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破案一定要有刑侦技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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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润祺看了她一眼,“嗯,宁姑娘说的不错,死者的伤口多集中于额上及两侧,照伤痕大小及血液颜色,应是死后才有的。”
而另一边,杨捕快也把事情的经过审问清楚了。
屋里的三个男子皆是死者生前一起做生意的合伙人。昨晚他们四人一起在此客栈留宿,要了紧挨着的四间房。
而尸首,则是店里的小二发现的。
杨捕快道,“你们三人分别说说,见到死者的最后一面是什么时候?”
那青衫男子率先站出来,朝符墨等人施了礼,他姓韩,在他们四人中排行第三。他一边说,一边回想,“昨晚我们四人用了晚膳后,便各自回房了。我因这两天奔波疲劳,昨晚酉时便睡下了,直到中午发现尸体前,没有见过大哥的面。”
顿了顿,他继续道,“今日上午午膳时分,我们三人一起在楼下用了午膳,不过当时大哥并没有来。于是我便叫了小二把饭菜送到他的房间,这才知晓大哥他已经……”
符墨询问的目光看向店小二,店小二惶恐的回道:“韩公子说得没错,小人遵了公子吩咐,在程老爷的门前敲了许久,却不见里面有人应,便推了门,谁知刚打开,便发现程老爷已经死在地上了。”他的脸色苍白一片,仿佛还停留在刚发现死人的恐惧中。
杨捕快又问了其他二人,白衫男子姓方,排行第二,还有一青衫男子唤常四。他们的说辞和韩三的差不多,都是昨晚各自回房后,彼此没有再见面。
符墨道,“你们三人既然住在程大隔壁,午膳之时,为何不是结伴去吃饭?程大没有下楼,你们也没有觉得不妥?”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迟疑半刻,最后还是常四铁青着脸回道,“是我去敲门的,但是我只在门外叫了几声,里面并没有人应,我便下楼了。”
宁如玉“咦”了一声,“没有人应,你们竟不觉得奇怪,也没进去看个究竟?”
听了这话,方二神色黯淡,“若是平常,我们定会推门去看个究竟,只是这次……因为这几天我们三人和大哥之间有一些争执,大哥脾气冲,生起气来也不爱和我们说话,所以早上的时候,我们以为大哥还在生气,不愿和我们一起午膳,故才让小二把饭菜送上去给他的,谁知……”
“大哥,你死得好冤呀,”常四一脸悲痛的低头看着程大,“到底是谁这么狠毒,要将大哥置于死地,若是让我常四知晓,定不会放过他!”
符墨默然的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子,端详了一下死者,目光移到匕首上,指着它道,“你们可见过这把匕首?”
方二一顿,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测。而韩三,更是瞬间白了脸。
第25章 疑云骤起
方二迟疑半刻,这才犹豫着道:“此匕首…似乎是三弟的。”
韩三闻言脸色一暗。
“韩公子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匕首?”杨捕快狐疑的看向韩三,见他额头起了汗,脸色苍白,眯眯眼,心里对他起了怀疑,抿唇板着脸,“韩公子,可否解释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常四终于反应了过来,走上前瞧了匕首,眼睛瞪得极大,没错,这把匕首就是韩三的!
莫非人真的是他杀的?
他愤然站起来,指着他怒道:“好你个韩三,原来大哥是你杀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不关我的事,”韩三直摆手,慌忙向符墨辩解道:“小人是做货运生意的,常年在江上行走,恐路上会遇上江匪,故一直随身带着匕首,以防身用的。不过这把匕首,三天前就已经不见了,当时小人还以为不小心弄丢了,我也不知晓今日怎么会在大哥身上出现!但人绝不是我杀的,望大人明察!”
“不是你还会有谁,”常四神色激动,“物证在此,你还想抵赖?韩三,想大哥这些年来对你不薄,你竟然下如此毒手,真是,真是禽兽不如……”他叫嚣着就想要冲过去打他,幸好被手疾眼快的捕快拦住。
“四弟,你冷静点。”方二皱着眉上前阻止他,“事情还没搞清楚,怎能如此快就下结论?”
“大人,你一定要相信小人,真的不关小人的事,我真不知晓,明明不见了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大哥身上的!我一向最敬重大哥,怎么可能会下如此毒手杀了他呢!”韩三急得出了一身汗,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他们张张口,“对了,他们二人也有嫌疑,他们也可能是杀人凶手!”
宁如玉一怔,看向他们。
方二沉下脸,“三弟,你胡说什么?”
“我怎么胡说了,”韩三叫道,“前段日子大哥未经咱们兄弟三人同意,便把经营多年的客船卖掉之时,你们对大哥的举动也是非常不满的,故你们也有可能怀恨在心,对大哥起了杀心!”
他指着常四道:“还有你,常四,上次你跟大哥二人在房里闹翻的事,别以为没人知晓。我当时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呢,你当时还说,要和大哥断绝关系呢。”
宁如玉:“……”
这是要互相揭短的节奏呀!她眨眨眼,也好,省得他们再花费人力物力去调查。想到这,她精神一振,挺直了身子,竖起耳朵去听他们坦言。
原来这四人几年前,曾经一起合资买了一条大客船做货运生意,专门去江南进货那些精美新奇的胭脂水粉、绸缎瓷器等等,再高价卖给当地的人,从中抽取暴利。
当时他们便是靠倒腾这个发财的,后来生意越来越好,他们挣了不少钱,也逐渐也做起了茶叶,酒楼等其他生意。其中程大出资最多,占了大份,于是四人中也以他为首。
谁知前段日子,程大并无经过三人同意,便擅自把大客船卖了出去,用所得之利做起绸缎生意来。
三人知晓后心里极为不满,与程大吵了一场。只是后来慑于程大的威严,大家争吵无果,只得暗暗把不满吞了下去,表面上看似还是和气一团,但实则已生裂缝。
常四心有不甘,仍想继续做回以前的货运生意,于是便独自一人去找了程大商量,然而程大却怎么也不肯妥协,二人便大吵了一架。正好韩三也正要来找程大,在门外便听到了这一段争吵。
常四脸色憋得通红,握了握拳头,这才道:“我当时确是和大哥吵了一架,但那不过是一时气话,我常四绝对没有要杀大哥的念头!”
眼见二人又要起一番争执,杨捕快忙道:“好了,都给我安静!”
“这三人都有杀人动机,情况有些棘手呀。”杜润祺凝眉,低声的对符墨道。
方二说刺杀程大的匕首是韩三的。但凶手怎么这么笨,把这么大的一个证据留在现场?故这韩三很有可能是被嫁祸的。
不过那是障眼法也说不定。
还有,韩三说他们都曾对程大擅自卖了他们共同的客船而表现不满,甚至还吵了一架。而常四,私下和程大也有争执。可见,他们三人都是有嫌疑的。
他喃喃道:“到底谁的嫌疑更大呢?”
众人也蹙眉凝思,和杜润骐想的差不多。
宁如玉偷偷打量着三人此时脸上的表情,韩三和常四正相互瞪着眼,满脸通红神色愠怒,这两人都是性子比较暴躁的人,且从刚刚韩三的表现来看,他为人心胸狭窄刻薄,会不会因程大擅自卖了客船此事,而对他怀恨在心呢?
她再侧目去看一身白衫的方二,只见他此时垂眉不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对他颇有好感,刚才三人中也只有他没有对她恶言相向,而他的性子又比较温和,又有些优柔寡断,怎么看不像是会弑兄的人。不过破案这种事不能带上个人情绪,所以她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复又继续分析起来。
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凶器是韩三的,而常四又和死者生前有过争执,方二的嫌疑是最小的。
然而单是这样的分析没有什么用,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到底是谁杀了程大。
还是先等等吧,她想,或许后面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符墨默然,环顾一圈,打量起屋子里的摆设,只见一旁的八仙桌上有一茶壶,揭了盖子一闻,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倒了一小杯,只见盈盈一水清澈见底,唤人拿了银针过来,望水里一试,却见银针发黑。
茶里有毒!众人脸色一变。
一捕快快言道:“程大莫非是被毒死的?”
“什么?”韩三猛地一抬头,怔了怔,终于松了口气,既然是毒死的,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突然目光在二人身上转了转,倏的指向常四,“原来大哥是被人下毒致死的,是不是你先是毒死大哥,然后拿我的匕首假意刺杀他,再嫁祸给我?”
“你胡说!”常四憋红着脸辩解。
杜润祺制止他们,摇头道:“我刚刚检查过程老爷,他是失血过多而亡的,身上并没有中毒。”
他和符墨对视了一眼,看来情况更加复杂了。
第26章 再添疑虑
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众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束手无策的立在一旁。
这情况也着实难解了些。
凶手在茶水中下了毒,却是用匕首杀了程大,他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呢?
常四恳切的道,“我昨晚可是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从没出去过,大人,你一定要相信小人!”
韩三冷笑,“有谁能证明?”
常四语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驳道,“我确是没有人能为我证明,可是别忘了,也没有人能证明你没有出去过。谁知你是不是故意把匕首留在现场,好让众人以为你是被冤枉的,哼!”
“好了,都别吵了,”方二低斥一声,“大哥命丧黄泉,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咱们本应齐心协力去找出凶手为大哥报仇,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二人却罔顾多年的兄弟情意,互相猜疑,还当不当程大是咱们大哥了?”说完有些歉意的朝符墨拱手,“在大人面前失礼了。”
二人这才住了口,脸色不虞的退到一旁。
符墨看了他一眼,吩咐许捕快及杨小白道:“许意,你去搜他们三人的身。小白,你带几个人去他们的房里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
许捕快依言上前仔细的搜了他们。可惜只自从中搜出三人的钱袋,几十两银子,方二的一把扇子及一张与按了红印子的生意契约。他看过了,只是普通的单子罢了。
杜润祺闻言,想了想,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避开程大的伤口,在他的身上摸索一番。突然感觉手中像是触到什么,有些意外的挑眉,轻轻的将它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张字条,不过幸好是放在胸前,上面虽是染有血迹,但并没有完全湿掉。
他把纸条递给符墨。符墨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圆浑秀逸的小偕,只寥寥写了几句话,大意就是二人相约在亥时相见。
宁如玉也上前看了,有些吃惊。原来昨天晚上程大曾和人有约!
她顿时凝眉疑惑不已,环顾一圈室子,最后把目光移到八仙桌的茶壶上,会是谁约了程大呢?
凶手会不会是昨晚和他相约的人呢?
她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符墨转身问他们三人,昨晚是否和程大有约,或是程大约了谁见面。三人面面相觑,皆摇头道自己并没有单独约见程大。
“那与程大相约的会不会是外面的人?”宁如玉猜测道,程大作为一个生意人,晚上有应酬也是正常,抬头去问他们三人,“你们是一起合伙做生意的,可知程大晚上与谁有什么应酬?或是与什么人相聚?”
方二想了想,与韩三他们对视一眼,摇头道,“这个…似乎并不曾听大哥说过约过什么人,至于生意上的应酬,最近确是有几个生意上的伙伴与我们有来往。可是若大哥真是有心单独约了他们,我们也不一定能知晓。”
“对对,”韩三猛地点头,“大哥做事一向喜欢自己拿主意,不和我们商量,就像这次卖客船的事,全是他一人做了主,我们三人也奈何不了。”
“不是说客船是你们四人合资的?他怎么会不和你们商量呢?”宁如玉不解。这程大也太专横独断了吧?
方二的语气有些无奈,“虽是这么说,但当时大哥出的钱最多,几乎占了一半,且大哥人脉广,擅与人打交道,我们又不是很懂生意上的事,故很多事都是大哥在打理做主的。”
众人恍然的点点头。
符墨把纸条递给他们,“可认得上面的字迹是谁的?”
方三仔细的看了看,道:“这不是程大哥的字迹,也不像我们兄弟三人的。”
常四凑过去费劲的辨了许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小人真不知晓是谁的,和我们来往密切的几个商贾的字迹我是认得的,这也不是他们的。”
杜润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竟然与他们三人都无关?
案子愈发扑朔迷离了。
如今的关键,是要找出到底是谁昨晚约了程大。他和程大被杀又是否有着极大的关系——
毕竟这个人,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程大的人了。
还有一个疑点是,既然程大不是中毒身亡的,那为何他的房里会有被下了毒的茶水?
*
杨捕快很快就回来了,“大人,已经搜查过了,没有发现他们房里有什么可疑的东西。但是我在韩公子的房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拿出一黄纸,那是一张借据,上面大意写着他欠了程大三千两,日期是三个月前。
韩三脸色灰暗,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下,呐呐的道:“那借据是真的,三个月前我因跟别人赌钱,一下子输了三千多,不敢教家里人知晓,便向大哥借了钱。”
“怪不得大哥卖了客船后,我当时还奇怪,平日依三弟的性子,怎么会如此容易妥协?原来是因为借了大哥的钱,这才忍声吞气。”方二恍然,有些气愤的指向他,脸色铁青。
若不是他不和他们同声共气,大哥又怎么会如此不顾忌?
韩三辩道:“我也没办法,你以为我就愿意卖了客船?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