾一起做戏而已,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拖下水所以心有不甘,再加上后来被县尊大人剥夺了科考资格并且被衙役当众打了板子,心中应该更加忌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所以他就想方设法的也要坏了自己这个县案首的名声。
先是做戏挑唆他的父母让王佳瑾带着他们到这里来求情,示人以弱博得同情,若是逼得自己真去官家为他们说情惹怒县尊大人自然是好,若是自己不去说情至少也能让众人觉得自己是个不能容人的人,这样一来或多或少的也会污了自己的名声,细想下去,官场之中都讲究人情来往,若是一个人铁石心肠油盐不进,难免会让上官觉得此人如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从而得不到重用。
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王家和不反击一二岂不是会让别人觉得他很好欺负?你们不是想要泼脏水吗?那就彻底撕了你们的面皮,帮你们好好的扬扬名!
“范伯父、范伯母,其实范同科本就是榜上有名的学子,凭他的学问想来府试和院试都没什么问题,他的未来本应该是前程无量繁花似锦的,就因为听信了小人之言才会一气之下去县尊大人面前状告于我。”
王家和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对着范家父母阵阵感叹,不待王佳瑾说话便立马义愤填膺的指责他。
“这王佳瑾因为自己落榜就嫉恨于我,挑唆范同科和其他考生学子去县衙诬告我作弊,为了查明真相县尊大人当众考校于我,幸好我平日里一直努力读书功课比较扎实,这才在众位考生之中脱颖而出,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眼看范家父母眼神闪烁,王家和不紧不慢的添了一把火,“或许你们不知道这王佳瑾的底细,但我身为他的同乡可是对他了如指掌的!他的亲爹也是个读书人,不过德行却是让人不敢恭维,他们家倾尽全家之力把他爹送去读书,考了二三十年连童生都没考上!”
王家和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接着道,“按理说没有通过县试肯定是学业上欠些火候,那就应该一心专于学业弥补不足,可是他爹偏偏就想走捷径,为了能一步登天竟把亲妹妹卖入大户人家做妾,更可耻的是他爹拿了卖妹子的钱竟在家里养小,可能老天也看不过眼了!他爹后来出了意外被毁了容貌这才让他的儿子也就是这王佳瑾继承他的科举之路。”
王家和一脸的痛心疾首,“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说有这样的爹在能有什么样的好儿子?如今他就因为自己的私心挑唆范同科惹怒了县尊大人和众位夫子,不仅被当众打了板子还被剥夺了功名以至于断了以后的前程,而这王佳瑾本就落榜,想来凭他的才学也很难考上,以后参不参加科考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只可惜了范同科受了他的连累,真是让人惋惜!”
范家父母昨日见自家孩子伤成那样而且还被剥夺了功名就向送孩子回来的考生打听了缘由,那些考生不愿多说只大概的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他们了解到是自家孩子和另一个考生诬告了此次县试的县案首惹怒了县尊大人这才落得如此下场,范家父母不敢声张只能无奈的对着自家孩子黯然落泪。
不曾想后来自家孩子竟想不开跳了河,虽说最终被人救起送了回来但也把他们吓得够呛,另一个受罚的考生带伤来劝他们,说这一切都是由县案首引起的,只要去恳求县案首让他帮忙到县尊大人面前说情,县尊大人就会网开一面恢复自家儿子的功名让他重新参加科考,他们不愿儿子就此断了前程这才跟着那个考生来找县案首的。
如今听了县案首说出这番因由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本自儿子被罚断了前程后,以往的那些同窗没有一个过来看望的,后来见了这个带伤来看自家儿子的考生他们还心生感激,没想到这人却是害了自家儿子的罪魁祸首!
他们原本还纳闷呢!既然儿子已经通过了县试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诬告县案首,原来是被这个考生拾掇蒙骗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来,这个考生自身品性不端又落了榜本就科考无望,他当然能不管不顾的去诬告县案首,可怜自家孩子竟是受了他的连累!
范家父母都用怨恨的眼光看着王佳瑾,心里已经确定若不是王佳瑾的挑唆,自家儿子必定会前程似锦而不是落得如今这般黯然的境地。
范母想到儿子挨了板子还落了水至今还躺在床上,心中越发感到愤恨,直接暴怒起身把王佳瑾推倒在地,范父见状也和范母一起上前对着王佳瑾一阵打骂,那凶狠的眼神和利落的动作哪有先前半分示弱恳求的可怜模样?
王佳瑾先前被打了二十大板,若不是为了逼迫王家和去县尊大人那里说情以此来挽救他的前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忍痛下床带着范家父母来找王家和的,如今突然被范家父母责罚打骂,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立刻痛呼出声哀嚎不已,众人见此情形怕伤及人命连忙上前拉架。
王家和看到王佳瑾疼的五官扭曲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笑,如今这个马前卒已经无法蹦跶了,那藏在背后出主意的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范伯父、范伯母,你们也不要太过怪罪于他,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万万不可伤了他的性命!其实身为读书人都应该明辨是非不可偏听偏信,若不然即使以后功成名就,也不能为一方百姓造福,甚至发生冤假错案!那还不如不考科举只做个普通百姓,省的危害一方!”
王家和先是让他们同盟破裂,后又暗示范元盛自作自受不配为读书人,一张嘴把范父范母说的是羞愤不已。
“身为读书人我们都知道孝经上所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范同科因为昨日之事就轻易跳河损伤自己的性命,他在跳河的时候可曾有丝毫顾及自己父母的感受?他如今的行为已是不孝!”
王家和一脸卫道者的样子,使劲的把范元盛的名声往死里踩,“再者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天下有那么多没有读书做官的人,难道他们就不生活了吗?只要性命还在,凭着自己的努力总能闯出一条路来,就算不是为官做宰也能小富即安!还是说在范同科的心目中只有读书做官才是出路,其他的出路他都看不上眼?”
范父范母眼看再让王家和说下去自己的儿子以后就真的没法出门了,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连连向王家和道歉,随即便转身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王家和十分大度的不与其计较,还让范父范母好好相劝范元盛,看的周围人感叹县案首的大气与仁义,至于范元盛听了自家父母的讲诉后会不会气的吐血就不关王家和的事了。
王家和看王佳瑾躺在地上已是不能动弹,以自己急于回乡不能看顾为由,装模作样的请周围人帮忙将其送至医馆,看得众人又是一番感叹。
第68章 郑夫子引狼入室
庄夫子此次受郑夫子相邀前来宜山县游玩,他本是不想过来的,毕竟兖州府离宜山县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的,一路上舟车劳顿还要坐船再加上自身又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纪了,他也不想来回奔波受累。
谁知他拒绝第一次的邀请后郑夫子又来信说得了一幅李淳风的画作,想邀他前去品鉴,看了信后他顿时就心动了。
这李淳风乃是三百年前的当世大家,十分擅长书画,许多文人雅士都期望能得一幅他的真迹,但他有一个怪癖,一旦认为自己所作的画有瑕疵就会立刻把画烧毁,所以他在世上所留的作品是少之又少,郑夫子在信里详细地描绘了所得的画作,把庄夫子说的是心痒难耐不顾途中劳累硬是从兖州府赶到了宜山县。
谁知到了地方后才得知这幅画并不是李淳风本人的作品,而是他的弟子顾云的临摹之作,虽然临摹的确实是李淳风的画作,顾云此人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临摹大家,但临摹的再怎么像也不是李淳风本人的画作,这让庄夫子十分失望又觉得郑夫子太不厚道故意夸大言辞诓骗于他。
郑夫子看自家表兄生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但他仍死鸭子嘴硬道,“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是李淳风的画作,想到你以前提过想收藏一幅李淳风之作这才好心写信邀你过来赏鉴!等你到了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只是临摹之作,只怪我的品鉴能力不佳,这次真不是故意诓你的!”
庄夫子看着郑夫子有苦难言的表情不禁感觉有点眼疼,先不说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是多么有碍观瞻,就只他所说的不知道这幅画作的真实情况这一点就让人难以信服,郑夫子的才学和眼界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他的表兄又是一直与之深交的庄夫子可是一清二楚的!这次的事情说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会信!
郑夫子看庄夫子满眼鄙视的眼神以及一脸怀疑的表情,他自己也觉得一个人在这里做戏十分没有意思,索性也不装了。
“虽说是临摹的,但这幅画可以说是顾云的巅峰之作了,其画中意境和李淳风的原画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你来看了也不亏啊!再说你人都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宜山县虽说不如兖州府但值得游玩的地方也不少,以前都是我去兖州府找你,你一次都没来过宜山县,这次就让我陪你在这里好好玩玩,再说我们都是快知天命的年纪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相聚?”
庄夫子被郑夫子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心里一动,他们两人确实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这样的相聚确实难得,事已至此,也只能依郑夫子所言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了。
庄夫子在郑夫子的作陪下游玩了整个宜山县,这里虽没有兖州府繁华但也自有一番趣味,直到县试开考之际郑夫子作为儒学署教官参与考场监试,这才留下庄夫子一人独自在家,也就是在县试的第二场考试当晚,庄夫子从郑夫子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王家和的名字。
一开始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