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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孟家妾-第14部分

小说: 孟家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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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宝颐惊疑抬眼,问:“你说什么,你们不是去年就定下了?你怎么现在说不嫁?”转念林宝颐语气转厉:“你怎么来的京城,你出来的时候可告诉爹娘哥哥了?”
  “这你别管,你就告诉我你跟不跟我走就成?”林宝琴满不在乎说。
  林宝颐气了,冲着宝琴斥道:“你让我别管,你想过爹娘哥哥找不到你会不会着急,万一娘因担心你病了,你……你……你就想你自己出来玩,你就不能给家里想想?”
  “就你天天会顾家、想家,可你想过你的顾家给咱家带来什么伤害?娘天天担心你在外头过得不好,人都病了好几回了;嫂嫂说因着你做妾,哥哥才没过府试的填报;哥哥要不是为了维护你和嫂嫂拌嘴,嫂嫂至于生气滑胎么?而因着哥哥无缘府试,爹爹天天长吁短叹的。大旱、蝗灾、接连的延医用药,咱家的家底都快要淘光了!你寄回去那科考文章干什么,你绣的绣面又给哪个侄儿侄女?顾家,你还不如不顾,寄那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玩意儿是生生刺人眼扎人心!”林宝琴一气说得痛快。
  林宝颐跌坐到椅上,双眼无神。
  林宝琴看得心疼,咬牙转身走出中堂间。
  看着林宝琴走远,候在门口的大秦嬷嬷是长叹一口气:这宝琴姑娘自顾说得痛快,却不想她姐姐能不能受得了?乡野姑娘,表述就是欠妥,她不该这般直来直去。只是高门虽好,又有哪个肯像林宝琴这样对姐姐以赤诚之心相对的?连自己的亲事都不要了,不远千里而来只为带姐姐回家!你看孟氏一族,面上称兄道弟、呼姐唤妹亲热的不行,可每隔上段日子就能听到谁家嫡出、庶出的少爷小姐又闹做一团了。自家能的清静那是大老爷清明,又有老太太、大夫人镇着,衡哥儿又出类拔萃,庶出的少爷小姐不够出彩只能缩头过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看上她肚子

  此时京城孟大老爷府里,姚氏被前来致歉的杨家子气得不行。好不容易送走那个瘟神,姚氏的慈祥端庄样再也维持不住,冲着京郊庄子方向是咬牙跺脚。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让儿子带回来这么个狐狸精?上回视作亲女儿的敏姐儿因那林宝颐受累,这次又是亲女儿被她所累,这林氏宝颐怎么在庄子上还这么能惹事呢?看来是上回没打上她让她涨了气焰,这次她绝不放过她,远在京郊怎么了,她让婆子带着刑杖过去!不让那林氏宝颐见点红她是长不了记性!想着,姚氏直奔朝晖堂。她要去告诉婆婆,这林宝颐她是打定了!
  孟老太太听姚氏述说过杨家子错认林宝颐的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杨家子还坚持说祖田那儿见的是榕姐儿?”
  姚氏痛苦点头,任她怎么解释庄子里的不是榕姐儿,那杨家子就是不信,她又不能拉榕姐儿出来证明。边关来的小子,这脑袋呀真是轴的可以。
  “林宝颐不能打,你想想办法把这事摆平了,连杨家也算上,可别像上次那样等事传的沸沸扬扬才责罚自家人。”孟老太太直接吩咐。
  姚氏一听,火气又涨几分,她就知道婆婆会护着那丫头却没想到护得这么紧,连上次镇南伯史家子的事都提了出来刺她。杨家子错认林宝颐做榕姐儿的事她会摆平,但林宝颐必须得罚,连同上次两罪并罚,杖责五十是底线!她过来就不是听婆婆维护林宝颐的,她是来告诉婆婆她要罚林宝颐,提前给婆婆备个案,省得她打了林宝颐,婆婆回头知道了不喜。
  孟老太太看看姚氏阴沉面色,缓慢开口:“我听你说,那杨家子可是在咱们孟家地界上错认的宝颐。就算是宝颐故意让杨家子错认,可咱们孟家的丫头婆子就任她扯着榕姐儿的名头骗那杨家子,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还有杨大夫人不也在场吗,她在老二府里见过宝颐,明知道她不是孟家小姐,怎么还是由着儿子来咱们家给榕姐儿致歉?”
  姚氏压压火气,细想想吐出句话:“难道他杨家拿林氏宝颐做幌子,其实是想逼着咱们让步好求娶榕姐儿?”杨家子来致歉可是特意提了他送出的马是战马,除却日常喂养每日跑马也是必须的。战马的市价姚氏不知道,但普通马匹就得八百多两银,战马应该不会低于这个价儿。自家接了杨家八百多两银的马,杨家要出去说这是定亲礼,她想反驳都不见得有人信她。
  孟老太太摇头,说:“也不见的。刚开始可能是杨家子真认错了。后来可能是杨家想着将错就错,要能藉此娶着榕姐儿,他杨家不用相看姑娘了,多省事;若不能,那人家继续寻儿媳妇呗。封疆大吏的嫡子寻媳妇,上赶着的不知多少,哪至于阴谋算计自掉身价。”
  姚氏听听,觉得也是这理儿。抛开杨家算计自家的念头,姚氏又想回林宝颐身上,恨恨说:“林宝颐要是安分守己在屋里呆着,那杨家子想错认都寻不着人去错认!”
  孟老太太用力一掼手中茶杯,厉声说:“你说什么,衡哥儿的妾在咱们孟家庄子里让人调戏了去,你还觉得是衡哥儿妾的错?那人要是再无法无天从庄子上把衡哥儿的妾抢走了,你是不是觉得这就是衡哥儿的错,连个妾都保不住?自家人被别人欺辱你不帮她讨回公道也就罢了,还应和别人跟着欺辱自家人!你不嫌窝囊你就去打!”
  姚氏脸臊得通红,呆呆望着孟老太太。嫁给孟大老爷近二十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被婆婆这般不留情面的训斥,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孟老太太看着姚氏呆滞的脸,连缓两口气压住胸中愤懑,又开口:“你可知那杨家子曾当街拦宝颐的轿让她道歉让路。林宝颐若只是个单纯的村姑,他杨家不把她看在眼里无甚大事。可林宝颐是单纯的村姑吗,她后边可是牵系着衡哥儿。妾让人作践了去,你觉得衡哥儿脸上有光?杨家子在咱们祖田那儿错认宝颐并扬言娶孟三小姐,因这你要再罚宝颐,咱们孟家脸面何在?你一打宝颐那就是承认宝颐勾引杨家子,你这是要把衡哥儿的脸面扔到大街上让人肆意践踏了!”孟老太太的火气也是噌噌噌地往外冒。以前大儿媳姚氏看事情挺明白的,怎的到了林宝颐这儿脑子就不转弯了?
  姚氏不知道孟老太太多余的想法,但孟老太太这顿呵斥还真是让姚氏认识到林宝颐不是丫头婆子可以任她打骂责罚,也不是毫不相干的外姓人。在孟家林宝颐虽未正名,但外人看来她已算是孟家的半个主子,衡哥儿未娶亲前她代表的就是衡哥儿的脸面私德。说白了就是关上门自己怎么看轻林宝颐都没事;但打开门若有人因林宝颐出身乡野而看轻作践她,自己就要维护林宝颐狠狠地还击欺付林宝颐的人。想通了,姚氏温言开口:“儿媳知错了。”
  孟老太太看看姚氏,点点头,想了下,又开口:“你总说我抬举那林氏宝颐,你可知为什么?”
  姚氏摇头,她只知道现在越抬举林氏宝颐,将来儿子的后院越容易出问题。
  孟老太太喝了两口茶,然后撂开手说:“我是为咱们孟家想的。咱们孟家最风光的时候是在衡哥儿祖爷爷那代,光咱们孟家就出了两个一品大员,三个四品京官,而孟氏一族出任官吏的更是数不胜数;到他爷爷那辈就差些,但还算可以,毕竟一个一品大员,一个二品地方总督维持咱们孟氏高门的名头是绰绰有余。但族里情况却不乐观,赋闲在家、养花斗鸟的比比皆是;再到贺源这辈,咱家、咱族情况你也看到了,整整一个孟氏宗族多少人,却只贺源的官声名望高些,就这高些的还只是个二品,剩下的杂七杂八不入流的咱也就别提了。你自己说说从衡哥儿祖爷爷那辈到衡哥儿他爹,这不到百年时光,咱孟家,咱孟氏一族败落了多少?”
  姚氏不语,婆婆说的是实话,孟氏有走下坡路的倾向了。
  孟老太太闭上眼歇了会儿,才又开口:“一个家,一个宗族想要兴盛繁荣,除了要有众多子孙,还要子孙们出息上进。一个人、两个人出类拔萃能撑起一个家,却撑不起一个宗族。而没了宗族庇佑,风调雨顺的话那个家还能安稳,若碰上疾风骤雨,家却不定能保住。”
  姚氏不解,趁孟老太太间歇的档儿轻声问:“这儿媳懂的,可这跟林宝颐有什么关系?”
  孟老太太看眼姚氏,问:“你可知衡哥儿为何要带宝颐回来纳她为妾?宝颐颜色虽美,但真要在京城细心寻找的话,寻个比她更美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姚氏结合孟老太太前边说的话,猜测说:“娘你是看上了她肚子?”
  孟老太太点头,说:“你别现在看不起林氏宝颐,往上数三代她林家可是招远望族。要是她祖爷爷那辈儿孙运好些,哪至于老人家到了乞骸骨的年纪,儿子没了,孙儿还未长成。人走茶凉,不过是一代之差人才接续不上,林家便败落了。但也就因这败落,林家子孙才有逆境自强的意志,才有往上爬的野心。”
  姚氏点头,林宝颐被自家亲戚算计送到男人床上,这要搁一般姑娘身上那立马就寻死去了;即便是有那不寻死的,跟了衡哥儿有了肌肤之亲后也是哭求着要名分、要首饰、要田地、要铺子吧?当年自家小叔的宠妾不就是那么折腾来着?可林宝颐不哭不闹不求,她要不是傻子的话那就表示她看不上妾侍的名分,一个妾侍能得的东西满足不了她,她想要的更多更大。身为女子,有野心这点并不招人喜欢,但她生下的儿子若遗传了她面对逆境淡然处之又不乏野心的特质的话,那却是孟氏一族的福气,当然了不是衡哥儿正妻的福气。
  孟老太太又说:“我抬举林氏宝颐,是要让她眼界更宽,让她有站于京城贵人圈的胆气。她有了胆气、开了眼界,她给衡哥儿生的儿子才能受惠。再有当她有了大家小姐的仪态气度,你觉得她还能像个爬床丫头似的紧着把衡哥儿往床上拢?她是个妾却具备了一个正妻才该有的思维方式,到那时你觉得她会放下脸面身段和衡哥儿媳妇争去?”
  说到这,孟老太太顿一下又接着说:“你也别老担心端国公府,那端国公府该知道他嫁过来的小姐是要做孟氏宗妇的。何为宗妇?那是承担着一个宗族的荣辱,胸怀不够大度,眼光不够长远是做不了这宗妇的。若她连个未正名的妾都容不下,她还能容下出息的庶子;连丈夫的子息都容不下,还能指望她德被宗族?每个女人都想自己过得顺心顺意,但想当那个被人尊敬拥戴的高门宗妇,就得具有于那高门宗妇相对应的大度雍容。一族的兴盛荣光有一半牵系在宗妇身上,想把宗妇做好那必须得舍弃那不该存在的私心杂念!”
  姚氏的脸有点红。
  孟老太太暼她一眼,说:“我没说你。”
  姚氏脸更红了。
  孟老太太不再管儿媳脸色,重新拾回话题说:“这次非但不能罚宝颐,还得给她提提身价,让以后想欺负她的人欺负她以前先掂量掂量欺负她的后果。明儿我去求个掌事嬷嬷来,请她去庄子里教宝颐。还有你不说你给榕姐儿寻了个顶好的女先生吗,让宝颐也跟着学去。”
  姚氏吞吞吐吐说:“那女先生住东四条,不出城授课的。”
  孟老太太‘嗯’一声后,说:“那我自己去寻个女先生来。”
  姚氏理解了妯娌王氏的怨念,这林宝颐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吧!
作者有话要说:  

☆、林宝琴被打

  京城孟府投来的重磅炸弹把大秦嬷嬷炸得头晕眼花。站在庄子大门外看着这长长的车队,大秦嬷嬷是无语问苍天,这林宝颐是要逆天了不成?自家又是干什么啊,知情的人知道孟家是在教养未来的妾,那不知情的呢?
  那不知情的庄户人家此时正聚在村东头嘀咕‘这庄子里的姑娘是个公主吧?我家小儿子的满月宴她可是去过的’。语毕立时有人反驳‘才不是公主,她来我家参加老爷子寿宴时梳的可是京城流行的桃心髻,那可不是少女能梳的,我猜八成是个娘娘’。接着聚堆儿的庄户人家分成两班人马,争论林宝颐是公主还是娘娘。
  待个个脸红脖子粗要挥拳头动手之际,堆里儿突然传出道清亮声音‘那是谁家的庄子啊’。坚持说娘娘的一派立时醍醐灌顶,对啊,那是京城高门孟家的庄子,皇家公主若不是下嫁到孟家,可没有住孟家庄子的理儿!粗汉子们放下拳头,蔑视对方。
  坚持说公主的那派气势上萎顿下去,寻着声音看到个青年男子。只见他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袍子,显见不是个富贵的,五官也不见多出色,只那长眉飞扬伸展、双眼透彻清亮,和他们绝不是一路人。
  青年男子看看两派人马,起身直立,朗声问:“在下林宝城,途径贵地无意打扰诸位闲聊,还请诸位见谅。”
  娘娘派有人乐呵呵说:“没事没事,小老弟来的正好。只是不知你要去哪儿,小老弟要不嫌庄稼人粗鄙说出来,没准儿我们还能给小老弟指个近道呢?”
  林宝城颔首,说:“我要去京城孟家。”他确实想尽快到京城孟家,宝琴只丢了封信说要来京城把宝颐带回家就偷偷走了。他看到那狗爬字似的信,气得都说不出话了,先不说孟家肯不肯让她带走宝颐,她一个女孩儿能不能平安到京城都是问题!撂下信告知爹娘媳妇儿,收拾收拾他就出来了。
  前两日林宝城是日赶夜走,第三日实在疲累才投宿客栈。那店老板给他一封信,他才知道宝琴不是一个人走的,竟还有他在县学的同窗杜淳同行。这之后每次投宿客栈,都能收到杜淳托店老板转交的信。这担忧小妹平安的心才放下来。
  只是宝琴和韩屠户家的小子定了亲,现在和杜淳孤男寡女同行,传出去了和韩屠户家的亲事就黄了。而杜淳,那是个聪明伶俐眼界甚高的主儿,肯娶宝琴吗?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宝琴这一走是为了寻姐,但看在外人眼里却是和杜淳私奔。宝颐为妾那是逼不得以,宝琴若再为妾算怎么回事?!
  林宝城心里苦闷,面上还是沉稳,眼里含笑看着那说要给他指路的庄稼汉。那庄稼汉果然给他指了一条近路,顺着那粗黑手指看去,原来那就是孟家的庄子。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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