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互穿日常-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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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妗见她没再追究刚才的事情,暗松了口气,忙把上回跟越瑢解释过的那番话又说了一次,还特别强调:这事儿世子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萧氏的脸色才好看了些,不过就这丫头刚才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真正优雅温婉的淑女,因此她只没好气道:“行了,既是意外,我不追究就是,你也别装模作样了,看得我脑袋疼!”
正默默酝酿着眼泪,准备再装一波可怜,好蒙混过关的苏妗:“……”
她在“干脆承认”和“嘴硬到底”之间犹豫了一下。又见萧氏语气虽有不快,但好像没有特别生气,也没怎么嫌弃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到底没再挣扎。
“……那,儿媳给您揉揉吧?”她讪讪地问。
“不用了,”萧氏冷哼一声,看着不远处已经灯火大亮的镇北王书房道,“行了,你赶紧过去吧。”
她的话题跳得太快,苏妗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啊,”想到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噩梦,心慌之下忍不住来看看那大傻子,却莫名其妙地被儿媳妇当做刺客按着揍了一顿,萧氏心里就恼羞尴尬得要死,但拜林嬷嬷所赐,她的事情苏妗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她也需要有个人给自己传话,因此她忍了忍,还是努力板着脸吩咐道,“去看看你父王怎么样了,看完了……回来告诉我。”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乍听之下高傲又冷漠,但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她声音虚软,语气也十分急促,显然是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不自在。
苏妗不知道怎么忽然就冷静了下来,又想到那天林嬷嬷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心下一软,莫名就一点儿也不怕萧氏了。
相反,这婆婆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的样子看着还……挺可爱的?
苏妗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震了一下,但随即就诡异地觉得很有道理。再一想萧氏大半夜不睡觉,却披了个黑斗篷偷偷摸摸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她顿时就心下一动,忍不住问道:“母妃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萧氏:“……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问题!”
换做从前,她一凶,苏妗肯定就怂了,但眼下……苏妗觑了她一眼,小声道:“若是一睁眼就看见母妃,父王一定会特别高兴。”
萧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怔了片刻才神色复杂地斥道:“你知道什么!”
“我……”
萧氏一个冷眼瞪了过来,显然是不想再听,苏妗动了动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可不想真把自家婆婆给得罪了。
“儿媳这就去,母妃稍等。”最后,她只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往镇北王的书房去了。
***
书房里越瑢正一身素白色广袖衣袍,墨发随意披散地站在床边,看宋修和给镇北王把脉。越忠带着几个侍卫守在一旁,神色紧张不安。
见苏妗进来,众人皆有些惊讶,随即忙请安行礼:“见过夫人。”
越瑢也是颇为意外地看了过来:“夫人怎么来了?”
虽说在她面前越发不讲究了,但在外人前面,这人还是很爱护自己的仙君形象的。尤其眼下这样简单又带点风流的打扮,更是比往常多了一丝缥缈潇洒,好似下一秒就会驾着仙鹤乘风归去。
苏妗心下嫌弃又忍不住有点欣赏,面上却只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走过去,冲他袅袅行礼道:“妾身方才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尖叫,想着许是父王醒了,便过来看看。”
越瑢没想到她隔那么老远都听到了,嘴角微微一抽,看了宋修和一眼:“原来是这样。”
“所以父王到底怎么样了?”苏妗也跟着朝宋修和看去,“大师兄……咦,父王脸上怎么有个巴掌印?!”
苏妗被自己的意外发现惊得呆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方才那个尖叫声是……”
“……不是,”越瑢先是转头示意越忠等人下去,然后才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床上的破爹和始终没抬过头的倒霉师兄,“方才父王醒了,然后他把趴在床边睡着了的师兄……当成母妃了。”
这话说的言简意赅,苏妗脑中一下就浮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终于醒来的镇北王看见床边趴了个人,以为是自家媳妇儿,心中十分激动欢喜,于是挣扎着拉住了“她”的手甚至是撅嘴要亲“她”。却不想这人根本不是自家媳妇儿,而是自家儿子的医痴大师兄,所以流氓没耍成,反而猝不及防地挨了揍,重新昏过去了。
至于倒霉催的大师兄,想来也是吓得不轻,毕竟这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个大老爷们轻薄醒了什么的,想想也是怪惊悚的,难怪他会发出那样可怕的叫声。
苏妗嘴角微抽,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试着张了张嘴,却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咳,那……那现在父王怎么样了?”她努力忍了忍,方才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王爷没事了,身上的毒已经彻底解了,就是昏迷时间太长,身体还有些虚弱,所以才会……”被他一巴掌拍得再次昏过去。一直在装死的宋修和脸色通红地说。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叫声竟吵醒、引来了这么多人,心下实在尴尬得厉害,直到这会儿确定镇北王已经彻底没事之后,方才终于缓过了点神。
苏妗一听这话,顿时就顾不得其他了,当即便欢喜地笑了出来:“这可真是太好了!恭喜世子!”
越瑢吊了半个多月的心也彻底落了下来。他嘴角微勾地点点头,抬手拍了一下宋修和的肩膀:“谢了。”
宋修和轻咳一声,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完这话他就下去给镇北王准备补药去了,苏妗想着萧氏还在花园里等着,便对越瑢道:“母妃若是知道父王醒了,一定也很高兴,妾身去找个人告诉她一声。”
“是该找个人去通知她,不过……”越瑢看着床上哪怕昏过去了,脸上还带着点傻笑的破爹,嘴角抽了抽,“不是报喜,而是报忧。”
正准备出门的苏妗一愣:“报忧?”
“嗯,总不好让她再继续钻牛角尖下去,这都这么多年了。”越瑢说完,扬声叫了个侍卫进来,“去玉京院告诉母妃,父王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苏妗:“……”
她大概明白了他想做什么,只是萧氏不在玉京院,就在这外头的花园里啊!
眼看侍卫就要领命而去,她嘴角一抽,忙把人给拦住了,“等等!你不用去了!”
刚才的事情,苏妗本来是不想告诉越瑢的,因为这事儿关系到她的形象也关系到萧氏的形象。但这会儿却是不能不说了,因此小心瞒去了自己把萧氏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的事儿后,她就挥退那侍卫,把萧氏就在外头花园里的事儿告诉了他。
越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毕竟这也不是他娘第一次这么干了。他点头表示明白,随即眼睛微闪,笑了起来:“既是如此,那这信儿就得劳烦夫人去报了。记住,是报忧,不是报喜。”
苏妗下意识就要点头,可一想这是假传消息啊,萧氏事后知道了,没准儿会恼羞怪罪自己,这头就点不下去了。
“可这样欺骗母妃,会不会有些不好?万一母妃事后怪罪……”
“你放心,若母妃怪罪,为夫一定会护着夫人的。”
苏妗:“……”
你天天不在家,怎么护?何况婆媳关系本来就不好处,万一萧氏真的因为这事儿对她印象不好了,她找谁说理去?
想到这,她没忍住,暗搓搓地翻了他一个白眼,当然面上还是很乖顺的,只说自己是老实人,做不来这样的事情,万一露馅了就不好了什么的……总之是找了一大堆搪塞的借口。
越瑢也不打断她,就那么忍着笑听着,欣赏着她明明十分不甘愿却又怕他会生气,因此一边努力做温婉状一边偷偷翻白眼的分裂样儿。
直到她把能找的理由都找了个遍,他才努力咽下满口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其实夫人不必烦恼,你只要装作你也是被为夫骗了的样子就可以了。”
猛然噎住的苏妗:“……”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招呢!
又见他明明已经想到办法了还故意在那看自己的笑话——没错她坚信他是故意的!苏妗就暗暗磨了一下后槽牙。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只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巴巴,娇声娇气地说:“可是妾身怕自己演技不好,母妃不信,要不还是劳烦世子陪妾身一起去吧?”
越瑢愣了一瞬,差点笑出来。他眯眼看着这机灵的姑娘,倒也没拒绝。只是刚点头,腰间的软肉就被人用力掐住顺便狠狠拧了一圈什么的,越瑢:“……!!!”
“父王若真的出事了,咱们必定很是悲伤难过,所以世子可不好再笑了,您得哭才行,”苏妗一脸温柔地看着他,十分善解人意地说,“妾身知道这无缘无故的您肯定哭不出来,没关系,妾身可以帮您的。”
说罢又是重重一掐。
猝不及防之余倒吸了一口凉气的越瑢:“……”
笑容突然僵硬。
第36章
苏妗见好就收,小小出了口恶气后,便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收回了行凶的爪子,声音温软道:“好了,咱们快走吧,不然母妃该等着急了。”
越瑢看着她没说话。他觉得自己似乎有毛病,不然为什么明明疼得想骂娘,心下却越发想笑了呢?甚至他一点儿都不觉得生气,还特别想把这终于按捺不住,露出爪子挠了他好几下的姑娘搂过来好好亲上几口。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时候,青年忍了忍,方才开口道:“多谢夫人相助,为夫这会儿情绪饱满多了,不过夫人瞧着似乎还没入戏,不如为夫也帮你一把?”
苏妗才不会给他反攻的机会呢,想着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伤心事掐了掐掌心,眼圈就红了:“不劳世子费心,妾身自己可以的。”
不会点哭戏,怎么好意思往自己脸上戴面具呢?
越瑢:“……”
越瑢有点想笑,忍着抬手捏她脸的冲动说:“夫人这演技不是挺好的么?”
“……世子谬赞了。”怕他反悔不跟自己一起去了,苏妗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羞涩一笑,这便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出去,“咱们快些走吧,夜晚风大,母妃一个人站在花园里,肯定很冷的。”
夜风穿门而进,吹起了她如墨乌黑的长发。越瑢嗅着那划过自己鼻尖的清雅香气,看着身边姑娘白皙的侧脸,心下不经意一荡的同时,嘴角再也忍不住高高地翘了起来。
从前怎么没发现她竟这样可爱呢?
青年这么想着,半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任由她拉着自己去了花园,找到了正跟道影子似的立在假山后面的萧氏。
“母妃,儿媳回来了,世子说……世子说父王他……”
听着身后突然传来的哭腔与急促的脚步声,萧氏脑袋一嗡,霍然转过了身:“他怎么了?!”
“师兄说父王的情况突然恶化,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萧氏没想到越瑢也来了,她先是懵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顿时浑身僵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你!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前些天,前些天不是还说快研制出解药了吗?!”
“是,师兄也说,再给他两天时间那解药就能做出来了,所以方才发现父王情况突然恶化,毒气攻心的时候,他才会大受打击,惊叫出声……孩儿就是被他的惊叫声吵醒的,一开始我也不信,可父王那情况……”越瑢偏着头没有看她,只双拳紧握,声音紧绷,一字一句地往外蹦,一副心中悲痛至极却又不得不压抑的样子。
苏妗看得眼皮直抽,又忍不住有些佩服——论演技,这人真不比她差。又见萧氏呆呆地杵在那,一副根本不敢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的样子,她掐了掐掌心,跟着再也忍不住似的哭了出来:“母妃快去看看父王吧!师兄说他方才醒了一次,一直都在喊您的名字!您……您快去吧!要是晚了,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萧氏浑身一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我……我不去……”
不去就不会克到他了。
不去……他就不会死了。
他怎么可以死呢?他答应过她会守着她一生一世,绝不和自己的爹娘一样,早早就丢下她的……
直到这一刻,萧氏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在意那所谓的“天煞孤星”之说,才发现原来自己是那么害怕给身边的亲人带去不幸,才发现从前自己口中所谓的不屑、不信,都只是自己故作的坚强。
她其实在意极了也害怕极了。她无法容忍自己再给在乎的人带去灾祸,更不想再次尝到“失去”的滋味,所以她不敢让自己去爱,甚至不敢放任自己去靠近他们……
她原来,是这样的脆弱,是这样的不堪一击。
越瑢看着这大概是属鸵鸟的老娘,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声音微哑地给了她最后一击:“前些天舅舅来找过我了。”
萧氏呆了一瞬,通红的眼睛猛然睁大。
“舅舅和萧家的事情,父王和我一直都知道,且这些年来,舅舅和我们也时常有往来。只是父王不让我们告诉母妃,因为他知道这样做能让你安心。”越瑢的声音平静而尖锐,“他倾尽所有的爱与包容,都抹不掉那个人曾带给你的伤害与屈辱么?就算抹不掉,这么多年来他又做错了什么?你的家人不是他害死的,你的心结不是他造成的,可就因为他心悦你,所以就要承担你因为别的男人而留下的后遗症……母妃,你扪心自问,这对父王公平吗?”
萧氏如遭雷击。
越瑢却不打算给她缓冲的机会,继续往她心上扎,“你对着那样一个卑劣之人都可以捧上一颗真心,为什么就不能对一个默默守了你半辈子,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人好一点?尤其如今,他马上就要走了,你难道真的打算最后一面都……”
“够了!”
苏妗不知道越瑢嘴里的“舅舅”和“萧家”是怎么回事,但她知道萧氏一颗心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