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五零年代当学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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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江特地挑了礼拜六到宁山公社找李大海。
去年夏桂花来闹的那一场搞得向阳公社还派人来调查。大家都被搞怕了,李大江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几个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李大海调走了,调去哪里?你是他亲哥你会不晓得?你都不晓得我们外人哪里晓得?不晓得不晓得,你去问旁人。”
李大江再去钢铁厂问,门卫那里一听讲他是曹老师的婆家哥哥,也想起来去年向阳公社来调查的事情,推说曹老师在外面培训学习,不给他进大门。
大人出去学习不在,孩子放学总是要回家的。李大江守着铁厂的大门等李振强和李惜文放学。然而,钢厂的附中附小根本不收厂外学生。别说等不到李振强和李惜文,就是连个背书包的学生他都没等到。
李大江等到中午一点钟也没等到人,他还要去买布料也等不起,只能去市里。
百货大楼里扯布料要布票,买成衣也要布票,买被里子还是要布票。买床单和被面要专门的票,买裤头背心不要布票但是要裤头票要背心票。没有票也不是不能买,就是价钱贵的烧手。
李大江在百货大楼转了一圈空着双手出来。马上就去汽车站搭客车回家他不甘心,看到副食品商店门口排老长的队在卖萝卜,他就站在旁边望呆。
礼拜六下午放学早,这几天天气又晴朗,曹月英打算好了这几天晒萝卜干。所以曹根生这个礼拜六老早就过来替女儿排队买萝卜。他买到两袋萝卜架到自行车行李架上推着走,恰恰好就从李大江身边过。
李大江看见李大海的丈人赶紧抓住问好。曹根生站住了跟他打招呼。李惜文和李振强一起找过来接外公,就和李大江遇上了。两个人齐声喊:“二伯伯。”
“你俩怎么在市里?是不是今天逃课了?”李大江责问。
“我们刚放学。”李振强把书包带子挂到车把上,接过自行车推着走。
“从钢厂到市里坐公交车最少也要半个小时,你们爸爸妈妈不在家,你们不只逃课还骗人,真要好好教了!”李大江在亲戚面前演严厉的好伯伯。
“我两个外孙在一中念书,就是这时候放学。”曹根生把脸黑下来,“你一个当长辈的,一见面就这样冤枉自己家侄子侄女,这是把我们当亲戚?振强,先走。”曹根生刚才客气是看女婿面子,现在生气是看不惯李家人作践他外孙,他和外孙女说,“惜文,腌萝卜干还缺什么调料?你带我去买。”
“哎。”李惜文客气的和李大江道了声伯伯再见,请外公跟着她走。李振强晓得这个时候是不能让二伯伯晓得他家买了新自行车的,他头也不回的蹬着自行车回家,把萝卜放到院子里,就把自行车骑到一小去了。
曹月英听讲二伯可能要到家里来也害怕,把自行车推到办公室角落里锁好,和李振强一起步行回家。
果然,满脸不高兴的李大江跟同样满脸不高兴的曹根生都坐在厨房里,李大江絮絮叨叨教训李惜文学习好也不能忘本,应该帮助兄弟姐妹。
李惜文蹲在木盆边洗萝卜,背对李大江,白眼翻个不停。
曹月英看到女儿那个翻出花样来的小白眼,差点没笑出来,一肚子的气就消散了。
曹月英要给女儿出气,开口就提钱,“二哥好呀,今年生产队这么早就分钱了?我去把公公住院和办后事的帐拿出来,二哥你把钱还给我,在帐本上签个字,你就把欠公公的孝心补上了。”
李振强憨憨的补刀,“二伯伯最孝顺爷爷,我们都应该跟二伯伯好好学习。”
“这当父母的是怎么对上人的,儿女以后就怎么对父母。像你们大伯伯二伯伯这样孝顺的人不多了。”曹月英看李大江那一脸的不痛快她就痛快,笑嘻嘻回房把帐本拿出来。
“老小家的你莫忙。生产队还没有分钱,我来找你们呢,是跟你们讲这个钱还要缓一缓,我们家振仁腊月初六结婚,这个钱只能明年再还了。”
李大海不在场,曹月英算帐也不想给李大江留面子,笑着说:“明年?明年怕振信也要结婚了吧,惜芳和惜红同年的,惜红都结婚两三年了,惜芳也快了吧。二哥,你这一年拖一年的要拖到什么时候?我家振华振国年纪也不小了,我家也到了花钱的时候啊。”
“我们这不是没得法子想嘛。”李大江开始诉苦,讲家里孩子太多日子有多难过,讲老三两口子拿工资的人不晓得他们农民的苦。
曹根生等他讲完了说:“我也是农民,我只晓得有田有地,靠山面河,只要勤力就有吃有穿,日子有什么难过的?他们是拿工资,可是他们样样都要花钱买,四个孩子念书还要花钱,两个人拿工资要管六个人吃穿,日子不比你们更难?”
“都辛苦,都辛苦行了吧。”李大江知道不还钱就开不了口讲别的,和钱比还是儿子念书更重要啊,他心头滴血脸上还是挤出了笑,“老小家的,我这趟到市里来,除了找你们讲钱的事情还要给振仁结婚扯布,钱是带的有。你们这么难我现在就先把钱还给你们行不行?”
曹月英翻帐本给他看,“三个人摊,扣除礼金我们三家每家还要出八十二块七毛。我们李大海在这里已经签过名了,等你和大哥都还上钱签过名,李大海回去做冬至再喊你俩个到坟山上把帐烧掉。”
当初办后事花了多少钱李大江心里是有数的。他从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缠的手帕包,再把手帕包打开露出一卷钱,数出八十二块七毛钱放到饭桌上。曹月英是真没想到李大江这次居然真还钱。
这要是李大海在家,恐怕会不好意思和二哥客气一下说你要办大事要花钱不急着还。但是曹月英想到前两年家里过的那苦日子,没和李大江客气,把钱收起来,在帐本上写清楚李大江已经还清欠债,让李大江签过名字,把帐本和钱都拿进卧房去了。
不欠钱李大江讲话就直接了,说振仁结婚扯布没有布票,问曹月英借二十丈布票用。
办喜事就算没有新房子也要置办一两床新被子。被面子加被里子怎么也要小三丈的布料。李家那个老屋天花板漏灰还要做布帐子挡灰尘,拼拼凑凑三四丈布肯定是要的。床单买不到现成的那也要扯布自己缝。七尺裤子八尺袄,小两口再从里到外做一秋一冬两身衣裳。儿女结婚父母最起码要穿件新罩衫。七七八八算起来,二十丈布还真没多算。
然而但是。
暑假的时候李惜文把全家人的秋冬里外衣服都做好了,被套床单也做了好几套。家里囤的布料很不少,在李振华大学毕业前都不需要买布。所以这两个月发的布票曹月英和李大海都借给了同事,连下个月要发的布票都预借出去了。
别说二十丈布的布票,就是二尺布票曹月英都拿不出来。
第19章 红被面
李大江刚还钱,简单的跟他说布票没有也不合适。曹月英想想,二哥二嫂也就是讲话难听了一些,做人做事还不到大哥大嫂那样过份。她都已经把欠了好几年的钱都挤兑出来了,振仁结婚这样的人生大事,布票她家没有也变不出来,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应该多为李大海着想,她回卧房开箱子拿出一对大红双喜的枕巾给李大江,说:“你侄儿侄女今年个子长的快,布票一发下来就给他们做了衣裳。布票不够我还问人家借了一丈。你问我要布票我是真没有。这对新枕巾你先拿去,我再想想办法搞一床红被面给他当贺礼。振仁哪天结婚?到时候我们人不得过去礼一定到。”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我替振仁谢谢他婶婶了。好日子定在腊月初八。”李大江嘴都笑歪了,百货大楼的大红绸被面有票也不便宜,再加上一对新枕巾他这趟来赚大了。
“布票我还去借借看,借到借不到过两天都托人捎话把你。再有一个呢,振仁结婚要是要添热水瓶、脸盆,我这里倒是有票。”
从小都是捡旧衣裳穿的李振强穿着新罩衫和现在最时兴的灯心绒裤子,翻到罩衫衣领外的衫衫领子也是新的。而且他这一身新衣服吧,样式还和旁人有点不一样,稍微收了一点腰,看着李振强就显得特别挺拨。李大江顺嘴夸奖:“振强这身衣裳是好看。热水瓶的票和脸盆票都要,那票能在县百货大楼用吗?”
“只能在市百货大楼用。”曹月英又回房把放不是日常用品票证的小盒子拿过来,先翻出来一张热水瓶票和一张脸盆票。李大江眼睛尖,看到一张蚊帐票伸手拿出来,说:“这个也给我吧。新房里挂顶新蚊帐也好看。有肥皂票也把我。”
小女儿上过两个月的化学课就会自己用烧碱加废油做肥皂,现在老曹家用的都是自制的肥皂,肥皂票没用处。曹月英也不计较李大江得寸进尺,说:“水瓶一个摆在新房里不好看,但是我们单位只有优秀老师才能发一张水瓶票,我也只有一张。我现在就去同事家问问。”
“你去你去,我跟你一路,你再问问他家有没有布票借把你。”李大江跟着弟妹站起来了。曹月英把盒子交给儿子,真的带着李大江去找同事借票去了。
天黑透了曹月英才回来,坐下喝了半杯茶缓过劲,和女儿说,“总算把你二伯伯送走了。你们这个二伯伯今天来送钱我怎么觉得不对头呢。”
“反正钱是还给妈妈了。他就是不还钱,振仁哥结婚我们也是要送礼的。要送那床二舅妈给我们家的新被面吗?”李惜文心大,这两年欠债吃的那些苦全家都有吃,她爸不可能再借钱给大伯二伯,人家把钱还回来那就和人家客客气气当亲戚相处好了。
“嗯。振仁结婚你爸爸要是有空回去就叫你爸爸带回去,要是他也不回去就托人送过去。”曹月英开始数指头,“这一个两个都要结婚了,送得起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多票,总要想个法子才好。”
“再去买几麻袋碎布头吧。我们挑喜庆的颜色拼花被面,谁结婚送一床,多实惠。”李惜文放下锅铲,兴奋的说:“我能拼五谷丰登!”
“想的真美。自己家里用布头拼被面叫会过日子,送礼送那个人家夸你会过日子是骂你扣!不过现在布票这么紧俏,再搞一点碎布头是很有用。拼布做被面送人是不行,自己家里用很划算呀。”曹月英算一算就很心动,她手里有买第二辆自行车的钱,她还想再换一张自行车票,还有比拼碎布头做被面跟人家换更划算的做法?
一直旁听的曹根生也点头,“多搞一点。结婚送礼是不好看,人家生小孩送小包被合适,没有比这个更重的礼了。家里这么多孩子,将来都出来念中学,你拿一套被面床单出来又实惠又实用。布头搞来惜文先给你外婆拼一床五谷丰登!”
“哎!”李惜文快乐的答应。
曹月英和纺织厂的刘阿姨在澡堂子里见过好几次面,还相互到对方家里串过门,已经混成了熟人。
事不宜迟,她让李惜文多炒了一碗小鱼干,用一个碗盖起来送到刘阿姨家去,刘阿姨送她出来,两个人在小巷子里就把买布头的事情敲定了。
晚饭后曹月英找出来几个布袋,去单位把自行车骑回来,和李惜文一起去纺织厂的后门。刘阿姨悄悄带着她俩进厂,还是那位胡阿姨打开仓库让她们进去。
这次仓库里已经很难翻出来一尺以上的布头了,不过这次挑布料是为了拼被面,只要颜色和料子合适大小是无所谓的。李惜文只看材质和颜色,在布头堆里挑的飞快。胡阿姨和刘阿姨也帮忙挑。挑够四大布袋的碎布头,上称之后胡阿姨只收了曹月英十块多钱。
胡阿姨还特别抱歉,“自从买布要票,这些瑕疵品都成了抢手货,碎布头都称过记了帐,其实这些碎布头堆在仓库里都多少年了,收你钱我真不好意思。”
“胡大姐你太客气了,我付钱买也是应该的。不是你们人这么好,我想买也找不到门路哟。”曹月英和胡阿姨客气完了还和刘阿姨客气了几个来回。两位阿姨帮忙把布袋绑到自行车上。曹月英推着自行车,李惜文扶着布袋,悄悄回了家。
李大海到家听说二哥找来还钱也很惊奇。曹月英拿出一床全新的大红丝绸被面做侄儿的结婚贺礼更让他很感动。不过听讲二哥借二十丈布票他又气笑了,说:“我们家户口本上现在四个人,一年一共也只有九丈多布票,他一张嘴就要借二十丈布票,这是让我们一家人两年不要穿新衣裳?”
“你送被面子回去看他怎么讲,他要还讲要二十丈布票你就把你这个话回他。”曹月英把盒装的被面扔给他,“过两天你回去调研,风风光光送回去。”
“晓得,二哥那个人总觉得我欠他,悄密密的给他他对人也不会讲我一句好。”李大海把被面抖开看看,没有脱丝滑丝,颜色红的也很周正,确实是一块好被面,他小心的折起来放到盒子里,说:“这要不是我们家惜文用碎布拼的被套比绸被面好看,被套还比缝被子方便,这么好的被面我是舍不得送人的,一定留起来给惜文结婚用。”
曹月英的爱好就是遇到好东西一定要囤起来留着儿女结婚用。被李大海调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也不生气,把女儿这几天缝好的两张拼花小包被和五谷丰登被抖开给李大海看,“你看看,这个是亲戚生了女儿送的向阳花包被,这个大鲤鱼包被生儿生女都能用。这是你女儿给你丈人老子拼的五谷丰登。”
这两个包被的向阳花和大鱼走的是粗犷风,用缝纫机来拼其实没费多少功夫。李惜文正在做的五谷丰登土味被面才费功夫,被面中间也是向阳花,周围一圈圈的方格子里是桃子冬瓜葡萄枣子柿子花生豆子这类造型和色彩都特别喜庆的水果和粮食,又热闹又好看。要不是李惜文讲好了做给外公外婆,曹月英恨不得要压在箱子底留着女儿结婚用。
李大海下乡研调的时候带上了那床红被面,他在县里遇他们大队的支书李大同,就托李大同把被面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