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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这个宠妃会读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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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范雪瑶彻底淡出范老夫人的视线。
  范雪瑶面上不露声色,心中暗暗满意极了。
  范秀芳不明事理,只当范老太太在范家无所不能,只要范老夫人最喜欢她,她就是姊妹中最风光的那个,所以才满心思的讨好。可是她却不在乎,因为她知道这个家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自然不可能是范老夫人,范老夫人是很风光,她作为这个家最年长的长辈,底下的子子孙孙都要孝敬她。
  可事实上,范家真正当家做主,拿主意定大局的却是她耶耶,她娘亲,李蓉和范明辉夫妇俩人。
  范家三兄弟,老大就是她耶耶范明辉,官职虽然不算高,还是个副职,可好歹也是从五品的大理寺少卿。老二范孝孺,勉勉强强靠着范明辉走的路子才当上了从八品的国子监助教,老三更是提都别提了,量小识短,不务正业,至今还是白身。
  所以范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委实是依仗着范明辉支撑起来的。可惜世人多昏庸,看不透看不穿自己真正需要依仗的是谁。
  现在范老夫人还在世,范明辉和李蓉为了面上好看,耳根子清净,也不吝啬舍些好处出去孝敬一下长辈,只要不太过分就行了。李蓉在她的明里暗里的点拨下,外面的生意越做越好,这银子还真不愁。他们也就舍得花点银子去换个清净。所以三房还能得些好处,日子过的尚算惬意。
  可若是他们不懂得适可而止,还得寸进尺的话,真的把李蓉和范明辉惹烦了,莫说范老夫人去了以后,就是范老夫人还在世的情况下,他们要教训三房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现在二房、三房的吃喝嚼用都走的公中,上到男人外出应酬吃酒、女人置办衣裳首饰,下到额外叫厨房做个菜、打赏个下人,这一贯贯的银钱都是公中出的。
  所谓公中自然是指的祖宗家业,可范家往上数三代,也就是范老夫人的公公那一辈才是头一个做官的,不过百年未满的时间,又不是什么大官儿,能有什么祖宗家业?不过是说着面上好听些罢了。真要靠公中养活这一大家子,早就喝西北风去,更别提呼奴使婢了。
  二房范孝孺虽然有俸禄,可养活自己都不够使,买个稍微好点的纸笔就没了,更别提隔三差五的出去应酬喝酒了。三房范城就更别提了,他自己是个贪图享乐的,整日不务正业,和妾室偏房喝小酒儿,娶的妻子余氏也是个只出不进的。
  所谓不是自己的银子花着不心疼,余氏三天两头的给自己和女儿秀芳换新衣裳,胭脂水粉流水似的置办。惹的二房卢氏也跟着眼红起来,暗地里撺掇儿媳妇李氏去哄范老夫人,好叫这肥水流进自家田里。
  外人瞧着明明只是个区区从五品官邸,可这内里的日子却过的比有些落拓的侯府清贵人家都要松散。
  其实现在范家上下所有支出都是大房填的,李蓉出身小官之家,教养却是极好的,不爱与人争执,因此这面上看着似乎是三房占了上风。
  可事实上,所谓有钱的拳头大这句话不是假的。哪日真惹急了李蓉,她若是想给三房一点排头吃甚至不用费什么心力,动动嘴皮子让账房稍稍卡一卡就够三房喝一壶的了。
  没了华服美饰,出去潇洒的时候没有银子,求老夫人也不管用的时候,三房人就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到底是依仗谁的了。
  范雪瑶看着明晃晃的,心里明白着呢。也不介意给这些堂姊妹一点明面上的包容谦让,左右都是女孩,都是要嫁出去的。这婚姻大事又都完全把握在父母手里,而她们堂姊妹之间除了这,又还有什么可争的?至于那一点衣裳首饰的,她若是真的在乎,她们也抢不去,犯不着红脸粗脖子的。不知不觉倒落下一个好名声来。范家的下人提起她这个四娘子无不称道的。
  不一会儿,祖孙俩亲热完了,范老夫人这才想起屋里还有一堆媳妇孙儿孙媳妇呢,又照旧逐一问了一遍,目光落到站在李蓉身后的陈氏身上,忽然道:“还没好消息?”
  陈氏一怔,三个妯娌中,范老夫人最疼的是三房徐氏,她心里也晓得,范老太太偏爱幼子,连带着三房的猫猫狗狗在她眼里都更讨喜些,所以偏爱三房嫡孙媳妇徐氏很正常。
  自她进门,四年里,范老太于她从未有多一分关注。她虽然多年未孕,范老夫人也从没有问过一声,倒是对比她晚进门的徐氏关心的很,还将自己的补品与了徐氏。怎的今日偏生只拣了她出来问?
  陈氏年纪轻,还不大晓得人肚子里的肠子弯弯绕绕,李蓉却心里通透,暗叹道:人的心思真是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范老夫人明明因着三房的挑拨,对他们长房意见颇多,从来只有挑刺儿没有关怀。可因为她的四娘子要入宫选秀,硬是能舍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长辈架子,“关心”他们长房的事儿了。
  “是呀,这进门都有四五年了吧?怎的还没怀上呢?嫂嫂也莫怪我多嘴惹人厌,只是我瞧着跟大郎年纪相近的那些个郎君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咱大郎却连个娘子都没,这心里头也急啊。”余氏一副忧心的样子,只是一双小眼睛怎么都掩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李蓉云淡风轻地笑道:“我这个亲母都没急,三弟妹倒是急上了。”不管有多看不顺眼陈氏,她都是她儿的妻,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
  范雪瑶清楚看到她大嫂飞快地看了一眼李蓉,神色中透出一点点的惊讶,以及随后而来的感激。显然陈氏没想到对自己挑剔颇多的婆母会为她说话。
  卢氏点了点头,面带微笑,捏着帕子掩唇道:“就是,三弟妹有甚可急的。难不成其实是三弟妹急着抱孙子?那不如催催三郎夫妇,好让你早日有个正正经经的嫡亲孙子可抱?”
  “我有什么急着抱孙子的,我这不是看着大郎成亲也有四五年了,这才心急了么。大郎是咱范家长子嫡孙,哪是我三郎可比的……嗨!真是钓鱼的不急,背胡娄的急,我说错话惹人厌喽!”余氏道,假意伸手打自己嘴。
  范老夫人及时出声道:“三媳妇就是说的不中听,心却是好心。”她本来想借问长房子嗣的事,来彰显一下自己对长房的关心与看重,没想到却被徐氏给破坏了。怕因为这事坏了自己的主意,范老夫人立即决定终止这个话题。“罢了罢了,左右大郎还年轻,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时辰不早了,摆饭吧。”
  余氏也不是真的为大房着想,她不过是找个由头气气李蓉罢了。范烨霖若真的有了儿子她倒才真得急上。
  她儿子才成亲数月,徐氏又尚且年轻,身子骨都没长成,怎么瞧都该是陈氏先生下重孙。范老夫人虽向着他们三房,可无论大房二房还是三房都是她亲骨肉,若是叫大房先生下重孙辈的头一个,到时候还不定范老夫人是个什么态度呢。她可不乐意范老夫人的心被分走。因此便及时住了口,没再继续不依不饶。
  一行人各怀心思,移步西屋,见众人过来,屋内丫鬟连忙安设桌椅,正面上座是范老夫人的,两旁打横的是李蓉、卢氏、余氏三个媳妇,往后一溜儿的孙儿辈的,人数有些多,都依照齿序一一落座。
  陈氏李氏徐氏三人立于案旁布让,丫鬟说了声:“摆饭”,捧着大漆托盘的丫鬟鱼贯而入,桌上一会儿盘碗森列,鸡鸭鱼肉,时令蔬菜一应俱全。
  渐渐的人散了出去,只余几个伺候端菜的人。
  范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不过因为范老夫人喜欢排场,讲究,因此这做派倒跟那些权贵人家差不多了。而这窟窿里添进去的银钱,都是大房承担的。
  食不言寝不语,半晌鸦雀不闻之后,范老夫人率先搁下了筷子,其余众人也跟着停了筷子。丫鬟们用小茶盘捧上影青茶盏来,众人漱了口,吃了茶,众人说了两句闲话,便说不打搅老人了,适时起身走人。
  范老夫人习惯性只留下三房众人,忽然想起什么,想叫范雪瑶留下来多问些话,却见李蓉几人已经走远了。想想李蓉是懂规矩的,而范雪瑶这个四娘子自幼教养极好,从未有逾矩之事,想来是个可以放心的。而她对受选一事也不甚清楚明白,只是问问罢了,便就此作罢。
  李蓉与媳妇女儿回了院子,今日不是朝参日,范明辉还在前院吃饭没有回来,便对陈氏道:“你且去吧,让我们自在说话儿。”陈氏听了,忙告退,领着丫鬟养娘回自己的小院子去了。
  进了堂屋,李蓉拉着女儿上塌坐好,抓着女儿柔弱无骨的小手,心中无比感慨。心中悲酸辗转,半晌方才道:“若是依我的心思,我是绝不愿叫你去宫里的。我儿虽生的貌若仙人,可那宫里何时少过美人?我知道我儿心思缜密,自有一番主意,可那宫里说是吃人的地方也不为过。世人都以美人英雄为绝配,可美人走到英雄怀里,却不一定能收获幸福。”
  李蓉轻叹一声:“我儿许是不知道,前朝曾有个能歌善舞的宠妃,明眸善睐,艳盖宫廷,当时的皇帝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连皇后对上此人都要退避三舍。到了后来,皇帝甚至都有意要改立她生的皇子为太子。可最终这个宠妃怎么样了,我儿可知道?”


第五章 劝说李蓉
  范雪瑶已经从李蓉的心声中知道了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她没有打断李蓉的话,只反握着李蓉的手,静静听她说完下面的话。
  “这个皇后兴许在争夺宠爱上敌不过这个宠妃,可她的儿子却是名正言顺的太子,轻易动摇不得。当时皇帝病重,无奈封宠妃生的皇子为信王,并托亲信大臣跟随这个皇子去了封地,好护爱子周全。谁知皇帝归天之后,太子登了基,皇后成了太后,第一道旨意就是将宠妃打入了冷宫。皇后将宠妃的秀发一根根扯下来,像栓狗一样用铁链拴住脖子,穿上粗笨的囚衣让她洗宫奴的衣裳。为了防止她自杀还派了内侍日夜看守。宠妃不堪折磨,很快就被摧残的衰败了下去,一双玉手溃烂的都能看见骨肉,甚是凄惨。”
  “信王听说了这件事,便向他的哥哥,新继位的皇帝求救。太后得知之后便派人毒死了信王。又让人挖了宠妃的眼睛,刺瞎了她的眼睛,熏聋了她的耳朵,毒哑了她,让她像狗一样整日在地上爬,以馊水为食。最后,把曾经风华绝代,此时却惨不忍睹的宠妃扔进了茅厕,让她被粪水溺死。”
  说道这里,李蓉深深凝视着范雪瑶双眼,然后又继续说了下去。
  “曾经盛宠宫廷,令皇后都不得不忍让的宠妃,下场却是这样惨,当初她风光的时候,又有谁能想到?而皇后虽不得宠,却毕竟占着妻尊妾卑的体统,所以即便她为皇帝所冷落厌弃,皇帝一死,也一样有守礼的大臣拥护她。而宠妃得宠时人人都巴结讨好,趋炎附势。可她一落难,那些人就全不见了!那凑上去的人说的难听些,那都是些阿谀谄佞之辈。当你受宠时,有利可图,他们比亲孙子都热切孝敬,可一旦瞧见你失宠,势弱了,他们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更有甚者,不仅翻脸不认人,甚至还会落井下石踩你一脚。”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你瞧你耶耶,妻妾四人,单论相貌属林姨娘最甚。”李蓉毫不介意地直接用上自己给女儿做范例,甚至不顾为人母的矜持和体面,言辞不避讳地提起本不该与子女言说的,他们夫妻的房中秘事。
  “我最初嫁入范家时,曾听说林姨娘也曾颇得你耶耶几分眷顾。事实上,便是我入门后你耶耶也未曾冷落过林姨娘,每逢年节应有的她都有,不应有的,也有。府上得了时令鲜果,林姨娘那儿总有一份,有时东西不多,你阿婆那儿和我们三房人分一分也就没了。你耶耶不吃也往林姨娘那送一份。这份心也算是少有的了。可我进门两年方才生下你大兄,而在这两年里,林姨娘那里你耶耶过了夜后,送去的凉药从未断过一次。”
  “后来,又有了王姨娘,刘姨娘,两人相貌都及不上林姨娘。王姨娘甚至性情良善,循规蹈矩,是个难得的好女子,我原以为会是她较为得你耶耶喜爱,谁知却是偏偏叫那嘴甜心苦两面三刀的刘姨娘风光了。打那之后,王姨娘也好,曾经的心头好林姨娘也罢,都给你耶耶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有时在我屋里碰见了,那眼神都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冷淡。若不是我时常问及关照,两个姨娘的日子不知有多难过。”
  末了,李蓉满含深意地笑了笑,说不出是轻蔑还是什么。
  “你瞧,男子就是这么回事。曾经捧着手心上的,转眼就能踩到泥地里去。有时甚至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只是情到浓时情转薄,喜新厌旧罢了。”
  这时范雪瑶听见李蓉心里在冷笑:哼,子女都大了才来什么幡然悔悟,不过是腻了莺莺燕燕,方才想起我这个操持家务的糟糠妻最贤惠罢了。
  于是范雪瑶便明白了,别看着李蓉和范明辉早就和好了,但其实心里头还是怨气难消。她心想也是,人说和好如初,破镜重圆,可既然破了,又怎么可能重圆?再怎么样遮掩弥补,也是回不了当初的。
  正所谓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当初造成的伤害即便愈合了,伤痕也还是在的。且女子的青春多么珍贵,李蓉十年的青春都在范明辉宠爱妾室的日子里磋磨去了。即便后来在她的撮合下,刘姨娘的真面目暴露了,范明辉醒悟了,也挽回不了逝去的十年岁月。
  李蓉的心早就在这十年里冷了,即便后来和好了,夫妻恩恩爱爱的,可心里依旧残存着怨怼。怨范明辉宠爱妾室,听信妾室的挑拨冷落她,使她难堪,在漫长的孤枕难眠的夜晚里品尝尽了酸楚的滋味。
  范雪瑶心里有些难受,身为女人,真是再理解李蓉的感受不过了。只是范雪瑶性格冷静,擅以理智来分析利弊,她知道李蓉心底始终放不下那纠结的怨怼,不过,与其让李蓉日后几十年都生活在不受宠中,不如与范明辉和好。
  至少这样往后她就不用再受妾室的气了,夫妻恩爱了,当她面对范老太和卢氏余氏时也就能挺直腰杆子,不必每每被提到刘姨娘和范明辉时就被戳的血淋淋的。她实在不愿再听到她端庄微笑时,心里却抽泣着的哭声了。
  范雪瑶心里忽然一片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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